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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11

类型

文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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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 1
中篇 2
短篇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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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记拓本

这就是你们的先行者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那些素雅的阁楼,每一间都有着犹如书上说的宫殿一般的琉璃顶瓦和瓦当上每一缕细如笔画的奇异花纹,感觉它们不会造颜料,只有墨水。地基下面高耸却破败得让马堪忧的立柱将它们从烟雾缭绕的灰暗水面立起十倍于宫殿本身的高度,虽说宫殿们本身的就已经让马望而生畏。在巨石铺成的平台下,方形的红色木柱似乎随时都会拦腰崩塌,它们在阴影之中刚开始还能一根根分辨,但越向无光的空间之中延伸,它们就越像两面镜子中间永远无法数尽的幽暗长廊,与其中的永夜交缀在一起,像一坨凝胶。而在这些凝胶上面,无限的广场和宫殿向远方的高山流水飞去,在这个位置看来,它们都像一副水墨画一样失真和清淡,对你的眼睛说着它们的存在无关紧要,它们只是这片大地普通的一部分。

光源不知道从何而来,只是阴沉厚重的云层在被迫的发着光,勉强让这整个立柱上的世界能被看清。坑洼的石头铺建的广场上的积尘和淤土或许连一个茶杯都装不满,用手抚摸上去顶多只会留下一手石头的碎屑。当从宫殿的顶楼观看时,甚至连坑洼都看不见,只有时间在上面留下的划痕,是一笔笔毛刷的浓墨重彩,玷污了纸白色巨石们构建的画板。

广场有边界,似乎没有什么出现的规律,在一个离悬崖比较保守的距离安插着栏杆。栏杆红漆的情况看起来比立柱们的还要糟糕一点,至少你不会想去倚靠在上面,万一倒掉了一排可能还要赔偿。广场和宫殿们,不知道是哪位糟糕的城市规划师干的好事,就这样排排坐着的一个接一个,高低之差处镶嵌依旧棱角分明的楼梯。有时候它们又没能连接起来,中间便是立柱为壁的深渊。往下窥视,四周像被风刮擦太久的血迹一般的红柱就和漩涡的侧面一般,想把你拽下那黑暗而又不在波澜的漩涡中心。

在中心之中,支撑无数立柱的,是纸。

这些纸屋,大不过两楼,小能到巴掌大,看起来很像样,用蹄子按下去,挤出来的只有清澈的水,承载水的,已经化为乌有了,不像那甘蔗那般还有木乃伊似的干尸。像曾经江南的白房子,白色的墙上有青苔,顶上的黑瓦摞摞抬高,只不过都是用纸糊的罢了。这下方的世界也颇算平坦,只不过全部浸没在齐踝高的水中,夜色之中,水底的景象也只能作罢。徘徊在其间,如鱼使鳃的感觉似乎也被参透,从这深渊向上望,巨物的压迫之下,仙鹤奔走青天的理由也了在心间,比起这下方的淤泥,什么都好。

这些纸屋,支撑起了立柱,当它们开始一个个轰塌,曾逗留的仙鹤也消失云间,留下山水之下让马远眺的废墟,和在近处抬头仰望的断柱,连亘古不变的红漆也在水中溶解。

这里是第100层。

94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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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T

纸墨红

AutumnNirvania

红墨啊,作为点睛之笔的你,究竟是朱砂,还是鹤顶之红。

连载中
冒险
共1章,
5 年前
更新了记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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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年前
姑且算是回忆

曾经张开的双眼

这个地方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跟幼儿园老师告诉她的医院不一样,这些到处走动的人没有穿白大褂,他们以看某种可怜东西的眼神看着娇小的弥拉,每次感受到这种眼神,弥拉似乎就会变得更娇小,更加的陷进这个走廊椅子里面。

下半部分黄色暖色调、上半部分为白色的走廊,大理石地板,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连闲杂人等不准入内的门都被装饰得可以随便入内一样,虽然上面红色的叉叉和黑字白底的警告给了一种更加严重的突兀感,弥拉尽量保证它们在自己的视线之外,那种突兀感会要了她的命。

母亲和父亲带她来这里,却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外面,和那个穿西装的医生去面前那个房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弥拉很怕他对父母做出什么事情,因为光是看他对弥拉露出的那种微笑,弥拉就感觉他会对弥拉干出什么事。

很恶心的感觉。但是弥拉不敢和父母说,就和其他的情感一样,就和她在学校根本就没有被欺凌这件事一样。

弥拉从有记忆开始就有着这种特别的感觉,她喜欢被别人打,那是一种很真实的感觉,所以弥拉喜欢它。她曾经因为用头撞桌子角一直撞到了出血被骂了,但是她看得到父母的眼角都有泪水,所以她暂时抑制住了自己的本性,她爱惜自己的身体,只是不想让喜欢自己的人伤心。

但是本性毕竟是本性,这是抑制不住的,小马的本性是抑制不住的。

在上小学之后,每天能有大把的时间脱离父母的视线,本性开始压抑不住了。

她曾经向很多同学提出过那种要求,曾在低年级建立过良好关系的朋友,最后他们都统一的开始疏离弥拉,甚至本来关系不好的小马们都站入了统一阵营。

除了一匹小马,阿蕾尔妮。

“弥拉?”走廊对面的门开了,母亲走了出来。

“嗯?”弥拉抬起头来,这句回应里面有这惊讶,怀疑,恐惧,以及各种不确定畏缩。

“我们要带弥拉去做个游戏咯。”父亲也从门里面走了出来,接下了母亲的话。

在他们的身后,那个黑西装的医生靠着门框,门里面是暗淡的光和挡住一切蓝色消毒布屏风。

压力还在加大,弥拉原地跪坐了下来。

从须臾之间流逝

“既然是弥拉要求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阿蕾尔妮一脸坏笑地说,左边的蹄子捏成一坨。

“来吧。“弥拉强迫自己若无其事地微笑着,脑门却一直流汗,嘴角也费了很大的力才能上扬。

“嘿!“阿蕾尔妮一拳重重地打在弥拉的背上。

这是多么久违的感觉啊,弥拉不小心轻轻地呻吟出来一声。

“哇哦,居然真的会爽诶,弥拉果然是个变态。”阿蕾尔妮打趣的说。

“一点也不有趣哦……”弥拉脸红了一大片,在白色的脸蛋上尤其明显,不好意思的左右蹄子在一起搓。她看了一眼刚才被打的地方,淤青已经开始渐渐的显露出来了,“话说诶,阿蕾你下手挺狠的。”

“啊?不是你要求的吗!”阿蕾尔妮依旧笑着说。

“我回去怎么解释呢?“

“什么!原来会为难吗!“阿蕾尔妮有被吓到,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慌起来,”抱歉,对不起,早知道不会下这么重的手了!“

“哎呀,没事的,就说是撞到桌角了就没问题了。“弥拉挠挠头,安慰着阿蕾尔妮。

“为什么偏偏是我有被安慰的感觉啊。“

1,05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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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年前
姑且算是梦境

“以血肉铸成的巨山在流液的轻抚之下糜烂为证,xxxxxxxxxxxxx。”

认同感

弥拉从来只是在寻找别人的认同罢了,哪怕是威胁之下的苟同,她也毫不在意。就像精疲力竭的飞鸟一样,无论是什么枝丫,只要能停下,那就能用来歇息,无论什么背景,甚至杀死了其他的鸟儿而得到的这栖地,也会对之万分感激。

血脉的流动在被捂住的耳朵中疯狂作响,因寒冷抑或是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平静的呼吸,布满影子的地板上只有自己的肘在视野里,还有下面压着的碎花石墨地板。弥拉不想去听他们的批判,但是圆睁的眼睛迟迟不愿闭上,弥拉自己也不能让它闭上,甚至她用蹄子去扒拉它也不能使其闭上,她没法去逃避。

难道她还能接受吗?难以置信,难道这是她能够面对的?

