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贱民醒得很晚。比平时晚了不少。
这就奇怪了……一般天刚亮,他就起床了。可现在都快九点钟了!
“呃……头好痛……”贱民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出房间。他走进浴室,对着镜子看了看,可不知为何……
“搞什么?!”
贱民扭头看着背后长长的尾巴,尾巴上覆盖着白色的羽毛,这些羽毛极成,每一根羽毛的羽尖具青色光泽的眼圈,周围绕以红色及紫黑色,像极了眼睛。
这时,整个尾巴上的羽毛张开竖起,就像展开了一把大扇子,只是这把扇子上描绘着很多很多只……眼睛……
尾羽颤动,闪烁发光,并发出嘎嘎响声!
“为什么我会长出孔雀的尾巴?”
贱民随即试着将孔雀尾巴变回小马尾巴。但不管他怎么试,都毫无效果。
“没用?为什么会没用!难道……我变形的能力失效了!我不能变形了?我……失去了力量?开什么玩笑!?”贱民在内心愤怒地咆哮,接着又尝试变形长出翅膀。
这一次,变形成功了!他的背部伸出一对翅膀,翅膀长出羽毛,变成羽翼。
“……成、成功了?变形能力还能用?”贱民把翅膀缩回体内。“我的力量……还在?那我的尾巴又是什么情况?!”
贱民仔细感受尾巴的情况,很快,他就发现,尾巴部分遭到了某种魔法能量力场包围。就是这种能量力场,让他无法正常变形,将尾巴变回来。
很明显了,贱民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中了魔法!但……是谁在他身上施的?
想到这,贱民决定找暮光,问问她,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破除这个魔法。毕竟魔法的事还是要找专业的来处理。
贱民走进客厅,却发现空无一马,只有楼下持续传来书本坠地的闷响和窸窣声。于是他顺着声音走下楼梯。
只见暮光闪闪被淹没在一堆翻开的书籍中,脸上写满了焦头烂额。
“早上好呀,暮光,”贱民开口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暮光猛地转过身。“星影,今天可不是什么‘好’早上。”她低下头,用蹄子指向自己的角。
暮光的角看起来非常不正常……原本笔直光滑、象征魔法力量的独角,此刻软得像煮熟的通心粉,尖端软趴趴地垂着,表面还布满了不规则的蓝色斑点,像染上了什么奇怪的霉菌,跟发了霉的面包似的!
“不是吧,暮光闪闪,你这角怎么回事?”贱民一脸困惑。“你这角……也太离谱了!”
贱民看着那根滑稽又诡异的角,震惊得话都说不完整,既忍不住想笑,又被这超现实的景象弄得头皮发麻。
“看起来就是这么离谱……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暮光欲哭无泪,声音带着罕见的无力感。她用蹄子轻轻碰了碰软角,又像触电般缩回,“但现在不是慌的时候,也不是研究它触感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到解决办法!”她强迫自己冷静,学者的本能压过了恐慌。“星影,你既然来了,那就帮我一起找吧。”
贱民点点头。
很快,暮光和贱民收拾妥当,来到图书馆主区。
一道魔法光晕,包裹着几本厚书,颤巍巍地飘到贱民面前。他接过书,就地坐下,开始快速翻阅。
两马开始疯狂翻找所有和植物、毒素、异常魔法效应相关的书籍,希望能找到治愈这荒谬症状的方法。
大概过了半小时,贱民已经浏览完十四本厚厚的书籍,蹄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文字,却一无所获。
而图书馆里……书架被翻得乱七八糟,书籍、卷轴摊了一地,原本整齐的书架空了大半,又被胡乱堆起的书挤得满满当当。
暮光找遍所有相关典籍,压根没有任何记载能解释“独角变软长蓝斑”,也找不到与之对应的破解方法。
暮光几乎崩溃地大喊起来:“不,不不不,不!这些书上都没有解药!星影,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没有。”贱民老实回答,合上最后一本厚如砖头的《罕见毒性植物综述》,语气里满是担忧。说实话,他心里也有些着急。
暮光沉重地叹了口气,用蹄子烦躁地敲着地板,软角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看着更显狼狈。“这背后肯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比如罕见的过敏反应,或者未被记载的、能影响独角结构的魔法疾病!”她不死心地抓起《魔法生理学异常》,飞快地翻着,情绪越来越低落。
旁边正在整理书堆的斯派克举起一本绿色封皮、看起来相当古旧的书,试探地提议:“是诅咒!”
“斯派克,这不是诅咒,”贱民揉着眉心,“更像个恶劣又不好笑的烂玩笑……对了,泽寇拉昨天警告我们时,她说那些花叫什么来着?”他试图回想起那个押韵的名字。
“斯派克,我说了合理的解释——那得是有凭有据的解释!”暮光强调道,显然对这类超自然说法不屑一顾。
斯派克犹豫了一会儿,便把书直接递到暮光眼前:“那……这个算吗?”
暮光凑近一看。“超自然?噢,拜托,斯派克……”暮光的声音带着崩溃的边缘感,“我们要的是合理解释!合理原因!超自然这类词通常指的是是鬼魂、吸血鬼之类装神弄鬼的东西,跟诅咒一样,全都是骗马的!完全只是没用的无聊迷信!”她说着,用蹄子把那本书推开。
“可其他靠谱的书我们都找遍了,都没有……”贱民叹了口气,走到斯派克身边,接过书,“或许我们真该翻翻这本,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有被忽视的线索。”他刚要翻开——
砰——!
