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害怕死亡,但它却常伴你的身边,你生活在一个稳定的世界中,但它仍能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找上你。所以,请小心点我的朋友,保重点,不要让它带走你。
“你们知道的,在雨天赶路真不是什么好主意。特别是还带着我的情况下。”云宝在萍卡的背上喃喃着。乘着恶灵潮还未到达,我们离开了公寓开始穿梭于街头巷尾中,并试图在它们抓到我们之前再次找到军队。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你现在虚弱到甚至无法杀死你自己。”萍卡和我在小巷里拐过了一个弯,重新回到了大街上。打在身上雨水渗入了我和云宝的伤口,一些微微的灼烧感炽痛着我的脖子。但和云宝相比,他的伤口似乎更加难忍,一路上不断发出着痛苦的呻吟。“好了好了,能咬咬牙安静点吗。”萍卡继续补充到。
当我们路过一家洗衣店时,一只恶灵突然从里面钻了出来扑在了打头的我的蹄子旁。我被吓了一跳,但乘着它还没起身,我马上拔刀插进了它的脑袋,它呜咽了几声后彻底失去活动能力。“感觉不太妙。”我喃喃道。
大滴大滴的雨水不断打在我们的身上,而落在我头上的水滴哗哗地顺着我的鬃毛滴落。我的眼镜上沾满的水痕干扰着我的视线,一些乘虚而入的雨水从我眼镜和眼眶间的空间里钻到我的眼睛附近让我有些睁不开眼。顺着大风的雨水则在不断试图钻进我的鼻孔里,弄得我有些呼吸困难。
“我讨厌这迫近的风暴,这是台风吗?”我大喊道。萍卡把一只蹄子挡在了头上。狂风呼啸着,我能听见远方的风暴捶打铁皮的声音,现在还有一些树叶夹杂在风暴里到处奔跑划过我们身边。
“呼哈呼哈……大概是的。靠,在落马矶那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猛的。”萍卡回应着我,很快我带她再次钻入了小巷里,在狂风难以直接影响的地方短暂休息,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在雨水嘀嗒声的间隙中,恶灵的咿呀声隐隐约约夹杂在其中。巷道深处拐角的垃圾箱那,一只眼睛发光的恶灵缓缓走了出来,随后又有好几只身体残破不堪的跟在了它的后面。“暮光,用你的枪!”萍卡咬紧牙关对我说道。
我刚顺着萍卡的指示拔出了蹄枪,想着恶灵的方向喵了过去,但刚要抠动板机时又突然一下犹豫了下来,“等等,为什么?这难道不怕枪声把更多恶灵更快吸引过来吗?”我问她。
“你是想慢性死亡还是冒险一跃?!快给我他妈朝那些东西开枪!”
萍卡几乎是吼了出来,咬牙切齿地望着恶灵的方向。我也没有不信她的理由,直接扣下了板机。随着几声砰砰巨响,子弹击倒了最前面的几只恶灵,剩下的继续跨过尸体朝着我们走来。我很快强行镇静下来,继续朝着剩下的的脑袋开了几枪。
“好了,走!”萍卡立刻向着恶灵尸体处跑去,我跟了上去,时不时回过头看向身后,以确保没有东西跟上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现在马路上的恶灵正越来越多,每当我和萍卡想要往巷子外窜的时候,总是会被它们的数量给逼回去,而它们似乎也大部分都在朝着军队交火的方向前进。
那里的爆炸和枪声此起彼伏,从未停歇过,哪怕在最安静的一时也有着短暂的低沉轰鸣,随后很快又升级回巨大的交火声。“看得出来它们真的在努力冲击军队的防线。”云宝说道。我们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穿过一个又一个巷口试图寻找一个恶灵相对没那么多的的地方出去。
“那儿暮光!”萍卡指向巷子一边,示意我先去前面开路。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过去,很快到达了尽头——一扇锁着的木门。“好了该让开了!”
啪!!!
萍卡冲过去直接一个后踢砸烂了木门的门板,飞溅的木屑有些还是直接溅到了我已经别了过去,并用蹄子护着的脸上。她要再这样,运气不好的话我真会毁容的。不过不等我跟上,萍卡这次抢先冲进了里面的走廊,然后在里面往右一个拐弯上了楼梯。
我跟在她后面,在她拐上楼梯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我,差点撞到几只步履蹒跚恶灵的血盆大口里。好在我最后还是刹住了车回头上了楼。
砰砰砰!我向楼下射击着,试图逼退它们的步伐。几颗子弹打中了在前的恶灵的脑袋,失去了活力的它们直直往后倒下去把其他正要往上爬楼的恶灵像保龄球一样给砸了回去。
这应该能拖延一下它们。“萍卡美娜?”我回头喊到,“我们是走在正确的方向上吗?”