马群中有嗤笑声,在黑暗中的一盏灯之下唯一的光亮之下回荡,渐渐的,所有的小马都在嗤笑,一声声短促尖锐的相同笑声席卷了她,每一秒,重复的次数就越多,这让它们听起来不再是嗤笑,而是冗长的嘲笑,不想为喘口气而停下来的嘲笑。

愈是笑,弥拉就愈压下身子,直到整个身体都由地面支撑,但是地面也开始传来回声。弥拉惊乍地弹起来,仰翻过来,被昏暗灯光晃盲目的眼睛左右旋转却锁定不了任何东西。她以手肘支撑着身后的地面,慢慢地向后退缩,闭不紧的嘴喘粗气,鼻孔中的粘液被呼出来,甚至好像耳朵和泪腺,每个毛孔都要喘出气来。

她碰到了身后的小马,她惊慌的抬头,只看得见一片白光,但是正由嘲笑转变为大笑的声音从视线范围内的地方传来,她盯得越久,声音就越大。

仿佛所有的毛孔都在喘出气来,身体上所有的孔洞都想喘出气来,但是它们都在冒汗,泪腺也在冒汗,下体也在冒汗,耳朵也在冒出炙热的液体来。

忽然之间,灯熄灭了。

声音也停止了。

弥拉缓缓地坐起来,用手抹开尽湿的鬃毛,眼睛依旧左右不定的惊视四周。

有小马在黑暗中偷笑了一声。

弥拉猛地转头过去,但是什么也没看到。

“呵呵。。。。哈。”还有小马在笑。

“呵呵哈哈哈哈哈。”弥拉发现是哪里了。

“哈啊哈哈哈哈哈。。。”

是她自己在笑。

钻石马

“那么,钻石的效用和水的效用哪一个更大呢?”老师如是说到。(注:效用,经济学名词,指消费者对消费物品的满意程度。)

“我们知道,钻石在我们的生活中起不了什么作用,由于它超高的硬度,最多也只能在工业技术方面有所应用;反观水,没有一匹小马能够离开它,三天脱水就能带走小马的性命,按照经济学的常理而言,水的效用理应是钻石的千万倍不止,但是,由于每单位的货币效用是相同的,我们很容易就可以知道,事实恰好相反,这是因为钻石的稀缺性和小马本能对稀缺的追求,导致其对小马产生的效用极具上升………………”

“嘶嘶………………”

“嘶!”

“嗯?”弥拉回过神来,旁边那匹小马在叫她。

“嘿,弥拉,你听懂了吗?”阿蕾尔妮问她。

“完全没有,甚至已经对钻石比水贵这个常理产生了怀疑。”弥拉无精打采地回答。

阿蕾尔妮莫名其妙有一种松了口气的表情,事实上她本身也叹了口气。

“我对这一堆东西只有奇怪的无关联想,比如说,把你身上的水全部换成钻石,化身‘钻石马’,然后冲进学校里面到处乱砸。”

“‘钻石马’。”弥拉脑子转了一下,“我得很稀有才行呢。”

“你这个不能再差劲的性格已经很稀有了,要是全世界都是你这种性格,那世界早就灭亡了。”

“诶~好伤心哦~”

“那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了,我们先下课吧。”

阿蕾尔妮还没说出下一句话,老师就宣布下课了。

“我先去上个厕所。”很自然的,她回来之后一定会忘了这个话题,就像把原来的脑子一同排泄出去了一样,在回来的路上新长了个脑子。

下节课是思修课,那匹老马又要来和他们大谈马生了。不过弥拉挺喜欢他的,虽然讲很多废话,但是偶尔还是能说出一两句让弥拉感慨良多的东西,最最关键的,他不会去管你走不走神。

弥拉看向窗户外边,勉强在冬天称得上是风和日丽吧,毕竟还看得到太阳挂在天上,也没什么云。天际线的位置上是海岸线,蓝色的位置上有零零星星的彩点在动,看样子是已经结冰了。在马哈顿,这是只有这个学校才有的优势,看得见海。

回过神来的时候,课已经上了一半了,让她回过神来的,是老师打的一个比方。

“有些小马的生命活成了一颗钻石,而有些小马活着做的事没有任何价值,组成他们的是水,他们活出的价值也只有水一样,他们可能自我认知还有点价值,实则没有活出任何价值,不过是吧身体里水的价值发挥了出来而已。“

“喂,阿蕾,这下你知道我完全不配当‘钻石马’了吧。“她头也不回的说。

忽然之间,灯关了,谁把太阳的开关给摁掉了。

一盏聚光灯打到弥拉的身上,她只看得见自己白紫色的鬃毛和白蓝色的身体,还有光透过它们照在身下的桌子上。

弥拉的视线没有随着时间不由自主地往下坠,她所看到的光线在身体下四散,区块的分布,集中的光线,分散的黑块,闪光的亮点。

“原来是这样。”弥拉以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幸运儿

“话说,好运和坏运是相对的吧。”弥拉说。今天的阳光很明媚,离刺眼的程度稍微差了点,即使到了现在的日落时间也很暖和,在风大无云的中秋是一个很舒服的天气。弥拉的冰白鬃毛被微风卷起来,遮风帽不能完全把她的鬃毛给裹起来,话说起来,她已经好久没有去剪过了。

阿蕾尔妮一脸迷惑地看着她。那顶防风帽倒是能正好遮住她的鬃毛,几乎没有一丁点的深蓝色露在外面,这种帽子的实际尺寸不幸地比标注的小了一点,不过却正好适合她。

“你在说啥?”

“我们好不容易选出来这么一天可以出来到坎特洛特山上休息下,就碰上这么大的风。”

“这……和你刚才说的那个有什么关系吗?”

