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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春 Spring

小蝶领着云宝戴茜,向林间那片空地走去。她从未和任何小马如此深入白尾森林。这本不是属于小马的地方。他们总是太喧闹,太莽撞,太不解温柔。这里属于宁静与休憩,是狐狸穿梭、雀鸟啼鸣的国度,是她——小蝶——与林木相对、与思绪共处的天地。但现在,云宝戴茜正走在她身旁。

云宝戴茜走得很慢。她迈着悠长而懒散的步子,不时打着哈欠。她时而跃上半空,在树杈间穿梭,或是把游荡的云团踢飞,有时仅仅悬停片刻,待那点兴致也没了,便重新落地。偶尔,她会慵懒地拍打翅膀却不离地,向小蝶随口扯些闪电天马、天气云图或是朋友的闲话。小蝶试着微笑或轻笑,她的心思根本无法集中在云宝的话上。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抵达那片空地后将要发生的事,以及之后的种种可能。

小蝶心中不安,怀疑自己是否正在犯错。她既怕会就此失去与这位朋友所建立的一切,又期待着,也许真能触及彼此渴望已久的某种可能。纷乱的思绪在她的脑中盘旋,令小蝶不知如何言语。于是云宝戴茜也干脆不再说话,转而给自己找些事做——不是踢开路面的断枝,便是翻动道旁的石头。

云宝戴茜步履悠哉,小蝶却行色匆匆。她的步子又急又乱,不时被自己的腿绊到,或是磕上路面的石子与树根。每每感到窘迫,翅膀便会轻颤。小蝶不住地回头,怕云宝注意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好在,云宝几乎从不抬眼看她。小蝶本不该感到意外——云宝早习惯了她动不动就紧张的样子。然而,那份因对方毫无察觉而盘踞心头的失落,却像蚊翅般作响,久久不散。云宝本该察觉这次是不同的。她本该看出,小蝶的紧张并非只为她自己,更是因她而起。小蝶知道,这事自己深藏多时,怪不得云宝看不穿。但倘若云宝能问她一句“你怎么了”……

不过,小蝶也没时间为此忧虑了——小溪已到眼前,而空地就在对岸。

小蝶踉跄抢到云宝戴茜前面,蹚过潺潺溪流,来到那片开阔地。她走出古树林中——古树盘根错节、枝冠参天、树干苍劲斑驳——步入一块圆形草地。青草低矮柔软,微湿的草叶还沾着晨露。阳光正从树叶间倾泻而下。

白尾森林的春日,向来不乏美景。但今年,小蝶和林中的动物格外用心,务求让景色无可忘怀。环绕空地的每一棵树上,花朵都已盛开。树干紧密相依,枝叶交叠缠绕。粉嫩如蝶的海棠,轻拂过明艳似礼花的连翘花苞;而那一片灼目的金黄,又与黄木垂悬的洁白花穗交融。

小蝶听见身后云宝戴茜的呼吸为之一顿。她的唇边不禁掠过一抹极淡的笑,然后回头望去。云宝戴茜站在溪流中,水流在她的腿边打旋。她正仰头望着那片空地,嘴张着,双眼睁得溜圆。

小蝶的笑意加深了。她曾如此殷切地期盼,这片空地之于云宝,能拥有与自己同等重要的意义。此地,是她幼时自天空坠落,跌入蝶云,继而发现大地、树木与动物之处。此地,是她数年之后,年纪稍长,独自归来并非探访,而是决意在地面开启独居新生活之处。此地,是她发现那只正呜咽受伤、洁白如雏菊的小兔子,用翅膀轻轻托起,带回小屋,使之成为第一个与她同住的动物之处。此地,是她与林中动物结为朋友,从此告别孤独之处。此地,是这些朋友帮她从泥土中塑出第一座花园,并与她共享此后每一次收成之处。此地,是她曾仰卧草地,凝望蓝天,思念起在云中生活时唯一的朋友——那只莽撞又喧闹的小天马之处。此地,是当那只小天马(如今已不再娇小)某日跌撞着闯入小马镇时,她一路奔来、暗自欢庆之处。此地,更是她曾无数次遐想与憧憬,若能鼓起勇气倾诉,或可与云宝并肩相伴之处。而此刻,她终于将云宝带到了这里,来诉说所有她从未敢启齿的话语。

