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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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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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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年前
二.《预言》-1

再次睁开眼睛,我茫然地打量着眼前的世界。这几天的经历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又陷入了某个已经被我遗忘掉的记忆的片段。我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世界,周围的一切都是木头的,木桌木椅,木的抽屉占满了柜面,每个上面头贴着几张纸条,写着我并不认识的名字。但是我通过前几天那些浅薄的经验认出来那是个专门盛放中药的柜子。

然后便是一匹几乎是破门而入的粉色飞马。小梅现在看起来凌乱得很,平时柔顺的鬃毛不知道被什么席卷了一样,完全变成了一坨鸡窝,杂乱的发丝脱离了发带和原本形状的舒服,乱七八糟地披落下来,挡住了雌驹的大半张脸。一些中药粉末混着熬到一半的药汤的污渍挂在她的衣服上,给她的衣服染上大大小小的棕黄色斑点,给别马一种数日未洗的错觉。但即使如此,最吸引我的还是小梅蹄上那一海碗的棕黑色液体,那显然是刚刚煎好的中药药汤,仍然腾腾地向外冒着热气。

我无声地咽下一口口水。

小梅看到我醒了,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下,然后随即又紧张了回去:“你醒啦?”她的声音轻得像做贼。

我:“是……你没事吧。”

小梅忙不迭的摇着头:“没事没事。”然后她把那一大碗递过来“刚刚给你做的中药,赶紧喝了吧。”

我注意到小梅的眼神在不断朝着她进来的门口闪烁,便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说着她便把那碗中药递了过来,“快喝吧。”

艰难地让那一碗药下肚,我觉得自己的嘴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我尝试性地动了动自己的舌头,但是被牵动的神经带着更多的苦味向我的喉咙里钻。于是我选择等待苦味自己从自己嘴里散去。

小梅一脸的歉意,但仍然带着一种肯定的语气:“啊,这药很苦,但是会让你恢复的更快的。”

我想问小梅自己什么会突然晕倒,但是苦味像一个巨大的石块堵在我的的嘴里,让我很难说话。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用狰狞来形容应该不为过。

我看了一眼小梅,她则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不知道我在那里适应了多久苦味给我带,我感觉到自己的嘴巴终于可以说出话来,于是我开始向小梅要可以缓解自己痛苦的解药:“小梅……水……”

小梅一直在我旁边站着,但我的声音仍然小得没让她听清:“什么?”

我顿了一会儿,渐渐适应了仍然在残留在口腔里的苦味,然后尝试让自己用正常的声音的说话:“……水。”

这次小梅听清了,我明显地注意到她地表情先是一楞,然后跟我说:“现在还没水,狮狮已经去打水了。”

我看了一眼放在一旁地空碗,它刚才乘着让我难受到现在的中药药汤:“去了这么久么。”

小梅:“是……”然后她看了一眼那扇小门:“应该马上就回来了吧……”

而后我便听到门外传来的嘈杂声:一阵越来越近的蹄声,狮狮的叫喊声、唤痛声,金属物品落到地上丁零当啷的碰撞声。我和小梅同时愣了一下,我向她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而小梅一脸慌张却反应极快的跑向门口。看起来小梅想去挡住那扇门,但却差点被从外面猛然甩开的木门撞飞

然后一切便静止了,我认出来那个几近于破门而入的家伙是之前站在城门口的卫队队长,但现在她已经把那一身沉重的铠甲脱了下来。那匹小马……不,相对于小马,我觉得她更像一条龙。她仍然是之前那种一双眼睛能把被她盯着的小马刺穿了的眼神,静静地站立在门口,她身后的地面上趴着一脸狼狈的狮狮,正忙乱地抱着那匹小马的后腿,那顶歪在他脑袋上快要掉下来的狮帽告诉我在刚才他的头上一定挨了几下。小梅刚才被门结实地撞了一下,摇摇晃晃地瘫在了自己身旁的椅子上。

看到刚才的一切,我下意识地向床:“你干什么!?”当我的蹄尖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浑身一软,还没站好就直接摔到了地上。

那匹陌生的小马眉头一皱,脸上飘上一层疑惑。然后她扫视了一圈,当她看到我放在床上的笛子时,脸上的疑虑便又添了一层。

“我叫睦睦,武汉郡的守卫队长。”她简短地介绍了自己,然后说:“我现在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狮狮:“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狮狮从地上爬起来,插嘴想说什么,但被睦睦回头一瞪,便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闭上了嘴,向后退了几步,一脸担心地看着我们。

我盯着那个恶霸一样的家伙,而恶霸扭过头开,礼貌地问我:“如何?”

我愣了一下,她会这么问我着实让我有点发蒙。睦睦等了几秒,将我的发愣当成了沉默的抵抗,于是对我说:“我建议你回答,这样你还可以给自己创造一个好些的处境。”这话的意思很明确——我现在的处境很坏。

我:“……好。”

睦睦点点头,也没有再多表示什么:“名字?”

我:“夕音。”

睦睦:“哪里的小马?”

我:“……不知道,忘记了。”

睦睦听到这个回答,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看起来她在之前已经从小梅和狮狮嘴里问出来了一些东西,至少她是知道我的失忆的。“那你在哪里醒的你知道么?”

我:“几里地外的一片丛林里。”

睦睦:“守护者之森?”

我并没有问过他们那片森林的名字,但是狮狮在身后忙不迭地说:“是!是!”然后他再次被睦睦锐利的眼神盯了回去。

睦睦:“你大概是几天之前昏迷在守护者之森的?”

我:“嗯……从我醒过来有七天了吧。”

听到了七天两个字,睦睦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逐渐趋于平静。在沉了几秒钟之后,她突然开始向着我们并看不到的屋外发令:“来马!”屋外传来一阵甲胄碰撞的嘈杂声,然后一堆全副武装,甚至带着刀剑武器的士兵轰隆隆挤进了这个本来不大的屋子里。

如果说刚才睦睦的语气是平静的,那现在则是毫无感情:“看来我猜的没错。”然后她轻轻地朝身后的士兵打了一个蹄势:“收押,全部。”

那群小马立刻响应起了睦睦的命令,他们中的几个扬起蹄中的棍子,几下把离他们最近的狮狮砸在了地上,然后他们越过他们的领导者,气势汹汹地冲进这间小屋里。

小梅反应很快,在我还没从着几秒钟急转直下的情形中反应过来,她已经从自己休息的椅子上弹了起来,拦在了我和那群士兵中间拉了一个起势,我知道小梅在武术格斗上经验丰富,最靠前的士兵显然不知道自己面前的小姑娘是什么水平,他往前冲得肆无忌惮,但当他进入雌驹四蹄可即的距离时,小梅却收起了自己的动作。

但那边并不含糊,一棍子干净利落地打倒小梅,然后停都不停一下地向我冲过来。

我看着那根棍子在我眼前越来越大,于是我的眼前也黑了。

2,13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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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年前
一·《初见》-3

如小梅所说,我们是踏着夕阳走回那座城的。

那是一座很宏伟城市,城墙高大,一直绵延到我视野的远方,橘红的阳光投射在城墙的墙砖之上,勾勒出它们厚重沧桑的纹理。一排艳红色的旌旗高高的插在城墙之上,在风中猎猎飘舞,黑色的腾龙盘绕在旗帜上,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直入天空。而身着亮黑铠甲的卫兵站在城墙的墙垛之后,无时无刻不在搜索着可能威胁到城池安全的异样之事。

第一眼看到,我并不觉得这是一座生活着无数平民的城市,而是一座枕戈待旦的森严堡垒,直到我看到在城门边上熙熙攘攘等待入城的马群。

狮狮:“入城检查,可能进去要等一会了。”

小梅嗯了一声,晃了晃背上的鞍篓以缓解长时间行走给自己身体带来的酸痛,然后她拉着我和狮狮一起走向那条队伍的队尾。

那条队伍很长,熙熙攘攘,延伸了有一百多米,其间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抱怨声,聊天声,哄孩子声,几个无聊到玩起游戏的家伙的叫喊声,闲极无聊于是在路边直接摆起摊的小贩的叫卖声。乱七八糟,天南海北的口音告诉我这里的外来民可能并不比原住民少,但这与我并无干系,至少现在没有。

不过令我惊讶的是姐弟两个在这种时候确实异常的安静,不像平时那样说话就开始相互拌嘴。小梅沉默地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看着在城门晃动的几个身影——那是负责入城检查的卫兵,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狮狮则在到处张望,想从周边的事物中找到一个能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他们一直都没有说话,我也没尝试着去挑起话题,于是我们三匹沉默的小马在这条杂乱的队伍里,一直走到了城门旁边。走进以后我发现城门的检察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严格:负责检查的士兵只会简单的看一下你的包里有带什么东西,那些没带着随身物的小马则直接放行。尽管如此,越接近城门这条队伍也就越安静。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城门的方向压向我们所有小马。