“我说,我们很不幸吧。”

“算……不上吧,不过是这样而已。”

“哪样?“

“就是起了点风嘛,不过这样还能把那些坎特洛特大瀑布溅起来的水雾给吹散掉,一年四季里面能清楚地从上方看到坎特洛特城的时间可不多呢。“阿蕾尔妮的视线移开,看向了紧挨着小径的悬崖下方,那个方向就是坎特洛特城----弥拉和她求学的地方。紫罗兰色的塔尖加上白色的塔身,上面还镶着曲线的金纹,经典的配色,总的来说也百看不厌,那里就是升日之塔,周围的建筑群就是皇宫。差不多的配色也同样展现于以其为中心的整座城市之上。夕阳给整座城市上一层金辉,经典的场景,只不过日光是从城市下方照上来的。坎特洛特山的落差海拔很高,坎特洛特城还在它的半山之上,头顶着的就是时而厚积,时而淡薄的云层。今天就积得挺厚的,所以整座城市还比这个时间点的其他城市还要更明亮一点。弥拉以为自己看着这一切,回过头来时却已经在看着阿蕾尔妮了,那一丝不小心悠哉在风中的靛蓝色鬃毛看起来十分诱人。

“所以说咯。“弥拉耸耸肩,”它就是相对的嘛。“

“在这种程度的小事上还用你说嘛,“阿蕾尔妮转过头来,一脸嫌弃弥拉麻烦的笑着,“肯定还是有笃定的不幸的吧。”

“举个例子?“

“很简单嘛,比如假设现在这里有五个面包,“她说着摊开两只前蹄,”其中只有一个和满了芥末,现在让你抽出其中一个来当午饭,如果你抽中那个带芥末的,那肯定是不幸的了吧。“

“嗯……“弥拉捋了下在外面被吹散的鬃毛,聚成一股压倒下巴和肩膀中间,”能在这么多个里面抽到那一个,也算挺幸运了吧。“

“啊~那,只有两个面包,一个有,一个没有,然后你抽到了有的那个,现在呢?”阿蕾尔妮做出一个挥蹄子的动作,假设甩出去了三个面包。

弥拉再次思考了一下。

“这对于不喜欢吃芥末的小马是绝对的不幸,但是对喜欢吃芥末的小马来说就是绝对的幸运了呀。“弥拉最终说。

“我只是在严格的论证。”

“你就是在和我作对是吧。”

阿蕾尔妮发出像猫生气一样的咕噜声。

“啊,好啦好啦,就是笃定的不幸啦。”

“不!那就把芥末的浓度调整到绝对无法忍受的程度!。”

“总会有小马喜欢的吧。”

“你能不能以一个正常小马的思维来和我说话呀!”

“很抱歉,但是我自己就不是一匹正常小马啊。“

“偏偏这点还挺有自觉。“阿蕾尔妮叹了一口长气,按了下额头。

“这可是你告诉我的。“

阿蕾尔妮没有再说话,视线从按额头的动作中复原之后再次转向了下方的坎特洛特城。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防风帽取了下来,任由夹杂银色条纹的深蓝色鬃毛在风中如彩旗一样飘扬,在白昼已经开始落幕的坎特洛特山上,弥拉好像看到了银河。

阿蕾尔妮最终转过头来,在她同样深蓝的眼睛直视弥拉的棕眼球之时,弥拉说了一句:

“也许有绝对的幸运吧。”

“不要用这种变态的眼神看着我,我也是个女的,不是你脑子里面的白马王子。”

“会觉得别人眼神变态的小马才是变态吧,不变态怎么看得出来别的小马眼神变态啊。“

“小马是有直觉的,被变态的眼神盯住会浑身不舒服。

这句话一说完就天黑了,太阳彻底了沉落了下去,就像安排好的一样。

在完全的漆黑中,弥拉凭着直觉往前走了两步,最后一下踏在空气之上,然后在自由落体中感受山峭上的凉风。

“跟着指示走,马上就到终点了。“

边界

“你这冒的算哪门子的险?“阿蕾尔妮尝试以愤怒的语气斥责弥拉,但是她的脸上大写着害怕,所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我觉得你这句话有两种解读的方式。“弥拉说,”我们根本就没有冒什么险,这是个鬼屋,所以是绝对安全的,第二个方向,那就是我觉得这场冒险最后的结果会非常的不错,所以就是个‘这门子’的冒险“

“我不觉得最后的结果会很好!“

“是谁非要跟来的?“

“……“阿蕾尔妮欲言又止,可能是想说‘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啊’之类的,但是自觉可能没什么用吧,所以不如专心来对待随时可能迎来的惊吓。

长得像个医院,有染着做溅血装红染料的药推车,手术台,吊灯垂得很低,让上方似乎高得摸不着顶。有的电灯亮,有点暗,有的又一直闪烁,搞得明明暗淡的水磨石地板比往常亮一点,唔呣,亮得多,应该是。

“前面那个电梯门……是不是动了一下?“阿蕾尔妮把身子往弥拉身上蹭一般的靠近弥拉,举起没有挨着弥拉的右蹄子胆怯地指了一下走廊尽头那个在闪烁的灯光下若隐若现的电梯门。

场馆的外面只有一层,所以这玩意毫无疑问是用来吓人的。

“好好好,那咱去看一下吧。”弥拉说完就径直朝着电梯门走了过去。

“哎欸诶!”阿蕾尔妮本能的抗拒着朝那个方向走过去,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离开周围唯一的一匹小马似乎更违背她的本性。

“究竟为什么会想要看一下啊!”她扯着弥拉皮肤上的绒毛,也不敢太用力,但是够明确的表达了内心的抗拒。

“不是你说它动了一下嘛?”弥拉装傻,她怎么说呢,还想再看一会儿这个可爱的表情。

“不是这个意思啦!”

“我懂你什么意思,你要我提防着它对吧。”

“唔呣,对……吧。”

“我提防的方法就是彻底地检查它,你知道的吧。”

“所以说你这方面的性格差到不幸啦!”

“‘不幸’是什么意思?”

“是‘不行’的升级版。“

“啊!!!!!”

咯吱~的一声,伴随着整个走廊的灯剧烈的闪烁,电梯的门应景的打开了,只不过里面没有什么吓人的或者奇怪的东西冲出来,也没有昏暗的灯尝试把弥拉给引进去,只是一片漆黑。

这有点吓到弥拉了,只不过尖叫的是阿蕾尔妮。

“你这样大声的叫才是会吸引来奇怪的东西啦!”