云宝戴茜终于走到小蝶旁。清凉的溪水还在顺腿滑落,她们穿过沾满晨露的深绿草地,穿过丛丛雏菊与郁金香,以及盛放的绣球花簇。一阵风拂过枝头,起初只是零星几处,随即所有树木一同沙沙作响,低吟如友好的问候。缤纷落英如冬日的初雪,点点飘入她们的鬃毛。谁都没有伸蹄拂去。

小蝶与云宝一同在草地上坐下,静静等待着。歌雀就在这时现身了。起初,只是花间一道迅疾的色斑,是振翅时掠过的虚影——绯红的翼闪过粉嫩的花苞,鹅黄的羽没入雪白的花瓣,湛蓝的尾在青翠的茎秆间忽隐忽现。接着,歌声响起。不是纸上刻板的音符,而是春日自然流淌、浑然天成的旋律——百鸟为她们而歌。起初,是那里一声低语;随后,是这里一串嬉笑;接着,是更远处一缕颤动的啼鸣;最终,所有的声音汇成一片颤音满盈的盛大和声。

云宝戴茜转过头来,对她微笑。刹那间,空地、花树与鸟鸣,都从小蝶脑海中淡去。她的眼前唯有云宝的笑容。

小蝶张开嘴,准备说出那些反复排演过的话。她想说,当那只莽撞喧闹的小小天马,第一次挺身隔在她与嘲弄者的中间时,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她想说,有多少个深夜她们一起熬过,云宝描绘着她们将要一同见证与经历的一切——闪电天马队、空中表演、万众瞩目——并说只要教会小蝶像她一样飞翔,这一切便触手可及。而小蝶竟也深信不疑。这些夜晚,她回想了多少遍。她想说,自己为奔赴大地而离开云中城时,心是如何碎了一角;而当云宝也随之降临,那颗心又是如何重归完整。她想说,云宝就是她向往的一切:天赋、力量与自信;更是她全部的渴求:渴望拥有,渴望珍藏。

然而,从小蝶口中传出的,却只有一声难堪的、尖细的怪响。

云宝戴茜倾身靠近,问道:“……怎么了?”

云宝的脸近在眼前,日光与花影在她的眼中流转。她的气息如此靠近,她的双唇微启,温热的呼吸撩拨着小蝶的脸颊。身下有柔软的草叶,花香与云宝的气息在鼻尖交融,耳畔是鸟儿的歌声、树叶的沙沙与溪水的潺潺声。而她的唇,如此地贴近。小蝶终于伸开翅膀,环过朋友的身躯,将她拉过最后的距离,到自己的怀中。

小蝶的唇迎上了云宝的。她闭上双眼,只觉天旋地转,仿佛飘向了遥远的高空——那里空空荡荡,唯有彼此。她以此诉说着千言万语难表的心事,那经年积蓄的等待、期盼,与所有未曾吐露的情感。

随后,小蝶猛地抽身退开,快得如同她方才靠近一般。她躲进鬃毛,窥视着云宝的反应。

云宝戴茜没有说话,小蝶瞬间明白——一切都错了。她真想转身逃走,但四肢不听使唤。她感觉周遭的世界,连同头顶的天空,都在她身边崩塌、碎裂。

云宝戴茜双眼圆睁,神情恍惚,用一只蹄子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小蝶张了张嘴,想要道歉,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这时,云宝抬头看向她,咧嘴笑了。

小蝶吓坏了,但又感到突如其来的希望。她坐在原地,等待着。

云宝戴茜一言未发,仍带着微笑俯身向前,吻住了她。小蝶的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只剩渴望与喜悦。她将云宝拥入怀中。