而这种压力竟然实实在在得让我感觉到什么东西压在我的身上,让我有些呼吸困难。我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尝试调匀呼吸,并向队侧蹭了半步想获得更好的视野来观察城门,不过仍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我确认一定是有什么自己无法用双眼直接看到的东西在朝我们是放着压力,于是我调动思绪让魔法集中在自己的角上,试着用定位魔法来找到那个压力的源头。

站在我身旁想来也是观察了我很久的小梅眼疾蹄快,舔了一下自己的蹄子就往我的角上伸,我的独角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细微响声,刚刚泛起的浅蓝色光芒一下子便消失无踪。

我:“干嘛!?”然后忙不迭地把小梅从自己的身旁推开,这种行为实在让我猝不及防,以至于我在那么一瞬间觉得这匹并不是那么爱开玩笑的雌驹突然玩心大发。

但雌驹脸上的表情绝无玩笑和戏谑,相反的,现在呈现在小梅脸上的是一种我没见到过的严肃。

小梅压低声音对我说:“现在不要用魔法。”然后用目光朝我向一个方向示意,我顺着她的目光移动视线,看向城门旁边的一小队负责站岗的士兵。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我的眼睛传入大脑,然后随着神经从我的大脑冲向全身,让我的身体难以控制地打了一个冷战。

那是一队身着亮黑色盔甲的士兵,不同于检查兵,他们列队整齐的站在城门旁边,每一个站得都像是一座雕像一样。他们全副武装,盔甲比前者更加厚重坚实,上面的花纹也更加绚丽。一排寒光闪耀的长枪整齐的放置在他们身后的武器架上,显示着那一队小马的训练有素。无一例外,他们的边上没有任何表情,我甚至很难从他们的眼中看到哪怕一丁点的感情。他们由表及里都透露着这这样一个信息:我们不会对任何小马蹄下留情,不要惹麻烦,想都不要想。

但让我后颈发亮的,是那个队伍中的一匹队长样子的小马,她棕黄色的双眼一直在直直得盯着我,让我心里发毛。

我强制着自己不再去看那双眼睛。

士兵:“摘下鞍篓,我们需要检查一下。”

负责安检的士兵的声音将我从呆滞和恐慌中拉了出来,我将鞍篓递给他,压着剧烈的心跳等着他检查完然后把鞍篓还过来。我接鞍篓的动作之大,甚至让他愣了一下。

士兵:“外乡马?”

我被这个问题搞得愣了一下:“什么。”

他忙不迭地摇了摇头:“没事。”

我像逃跑一样朝城内走去,小梅和狮狮则小跑着尝试追上我。

小梅:“慢点,夕音,慢点。”

狮狮:“你怎么了,逃跑一样?”

是的,我的确在逃跑,我也不清楚我在害怕什么但是我疯狂地想里逃离刚才看到的一切。

终于到了姐弟俩的家,我稍微缓了一口气,放下鞍篓,将自己瘫在门口。

小梅和狮狮一路跑下来,走到我身旁的时候都有点喘气,放到别的时候我一定会好好向他们道歉,但是现在我顾不上,我疯狂地喘着气,尝试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去。

姐弟俩的语气是同情的,他们把我搀起来往屋里送。其间他们仍然在拌嘴。

小梅:“我说了咱们该等几天进城。”

狮狮:“谁知道会这样?!”

小梅:“省省吧,你不知道睦睦是什么样?!”

狮狮:“谁知道她反应会这么大嘛!”

小梅不再接话,她把我扶到一把子上,然后帮我揉着我的胸口。

小梅:“是啊,为什么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然后他们的声音变的愈来愈模糊,周围的东西随着他们的声音变得变得飘渺虚幻,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开始摇晃,飘动。“守护者,命运令你们相遇,请你们携蹄穿越迷雾环绕的地狱,拯救这片桃源之地。”一个如梦似幻的声音在遥远的地方一遍遍地回响,直到我眼前的一切陷入黑暗。

1,87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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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年前
一·《初见》-2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在小梅姐弟俩的照顾下,我恢复得很快。三天的时候我基本已经可以正常的活动,七天的时候我已经可以跟小梅去森林里采集一些药草,和狮狮捣鼓他的新菜谱,我仍然无法找到曾经的记忆,但是不得不说,这些天我过得很开心。

我们是贪图安逸的生物,大脑总会选择性地过滤掉痛苦的事来让自己沉浸于快乐之中。于是我便强迫自己忘记那些被我遗忘的记忆,尝试给自己开辟出一个全新的生活。

那天采完药草后,我和小梅走在回小屋的路上,随意地聊着有关于这个地方的一切。我并不愿意告诉他们我失忆的事,但这想来已经成了他们姐弟间心照不宣的东西了。

小梅:“这片陆地被我们称为‘华夏’,由六位女神统治着。在这片陆地上的小马们全部都是女神们的信徒。”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打断了小梅的话:“信徒?为什么马民是统治者的信徒?”

小梅:“是的,六女神创造了这片土地,给我们带来富足与祥和,为了赞颂她们,先辈创立了神女教来让后辈们一直记住女神为我们带来的一切。”

我继续寻找着小梅话中让我难以理解的部分:“ 先辈们创建的?”

小梅耶听得懂我在奇怪什么:“是的,女神们的存在是永恒的。”

我没继续问下去,就刚才得到的莫名其妙的答案来看,再继续下去只会把自己的脑袋搞得越来越乱。小梅看起来在想着什么事情,之后也没有主动说过什么话,于是我们两个一路沉默地朝着小屋走去。

狮狮一直都呆在小屋里,但不同于往日的是这次我们回来的时候他没有演奏他那个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进行曲,相反的,他在收拾着自己的什物,盘子、碗、锅,等等这些认真地收拾进鞍篓里。

我注意到小梅脸上划过一个转瞬即逝的不悦。这些天她叨叨过试试很多次了,把自己整理得井井有条一点,但无济于事,狮狮仍然保持着干什么都非常随意的性格——除了和烹饪有关的一切。

我向小梅露出一个表示理解的微笑,而她则翻着白眼摇了摇头。

狮狮:“都给你们收拾好了,你们稍微在整理一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带的。”

小屋里本身就没有什么东西,想来是不会有什么被忘记的东西的,小梅走到自己的鞍篓旁边看了一眼,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自己的东西果真被乱七八糟的放在鞍篓里。

小梅:“稍微等我一下。”说完,她开始低头收拾自己的鞍篓。

我没东西需要收拾,所以我和狮狮一起在门外等着小梅。

他们已经在这森林旁待了好几天了,他们说今天需要回城里。

仍然是沉默,我一直都和他们聊点什么,但是我和他们并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即使他们是非常驾健谈的小马。

沉默良久,我终于从脑中挖出了一个问题,于是我尝试开始和狮狮聊天 :“……城里是什么样的?”狮狮:“没什么特殊的吧,不大的一个城市,不过因为是边境重镇的原因,马流量非常大。”

我:“边境?这片土地上除了神女教,还有别的国家么?”

狮狮:“不,这片土地被广阔的海洋所包围着,在海的边缘里是天空和大地的尽头。我们的家离海洋很近,于是理所当然的成了边境重镇,而且……”

小梅站在小屋门旁插嘴道:“天似盖笠,地法覆盘。”她叨叨了一句我并没一下听懂的话,然后走过来朝狮狮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于是狮狮便闭了嘴。

小梅:“出发吧,走得快一些估计咱们还可以赶在黄昏之前回家。”然后她拽起狮狮大踏蹄朝前走去,伴随着狮狮声音夸张的抱怨越走越远。

我看着那两个越走越远的姐弟,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然后我快步跟了上去。

1,18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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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年前
一·《初见》-1

我的家族世世代代居住在圣地旁的密林之中,隐于世外,保护着这个通向“桃花源”的入口。

“桃源”,这是父亲对圣地石门后的世界的描述,也是我整个童年的幻想源泉。我曾无数次问父亲桃源到底是什么样子,而他总会说:“那里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最美的地方。”

“爸爸进去过里面么?”

然后他就会笑着摸摸我的头,继而沉默。

永远都是这样。

在“幻”的家族中,每当上一任守护着认为下一代已经足够成熟的时候,就会将继任者带到圣地之中创建新的守护契约,并将幻家的宝物——梦笛传递给下一代。

在我被父亲带去纯净之地的时候,我从来没想在这个契约仪式之后,我将为这个圣地付出多少。

“夕音,跟我念——我为幻影······”

“我为幻影,穿行黑暗之中,引领净心,驱散邪欲,保护圣地,让它免于世俗之扰。”短短一句话,是我作为幻家新的继任守护者的承诺。父亲将他一直挂在胸前的碧色三角笛递给我,然后朝那条石门后泛着金光的通道走去。

“父亲!你要去哪里?”

