第七章 希望
这片森林从未见证过如此大规模的木狼迁徙,小动物们都害怕的躲了起来,在它们的洞穴里随大地一同发抖。
雪儿闭着眼睛骑在其中一匹狼背上,集中精力维持着自己的魔法,和煦和星月夜则骑着旁边两匹——幼驹们商议后决定把星月夜放出来,因为在这木狼群中他无法逃脱,或许也是因为她们对之前的所作所为有些不好意思吧。
和煦翻看了一下自己包里装着的神器——她并不知道自己装着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不过就这样把它们扔在友谊学院不像是个好主意。这倒是引起了星月夜的注意力,他不时瞥向和煦拿着的神器:
“你最好小心点,这些都是珍贵的文物。”
和煦不以为然的继续干着自己的事,问道:
“星月夜先生,我之前一直没机会问,你似乎对这些神器很了解?”
星月夜笑了笑,抬头透过稀疏的树叶望向夜空,天上的星星都仿佛被吸引一般,呈漩涡状聚向森林的中心。
“十多年前,我还在小马国神器部工作,当然现在那个部门早被关闭了。虽然当时我还很年轻,但我是那的一把手,主管多个重要的神器实验。”
和煦被星月夜的故事吸引,停下了蹄中的动作,星月夜见自己的故事有了听众,就继续讲了下去:
“当时我沉醉于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你有想象过有让你心想事成的魔法吗?”
和煦点了点头,每匹小马都曾想象过这样的魔法,可只要长大了一点,小马们就明白,魔法不是万能的。
“多年前我在小马国边境挖掘神器的时候发现过一处遗址,里面简直是神器学家的天堂,洞壁上处处刻画着精妙的咒语,其中就包括一则能让小马心想事成的魔法。”
说到过去的故事,星月夜的眼里便闪出了奇异的光芒,那种让马感觉有些危险的光芒。如果和煦当初能看到自己的话,她就会发现自己的眼中也曾闪出同样的光。
“想想看,如果我们能够施展那个魔法,我们的生活会变成怎样!”
“拜托,那怎么可能。”和煦打断了星月夜的设想:“如果真有那种魔法,你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星月夜叹了口气,呆呆的望着混沌的夜空,和煦注意到星月夜的眼角闪着点点光。
“我...我失败了。”星月夜仰着,努力把眼泪留在眼眶里:“我照着那条魔法准备,那条咒语需要多的可怕的魔法来驱动,所以我背着所有小马吸取了整个国家的魔法,在那之后我如咒语所述集齐了十二件特定的神器。我离完全的掌控那股力量是那么近,我身体的每一部分都能感受到那条咒语说的是那么真实,我确确实实的能感受到掌控一切的感觉,那次实验本该完美无缺!可是...”
“最后还是失败了吗?”和煦低声问道。
星月夜转过头,盯着和煦:
“当时发生了一场爆炸,摧毁了附近的一切,但奇迹般的没有小马伤亡,就连身处爆炸中心的我也毫发无损,私底下进行那样的实验当然是违法的,所以自那之后我就一直在逃亡。”
“我加入他们不是为了报复小马国,我只是为了再现那次实验,那场实验不可能失败....”
和煦抿了抿嘴唇,转过头去,没有再说什么。夜晚再次归于平静,只有木狼踏着地面的规律的脚步声。
..........
如此大规模的法术对雪儿的消耗很大,她根本没精力注意旁边两匹小马在说什么。透过领头木狼那燃着幽光的空洞的瞳孔,她依稀看到了前方的营地。
木狼群慢慢停下脚步,和煦飞过去扶住晃晃悠悠的雪儿。
“营地里大概有一百多匹小马,除去文职和工人,大概有五十多名士兵,他们都不简单。”星月夜上前,一五一十的道出了情报。
雪儿对此倒是很吃惊,她没想到星月夜会这么主动。
“我只是个学者,保全自身要大于忠心耿耿。”星月夜倒是想的很开:“营地最中心就是聚集魔法的法阵,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拆除它,把魔法归还给小马们,他们才有办法反击。”雪儿脱口而出,星月夜却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说道:
“在这点上我们无法苟同,公主,你曾经见过捕雀网吗?”