阿蕾尔妮反射一般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弥拉叹了口气,看着阿蕾尔妮笑了笑,用两只蹄子去揉蓝色的鬃毛,真的好舒服的触感。

“变态。“她捂着嘴模模糊糊地发出这个声音,但是在周围安静的环境里还是很清晰的。

“啊,这样说我会很伤心诶。“

“你自找的。“

“不过每次阿蕾的鬃毛都会给我勇气呢。“

“不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找到勇气啦……哎哎!你去哪儿!“阿蕾尔妮还没说完,弥拉就开始朝着电梯走过去。

弥拉在断断续续的光亮中踩稳了脚步,忽明忽暗的灯光带给她一种奇怪的头晕目眩感,不过即使在什么情况下,电梯里面冲出来吓人的东西都不会吓到她。

弥拉走到了电梯面前,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仿佛外面的这些闪烁的灯光和它的步调不符,弥拉深吸了一口气,将左前蹄踏了进去。

里面忽然就明亮起来,电梯内部顶端的一圈灯被点亮了,就和正常的电梯一样,也没有骇人的玩意儿出来,只有抛光钢铁的银色。

“现在检查过了吧,没什么东西了吧,”阿蕾尔妮轻轻地把弥拉往后面拽,但是她的脸依旧埋在弥拉的背上,可能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瞄了一眼,“现在可以走了吧。”阿蕾尔妮的声音好小,就像缩起来了一样,好可爱。

“反正都没东西了,就不用怕了吧。”弥拉半恶作剧的声音刺得阿蕾尔妮一抖,她转过头去看那堆埋在自己背上的深蓝色鬃毛,正好阿蕾尔妮也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盯着弥拉。

弥拉使出经典心不在焉的眼神转过头去,带着无力反抗的阿蕾尔妮走进了电梯。

“我再也不会跟着你出来了,再也不会了。”她咬着牙说到,准确地说,中间还夹着弥拉的肉。

“上次你在埃利斯峰的悬崖边上尖叫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绝对不能在这......

5,66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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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年前
T

睁大双眼的沉睡者

AutumnNirvania

弥拉再一次站在血肉的巨山面前,这一次,她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连载中
奇幻
爱情
共2章,
6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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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砸
6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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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年前

@Utopia 好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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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弥拉的未来 Future of Mila 第一章

Introduction

Mila opens her eyes, just as usual. But the outer world is stimulating her senses in an unusual way.

The sun outside the window is still as bright and beautiful as it had been before this sleep, but the dulled window glass makes it can no longer stings her eyes; The bed under her body is as tough as a rock, but Mila doesn`t feel hurt----she`s lying inside an exact model of herself which her body pressed out on the bed. The quilt which has already stuck together with the sheet binds Mila`s body while paneling and plasters have fell down from walls and ceiling; Flower-decorated wall paper once so glamorous have turned into dust and dirt.

This is a NOW, was the PAST, will be the FUTURE.

Future is the Past

Rest in Peace

Do the dead really rest in peace, Mila asks herself, if they have unfinished duty or long-cherished wishes? Are ponies` souls strong enough to bare their masters` will to linger until the duties are done? It`s still unknown to Mila, since she has never died before. But she hopes her soul are not so strong, she wishes to die in silence.

If the world can`t satisfy any wish anymore, maybe it will be better to just let go.

Peut-être une bonne idée……

Mila neatens the feather on her pen, and places it back into the ink bottle again. Then she raises up from the chair and straightens her clothes and trotted out of the room in which a lit hearth is still burning. It`s a noisy world outside, with tasty cranberry juice and magnificent towers and countless ponies.

Mila draws fresh air in, at the moment, she suddenly thinks of one question.

Will the vitality-filled world leaves behind a soul after someday it happens to die?

“DONG!” That’s the Copper Bell Ringing

Mila thinks of the question which was brought out countless years ago once more, and so far until NOW, she hasn’t sensed any kind of soul lingering or floating or lurking. NOW, she has decided in mind that a soul of a pony won’t stay in the reality world, after all, a soul from a pony is far more weak than one from the world. How can a pony leaves anything behind since the whole world’s soul had vanished.

NOW, Mila is wandering around this land. She can only remember to have raised up from the bed in a dizzy, pushed the shabby wooden door, and totally ignored the building behind that might be the only ruin of pony civilization. NOW, she’s aimless. Maybe she shall choose a direction to move on, but she just can’t decide which direction to go. At LAST, she’s still wandering aimlessly, continually ,hoping to run into something interesting.

The remaining of the world is filled with plants that Mila has never seen. They cover the whole land and the color green consumes everything, including earth and sky, everything. Even though Mila knows that the sun is still above her head, the eventide type of darkness in the forests makes her hard to believe it’s in the time of high noon. Still the grass fills the space between trees in the dark, bush with cherries which are absolutely new to Mila appears once in a while, too. Some of the berries have small purple pits on its blue surface, some have thorn in yellowish-green on its red surface.

However, this time-brimmed world has no vitality, it is dead.

When Mila stops, she can hear nothing, even the sound of wind passes over treetops doesn’t exist. This silence is even more terrifying than deaf to a pony: When Mila breathes, there’s nothing resonates with her, when Mila closes her eyes, she feels like death.

Mila takes a deep breath. She has made the decision: Anyway she will trot, until her death, or find a place of vitality, in the forlorn hope.

“Dong, dong, dong.” A dull sound of a copper bell come over from a place maybe not that far in the forest, without stampeded birds, remain the silent-still earth. Mila looks up at that direction, but could not even sees an outlook of the bell tower. Though the trees veil the her target, NOW Mila at least have one. Mila thinks she has seen the hope, at least the glimmer of hope, Mila’s wandering finally has an end now, she will find that bell tower, bring her wandering to that end.

Because right here, the bell rang, dong dong dong, it rings.

Smile

“Come on, gimme a smile?” Mila asks the mare on the bed in front of her. So she drags the skin and flesh on her face showing the teeth inside, makes the radian of the teeth itself a smile.

This is a hospital in the ponyvalle in which several injured from that big fire burst on the town square ten days ago stays. Mila——as a volunteer——is now helping one of them to recover.

“Nicely recovered!” Mila notes in relief, covering the gauze on the wound on the mare’s face again. ”Great, now I’m going to do the dressing change.” She reaches her hoof to the gauze bounded mare.

“vmm…vmm!” The mare moves her body constantly but in vain, even though she opens her eyes so widely.

“No? Impossible, it must be done. Or your wounds will be effected in a minute.” Mila pulls down the hanging legs and holds the scissors in magic.

“Vmm!”

“Stop yelling.” Mila scissors the gauze in a sudden.

“VMM!!!”

“Y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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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年前
T

反向引进计划(具体看简介)

AutumnNirvania

反向引进计划,说白了就是出口计划。(仍在更新中)

连载中
穿越
奇幻
星火曜曜
7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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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年前
未来

虚假的未来

那就是转折点了,弥拉记得,从那以往,便是过去,自那以后,便是未来。她自己所在的现在,也是未来。

弥拉不属于这里,她不属于这未来,她还是过去的现在,她在这里呆不长的。但是,她依旧希望自己能在最后之前找到那座钟楼。如果这成为了使她流离在生死之间的夙愿的话,会很不值得的,这会成为一个她对自己灵魂的责任。

弥拉讨厌责任,但小马的生命就是由无数的责任组成的。或许她就是承受不了对埃斯的责任才离开,才选择逃避的。这样说也会让弥拉自己觉得合理,也会让弥拉不那么责怪自己,也会让弥拉从罪恶感之中逃脱。

但是她还是那个为自己抛弃别的小马的自私者,她当时完全没有考虑埃斯,她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他,她没有想过他会怎么想。她的不舍是自己的难受,而非对方深沉的爱。埃斯的自杀也把她一起杀死了,死神非常高兴的在一次出差中带回了两个死去的精神,留下一架死去的躯壳和一壳架空的灵魂。