她们相拥着坠入草丛,直到日落也未曾起身。

夏 Summer

那是一个炎热晴朗的夏日午后。小蝶与云宝戴茜又一次来到了白尾森林的那片空地。这次,领路的换成了云宝戴茜。她一路小跑在前,早已是轻车熟路。自两个月前第一次前来,她们已故地重游有数十次。

才短短两个月!小蝶跨过一丛花,抿嘴一笑,目光追着前方的云宝。她的女友在林间小跑,翅膀兴奋地一张一合。她几乎不敢相信,就在两个月前,自己还为了如何——甚至是否——向云宝袒露心意而忧心忡忡。

云宝戴茜突然转过身,吻上了小蝶的唇,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又像是要凸显此时与彼时的差异,然后顺势转了回去,继续朝前走去。

小蝶又笑出声来,脚下却踩了个空。眼前的一切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却又远远超出她的想象,甚至与她想象中的情景截然不同。一切同时成真,感觉哪里像是只过去了两个月。她与云宝戴茜仿佛已将经错过的时光,全部追补了回来。让小蝶始料未及的是,主动推动这段关系的竟是云宝。云宝一头坠入爱河,用的还是她那种令人悸动的热情与狂喜——就像她投身于空中杂技,或是扑向快餐店炸干草堆那样。是云宝,几乎日日造访小屋,流连至深夜。是云宝,总拉她去野餐、远足和练习。是云宝,带她出入各式餐馆与剧场——少说也有上百回了。还是云宝,隔三差五就为她捎来小礼物与花束。小蝶已再难想象,若有一天,云宝戴茜的亲昵再不再触手可及,生活要如何继续。

小蝶花在动物朋友们——乃至所有朋友——身上的时间,都大大减少了。她为此心怀歉疚,却还是沉醉于云宝戴茜给予的那份超乎想象的关注。她希望朋友们能理解,那漫长的等待对她意味着什么,并容许她再自私那么一阵子。

云宝戴茜悄悄挨到小蝶身旁,用一只翅膀拂过她的脊背、滑到腰间,打断了她的遐思。小蝶觉得脸颊一热。云宝冲她眨了眨眼,又轻咬一下她的耳尖,然后咧嘴笑着,向前跃去。

望着云宝戴茜在林木间跳跃,在枝杈上下翻飞,回头唤她快些跟上,小蝶不由自主地感到,自己仿佛被卷入了云宝的一场飞行表演。那感觉,好像被云宝戴茜一把捞起,直冲云霄。她仿佛被云宝揽在怀中,掠过树冠、穿梭于连环的圈道、撞散朵朵云彩,而后又颠倒翻转。这一切让她感到振奋无比、难以置信、应接不暇,却又胆战心惊。

小蝶猛然察觉云宝已不见踪影。她驻足张望,林间却寻不到半点蓝羽的踪迹。她连忙向前跑去,想要追上她的女友。比被卷入飞行杂技更可怕的,是再度被孤零零地抛回地面。世上最令她恐惧的事,是从飞行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又孑然一身,被遗弃在地。

头顶的枝叶忽然沙沙作响。她忽然被从身后一把抓住。

“抓到啦!”云宝戴茜沙哑又兴奋的声音响起。小蝶的幻想竟成了现实。

云宝戴茜的蹄子紧紧环住小蝶的胸膛,强健的翅膀压下气流,带着她俩急速升空。她们在林间飞掠,绕着枝干回旋。树叶打在小蝶脸上,每一次急转与俯冲都让她胃里翻江倒海。转眼间,她们已置身于树林之上。