“没有。”雪儿不明白星月夜为什么突然提到这种东西。
“那是一种用很细的绳子编成的很细的网,把它挂在两棵树中间,小鸟一旦飞上去,就会被网线缠住,无法挣脱。”星月夜叹了口气:“麻雀想依靠自己的力量挣脱,可只能在网里越缠越深,直到网线勒住它的脖颈,阻断它的呼吸,挣扎才会逐渐结束。”
“你是在说小马们像麻雀一样弱小吗?可是这有这么多的魔法...”雪儿试着反驳道。
星月夜打断了雪儿的辩驳:“可把这些魔法归还给每一匹小马,吧力量分散开来,小马们就脆弱的好似入网的麻雀,那家伙可不会心慈手软。”
“那家伙是指?”雪儿疑惑的问道。
“棕灶鸟。”一直静静坐在一旁和煦突然说道:“是他们的首领,这件事的主导者。”
听到这个名字,星月夜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我们必须将力量集于一处,只有凝聚成雄鹰才能冲破网的束缚,将魔法还给小马只会激起他们的反抗,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雪儿用蹄子揉了揉脑袋,星月夜说的确实有些道理,可就算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雪儿也明白一件事,自己暂时还没能力决定这些魔法的去向:“这些问题在攻下营地之后再讨论也可以,现在我要操纵木狼进攻营地,和煦,我需要你和星月夜去夺取法阵的控制权。”
雪儿转向星月夜,淡黄色的魔法在角上汇集,星月夜下意识的伸出蹄子来挡,而那道魔法顺着星月夜的蹄子爬上了星月夜的脸颊,最后钻进了星月夜的左瞳中。
“通过这个魔法,我就能看到你所看到的,别想着打歪主意。”雪儿警告道。
星月夜一边眨着眼睛眼睛,在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后一边点着头,雪儿便也不再分心,专心凝聚起魔法操纵狼群。
木狼是靠森林原始魔法驱动的怪物,他们之间的交流,沟通,乃至于生存都离不开魔法,而在这个营地周围,魔法的浓度高的甚至形成了实体化的雾气,在这种环境下,不仅雪儿和木狼之间的联系大大加强,就连木狼的力量也是成倍增长。
霎时间,一声声尖利的狼嚎划破了森林的宁静,雪儿依稀可以看到在营地瞭望塔里的黑盔士兵如受惊的兔子般跳了一下,随后是一声尖利的哨声伴着狼嚎传来,整个营地躁动起来,抓住这个空挡,星月夜和雪儿从营地外墙的一角翻越进去。
一个士兵刚挥舞盾牌挡开一只木狼的利爪,另一只木狼便将他撞倒,木狼们不只是从正门突入,有的踩在其他木狼的背上翻越围墙跳了进来,有的爬到一旁的树上一跃而下,一只木狼被击散,另外两只木狼就会扑上来。还好雪儿的魔法压制了木狼的本性,否则场面要比现在惨烈的多。
“就在前面!”和煦飞到空中找到了法阵的方向,星月夜沿着帐篷的边缘摸索着前进,在确认前方再没有士兵后,星月夜低着头奔向法阵。
越是靠近法阵,魔法的浓度就越高,在距离法阵还剩几米的时候,就算是身为天马的和煦和陆马的星月夜都能感受到飘荡在身边的魔法。“和煦光流,我需要你背包里的一件神器。”星月夜指着和煦身上背着的包,和煦迟疑了一下,将包交给了星月夜。
星月夜在包里翻找了片刻,找出了一个类似蹄环的物件,从色泽上看这似乎是由黄金制成,表面刻着晦涩难懂的符文,那东西一被拿出背包,似乎就在周围魔法的刺激下振动起来,散发出一种诡异的金光。
“它有什么用?”和煦警惕的问道。
“它是一种魔法容器,可以收集并存储无主的魔法,并可调用于他处。”星月夜的眼睛停留在那件神器上。
和煦沉默了一会儿,冷冷的问道:“你还没放弃吗?”
“当时的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去进行,那场实验不可能失败....我本能成为整个国家的英雄.....”星月夜看着那神器,喃喃道。
“现在你也可以,和我们一起拯救小马国,别再沉浸在过去的失败里了。”和煦以一种平缓而又坚定的语气说道:“我能理解你,你想要的不是一次成功的实验,你想要的是重新被认可,被重新信任。”
星月夜终于将视线移向和煦,沉默着,和煦见此便继续说了下去:“就算你忠心于棕灶鸟,你又能得到什么呢?在你耗尽你的所有价值后,你还是一无所有。”
“你又怎么能体会到我的感受!”星月夜咬了咬牙:“在小马国抛弃我的时候是棕灶鸟选择信任我,你要我怎么能相信你?就算我打算和你们一起拯救小马国,到最后功臣也会是你们!而我又怎么知道我会不会被背叛?”
“你错了!”和煦突然提高的声音让星月夜微微颤抖了一下。“在此时此刻,唯一能拯救小马国的就只有你。”和煦的逐渐降低了声音,“我现在能做的无过于在心里默默祈祷你会站在我们这边,你会站在小马国的一边,如果现在你改变主意,拯救小马国的计划必定会失败,现在最害怕被背叛的是我,现在倾注了一切信任于你的也是我啊!”
星月夜在原地呆立了几十秒,随后便给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我明白了。”
星月夜缓缓将那蹄环戴在了右蹄上,将蹄子缓缓伸向法阵。
瞬时间,在星月夜的位置形成了一股看不见但却能确确实实感受到的魔法漩涡,那蹄环如同海绵吸水一般吸收着四周充盈的魔法,发出了耀眼的金光。虽然刺眼,但在场的两马依旧无法将眼睛移开分寸。
远处的雪儿早已解决了所有的守卫,虽然无法听到对话的内容,但看到计划成功,雪儿疲倦的笑了笑,从看守着卫兵的木狼群中分出两匹去接星月夜和和煦。
在中心城内,那匹白色天马---棕灶鸟,正盯着远处森林上空剧变的天色,就连守在两旁的卫兵都明白着意味着什么。
“陛下,我们要不要...”
“只有一匹小马需要牺牲……”棕灶鸟好似没听到卫兵的疑问般喃喃道:“自始至终,都只有一匹小马需要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