弥拉的未来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她自己期待的地方,空壳是没什么可以期待的。

但限于每个时刻,空壳会有些许的期盼,比如对于下一餐的甜点,还有此时未来在她眼前呈现的一个远方的棕色小点。

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是等待着被发现的一样,感觉就像它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一样,就好像它在那里刻意行为一样。整个黑暗森林之中只有唯一的一束光,而它就照在这本封皮已经与草地粘合在一起的日记本之上。

弥拉的直觉告诉它她,它就是一本日记本,即使它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本书,一本可以写着任何文字的书,一本必然已经被其主人遗忘的书。

日记,弥拉想起了日记。

崭新的日记本

当你活了很久之后,久到连你的挚友都将你淡忘之后,你就与死无异了,无论你的肉身还有没有活着。那时你就能感觉到,未来对你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当下、现在,对已死之马也无从说起;那时,只有过去才是你的唯一,那才是你,那是你的存在,而不是已经消亡的时间。

弥拉脑海中不断地有记忆碎片沉浮,她不知道自己该走向哪里。弥拉崭新的笔记本里面只写了这么一段话,那是塞蕾丝缇亚和露娜在无数岁月的隐居之后,在她们的映像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之后,再一次复出提醒小马们友谊与魔法之间的联系以及其重要性时开展的演讲的开场白。弥拉当时听完了整场讲座,或者说几乎所有的小马都在那片坎特洛特凭空架设起来的巨大广场上听完了整场讲座,但是她临时用来当作笔记本的崭新日记本上只留下了这一段话。

现在她后悔自己当时没有认真做笔记了;现在,哪怕再多一点点来自公主的话语也能激励弥拉前行,教给她前进的方向。只可惜,日记本真的是崭新的,她翻来翻去也只写了这么一点,它就是只写了这么一段笔记,其余全是空白的日记本。

现在这份孤独,哪怕是有一匹小马也能缓解;现在这份无助,哪怕是一句提示也能消灭。但是,现在埃斯已经不在她身边了,不,是她已经不在埃斯身边了。早在埃斯自杀之前,她就已经撇下埃斯而去了,而这带来的好处,仅有现在她能身无分文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拿着一本只有几行字的书独自吹着西北吹来的寒风。

一切都走错了。

但是另一匹小马以低廉的价格买到了弥拉曾经居住的木屋;她的下属得到了升职;本地的魔网更加轻松;一个冰淇淋掉到地上的幼驹从一个陌生小马那里得到了一个新的甜筒;一辆轮胎裂开的马车得到了修复等等等等。

这样看来也许没走错,但是弥拉宁愿这些都走错,别让她自己哭喊流泪。虽然当埃斯的死讯传来的时候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那里,在咖啡厅的窗边,喝着自己带的伏特加,然后呕在了咖啡厅里的厕所里,第二天在宾馆的床上躺了一整天,到傍晚才想起来这本日记。

弥拉盯着文字。

窗外的阳光让其中一两个字有点看不清,似乎也把真理给蒙蔽。弥拉不懂塞蕾丝缇亚的意思,所以当没有这些太阳光时,她会说黑暗将真理给蒙蔽。她看向楼下的沙石泥土,其中是否有被遗忘之物,离这些沙石形成已经过去了多久,还有谁记得它们?

弥拉看向空白。

那里可能有这一张埃斯的脸,他在对她讲话,在呼唤她。她想起来一些这些口型所带表的语句。

“你从来都没有不明白过我,你只是怀疑自己把一切都看得太简单。”

弥拉再次看向文字。

那么,是这个世界还记得沙石们吧,是这个拥有生命的世界还记得沙石们吧。

钟楼

日记本上什么都没有。它甚至不能被称为“日记本上”。纸张早就在漫长的岁月中咬合在了一起,等待着腐烂,封皮上曾经可能有过字,但是现在它们已经成了一坨化掉的兽皮。

弥拉在检查的全程都没有碰它,她想与之保持距离。这是出于不知何起的本能。她怕它变成灰烬,消去了它在这个世界的痕迹,或者她更可怕的,她怕自己根本碰不到它。它为她带来了表明她自己存在的回溯,所以她也理所当然的尊敬它。

弥拉趴在那里盯着日记本看了不短的一段时间,足以让地面上的光斑移动十多米的距离。在这黑暗潮湿又千篇一律的森林里,眼珠能有一个目标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弥拉贪婪地让自己的目光聚集在这本日记之上,享受着有一个如此具象明确的目标的时光。

现在弥拉只能在思维的深处感受那种感觉了,她在太阳再一次在林间彻底不见踪影前上了路,现在,太阳已经准备好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眼中。其间,钟楼里的铜钟又响了一次,这为她再一次指明了方向,弥拉对此非常欣慰。在她的耳中,铜钟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大,似乎每一次嗡鸣都会引起她心脏的震颤。这是她的期待,是她的渴望。

这种欲望,与猪的欲望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种渴望,犹如乞丐对衣食的渴望,犹如懒惰贫弱者对钱财、名誉的渴望,这是耻辱的欲望,但也是每一匹小马都无法逃脱的桎梏。活在世上,就必定有这种欲望,而且我们大多数小马都会选择臣服。

就像我们对结束的抵抗,还有对寻求新开始的抗拒一般,这一类欲望永远也不会得到满足。不是条件没有达到,而是条件还在提高。

弥拉知道自己的思绪飘散到如此遥远的地方很可能会导致她走错路,但是她抗拒不了,这是她的天性,她停不下来。

即便如此,弥拉还是停下来了,就像她面前的森林的消失一般戛然而止。

“当!当!当!”这里是钟楼。

废墟

骏鹰和小马之间的战争摧毁了很多东西。小马国以南到海边边界的大量城镇、村庄全都成为了一片废墟,再也没有过马间烟火。马去楼空的原因不是土地的破坏逼走了生灵,而是生灵的回忆使沃土变为废墟。

弥拉把帐篷的包裹打开,把蓬面展开铺在地上,四角固定后支上支架,特意留心将蓬面的高度调低了许多,以防被南境沙漠夜晚的狂风给刮走。

沙漠里的风大到超乎想象。即便是在烈日未息的傍晚,风也在残墙断垣的砖块立石之间唱起只有尖高嘶哑之声的奏曲,将远处而来的沙子塞进弥拉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塞进这座城镇尸体的每一个角落。

弥拉在支起的帐篷旁边看向这具巨大的尸体,她看到的是过去,还有被定格在那个所有居民离去瞬间的现在。忽然,弥拉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象似乎闯入了那个曾经活过的自己中,未来与过去的界限在那一瞬间似乎再没有那么明显。

弥拉角上一直点亮的魔法消失了,她从回忆中醒了过来。铜钟楼现在就在她的面前,只是,它算不上一个钟楼。一口破烂的黑色钢锅倾斜着坐在草地上,旁边有一个连接着巨大无比接水筒的摆锤,而一股细小的泉水不断地从地面的泉眼喷射进水筒里,使得摆锤能以一个长的离谱周期的运作。