“我希望没错……”她在房间里倒塌的外墙喃喃道,我赶紧跟上往外望去,试图查看发生什么了,但我一到她身边就惊呆住了。
黑压压的一片,前方很远处成百上千只恶灵眼睛在那黑暗中的街道上无声的凝视着前方。它们行进的缓慢但又素有秩序,就像压路机一样慢慢向前碾压,会无情的压碎前方的一切东西。而我们则在一个T字路口的右边拐角处的楼里。
“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没有发生踩踏事故的。”萍卡说道,莫名的幽默感让高度紧张的我噗嗤了一声。
“不过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问她。
萍卡在原地顿了一下,把云宝放在了墙还完好的部分边上靠坐着,自己则把脑袋探出了倒塌的外墙,往外四处张望,似乎开始在思考着什么。
“嘿,我想我对这一块比较熟悉,我知道个地方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来获得点装备什么的。”她把脑袋缩回来后说道。
“你对这比较熟悉?太好了,不过我们要怎么穿过它们?”我看向那群恶灵问道,而且我也对萍卡有点不放心。挑战极限从来不是我擅长的,毕竟风险什么的不言自明,不到极端绝境我绝不会去冒险。“只是……万一……”
“那不是问题。”萍卡自信地回复道。不知为何,当她每次一有正面心情的时候我也都会感到一种力量感,这是什么魔法吗?
“不知道你对落马矶了解怎么样暮光。不过这里是波伊尔高地区,当时这里进行争夺战时,我们和斑马的拉锯战把这边大都变成了废墟,到现在还留存有一些未爆的弹药。”她和我介绍道。“同时这里也是犯罪率高发的地区之一,许多帮派靠着挖出的弹药和自制武器等各种东西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军火黑市。而我也知道些老交情的据点在哪……只是不知道他们死了没有。”
“我去你的…你还记着黑帮里的那些兄弟姐妹啊。”云宝虚弱地插嘴道。不过萍卡没有理会他,继续讲了下去。就算云宝不说(同时我也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只是萍卡的特征现在算是在不断提醒我她过去的身份。
黑皮革背心和白色打底衬衫,耳钉和带刺项圈,再联系起黑帮,这不就是典型的飞车党吗?只是萍卡好像并不怎么去谈论他们,可能对她来说那也不是什么好岁月吧。
现在,萍卡的承诺如此,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她的方向会不会把我推向深渊里更深的地方。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和邪教徒有交情了,再多个黑帮的话,那假如到时社会恢复稳定后我还能过上以前的上班族生活吗?我会成为黑帮和刑侦电影里那些最终被打死丢到垃圾桶里露个蹄子出来的受害者吗?
“至于现在……唔,你最好抓紧点暮光。”她说着,再次探出脑袋向T字路口右边的建筑楼顶看了过去,她的眼睛在不断跟着大楼跳跃。说真的,你在开玩笑对吧?“你得庆幸这里是老城区之一,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我有点后悔了真的,相比去高处,我还是更情愿待在地上当个陆地小马。不过嘿,我不是故意双关的。
很快萍卡就把云宝背回了背上,带着我回到楼梯继续向上走去,而从楼梯上来时还有几只恶灵从砸下去的尸体下试图爬出来。我马上对它们开了几枪,接着又向着几个试图翻越它们尸体的恶灵开了几枪,希望能够以此迟滞了一下它们。
现在我们距离房子的天台还隔着一扇门。萍卡她试图使用老办法靠着后蹄的力量开门,不过我摇摇头用魔法去扭了扭把手,发现这扇门更本没有上锁,直接推开就能进了。萍卡见后直接嘟着嘴一脸不悦地走了过去。
“等会一定要记得跟紧我暮光。”她和我说道,“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摔死都已经是最仁慈的了。”
这点我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了,毕竟当初那个被恶灵撕碎的小马的痛苦神情我还历历在目……
“我会的。只是,接下来呢?”在我们一起上到了建筑天台时我问她。接着我来到天台边缘的围墙往下看了看,那种高度的视觉冲击力还是让我一阵愣了一下。
但至少建筑间的间隔确实如萍卡所说没那么宽,距离大概就一匹小马长一点,只是我们面前的建筑的天台要稍微比这的高了一些。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看着我,学着我的动作。然后……你的魔法能力怎么样暮光?”啊?见我有些懵懂的样子,萍卡直接叹了口气。“算了,我来继续背着云宝吧。”接着她爬上天台围墙上先直立起来把她的散弹枪丢到了对面,很快又匍匐起来做出了准备助跑的动作,并示意我根据她的指示调整一下云宝的姿势,让他两只前蹄环绕上萍卡的脖子别那么容易掉下去。
这时我看向她的背上,云宝此时已经好像昏迷了过去了,只有身体的微微起伏表明他在缓缓呼吸着,怪不得一路上他都好像时不时没怎么有反应。
不知道我之前昏迷那段时间是不是也这样。我不禁这样想到。
“然后,像这样助跑起来,用积蓄的力量像弹弓一样把自己发射出去。”她说道。不过萍卡撒谎了,她是像箭一样窜了出去,而不是如弹弓发射的小石子一般缓慢。当她飞出去以后,她的前蹄扒住了对面楼房的边缘,后蹄踩在在墙上凹凸不平的地方,接着像灵长类爬树一样四肢用力把自己往上一蹬,居然真的爬上了对面的天台!