我的父亲在那扇石门前停了下来,扭头,冲我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

“命,夕音。我要去服从我的命。”说完,他消失在金光之中,石门随着他的消失缓缓关闭。

是的,这是守护者的命,将责任交给继任者,然后走进圣地中的那扇石门,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无踪。

我日日看着这刻着远古符文的石门,期盼着父亲可以从那扇大门中出现,并像曾经那样摸摸我的头,朝我露出一丝微笑,但时间久了,我开始告诉自己,这是幻想,是触不可及的梦。

渐渐的,我那份对“桃源”的童真幻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助的迷茫。

我站起身来,朝家走去,扭头看着圣地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

我睁开眼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我躺在一张柔软的小床上,回忆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绞尽脑汁,我也只看到了一匹公马模糊的背影和一片耀眼的金光。

于是我索性放弃回忆,继而开始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这是一个小小的木屋,内部简陋,除了我躺着的床,只有两把木椅和一张小小的桌子,布置简单但却打扫得窗明几净,房主显然是一个在生活上一丝不苟的小马。小屋窗外是一颗大树,阳光透过树叶和窗户,零零星星地洒在屋里,把这个小小的屋子打亮。

我强撑着想让自己坐起来,但当我我用右蹄撑住床体的时候一种触电般的疼痛就从我的蹄间冲遍全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叫出声来。声音显然是惊动了什么小马,我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越来越近的蹄声,雄驹和雌驹像是拌嘴一样的絮絮叨叨的声音,我在此强忍着疼痛摆出一个自卫的姿态,然后便冲着一雄一雌两匹因为同时挤进小屋而双双被门卡住的小马瞪目。

“狮狮……”雌驹嘟囔着一个名字,我猜是和她一起的那一匹雄驹的名字。她显然是被挤得不轻,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然后还要拼命扒拉着和自己挤在一起的雄驹。他倒也配合,顺着雌驹向外推他的蹄子拼命朝外蹭着。在经历了这样七八秒的抗争之后,两匹小马“嘭”的一声摔倒了屋外的地面上。

我茫然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对不起啊,对不起啊。”粉色的雌性飞马站在在床边忙不迭地为自己刚才的窘态道着歉,而那匹雄驹则在屋里屋外忙碌地穿行着,将一盘一盘色泽鲜艳的食物放在屋中的小桌上。在几乎把盘子摆满餐桌的时候,他招呼正在聊天的我们:“开饭咯!”

从刚才的聊天中,我了解到这两匹小马是姐弟,粉色的雌驹名叫小梅,是一名医药学徒,平时没事就在城外的森林里采集药草,所以就建了这个小屋。弟弟叫狮狮,热爱烹饪和享受美食,在城中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厨师。

几天之前,姐姐在森林中发现了满身脏污昏迷不醒的我,为了不让我被这片鲜有小马踏蹄的森林杀死,她便把我带回了自己在森林旁边的小屋里,精心地照顾昏迷的我。

我:“我昏迷了多久啊?”

小梅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三天左右?”

我:“那么久么?”

“也没几天。”一旁的狮狮狮狮插了一句嘴,将一碗几乎是冒尖的饭菜端过来想要递给我。那碗饭颜色鲜艳,冒着一股诱马的香气,但却并没有让我产生什么食欲。当我考虑着该怎么拒绝他的热情的时候,小梅拦住了他,并把那碗饭抢了过去。

还没等狮狮说什么,小梅就开始教训起他来:“她昏迷了三天,你上来就想给她吃这种食物么?”

狮狮仍然保持着一脸的茫然。

小梅:“流食啊,流食。”她几乎是恨铁不成钢地训着狮狮,“和你当医生的姐一起了这么些年,你怎么就是没一丁点儿常识。”对于这句话,狮狮敷衍地“哦”了一声,然后灵活地躲开了小梅的一记栗暴。教训弟弟未遂的雌驹翻了一下白眼,开始专心为我盛饭。

姐姐和弟弟性格迥异,一个温柔沉静,一个率性随意,但他们也有许多相同的性格— —我盯着那满满一大碗的粥,偷偷咽了一下口水。

至少,在实诚这一点上,姐姐是不输弟弟的。

一口气喝完那么一碗粥,我把碗放到一边。即使我并无食欲,但这么一碗食物下肚的确让我感觉到自己的气力在慢慢回复,我试探性地扭动了一下自己的前蹄,惊异地发现身体给我的反馈不再像刚才那样激烈。

我:“感觉好多了??”

小梅:“是的,你的全身疼痛只是因为在床上昏迷了太久而已,尝试着动一动很快就会恢复的。” 她正在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剩饭,然后熟练地将一摞空碗筷抱起来送给正在院里洗洗刷刷的狮狮。“哦,对了”在快要走出房门的时候,粉色雌驹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下蹄步,扭过头来问我 :“一直忘问了,你叫什么啊。”

小梅的问题让我掉进了一种莫名的茫然。过了这么半天我才发现自已的思维仍然断裂着,一端连着我与这几十分钟的记忆,而我的名字则和我苏醒之前的一切记忆远远地挂 远方。无法触及,甚至

难以看清。我

尝试着在自己的脑中搜索一些过去的记忆,但涌入我脑中的却是一堆毫无逻辑的画面:森林、

小屋、刻满神秘符文的石墙和一匹小马在金色光辉中愈行愈远的背影。其间还有一阵柔和的笛声萦绕在我的周围,忽近忽远,若即若离。“夕音,跟我念······”一个雄驹的声音从远方飘入我的耳中,他的声音仿佛针线,将这些破碎的场景缝缝补补,最后编织出一段完整的记忆。

“……夕音?”我从嘴缓缓吐出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

小梅:“夕音,很好听的名字啊。”说完,她对我露出一个微笑,离开了屋子。

我呆呆地盯着小梅离开的门口,然后将自己的目光移向枕边的那个三角笛。继续拼接着那段记忆,但是在努力尝试无果之后,我选择躺回床上,让自己重新睡去

2,186 字
发布了新作品
7 年前
E

2020CBCU吉祥物故事《桃源往事》

Feather_D

本作为2020联展吉祥物故事,为各位讲述了故事中七个角色之间的交集。 本作不再像之前一样由一组人共同撰写,所以更新速度会有所下降。

共4章,
7 年前
更新了二.《预言》-1
殷佳俊
7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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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了章节
8 年前
六·《征程再起》

笔者:斯沃

早上,青烟从焦黑的木柴中升起。不知何时云硞找到这里,并架起了这堆柴。而现在他正透过如缕的薄烟,注视着安睡的绫心。

“昨晚真不知是怎么了?”云硞回想他迷路的经历,现在还有些后怕。晚上时直到他最后找到绫心,确认了她的安然无恙,才感到深深的释然。“同样的错误就不要再犯了。”他又回想起一些更久远的往事,心中怔了一下。

绫心突然动弹,打破了云硞的沉思。“你醒了?”云硞试探着问。

绫心还未缓过神来,并没有听到问候,只是接着揉了揉眼,适应着阳光,坐起身。云硞则耐心地看着。

“……云硞?”绫心用一双带着莫名的眼睛望向对面。

“我在这,很抱歉回来晚了。我可能迷路了。”

“没关系,你在这就好。”绫心松了口气。 云硞也是一样。

周围还是一如既往的茂密的绿色,路的界限并不清晰,当那缕烟变得更细直至消失,绫心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对不起让你找了那么久……当时我很害怕,就什么也顾不上了。”绫心知道没有谁做错了什么。

“我不该离开你周围的……”云硞的语气显得十分自责,他避开了绫心的眼睛,看向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我早该意识到,我每一次这样做都会发生些什么……”

“你说什么?怎样做?”绫心没有明白。

“哦,没什么。”云硞搪塞了,立即站起身来,“还有我们该继续启程了。希望我还记得昨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嗯,时间是不早了。”绫心同样站起来,没有接着追问。走近了云硞的旁边,后者则踏了踏那堆燃烧后的残骸,将它们压平。

此时他们才环顾周围,走进了树丛中唯一较为宽敞的间隙。

“我想我们已经往这片林子里走了几天了,”过了一会儿云硞发觉自己并未走在昨夜探得的路上,“我能感受到,我们在越走越深。”

“我也是,但我觉得我们已经离那个地方很近了。”绫心也有些忧心,却仍向前走着。

“所以你觉得这条路是对的?”云硞将头扭向旁边。

“其实我也不确定,但确实有一种感觉在我心里越来越强烈。”后半句的语气十分坚定。

“好吧,我相信你。”云硞转回头,望了望,深吸气又缓缓地呼出,前面蜿蜒的路总在不远的地方又拐进另一处密林的遮挡,始终难以被看到尽头,就好像令马窒息地在不断延伸。但至少绫心的话让他的感觉好了许多。

“你有什么事吗?”绫心问地很谨慎,也有些突然,“最近几天你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我没事。”云硞回答的时候停顿了,“可能是不适应这片林子吧……有时候我觉得它太密了,有些压的不透气。”

“不,我知道不只是这个原因。”语气已经有了些质问的感觉,“最近休息时你经常心不在焉。”

“你看这!我知道我一定来过这里,但我记得当时这是一个岔路口,不知道为什么另一条路现在消失了。”云硞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刻意回避绫心的提问,不过这个发现确实更能引起他的注意。此时他正指向一棵树的树干,上面刻着两道突兀的槽,是探路时他用剑留下的。

绫心并未注意对方的发现,停在了原地。“云硞!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她提高声调大喊对方的名字。