真正将弥拉从曾经的存在中拉扯出来的,不是欲望与现实的强烈反差,而是铜钟旁边的废墟。

一栋楼。

笔直的楼房已经向它大门的左边方向倾斜了不小的角度,让弥拉有一种它会随时倒下的感觉。不论它曾经的包装有多么光鲜亮丽,现在它六层楼二十米宽的正面上没玻璃的没玻璃,有玻璃的也已经成了一片浑黄。它丑陋的骨架现在一丝不挂的裸露在弥拉面前,剥落的墙绘后参差的砖块,掉落砖块后面坑洼的钢筋。

她慢慢地走近,走进。破烂的木门半掩着,弥拉熟练地从缝隙中穿过去,她很熟悉这个动作,这是内敛的动作,避免与别的小马,污秽之物接触的动作。

上楼的楼道就在正门的对面,但是已经全部断裂,只剩下漆黑的空间。一楼走廊地上全部是脱离的污物,复合板,卷曲的墙纸,都以一种不可言喻的散乱掉在地上。上面有着另一串向外走的蹄印,已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了,灰烬已经再一次的把它们盖住,只留下很淡的痕迹。

弥拉逆着蹄印的方向前进,在一踏便碎的砖瓦板块之上朝着下一个欲望中之地前进,在阳光明媚的破碎楼房里前进。前进的尽头已经在弥拉的眼中了,那是走道尽头的房间,在一个通常都有着非同一般的含义的位置。

在废墟里前进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是一件对存在本身意义非凡的事情。一个活跃的存在在当下在一个已死之物的曾存在的过去上前行,代表着过去与现在的交织,但是也不能将未来排除在对话之外。因为有时,你能在废墟中发现一两件值得收藏的物品,你将它拾起,给予它新的存在,给予它一个未来;如果它还有形式上的生命,你还能给予它代表真实生命的欲望。废墟是一切曾经的终结,是一切未来的开始。

弥拉终于走到了尽头,就像她转过头去看给她带来埃斯死讯的那匹小马一般,她转过身去看向房门敞开的房间。

模糊的玻璃,带有小马躺姿印记的床,像纸一样随意折起来扔在地上的被子,弥拉一眼就知道这里是哪里了。走廊上的蹄印,是她的蹄印,她所醒来见证这个死去未来的原因,也是铜钟的敲响吵醒了过去的幽灵。

弥拉走了进去,她没有去看那张床,而是直面窗户。

在窗户的反射光里,有着一切她刚才或曾经见过的东西,除了她自己。

自由的雨燕失去了双脚

弥拉用黑布罩住了脸上的伤疤,就像已婚的旧时代雌驹一样,不让自己的面庞展示在陌生小马面前。当她下午将把自己束缚在舒适圈之中的锁链一刀两断之后,她便不再碰得到熟悉的小马,她也不想再结交任何熟悉的小马。

在这个街边的小旅店里,在这个有着些许裂缝的镜子面前,自由的雨燕把自己为逃脱禁锢而斩断的双脚的伤口藏了起来。现在,她不再会停下。

鬼魂现在躺在属于自己的凹印上,盖着纸张一样的被子,想起了自己那时的想法——自由的雨燕,并在无形之中保护着这座属于过去的建筑不受未来的侵扰。它想起来了,就像不知多久以前那样,它会渐渐地迷失在回忆之中,在夙愿之中回到自己存在的过去,直到下一次铜钟将它敲醒,那会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那么夙愿是什么?那个诅咒是什么?鬼魂在思考。它的知识水平并不高,它的思考能力也已经在岁月的打磨下更加愚钝。但是,它想到了。

是在那个下午,雨燕斩断了自己的双脚,它永远也无法停下来了。

曾经的弥拉从旅店的房间中走出,侧身避开沾满污渍、半掩着的木门。这时,她看到了那个老妪在用一个大得离谱的水筒向面前熬着浓汤的大口黑铁锅里加水。锅里熬着的,是埃斯在她被烧伤在床时熬给她喝的萝卜甜菜汤。

雨燕想它的脚了。

鬼魂从床上站了起来,它不打算再重复这永不结束,毫无意义的循环了。它得解决这个,这是一个曾经活着的它自己给予它的欲望。

它飞奔出房间,它撞开了那扇半掩的门。当它在草地上停下的一瞬间,身后的楼房在顷刻间化为灰烬散去。它看向依旧存在的铜钟,还有尚未盛满的水筒,直觉已经告诉了它该怎么做。

鬼魂冲过去用魔法把水筒斜面的开口倾斜到朝向自己,它现在有一种由超乎寻常的欲望所驱动的动力,它高高跃起,跳进了水筒。

霎那间,水筒里的水从鬼魂的蹄底瞬间涨满了整个水筒,水筒则开始向锅里倾斜,鬼魂和水一起被倒入了锅里,一切归于黑暗,只有摆锤撞击的声音,当当当得在回响。

漩涡,颜色的漩涡,由红、绿、青调出的黑色在鬼魂眼中打转。 鬼魂感觉不到其他的东西,也没有任何的推力作用于它,它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某个原地漂浮还是在均速地前进。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位置也是,时间也是,鬼魂只能等待。

弥拉的未来

忽然,有的东西有了点转机,一个明亮的霞光点出现在了鬼魂的正前方的远处,也可能是它面前的一个极小的点,但总归是一个点。从那里开始,黑色又开始重新分裂成三原色,红、绿、青的色块又分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犹如一颗颗细小的像素一般开始组成一个新的画面。这幅画面唯一的一个主色调是乳白的液体和蒸汽,并且还在不断放大。

铁锅还在当当回响的余音开始有了节奏,逐渐转变为没那么尖锐的声音,变成更加柔润的爆破声,像水泡破裂的声音一样。

画面开始开始骤变,鬼魂感觉到了迎面吹来的风,还有扑腾的热气,它瞪大了眼,它开始明白眼前发生的事。

噗通一声巨响,老妪从水筒里倒出来了意想不到的东西——一匹小马。她撞倒了整锅才刚刚开始加热的萝卜甜菜汤,并且一脸呆滞的看着自己。

“你……没事吧?”她问道。

摔倒在一地汤汁中的小马眨了两下眼,然后眼中回复了,不,应该是就像自出生以来首次出现高光一样,她迅速地爬了起来,甩了甩鬃毛,然后立即向最近的城镇的方向冲去。只留下一片残局。

弥拉用了几十亿年来都没曾用过的速度奔跑,她大口呼气,呼吸这污浊的而美妙的空气,她用力踏着被污染的而坚实的土地,最重要的是,她在朝着家的方向跑。

街边的小马对她投来厌恶的目光,她一身恶臭、横冲直撞,但是他们越是烦她,她就越是变本加厉的冲撞,她还在加速,直到她来到了那个地方,那个家。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这扇她熟悉无比的、朴实无华的木门发出了吱呀的响声,室内则传来了嗒嗒嗒的蹄步声。

他打开了门,闭着眼微笑着说你好,嘴角却碰到了眼角挤下来的泪水。

“埃斯。”弥拉呼唤道。

“弥拉?”埃斯在一脸无法形容的诧异中睁开了眼。

“如果过去已经结束,那么就让未来开始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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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年前
过去

死者安息

死者真的能安息吗,弥拉问自己,如果他们还有未完成的夙愿的话?小马们的灵魂是否强大到让自己的意志残留到夙愿完成的那一天?弥拉不知道答案,因为她还没有死过,但是她希望自己的灵魂没有那么强大,她希望安静的死去。

如果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能力再满足任何夙愿了。不如就让自己的意志就这样消散吧。

Peut-être une bonne idée……

弥拉理了理笔上的羽毛,把它重新插回了墨水瓶中。然后它从椅子上起身,拍下衣服,转身走出了还燃着火炉的小房间。门外是依旧喧嚣的世界,有着可口的酸梅汁和宏伟的高塔,还有着数不清的小马。

弥拉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倘若这生机勃勃的世界死了,会有剩下的灵魂游荡在世间吗?