“来试试暮光,我会帮你的。”萍卡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试着鼓励我。而我只要一想到距离下面的高度就……“别去想下面!先爬上围墙!”
可是……我还是不太敢。我不敢去冒险,我害怕失误……“咿呀啊啊啊!”恶灵的声音突然从我的后方传了过来,引得萍卡爆了一阵脏话。
我咬紧了牙关,缓缓爬上了围墙看向萍卡的方向。一道闪电突然划过天空,遮暗了她背着光的身体,她突然又一下模糊了起来,待光芒散去后她那不安的脸再次出现在我眼里。她怒视着我,拿起了散弹枪朝着我身边开了火。
我的爸妈总是疼爱着我,他们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保护着我,尽量让我免遭这个世界的伤害。而我也不想让他们失望,去试图让自己变得完美,让他们能够放下心来。为此我总是不想发生失误。事情必须完美。
可是在生活中哪可能不失误?崔克西曾经嘲笑过我打字漏标点,老板曾经把我不小心迟到一次的事情拿到会议上批评,高中时把作业漏在了家里被老师拉到了其他不写作业的队伍里罚站作典型。
事情必须不断重复,重复,重复确认,直到确定一切妥当后我才能把事情进行下去。
可这时候,又有些事情会去逼迫着我现在,立刻,马上做出决定,牵扯撕裂我恐惧和紧张的心灵,不给我的脑袋充足的思考时间,并让我把组长的位置丢给了其它更果断的小马。
我恐惧并害怕未知,但是,这一刻没有时间给我犹豫,让我试图用最快的速奔跑去。如果已知的现实比未知的幻想还绝望,那就尽情去飞吧!跃吧!
弹丸划过空气和恶灵倒地的声音立马把我拉回了现实,我匍匐了下去,然后起了身压低头开始奔跑起来向前冲去。这时我能听到后面恶灵的嘶吼声正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雨点不断刺穿我的脸庞,雨水像血一样不断延着我的脖子滴落。直到我那纵身一跃,四肢离开了地面高悬于空中。
可能是1秒,也可能是10秒,我对时间的触感已经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风和雨在脑袋边拂过的触感。直到我的两只前蹄再次接触到东西为止,我才得以重获对时间的触感,只不过我的两只蹄子接触到的不是冰冷的围墙边缘,而是一双温暖的肢体。
“抓住你了!”我抬起头望向那双抓住我的天蓝色蹄子,接着迎接我的是云宝苦涩但得意的笑容。
轰隆隆……雷声和闪电又一次的回响在了天边,似乎想要不断提醒我们目前所处的黑暗处境一样。“云宝,你的伤没事了吗?”我坐靠在天台围墙边向他问道。而在我之前飞跃过来的那栋楼房上,现在已经挤满了叫唤的恶灵。
“至少我觉得现在没什么了暮光。”云宝微微脸红略微有些不自信地答道。他没有看萍卡,而萍卡则在继续盯着楼对面的恶灵们,但我不难看出她的嘴已经变成了波浪形,眼睛有点泛红,好像有点伤心的样子。我直直叹了口气。
“可你的样子好像不太像是没什么的样子。不过,还是谢谢你。”
云宝露出一个弱弱的微笑,又好像对得到了我的赞扬有点得意一样,让我无奈地把眼睛别到了一边。“这是我作为士兵应该做的。不过嘿…等会能继续背一下我吗,我感觉还是有点虚弱……有点晕晕的。而且我的腿还固定着夹板诶。”
我看向萍卡,她换回了那副厌世脸,四肢落回地面回过头看向了我们,然后点了点头。
经历过第一次飞跃后,我感觉我对这种飞跃不太宽的屋顶的……跑酷(那些街头小子应该是这么叫的)好像没那么恐惧了。萍卡再次在前面带起了路,由她来评估选择下一个要飞跃的楼房,看着她这么幸苦又要评估地点又要背着受伤的云宝,可能还要在到地方后帮着我上来。我总是有种对不起她的感觉,但我又还是不相信自己目前的能力能够帮她分担部分压力。
“帮个忙暮光。”她的声音把我拉出了我的个马思维,接着她指了指我们下一个要去的楼顶上。几只恶灵徘徊在那被喷漆画在地上沾染了血迹的S.O.S.字符旁边,同时那栋楼还有一边坍塌了。“用你的蹄枪帮我们干掉它们,不用心疼这便宜的子弹。”她继续说道。
“10块钱的小马纸币能买一盒36发的9x19毫米蹄枪弹,而三斤白菜是9块钱。当时为了给民用市场供货武装平民和游击队生产了很多这种弹药。”云宝在萍卡的背上补充道。
说实话,我不了解这些枪支市场什么的,毕竟我只是个坐办公室的文员,我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