被突然的大声喊叫定住了。

“究竟怎么了?”绫心又问了一遍。

“真的没什么。”云硞收回蹄子,仍然在搪塞。“只是些小事。”

“但无论是什么,我能看得出它对你的影响!”绫心在口角中愈发激动,对方的支支吾吾让她更想进一步探知真相,“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因为这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

云硞终于不再压着声音,“你明白吗?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为了找到纯净之地,找到能让你从诅咒中解脱的方法!而不是为了我的一点往事,就在这里大费周章!”说完,云硞深吸了口气,始终不再看向绫心的方向。

绫心语塞了,她有些惭愧地凝视了许久,她知道自己牵动了太多别马的精力了,”……抱歉,我只是不希望你也像之前的我一样。”她同样知道,难以排解的伤痛被压在心底,究竟能带来多大的伤痛。

直到绫心把话说完,云硞的眼神明显地抖了一下,头也有所晃动。

“刚开始的时候,你从来没有花过那么多的时间去眼神暗淡地盯着某个地方。还有你总说一些我并不理解的话。”绫心哽咽了一下,抬起她自己的一只蹄子,尝试着用了用力,“就像是我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时候。”

绫心望着背影在等待着对方的回应。这个时候云硞想了许多,他意识到也许每一匹马都会需要一些慰藉,无论来处。

“好吧,你真的想听。”云硞重新与绫心对视着。

“嗯,真的。”

云硞打算先从在这里的经过说起,“……最近我常常做一些梦,有关我的之前。”

绫心点头,但她发现这段时间自己的情况也是如出一辙,尤其是昨夜的事情更加离奇。也许这并不是巧合。

“这让我重新回忆起一些我不愿再去想起的事情。”云硞吁了口气尽量使自己显得淡然。“……其实,我并不像你想得那样。”

“这没有关系的。”绫心没有预想到她将会听到的。

“希望如此,”云硞的脸上挂着淡淡的苦涩,“之前我并不住在那个镇里。”

这并不是什么令马吃惊的事情,绫心接着问:“那么你是从哪来到那的?”

“这不好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个时候我还是一名步兵校尉。”这件事云硞几乎从未提起过。

“那你怎么会来到那个小镇?”绫心十分吃惊于对方的话。

“这有关我犯过的最大的一个错误。”云硞紧锁了眉头,直到现在,再次回想仍会让他如此地憾恨。声音也让马觉得很难受。

从刚刚开始,云硞的眼睛就游离了,这次似乎是因为他也不知该如何继续讲起,两匹马就这样沉默了。清爽的林子让他们感到萧瑟。

“抱歉……我不该追问的。”绫心从语气里意识到自己触到了云硞的痛处,也许自己能体会这是一种怎么样的状态,但终难以想象云硞的感受。“你不用再讲了,我理解你。”

“没关系,我已经决定告诉你了。”云硞打算不再隐瞒,因为绫心,他明白了:说出来也不会发生什么,“只能说,它压在我心里实在太久了,我之前几乎已经让自己忘记了这件事。”

“所以,你真的想告诉我?”

“真的。”云硞向前挪步,“我想我们还是边走边说比较好。”

“嗯,谁知道我们还要走多远。”绫心紧忙跟上了。

两匹马蹄下的,还算不上路。这条小径仍然清幽却不再静谧。

“不算太久以前,有一场战争,也许你知道。”

“听说那场战争声势浩大,不过很快就结束了。”他们又拐过一个弯。

“那件事就发生在战争将结束的时候,”云硞中途抿了抿嘴,“那个阶段对方已经无力挽回大局。而我接到的任务是领着四队马深入敌区,为战争的胜利作为最后的接应。这是我那场战争里的最后一个任务。”

“虽然我知道,我们的行动并不对胜局有什么大的影响,但我仍然服从了命令。”云硞有些陷得深了,“……如果我当时抗命,那些都不会发生了。可是我知道我没有任何的理由,更没有料想到结果。”

“那么后来呢?究竟发生了什么?”绫心的步子沉重了。

“我们当晚就驻扎在一条深幽的峡谷,我想过就经验来说这不会妥当,但以当时的情况,这是最优的,只有少数马同意,但我还是坚持了命令。我认为敌人绝不会想到要来这里,也绝不会耗费精力探此虚实。因为我们的情报告诉我这周围的敌马都早已收缩兵力退守要塞。

“安排完后,我决定在晚上去探探那座要塞,以便决定第二天的任务,我只告诉了几位我的挚友,保证自己很快回来。”

云硞颤抖着,第一次在绫心面前流泪,“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我的眷顾,还是一种惩罚……”

绫心没有说话,她被震撼了,她觉得云硞的情感从未像现在这样沉重,那些泪水更让她思考:自己是不是问了一个恰当的问题?

“……之后,我确实看见了要塞,但那里只有寥寥可数的守卫。我不知该欣喜还是担忧,但我必须马上返程。”云硞调整了呼吸,继续讲着,“走了一会儿,我发现远处火光冲天,正是那个峡谷的方向。我以最快的速度跑着,直到我清楚地听到那些厮杀时的呐喊,我意识到是自己害了他们。

“我们的士兵被堵在谷口,难以施展,峡谷里马乱做一团,向出口拥着,无数石块和箭矢就像雨一样覆盖着那片狭窄的天,我看得出他们的恐惧与慌张,那种极力的对生的渴望……而我只能远远地望着,向那个方向竭力地跑,阻止不了他们在我面前一个个地失去生命。”这么久了云硞始终难以释怀那一幕,那时的惨烈是他记忆中最悲痛的部分。

绫心没有想象过这样残酷的情景,她甚至有些害怕对方所经历的过往。她相信这种感觉比她自己的要更加难受。

“很快,当我离那里越来越近,他们终于发现了我,我什么也不顾地拔剑挥舞,只想杀到谷口,开出一条路来救他们出来。可是我没有这个能力,我的面前也是黑压压的一片。我几次尝试向前,却都被密集的刀剑逼回,我不知自己的剑沾上了多少的鲜血,直到最后,我感到无力,透过冰冷的光影,我最后一次对视我的战友,”云硞的声音也被涕泪所模糊,像是颤抖的低吼,“他对我笑了,用蹄子告诉我‘撤退’。我恍惚了,被推着后退,他的脸就一点点地被遮挡不见。就这样,我转向身后,用着最后的力气冲出了还没有成型的包围,甩开追赶跑回了主战线的边界。那时候我几乎遍体鳞伤,我甚至问自己,为什么不在那个峡谷和他们一起死去。”

绫心想去安慰却不知如何去做,叙述的时间里小径格外暗淡。

[indent="21.3pt"]云硞没有隐瞒地继续说着,“除了大营我无处可去,所以我只能选择回到当时出发的地方。于是,我成了逃兵,做出了错误的决策却撇下整个队伍全军覆没,自己逃回来。不详的名声也一并落到我的头上。我犯了这样的错可是没有被处死,反而被送到那个镇子开始了几乎从未有过的安逸生活,我的罪名没有一起来到那里,但很长的时间里,我不愿去做任何事情,只想找一个地方让那天的事再次刺痛自己,想象着如果自己没有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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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年前
五·《绫罗之心》下

笔者:Feather_D

“……我可能的确有些过分了。”

说实话,从感情角度来讲,我认为她已经有资格进入纯净之地了,但作为守护者,我必须要测试她,毕竟,这是我的职责。

这些天来我第一次可以近距离地去观察这个遭受了梦魇诅咒的小姑娘,我用梦笛创造了这个梦境,让她深陷梦魇,作为对她的测试,不过看起来这个梦彻彻底底地把她吓晕过去了。

“好吧,我很抱歉。”我有些伤神地低声道。正常来说小马如果在一层梦境中昏迷或者再次入梦都会返回真实的世界,很少有小马会掉入二层梦境,不过我眼前的姑娘,显然是已经掉进去了。她的名字叫绫心,其实我之前没有太在意过她的名字。

父亲离开之前有教导过我,掉入二层梦境,即使我们选择去拯救被困的小马,他们仍有很大的可能迷失其中,无法逃脱。同时如果我们冒险进入,当然可以看到他们心中更深的秘密,但也会面对同样被困的危险。

“……也许会成功的。”我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最后选择服从自己的感性。

“好吧,我相信就算是父亲也不会这种善良的小马不管不顾吧。”说着,我掏出梦笛,其实这是父亲最后留给我的,“但他还是走了……”我突然一怔。可能就从我父亲离开那天开始,我们之间相处的所有细节与感觉就都模糊了,也许是消失了,总之我只能想起那些事情和话语,却好像失去了情感——这把对我意义重大的“钥匙”。

看来我又一次走思了。可绫心还在面前,“我需要快些了。测验也没有结束。”

梦笛已经举起。让自己进入二层梦境的旋律我已然记得不太清楚了,和更多的魔法一样,从我接下梦笛起便从未有机会用上一用。但身为守护者所需要记住技艺,并没有像那些东西一样,反而是忘不掉了。此时顽固的记忆仍然能让我将一个接着一个的音符吹奏出来,直到这些音符渐渐连贯,变成一条完整的旋律。

我成功了,但父亲给我的感觉却从未这样被想起来。

随着笛子的旋律,我的独角渐渐浮出金色的光,然后我感受到光芒渐渐从我的角飘散向我的周身。我闭着双眼,仔细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与光芒融为一体。我想是某一刻,金色消失在这条梦里的小路中,我也跟随着消失不见。

再次睁开双眼,我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缥缈的虚空里,看不到任何实物,只有一团团虚幻的色彩在视野的远方翻涌着,看不出到底离我有多远。不同于刚才,我可能并没有能力去过多地干涉二层梦境,而我也是第一次见识,紧接着我开始努力更细致地去观察,因为这里的一切是绫心内心最真实的映射。

“孤单与迷惘……”我打量着这个令我惊讶不已的地方,好像自己也被染上了一样的基调。“或者,我本来也是如此。”这次我只走思了一下。

从之前的观察来看,这绝不可能仅仅是梦魇导致的。

“她究竟还经历过什么吗?”