“当!”那是铜钟响了

弥拉现在又想到了那个不知多少年前想到的问题,而且至少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感受到有任何灵魂的气息在游动、漂浮或是停留。现在,她已经在内心肯定,小马的灵魂是不会停留在世间的,毕竟自己的灵魂要比一个世界的弱太多,如果世界的灵魂都已经消散,自己的怎么可能剩下呢?

现在,弥拉在这片土地上四处地游荡。她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从那张风化的床上爬起来,推开一碰就倒的门,全然没有注意自己身后或许是这个世界唯一剩下的生命遗迹的房屋。她现在漫无目的,也许她应该找一个方向前进,但是应该选哪个方向,她迟迟无法决定。于是她依然漫无目的地游荡,游荡。兴许能撞见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个剩下的世界有着无数弥拉从未见过的植物,将整篇大地铺满,绿色淹没了一切,包括土壤,蓝天。即使头顶的太阳也被遮挡完毕,林间黑似子夜,但是树木之间的空隙依旧铺满了草甸,还有长满浆果的灌木。那些灌木上的浆果也是弥拉从未见过的品种,有的在蓝色的表皮上有着陷进去的、深紫色的小坑,还有的在红色的表皮上长着凸出来的、黄绿色的肉刺。

但是,这个被时间铺满的世界没有生气,它已经死了:

当弥拉停下来时,她听不见任何声音,甚至连风刮过树梢的声音都没有。这寂静比失聪的小马所感受的还要可怕;当弥拉呼吸时,没有任何东西与她共鸣;当弥拉闭上眼睛时,她感觉就像死了一样。

弥拉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她只打算一直走下去,一直走到自己的死亡为止,或者在渺茫的希望中,在找到一个有生气的地方为止。

“当,当,当,当。”一声有气无力的钟鸣声从不远的另一片丛林中传来,没有激起林鸟的飞起,没有激起万兽的奔腾。弥拉向那个方向看去,但是钟楼的身影被的树木所遮蔽。弥拉认为自己看到了希望,至少是希望的影子,弥拉的游荡终于有了目标,,她要找到那座钟楼。

因为在这里,钟楼当、当、当,它响了。

微笑

“来吧,笑一个?”弥拉问面前的雌驹。于是她牵扯着脸上的皮肉,把牙齿露了出来,让她牙齿本身的弧度作为一个微笑。

这里是小马谷的医院,这里住这十多匹因为七天前的那场广场上的大火而被烧伤的小马。弥拉作为志愿者来到这里帮助其中的一匹小马康复。

“恢复得不错,”弥拉笑了笑,重新把她脸上的纱布盖好,“很好,现在,我要给你换药了。”她把蹄子伸向躺在病床上,浑身绑着绷带,蹄子挂在架子上的雌驹。

“唔呣……唔呣!”病床上的小马艰难地晃了晃身子,眼睛睁得老大。

“什么?怕疼也不行!必须得换!”弥拉一把把挂着的蹄子给解了下来,拿起了剪刀准备剪纱布。

“唔唔!”

“别叫唤了。”弥拉一剪刀剪了下去。

“唔!!!”

“我知道是挺疼的,但是你就不能稍微忍一下啊?”弥拉继续着蹄上的动作,一点点地把还沾着点脱落的皮肤的纱布撕了下来。

“唔嗯(不能)!”弥拉看着床上那匹小马的眼泪都挤出来了,于是她决定不看了。她把头埋下,继续必须要完成的工作。

“呜呜呜!”随着最后一大片沾着血的纱布撕掉,她又惨叫了一声。

“好了,好了。结束了。”弥拉把拆下来的纱布放进垃圾桶里,左蹄放上额头擦了下汗。

“唔……”那匹小马终于松了口气,弥拉轻轻地把药给抹上,然后把新的绷带给床上的小马缠上。

“嘶嘶嘶……”那匹小马倒吸着气,但是没有在叫唤了,直到弥拉完成了操作,她也没有。

“好了。”弥拉用胶带固定好纱布,擦了擦蹄子,把蒙在雌驹脸上的纱布再一次揭开。

“再来微笑个吧。”她对眼角还闪着泪光的小马说。

路在蹄下

没有人比弥拉听过更多的惨叫与谎言,她经历过战争,虽然只是个医疗兵。但是在医务部里,有着比战场上更多的惨叫声,还有一句句医生说给伤者的谎言。

现在,弥拉希望自己还能再听一点,或者听更多。她还记得,虽然芬尔快死了,但是埃斯还是在对他口口声声地说,没事了,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但是,他的伤口已经大到连纱布都遮不住了。

那次战争以后,她便退出了战争的舞台,抑或是幕后,反正再与它没有过瓜葛,也再没有打探过它的消息。现在想来,弥拉忽然觉得,这个死去的世界是不是有可能是战争造成的。也许是,也许不是,反正弥拉只能猜想,直至她能找到物证为止。

但是就算知道原因,又能怎么样呢?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现在这个世界的路比原来的更好走得多了。柔软的草甸可没人们硬生生挖出来的泥土路那么硌蹄子,况且这些参天大树阴影里没有什么荆棘灌从,所以自从弥拉辨识出钟楼的方向之后,她几乎没有怎么转过弯,更不可能丢掉方向。

至少我还能找到一个方向,她想,至少这个死亡之地里,路还在我的蹄子下面。

弥拉用魔法点亮了前进的路,她自己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使用了无数次的魔法、自己早已视为理所当然的魔法此时还能使用是多么的幸运。至少这个世界还有魔法,不像那个曾经连接过的世界一般。弥拉想,如果那个世界有一天也有一个“人”碰到了她现在这种情况,那么他是不可能生存的下去的,他没有魔法,一定会迷失在这座无止境的黑森林中的。

但是,活下去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在这座森林中找到路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弥拉摇了摇头,虽然说现在她很无聊,但是她还是不愿去想这些东西。她现在有一个目标,她的蹄下现在有路,这就够了。