图书馆大门被猛地撞开!伴随着一声凄厉又含糊的尖叫,萍琪派像颗粉色炮弹般冲了进来!
她蹦跳着凑到暮光闪闪身边,努力地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啊……呜唔唔!唔噜噜!Purse!”
贱民注意到她的舌头又红又肿,从嘴里耷拉出来,上面同样布满了醒目的蓝色斑点,和暮光角上的如出一辙,看着又诡异又可怜。
斯派克歪着头。“钱包?怎么可能是钱包呢?你是需要钱去看医生吗?”他满脸疑惑,完全没听懂。
“我想…她说的是‘Cause’(诅咒)。”贱民看着萍琪那舌头,把她想说的话翻译出来,纠正斯派克。
“萍琪?你怎么回事啊?”暮光急切地追问,软角似乎因震惊抖了一下。
可萍琪派根本说不清楚,她越是着急,舌头就越不听使唤。“四……呐格……泽寇拉……她……橘……粥了……唔门……”她努力想发出正确的音,结果却喷出了不少口水,斯派克被溅得够呛,溅了一身呢。
“嘿!说就说,别乱喷嘛,萍琪!”斯派克嫌弃地抹了把脸。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云宝黛西再熟悉不过的痛呼:“哎哟!疼死我了!”声音由远及近,下一秒,她就咚地一声撞在了图书馆的窗户上,好在窗户足够结实没碎。
她晕头转向地在空中晃了晃,又控制不住地撞了一下,断断续续地对着窗内的我们喊:“她……她是想说……哎哟!泽寇拉她……哎呦喂!”
贱民赶紧跑过去开门,刚拉开门栓,云宝黛西就以极其别扭的姿势飞了进来。她要么倒着飞,要么翅膀完全反着长,飞行轨迹歪歪扭扭,活像喝醉了的蜜蜂,一头撞上高大的书架,不偏不倚地卡在了一个梯子上,最后栽进书堆里。
云宝黛西晕头转向地从书堆里爬出来,喊道:“她把我们都给诅咒了!”
贱民注意到她的一只翅膀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歪扭着,这应该就是她刚才乱飞的原因。
贱民正要过去帮她,就听见一个优雅却带着无比哀怨的声音说:“我同意云宝的话。”
回头一看,是瑞瑞!贱民差点没认出来。
瑞瑞精心打理的皮毛、鬃毛和尾巴变得又长又密又乱,像杂乱的藤蔓,几乎拖到了地上,活像一把华丽又狼狈的拖把。
暮光和斯派克他们两个张大了嘴巴,被瑞瑞这副前所未有的模样惊呆了。
瑞瑞试图把垂挂在眼前的毛发吹开,可毛发只是晃了晃,又顽固地落回原处,彻底挡住了她的视线。
瑞瑞此时的模样好像那个可蒙犬。真不知道她走路的时候要怎么办?是不是要一直使劲吹气,吹开挡眼的毛发,才能看清路?
算了,管他呢。
贱民走向被卡住的云宝黛西,试着帮她从梯子里出来,可她卡得太紧了,而且那只反折的翅膀让他不敢太用力。只能先帮她保持平衡,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往暮光那边挪。
刚和大家汇合,一个尖细又带着十足怒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星影!暮光闪闪!我真的不想说我早说过,可我就是说过!”
贱民环顾房间,发现小苹花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她的背上驮着个小小的身影。
贱民眯起眼睛仔细一看,那居然是缩小了好几倍、只有娃娃大小的苹果杰克!
嗯……苹果杰克现在估计只有原来大小的十分之一。以她渺小的身体,从甜苹果园走到金橡木图书馆,恐怕走上半个月都难以到达!所以只能让妹妹载着她过来。
苹果杰克在小苹花背上气得直跳脚,声音尖得像受惊的老鼠。“我说了那是诅咒!现在信了吧?!”
“这不是诅咒!是我们不了解的感染!”贱民努力维持理性,尽管眼前景象越来越超现实,“而且它对你们的影响完全随机,各不相同,有的甚至没受影响。”
“说得没错!”暮光立刻附和,像抓住救命稻草,“看!小蝶就好好的!”她指向刚怯生生进门的小蝶。
瑞瑞透过厚厚的毛发帘幕缝隙看着小蝶。皮毛光滑,眼神清澈,看起来是真的没事。
于是,她闷闷不乐地说道,语气满是羡慕。“是啊,她好像是一点事都没有。”
暮光走到小蝶身边,关切地问:“小蝶?你没事吧?”可小蝶只是怯生生地转过头去,避开了目光。暮光闪闪又试了一次,语气更加温柔:“是不是也有哪儿不对劲?”
小蝶轻轻点了点头,依旧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暮光急切地问:“你能告诉我们吗?”
小蝶却摇了摇头。
暮光追问。“那…你不想告诉我们?”
小蝶摇头,大家更糊涂了。
暮光继续问:“是‘不想’,还是‘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