我尝试着向前走了几步,这种感觉很神奇,在这样的地方,我竟然清晰地感觉到了地面的存在。

“既然是第二层梦境,那么……”我默默地施出一个小魔法,这也是父亲教给我的,一团青色的光从角上飘到我面前,一瞬间绫心记忆的片段,像一道长幕在我的面前展开。

是的,心灵窥探术,我可以从一匹马记忆的一幕幕中,去看清她。

我翻看着绫心记忆中的片段,大部分都有关村中的日常生活,每一张都向我展示着她生活的单纯与快乐。这是我未能体验的,或者,也许也是被我忘却了吧……

忽然,其中有一些片段引起了我的注意,上面的内容都差不多,是绫心和一位老者生活的各种点滴,而我感受得到这些记忆所流露出的强烈的幸福与满足。我多想全部去细细地体会,但现在我只让自己去关注寥寥的几个。

默然,我慢慢收起法术,眼前的一切便消失无踪,它们并没有消失,而我却深深地空乏了,也许是终于体会些许而诱起的不易满足。

做完这一切,我开始寻找困在这里的绫心。

在这种地方寻找一匹哭泣的小马并不难,我循着轻微的啜泣声,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孤单的身影。“我能做的只有拉你一把,”我对自己施了一个隐身术,隐匿着身形向绫心继续靠近。“接下来的一切还需要靠你自己了。”

但毕竟我们家族的血脉与纯净之地有着复杂的关联,作为守护者,我还不能让她看到我。况且这也是检验。

走近那匹小马,我是说凌心。我清楚地看到了她面容的憔悴,眼角还闪着晶莹的光,面颊上是清晰可见的湿痕。她坐在那里,整匹马都没有一丝活力。

我感到了更深的愧疚。

随后我深吸气,尝试让自己重新平复。因为我需要去掩饰自己语气里所含的感情。

“绫心……”当我做好准备后,终于成功地用一种柔和、宁静富有生气的声音来呼唤她的名字。

她很明显的抖了一下,用那双含泪的眼睛环视着周围,寻找我的声音。她的表情写满了惊慌与无助。

我静静地等了几秒,而她紧张到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我便继续下去:“我是纯净之地的守护者,我会帮你离开这里。”当我说完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她的眼中在惊奇之后多了分喜悦。

我本想继续说下去,但是绫心却忽然开始向我提问。“你就是纯净之地的守护者吗?……镇上的小马都怎么了?”

“嗯……”

我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考虑着:是该继续进行守护者的测试,还是应当直接对她说明真相。但很显然,我的沉默对于绫心而言是一种巨大的煎熬,在她的心中每一秒都被无限地拉长,折磨着她的心智。我知道是因为我也曾经历过。

“你会出现在这里,那一定知道些什么的!对吧,求求你,告诉我镇上的小马们都怎么了。”绫心忍着眼泪,歇斯底里朝自己并没有看到的“守护者”喊话。然后又是低语:“奶奶走后,是镇上的小马们再次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感觉。我不希望他们变成这样。”

在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搞明白了一个一直都没有想透的事情,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情攀上了我的心头。

同情?怜悯?愧疚?……我也说不清楚,但我感受到了深深地共鸣,只是在感情的驱使下,我还是选择告诉面前的雌驹真相……一部分真相。

“如你所知,绫心。”我尝试令雌驹冷静下来,“梦魇夺取了你的身体,但你拥有一颗纯洁无瑕的心。”我停下,看着绫心渐渐冷静下来,不在抽噎:“你刚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梦魇希望侵蚀你的心智,这样她才能把你彻底占领。如果它成功了,你的镇子会变成什么样,我相信你心知肚明。所以你需要逃出去……靠自己。”

她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我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不过她开始变得坚定的神态让我相信她可以逃出这里。

“这里是你的心底,重拾那些让你一路到今天的每一件事,每一匹马。他们会成为你内心的一道屏障。”我没有再多说。如果她能集中起自己的精神注入心中最深处的这片净土,她便有足够的力量去冲破第二层梦境,找回自己。

然后我看到一个一个藏在她记忆深处的片段呈现在我的眼前,又化成一团,这并不是因为我魔法。随着时间,这里的虚空不再暗淡,从几个到几十个、数百个……它们以绫心为中心,泛起了耀眼的光,逐渐开始旋转。那团团耀眼的光,都是藏在绫心心中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美好情感。

“……而我呢?”我不能在现在这样,因为绫心比我更需要帮助。

无数光点在旋转中向绫心靠拢,当他们几乎将绫心彻底包裹住的时候,洁白的光芒如同利刃一样剥开了周围的虚空,彻彻底底地撕碎了里面一切的黑暗。在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换了天地。梦笛也微微泛着光,这是从未有过的。

她成功了,我也成功了,我想我并不后悔这次的冒险。

“恭喜你,你在面对恐惧时,证明了你的纯洁与善良。作为纯净之地守护者,我宣布,通往纯净之地大门的路将为你而开拓。”

再次睁开双眼,我回到了那片丛林,这不是任何一匹马的梦。我拨开面前的灌木丛,绫心仍然躺在安静的睡着,她的脸上正洋溢着笑容。

“好了,估计解除了迷失咒之后那个卫兵很快就可以找到她。”我想自己可以去纯净之门等着他们了。我也露出了笑容。“我相信她不会介意我复制了她的记忆片段对吧。”我从鞍包中掏出一张仍然闪烁着魔方光芒的照片——上面是绫心的房间,绫心静静地躺在床上徜徉梦境,而在她的房间外,聚集着许多小马。他们相视无言,但脸上无一不洋溢着和蔼的笑容。

“你没有察觉到,其实生活在你身边的每一匹小马,都是你的守护者。”我又看了一眼熟睡的雌驹。

“呼……”

戴上兜帽,我向更深的林子走去。我觉得她的情感带了我一些珍贵的感触。我好像第一次寻回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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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年前
五·《绫罗之心》上

笔者:Feather_D

斑驳的树影渐渐偏斜。而我则默默地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微斜着脖子看着阳光星星点点地落在我的身上,提醒我黄昏的到来。接着我便盯向眼前几丛茂密的灌木发呆。

“云硞说自己先去探探路,到现在已经有一两个小时了,大概吧?”其实我一直对时间没什么概念,曾经还在小镇的时候我往往都会靠工作去记住时间。

那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每一次完成工作,都需要在家里自己闷上几天。

“绫心,我家过几天会有一次宴会,所以我想拜托你这几天帮我缝一件漂亮的衣服。”从前耳熟的声音好像就在我的耳边。

一般都是这样,每当我做完一件衣服,从家中再次走出来,就会收到另外一匹小马的请求。

而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会答应下来,然后再次闷进自己小屋中,开始制作又一件新的衣服。我很乐于沉浸其中,去享受这个孤独的过程和作品完成之后所带来的小小的成就感,同时也对孤独不尽然愉快吧。

我突然抬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让自己想下去。

“一停下来就开始胡思乱想了。”我回了回神,把目光移到云硞离开的方向,思考着他什么时候回来。

夕阳终于缓缓落入西山,直至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我头顶的天际。四周都黑了下来,而我的担心也伴着太阳的落下而愈发强烈。我尝试在云硞离开的那条小径前来回踱步,去考虑到底要不要去找他。

虽我说知道这样很危险,但我还是觉得,如果是云硞的性格:

“他每一次都能在晚上之前回来的……对吧?”我自言自语,寻找一点安慰。

我犹豫着,当我终于决定再等等的时候,我听到身后响起的一声木狼的嚎叫。虽然我听的出来那个声音离得很远,但我始终未敢放松的神经驱使我的身体做出了剧烈的反应——拔腿就跑。这期间我没有多想。

我感觉自己向前跑了很久,路上细小的树枝在我的身上划开了许多细长的伤口,而我并没有感到任何的疼痛,也因此我能一直都保持着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去逃离所谓的危险。