原彩

“原彩有三种,世界上一切的颜色都是由这三种颜色调配而成的。”弥拉对自己面前的这一堆学生讲到。黑板上现在就涂着她讲的这三种颜色品红、绿、青。

“就像陆马、独角兽、天马一样?”一位全身透红的小天马举起蹄子问道。

“呃……是的,对,差不多吧。”弥拉迟疑地肯定道。她也不知道这个比喻是否恰当,但是看来差不多,能让他们理解就行了。

“哦~”全班的小马都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弥拉叹了口气,或许她应该回去重修,她现在还没有一个五岁的小马能解释问题。她想。

“至少你让那个会解释的五岁小马听懂了。”班级门口传来了一匹成熟小马的声音,弥拉转过头看去,那是她曾经的上级,在医务部里的上级。

“你该看看自己的那副表情!哈,看来我读心的能力一点也没有落后。”埃斯笑着说。

“他是谁啊,老师?“有几个学生在问。

“额……这是我们今天请到的嘉宾,他会为你们来生动形象地解释三原色究竟是什么东西!“弥拉舔了下嘴唇,小跑到门口把埃斯给拉了进来,“来吧埃斯老师,先自我介绍下。”

埃斯蔑了一眼弥拉,然后便开始了演讲。

很成功。现在弥拉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三个字,其余对于那次演讲的记忆只剩下遥远而模糊的轮廓,就像从巨龙之地看到的艾里斯峰一样。即使是会读心的埃斯,也花了不小的力气来给小小马们解释三原色与三种小马的区别。

“嘿!”埃斯把蹄子在弥拉眼前晃了晃,“我在那里卖力地讲,你就在这里发呆?你不该学着点吗?”

“我有没有读心术,你那套方法我拿来也没用好吗?”弥拉把他的蹄子扇到一边,走回讲台上,这时她才发现,埃斯已经替她宣布了放学。

“你就不害怕我还要说什么事情吗?你就敢这样放学了!”

“你不可能会拖堂讲事情的,这点我知道。”埃斯摆了摆蹄子,“据我所知,你绝对不会。”

“你就是读了我的心,别装做很了解我的样子。”

“呵,你的心都在我这儿,我还需要读吗?”埃斯把一只蹄子搭上弥拉的肩膀。

“啊,我就知道你又会说这些话,”弥拉把他的蹄子给甩下去,“不过我喜欢。”

弥拉看着埃斯傻乎乎地笑,自己也在微笑。

“你知道三原色为什么是三原色吗?”弥拉忽然问。

“什……什么?”

“你 知 道 三 原 色 为 什 么 是 三 原 色 吗?”弥拉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

“因为……所有其他的颜色都由它们组成。”埃斯回答。

“错。”

“那…是为什么?”

“仅有它们是无法被合成、无法被拆解的。“弥拉盯着埃斯的眼睛说。

我们走还是留

弥拉很庆幸这个死去的世界依旧拥有正常的昼夜更替时间,这样她至少可以知道现在她已经走了至少六个小时,步入了第一个夜晚;同样使她庆幸的,还有自己心底升起的恐惧,有了恐惧至少证明着她还有渴望而没得到的东西。现在,她就是要去找到那个东西—那座钟楼。

森林中很黑,但是和白天比起来也黑不了多少。遮天盖地的绿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变成了迷迷糊糊的灰色色块,而能被弥拉角上发出的魔法光辉照亮的区域极度有限,所以弥拉几乎是一蹄一蹄地在往前挪。她知道,如果一旦掉进什么坑之类的东西,事情只会更复杂,她的进度只会被延得更缓。弥拉也曾想过休息一晚再继续,但是她害怕一觉醒来忘掉了方向,害怕再一次一觉睡到时间尽头,况且在这森林中,她又该去哪里找个地方睡呢?最后,她还是在一片幽灰黯绿中勉强前行。

不知多久,也许是月亮爬到天顶之后,魔法光辉中本应全是绿色的地方出现了一缕棕色。弥拉把走的神一定,将魔法光辉向那缕棕色汇聚而去,以看清它的真面目。

是一根木辐条,外圈有明显磨损痕迹。弥拉看着辐条,目不转睛、聚精会神、万寂更静。

突然,一股很原始的冲动迫使弥拉向辐条走去,迫使她去查看它。弥拉渐渐的走进,她发现辐条上并没能体现更多信息,但是在它后面,是一座小棚屋,屋顶早已崩塌损坏,留下腐蚀中的枯草盖在屋内的地上。

弥拉走向小屋有门的一面,这一面几乎保存完好,但是两个侧面的木板几乎已经脱落完全,弥拉从这个角度看不见背面。

突然,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击中了弥拉:走还是留?

一抹深情

“现在,你要跟我做生意。”面前的灵魂对弥拉说。

这里很黑,弥拉甚至看不见蹄下的地面,她也用不出魔法。在一片未知的黑暗中,只有那个灵魂在她面前三米的地方、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

“凭什么?”她问道。

“因为你爱的那个人,只有我救得了。”灵魂说。

弥拉迷惑地眨了下眼,忽然,就连灵魂也开始变得模糊,但并不是沉入黑暗,而是在一片光明中化为一片扭曲的阴影。

“咳……咳……”弥拉咳嗽着吸了一口浑浊而炙热的气体,鬃毛上抖落一片灰尘。她模糊的视线里只有无尽的光芒,还有扭曲的空气。

她忽然感受到有一股力量在拽着她前行,与地面紧密接触的下巴和胸前传来一股模糊的温暖感和撕扯感。有一匹小马的喘气的声音从后蹄那里传来,而不是空气中——弥拉意识到自己的耳朵已经暂时失聪了。

“嘿!那里还有小马!”一阵遥远得难以想象的声音传来,那听起来像是软胶糖的,一定是,她在四年前搬到这个街区来时就已经和这个邻居是好朋友了。但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弥拉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又昏了过去。

…………

“所以,怎么样?你会接受吗?“灵魂问道。

…………

“弥拉,弥拉!”弥拉听见了哭喊,那是为了她,为什么要为了她?

“弥拉!“埃斯扑在缠满绷带的弥拉身上,火已经灭了,但是心中的火还没有熄灭。医生为弥拉做了一切他能做的,但是全身百分之八十的烫伤,医生说,不会那么容易活下来。

弥拉透过紧闭的双眼看到了躺在无菌室中的自己,她看到埃斯淌满了整张脸的泪水,还有包裹在绷带中颤抖的四蹄。

“他没有你活不下去的,弥拉。“灵魂说,”让我治好你。“

埃斯看见弥拉缓缓张开了嘴,他听见艰难的喘息声,就算是在火场中蹄子在高温的地面上皮肤一点一点地被烫掉的疼痛也无法与他现在的感受相提。

“我接受这笔交易。“她轻语道,心中希望埃斯听不见这句话。

弥拉活了下来,医生也为此收到了一面锦旗,但是弥拉不知道究竟是谁让她继续活着,是医生,还是灵魂,还是她自己。倘若是灵魂,那交易所付出的东西又是什么?她到今日还不知道。

但是无论如何吧,弥拉觉得都无所谓了,这就是她的一抹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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