直到我觉得自己已经甩掉了隐藏在丛林中的狩猎者时,才逐渐停下自己的四蹄。

我跳进身旁的一处灌木从,开始拼命抑制着自己剧烈的喘息,心有余悸地观察着自己周围陌生的环境。

“回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过了一段时间,我才站起身检查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布质的皮肤下露着一块块被尘土和枝条搞的凌乱不堪的棉絮,其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碎叶和砾石。我尽可能地保持冷静,同时清理自己的伤口,强忍受着一波又一波从大脑涌向全身各处的恐惧。

“这种伤口……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终于停下自己清理伤口的工作,靠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这段时间以来我都不曾感受到和此时一样的孤独与悲伤,接着它们逐渐弥漫开来,凝成我眼角的几滴眼泪,流过脸颊,剩下一条泪痕。

时间越来越晚,我觉得莫名地困了,也把悲伤一齐带进了梦中。

“我想……家……”依稀记得我的梦中呢喃。

思想不知停摆了多久,我从睡梦之中睁开了双眼,盯着自己眼前的天花板发着呆,当我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丛林时,我猛地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杂乱的小房间,各种颜色的布料几乎铺满了本就不大的地面,一件还是半成品的衣服挂在带有许多小抽屉的工作台上,淡淡的一束阳光从工作台前的窗户泄进屋子,将衣服的影子投在我的床前。

实际上眼前的一切让我愈发地感到难以置信。

我缓缓地翻身下床,从满地的布料中艰难的走向那张老旧的工作台。然后站在台上,凭着记忆拉开了其中的一个抽屉,里面只有一个棕色的针线包,歪歪扭扭地绣着我的名字——“绫心”。

“我回来了?”我陷入了更深的迷茫,“家……这是幻觉吗?”

在这样的疑问下,我开始认真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每一根织针,每一卷丝线,每一块布料。一切都像是幻觉,但又像是真的,因为它们和我印象里的一模一样。

透过窗户,我看向屋外。并不是很刺眼的太阳告诉我现在尚是拂晓,但我发现窗外的村子竟然出奇地安静,并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一个个热闹的清晨,平常休息了一晚的小马们,会精力充沛地走出家门,准备开始工作。

“安静的可怕……”

我面对门外的萧条,忧心忡忡地走出房间。

眼前,主屋和往日一样,保持着一副井井有条的样子,我又静静地看了一眼正对我屋子的另外一扇门,然后沉默地向大门外走去。

走在路上,我身旁的小马们仍然像平常一样,带着自己的东西去开始一天的工作,但是却不再有往日的喧闹与轻松。所有小马都挂着一张扑克脸,即使和我擦肩而过也没有一点其它的反应,这使我的皮毛似乎都要倒立,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这场景真是离奇得可怕。

我又向前走了几步,挡在一匹将从我面前走过的强壮雄驹前面,我认出了他是住在离我家不远的一个农夫,平日经常来找我缝补自己在工作时弄破的衣服。

“麦粒…大家都怎么了?”我盯着雄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一种莫名的压抑和恐惧让我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

这次雄驹虽然盯着我看了几秒钟,但还是抬起蹄子将我推开,继续自顾自地向前走去,留下战战兢兢的我。

“这……究竟是怎么了?”我看着麦粒渐渐走远的背影,觉得这已经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地方了。

“镇子里一定出什么事了……”

我心里的不安又平添了一层。

接着行走在镇中,我所看到的每一匹小马都不出意外地和麦粒一样,好像提线木偶一样,木讷而机械地做着眼前的工作。

这种无声的压迫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如同一个第一次独自走出家门的孩子,每向前走一步都更加紧张,我只好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匹我遇到的小马。

就这样,我穿过了大半个镇子,我觉得自己的精神也被推到了崩溃的边缘。我加快步伐,凭借自己的记忆找到一个鲜为马知的小死胡同,躲在这个似乎唯一可信赖的墙角,消化着刚刚呈现在我眼前的一切。

“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我一遍遍地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同时对抗着胸闷给身体带来的强烈不适,渐渐的,我感觉到这个世界也变得逐渐缥缈、模糊,视野中的一切失去了它们原有的形态和色彩,离我愈来愈远。

直到最后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之中。

2,08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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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年前
四·《皇城护卫》

笔者:Feather_D

已经走了几天,一路上很平静,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不过同时,我心中一直挂着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

“绫心”我叫着篝火旁布偶雌驹的名字。“找到守护者,然后,向东,寻找一个理想之地,对吗?”

雌驹听到我的话,抬头看着我,在篝火的照射下,我看到了一种无比复杂的情感的涌动。“……是的。”沉默许久,她轻轻地点了下头。

“那么,你有什么头绪嘛?怎么找到那个守护者?那个理想之地具体又是哪里?”我接着问她。

“……”她看了我一眼,低下头。然后便是沉默,长时间的沉默,说明她对于这些东西也没有头绪——是的,太常给的引导从来都不知所云的,搞得很多小马们做得到了引导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我个马是根本没在意过太常说过的话的。

不过……梦魇的诅咒,这种事的线索能有一点就是一点吧,毕竟当务之急是帮绫心解决那个让她变成布偶的诅咒。

想到这里,我有些沮丧地长吐出一口气:“没有头绪…”我嘟囔着,然后一阵微微的困意从脑中袭向全身,我把自己的头盔往下按了按,依靠着它的遮拦偷偷看了看绫心。她仍然坐在那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篝火,脸上刻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失落与困倦。

她现在的心情我基本都可以猜到,之前自己的情况她也有对我讲过,每天被名为幻象的这种虚无缥缈的恶魔纠缠,换成别马可能早就已经崩溃了。

“……可能吧。”

夜逐渐深了,露娜公主的月光漾到了星河的正中央,皎洁的月光从夜空中撒向我们身处的这片丛林之中,将一切撒上了银白色的光辉。不知何时,绫心蜷在那里,静静地睡着了。挺好的,这么多天这是她第一次去睡得这么安静,难道是梦魇也累了?

我胡思乱想着,抵抗着已经愈发明显的困倦——说起来自己从离开村子就没有好好睡过觉。

“好吧,我投降。”在用尽了各种办法驱赶困意失败之后,我选择举蹄投降。“不远处有条小溪,洗把脸好了”我嘟囔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向印象中溪流的方向走去。

刚才一直在坐着,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但刚走出几步,自己眼前强烈晃动的物体提示着我或许真的该休息了。

我站定,狠狠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然后瞪着眼睛努力让周围的一切变得稳定而清晰。

当目的达到以后,我抬蹄按摩着因为长时间没眨眼而酸痛的眼睛,絮絮地叨叨着:“和那次还真的有点像,不过至少不会再跳出来几只木狼了吧。”说到这里,我脑中的一根弦猛的一下绷紧了。回过头向绫心看去,映入我眼帘的她慢慢地让我快速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温暖的火光和素美的月光同时撒在她的脸上,烘托着她终于露出一起笑容的脸庞,给马一种降世天使的感觉。

“是梦到之前了吗……”我嘟囔着,脸上不自觉地也露出一丝笑容。

希望如此,我根本没有见过她露出过笑容。这么想着,我扭过头继续向前走。在出几步之后,感觉到蹄尖猛然传来一阵剧痛,眼看地面朝着自己的双眼冲来。

“唔……”我揉着自己刚才摔上地面的的额头,气愤地看着刚才把我绊倒的的石块:“哪里跑来的石头?我记得白天的时候没看到周围有石头啊。”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至少不困了,我心想着。继续朝自己的目的地前进。

这里是远离狮甲城的一出丛林,我和同僚执行巡逻和护送任务的时候来过几次,也算是有些记忆。

我蹒跚着向印象中的小溪走去。

夜晚的森林,安静得有些可怕,即便有着月光的庇护,我的神经也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不知时因为心里的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感觉到周围飘起了愈发浓厚的雾气,显得阴森而诡异。

我停下脚步,环视着周围的雾气,尽可能地调匀了自己的呼吸。我承认,虽然我面对大雾的环境应该感到安心,但是不得不说,面前的这些雾,让我从心中升起了一种紧张与动摇。

这个场景……和那时太像了。

“嗷——”还来不及思考,一声骇马的嘶吼便撕裂着雾气冲击着我的耳膜,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几乎让我叫了起来。

“木狼!”我用魔法将腰间的长剑快速地拔了出来,将剑身挡在自己的面前,预防着迷雾中的潜伏者。

我拼命地压制着自己的颤抖,尝试着集中精神,对自己周围的未知环境尽可能地保持足够的敏锐,否则自己十有八九会变成木狼口中的一顿美餐。

“嗷——”又是一声长长的嚎叫。我轻微地改变了下自己的动作,让自己可以在偷袭者发动袭击的瞬间,最快地做出防御动作。

然后便是漫长,无声的对峙,对于战士来说,这便是最恐怖的——不知道对方在哪里,不是到他会何时发动攻击。

“沙沙……”迷雾中的树丛传来一阵阵轻轻的响动,然后逐渐向我的远方移动,直到消失。

“……?”终于得以稍稍放松的我向声音消失的方向走了两步,思考着木狼放弃猎物的原因。

“它们不会轻易放弃猎物,除非……”我轻声嘀咕着,在脑海中尝试搜索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除非有更容易进攻的猎物。”我呆立了一会,瞬间意识到它们的新目标是谁。

“绫心!”这个答案几乎让我跳了起来。我把自己的剑插回剑鞘,然后在尽自己可能地向绫心休息的空地跑去。

看不到眼前的任何东西,焦虑与紧张让我忘记了使用自己最擅长的雾魔法。我奔跑着,朝着自己印象中的方向不停地奔跑着,企图赶在掠食者之前回到绫心身边。没有我,绫心完全就是一个无法反抗的猎物。

在奔跑的途中,我看到了眼前近乎漆黑的雾气中,一点一点地传来光芒,起初微弱无比,然后一点一点地变大变亮“篝火吗?”没听到木狼的声音令我感到一丝安心,至少说明绫心还是安全的。我加快脚步,朝着篝火的光芒跑去。

“绫心!”我冲向近在咫尺的火光,然后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雾气像是一面墙,我感觉到眼前的雾气在一瞬间便消失殆尽,而雾气之后,呈现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虽然隔了那么多年,我还是清晰的记得这里"皇城……宫?"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步军校尉云硞在对战影魔军队时指挥错误,临阵潜逃,导致五个队的

士兵被消灭殆尽,而且他又受到了影魔的诅咒。此等不祥之马,理应斩首。望吾皇圣裁。"一个声音将我从惊诧中拉回现实,我向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群小马聚集在王座之前,文臣武将,每一匹小马脸上都充斥着严肃与焦躁的神色。而身着龙袍的皇帝则坐在王座上,双目紧闭,严肃的表情说明着他正在思考该如何处决这个负罪者。而那个罪马则被四个近卫士兵用白色的魔法结界禁锢着,押在殿前。他无声的地坐在那里,之前的那身校尉金甲已经被脱去,露出了他被敌马追击时留下的一道道伤痕,而他的首鬃和尾鬃则飘动着,一次次地企图冲破禁卫兵的结界。

"这……这不可能……"我不敢相信地嘀咕着,怔怔地看着在我梦中不断重演的噩梦,其实我本来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但这次这一切为什么如此真实和清晰?

这……不该只是噩梦吗?

"吾皇,云校尉战功累累,乃皇城马民们的英雄,匆匆判决有失王者之智,况且……"一位武将模样的马——我记得是大将军,听了刚才文官的话,急忙替我辩解着。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文官打断了:"况且什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在下相信皇城马民不会再叫他英雄,此举做于情于理都没有问题。"

"但是……"将军仍然想替我辩驳。

"影魔战事已熄,马民需要安定吗?"文官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的微笑,正当他看到将军脸上诧异的表情时,那种令马厌恶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你不要忘了。"他指向结界中的"我","他受到了影魔的毒咒,已经是一个带着不详印记的马了。有他在,马民们会安心吗!?作为校尉,除了完成任务,守护自己的士兵,不是更重要吗!"

听了这句话,将军的反击被彻底的瓦解了,他往后退了两步,不甘心的咬着牙,盯着自己的对蹄:"吾皇!请你三思啊,毕竟云硞他是……"

"够了!"久久没有说话的皇帝猛地拍了一下王座的扶蹄,平息了大殿之中的骚动,同时也将我从思绪之中拉了回来。

等待安静之后他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然后睁开双眼,环视着自己的臣下,而我再次陷入怔忡。

我在梦中无数次地经历过这个场景,但是我一次都不曾见过那双眼睛,而现在,我看到了。

那双曾散发着王者与智慧气息的湛蓝色双眼仿佛蒙了一层厚重的雾,已然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失神的瞳孔之下划过一个个细微的感情:失望,痛苦,自责,悲伤,惋惜,还有……一丝希望。

"……云硞,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良久,皇帝向结界中的"我"发问。

"我……认罪。"然后便是良久的沉默。在场的每匹马都注视着皇帝,等待着他的话。

我看到,在皇帝的眼中,悲伤变得更为浓厚。

"好吧……"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精神集中在自己的独角上,金色的光辉在角上聚集,然后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束,冲向结界中的"我"。

没有喊声,没有挣扎,这并不是带走伤害性的魔法,而是一种皇室秘传的封印魔法,在金色光芒的环绕中,我那显得杀意浓重的雾鬃逐渐平静下来。

"作为统治者,"施法完成之后,皇帝叹了一口气"我宣判,步军校尉云硞因犯下多条罪行,贬为士兵,调至狮甲城边境的村庄,将功补过。"一些文臣武将还想说些什么,但皇帝轻轻挥了挥自己的蹄子"把他带下去接受发配,散朝。"说完这些,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臣们静静地立在原地,然后他们开始稀稀落落的离开皇宫,几匹马想和"我"说话,但稍作犹豫后,他们放弃了。他们从"我"身边默默地走了过去,穿过站在门口的我的身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是……幻影吗?"我抬起蹄子,看着它,然后又看了看眼前的一切,并没有像刚才一样感到震惊。

这时那些禁卫士兵用魔法带起结界,向门口走去。结界中的小马一直没有动弹,但我知道他的心中在想什么。

我永远也忘不了自己那时在想什么。

在心中一遍遍念着那些回不来了的战友的名字,然后强忍着自己的眼泪。

然后我眼前的一切逐渐消失,当一切化为乌有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无底洞,在漆黑的深渊中下坠,下坠。

感谢皇帝,我的罪行并没有和我一起到达狮甲城,我在那里重新过上了正常马的生活,有了新的师傅,有了新的朋友,有了全新的一切。

"话虽然是这么说。"是师傅的声音,"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护送她吗?"

这是出发的前一晚,师傅对我说的话。

"是的师傅,我了解她的感受,我和她有相似的过去。而且……我也不想在犯当年的错了。"我回答道。

"……好吧……好吧。"

………………

"云硞,云硞。"一个温柔的声音“滑”进我的耳中,将昏迷的我逐渐唤醒。

我睁开双眼,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绫心,问:"怎么了?"

"我早晨起来发现你不在空地……就在周围找你,发现你昏死

在这里,我还想问你怎么了。"绫心有些嗔怪地对我发着脾气。

"好啦好啦,"我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差不多该出发啦。"我站起身,哄着绫心往露营地走去。

"守护者嘛……不管怎样,守护好她是我的职责。"我看着绫心的背影,在心里默默道。

"这样吗……"远处的草丛中,一个黑影看着蹄中萦着淡青色光芒的卷轴,他沉默了几秒,将卷轴塞入鞍包,然后借着阴影,向远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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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年前
三·《相依》

笔者:Hazysky

腐烂的叶子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微弱的雾气在树林间环绕,仿佛在宣告这这片林地的寂静。

绫心和云皓互相搀扶着,艰难的在林子跋涉。雾气极大程度上的削弱了他们的视野,唯一能刺激他们感官貌似也只剩下了踩碎枯叶发出的令人心烦的咔嚓声。

嘛,也不能抱怨太多,毕竟在他们跌下来之前,这地方可能数百年都没有小马来过。

云皓抬起了头,担忧的看向了远方的天空。慢慢颇具的暮色像是欲坠的刀锋,压在了这两匹小马的脖颈上。

也许微弱的星光可以指明方向,但是那高耸的山峰,却是他们两个绝对无法跨过的天堑。

暮色之中的森林有多危险,云皓再清楚不过了。但是这时间,绝不会对他们两个降下怜悯。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那个,绫心,在这么满干下去…咳…我们恐怕会有危险……”云皓轻轻的咳嗽了几下,随着暮色渐起的瘴气让他的身体很难受。

绫心无言,只是紧紧的抱着云皓的蹄子,尽力的支撑着他的身体。

“咳……”云皓轻轻的推开了绫心,虚弱的倚着树根坐了下来。

“云皓……”绫心看着依靠着树根的云皓,几度想要伸出的蹄中终究还是没有伸出,这瘴气对她的玩偶身体作用不大,但是对云皓那种血肉之躯可是有着致命的威胁。

目光借着月色缓缓移向那高耸的山峰,云皓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恐怕要倒在这里了吧……但是至少要让她回去啊……

“绫心,敢赌一下吗?赌我们是否能活着回到村子……”云皓冲着绫心露出了那依旧温暖的笑容,尽管这笑容中满是虚弱与无奈。

“诶?”绫心看着云皓,发出了惊诧的询问声。

“抛下我,向那个山峰进发,如果没了我这个累赘,你一定能……”

“不要!”绫心打断了云皓的话,炙热的泪珠滴在了云皓的身体上。

“绫心……”云皓看着绫心,一时语塞。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这样的结局,我不接受!”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绫心倔强的拉起了云皓的蹄中,很是勉强的将他背在了背后。

“哪怕只有这近乎于无的希望,我有不会放弃为我们的命运祈祷!”沙哑的声音混着哽咽,绫心哭喊着,背着云皓向山峰爬去。

“我……”云皓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意识却不受控制的渐渐模糊。

风混着粘稠的瘴气,席卷林中。

“原来玩偶,也是会流泪的啊……”

仿佛是感慨,又好似一声轻叹,漆黑的身影在绫心与云皓的身后显现出来,可惜已经极度疲惫的绫心并没有注意到他。

——咚——

绫心倒了下来,小小的身体终于也到了极限。

“本来是为了调查梦魇异动,但是这也算是意外收获吧……”黑衣小马走到了倒地不起的两只小马的身前。

“帮你们一把好咯,毕竟玩偶的眼泪可是很珍贵的……”黑衣小马看了看山峰,露出了一个充满魅力的微笑,仅凭肉体扛起了绫心和云皓,向山巅飞驰而去。

…………

不知道是他们那微不足道的祈祷得到了回应,亦或是他们强烈的求生意志引发了奇迹。总之,在曙光照亮山坡之时,缓缓醒来的他们找到了回村庄的路。

当那简陋的村口大门在他们眼前浮现时,心中浮现的,除了那劫后余生的喜悦,也多了那么一丝温柔的羁绊。

“这就是,你的村庄?”绫心虚弱的看向云皓,淡绿色的双眸中噙满了欣喜的泪水。

“如果不是幻觉的话……”云皓露出了了苦涩的微笑,拍落了卡在绫心头发上的落叶。

“啊……这样啊……”绫心看着村庄渐渐升起的烟火,一种久违的安心感涌上了心头。

那是她还是一个普通小马时,经常能刚感觉到的那种,看见故乡的安心。

好像从未仔细的端详过这座城市呢,作为怪物的自己,一直只敢在这小镇周围徘徊游荡。

“是时候为这一切画上一个句号了。”云皓拖着疲惫的身体,拉着绫心缓步向村庄走去。

“你不是什么怪物,从来不是。”云皓轻声说着:“我一定会让他们,让这个镇子里的小马知道的。”

黎明时分的城镇通常是很安静的,安静的让云皓心中升起了一丝不详的感觉。

镇子不大,屹立在镇子中心的那个建筑在充当市政厅的同时也他们这些守卫的驻地。

这也便是云皓此行的目的地。如果能够说服村长和自己的那一众守卫朋友,那么绫心,就可以在这个村庄留下来——以一个正常小马的身份。

嘈杂的声音冲那扇紧闭的大门里传了出来,也许是争吵,也有可能是讨论。云皓拉着绫心,在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看了是他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呢。

…………

“塞缪尔!不能再拖了!你必须让你带领你骑士去把那个小伙子找回来!”一个穿着丝绸大衣的老独角兽冲着那个被称为塞缪尔的老者怒吼着。

“我拒绝,我不能冒着再损失人手的风险,去做一个结果不确定的决定。”老者的语气很平淡,一如既往。

“那个,头,让我们去吧,为了找回云皓,我们不怕危险。”一个坐在侧位上的天马护卫站起了,眼含着热泪,向老者说着。

“住嘴!如果你们真有那个勇气,就不会像这样灰溜溜的跑回来!”老者斥责着,深蓝色的眼眸中透露出悸动的神采。

“你们可以在战场上为彼此出生入死,但是现在我必须为你们每一个小马的生命负责!要知道,除了那匹林子以外,还有那个正体不明的怪物……”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断了老者的话。

云皓推开了们,走了进来。

“已经没有什么怪物了……”云皓憔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受伤了?”老者看着云皓被包扎过的后蹄,不淡定的从下首位上跳了下来。

“先别提那个,莱耶斯,拜托你了。”老者回头,向着那个穿着丝绸长袍的老独角兽发出了请求。

“好说好说。”老独角兽站了起来,淡金色的雷霆在他的独角上汇聚。

“毕竟这小子,可是你的徒弟啊。”淡金色的雷霆化为了一道温和的光柱,笼罩了云皓的身体。

一个昼夜所积攒下来的伤痛与疲惫,在那金色光辉的洗涤下于此刻化为了乌有。

“两位……”云皓看着这两个老头子,一时间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老者看着云皓的表情,有些不满的拍了拍他的肩。

“啊,头?”云皓惊诧的应了一声。

“你说怪物已经没有了,是什么意思?”老者板起了脸,严肃的问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其实,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怪物,那只是一个受到了诅咒的小姑娘。”云皓说着,脸上的笑容透露出了一丝苦涩的味道。

“你,此言当真?”老者看着云皓的眼睛,深邃的目光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气息。

“是的,头。”云皓有些心虚的避开了老者的眼睛,继续说道:“现在,请容许我向大家介绍一匹小马。”

云皓推开了大门,露出了门外,那早已等侯多时了的绫心。

“头,村长,还有同为守卫的大家,这就是那个被我们称为怪物的,那个被诅咒的姑娘 。”云皓看着大家,尽量保持着笑容。绫心则就是那样呆呆的愣在了原地,不敢有丝毫妄动。

大厅里一时间静的可怕。

“身体几乎已经变成了玩偶,却还能保持着基础机能,这是某种诅咒吗?”莱耶斯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走到了绫心身旁。

“我……”绫心听着老者的话,胆怯的向后退了一步。

“村长?”云皓想要上去阻止,却被自己的老师拉住了胳膊。

莱耶斯抬起了绫心的脸,撇了一眼云皓,冷漠的向绫心询问着:“你就没想过向村里求助吗?”

“我,害怕……”绫心拍开了莱耶斯的蹄子,惊恐避开了他的目光。

“欸……能说明一下你诅咒的来源吗?”看着绫心那几乎要蜷缩成一团的身体,莱耶斯换了种问法。

“是因为,梦魇……”绫心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了几分哽咽的味道。

“能再详细……算了。”看到绫心眼睛的泪水,村长终究还是心软了。

“行吧……”村长回过了头,冲着老者说道:“如果云皓和这个丫头的话是真的……那么我们必须把这个丫头送去坎特拉。”

“莱耶斯,这个诅咒你解不掉吗?”塞缪尔有些惊讶的看向了自己的老伙计。

“要是知道原理还凑合,如果我年轻个二三十岁也许会试试,至于现在,把她送给老师是最稳妥的选择。”莱耶斯甩了一下自己的丝绸长袍,摇了摇头。

“难为你了……”塞缪尔的眼神有些暗淡,随即看向了一旁被自己拉住的云皓,说道:“既然你这么关心这个小姑娘,就自己去把她护送到坎特拉怎么样啊?”

“头,我……”云皓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到自己师父眼中的怒气,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明天就去吧!就当作你小子逞英雄的惩罚。”莱耶斯拍了拍云皓的肩膀,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呃,好吧。”云皓叹了一口,接下命令。

“来吧,我给你还有那个玩偶姑娘安排房间。”老者松开了拉着云皓的蹄子,一边招呼着,一边向大厅外走去……

“看来,事情没有我想的那般顺利……”云皓有些歉意的拉起了趴着地上的绫心。

“本来也没指望大家接受我……”绫心尽可能平淡的说着,但是那违心的意味却怎么也藏不住。

“先休息吧……明天还有赶路……”云皓说着,跟随着自己师傅的背影离去。

…………

休息,调整装备,还有就是面对下一次离别。

一夜无话。

又是一个平淡如水的黎明。云皓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至少守时这一点,你还没有忘记。”

云皓听到了这句话,习惯性的向屋顶看了过去。不出所料,自己的师傅,也就是那位被称为塞缪尔的老者,正蹲着房檐上,冷冷的看着自己。

“师傅……”云皓招呼着老者。

“知道我昨天为什么生气吗?”老者从房檐上一跃而下,质问着云皓。

“我……”云皓挠了挠头表示费解。

“你们那么关心那个姑娘,却忽视了那些在关心着你的战友……”老者说着,语气中充斥着一股肃杀。

“欸……”云皓低下了头,表示认错。

看着自己这个不成气候的弟子,老者揉了揉鼻子,将训斥的话咽回了肚子里。随即将自己的佩剑递给了云皓。

“保护好那个小姑娘,跟随自己的心前行。”老者一边说着,一边向村子里面晃悠悠的走去。

“该出发了哦,云皓!”

耳边传来了同僚催促自己的声音,云皓呆呆的看向蹄中的长剑,内心有些迷茫。

没有欢送,没有祝福,甚至没有几匹来送行的小马,迎着黎明时的雾气,云皓和绫心离开了那个被称之为故乡的村庄。

临别之时,村长特意嘱咐过自己,要避开马口密集的地方以防绫心的诅咒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所以这下他们两个可真就像逃犯一样了。

同行无话,虽然两只小马都是心事重重。

“那个云皓……”看着那已经从视野之中消失的村庄绫心率先打破了沉默。

“什么事?”云皓看向欲言又止的绫心。

“我们,能不去坎特拉吗?”绫心小声的说着,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云皓一点也不意外,但是还是出于习惯的询问了一下绫心下定这个决心的缘由。

“我,知道解开自己诅咒的方法……”绫心说道。

“真的?为什么不告诉村长大人和师傅?”云皓有些疑惑。

“因为,我不想在面对过多的小马了……”绫心低下了头,露出的忧伤的神色

“好吧,那么换你来带路!”云皓平淡的说着。

“诶?就这么同意?村长的命令没关系吗?”绫心差异的看向云皓。

“没关系。”云皓自信的看了看腰间的长剑。

“跟随自己的心,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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