小蝶环顾四周,满眼都是树冠生机勃勃的绿,又在云宝带着她不断攀升中疾速退远。云宝的翅膀在小蝶身侧奋力拍打,小蝶从鬃间感到她沉重而兴奋的呼吸。很快,下方的树林融成一片浩瀚的绿海,而她们仍在升高。从这里望去,一侧是化作微缩景观的小马镇,另一侧是无尽之森低压的雷雨云,极目远眺,则是巍峨的北方群山。她们猛地扎进湿漉漉的云层,水汽瞬间凝结在小蝶的羽毛上,随后又破云而出。云海之上,空气变得寒冷。小蝶低头,只见云朵洁白的顶面,如同一张漫无边际的轻盈巨毯,铺展在遥远的下方。就在这时,云宝戴茜忽然松开了环抱。小蝶向下坠去。

幸好,小蝶的翅膀本能地展开,托住了她。她顺势调整,转入平稳的姿态,刚正要抬头责怪。

云宝却已飞到她身旁。她依然笑容满面,蹭了蹭小蝶的脖颈和脸颊。所有的不快烟消云散。在辽阔的蓝天之中,小蝶迎上云宝,也温柔地回蹭了一下。

但云宝再次振翅跃开,飞向更高处。她回头一瞥,朝小蝶微笑。

小蝶立刻会意,也振翅跟上她的女友。她刚到云宝戴茜身旁,云宝便荡到她下方,接着飞到旁边,最终,她们一同以和缓的速度向上飞去。小蝶的世界里只剩云宝和蓝色。这蓝色无处不在,充盈于上下四方,显得无边无际。她与云宝戴茜一同飞越这深不可测、遥无边际的蓝,此间唯有她们俩。她们在空中交错飞行,时而在对方上方,时而在下方,翅膀不时轻轻相触,传达爱意。

云宝戴茜俯冲到她身下,顽皮地轻咬了一下她的腿内侧,随即又迅速飞开,转身冲她吐了吐舌头,便急速向上飞去。

小蝶扬起笑,追了上去。她奋力扇动双翅,加速攀升,紧追云宝。

[indent="0px"]云宝大笑着,飞向更高处。小蝶也更加用力地扇动翅膀试图追上。可每当她快要接近,云宝便加速飞向远方。小蝶再次尝试靠近,......

8,44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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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个月前
T

百鸟曾为她而歌(The Birds Sang for Her)

_____

春天,小蝶纵身跃入一场豪赌,向挚友倾吐了深藏已久的心意,由此开启了一段炽烈而短暂的恋情。然而当冬日降临,她才领悟:当情事归于沉寂,爱的余韵如何留存。

已完结
爱情
共1章,
8 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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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头颅收纳所
8 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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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ssing

瑞瑞坐在缝纫机前,蹄中这条长裙只靠月光照亮——掠过裙上密镶的亮片,闪出幽微的粼光。换作从前,她或许早已歇息,如今却爱在月光下工作。光线漫至房间边缘便会淡去,反倒让蹄中的裙摆显得更真切。没有迫近的工期,没有焦急的顾客,她缝这件裙只为缝纫之乐。

至少,她这样说服自己。她将布料从针下抽开,用魔法托举着那件长裙。亮片在月光下闪烁如星,她不禁微笑。日光会盖过星光,裙子虽合用,却平淡无奇。可是在夜里,在露娜的月下……唯有此时,光彩真正展露无遗。暮暮一定会喜欢,瑞瑞心想。她仔细地把裙子安放到模特上。要是亲自赠与她……


沙坝对这家精品屋的种种异样早习以为常。这是栋年头久远的老建筑,总该有点自己的脾气。和约娜在这里已相守一生,昨夜收好的缝纫机在清晨仍在原处,或是在夜间布料移位、模特转向——这些都不再让他过分困扰。

仔细一想,这反倒成了某种慰藉。多年来,约娜让这家精品屋保持生气,让裙装得以继续诞生。虽不同于瑞瑞昔日那些创作,却有她自成一格的时尚表达。虽不及瑞瑞那般声名远扬,但也足以让精品屋体面实用。如今她已不在,沙坝实在不忍苛责这栋建筑还想续着这份念想。它大约也想让自己仍旧有用吧,他想,似乎也不会有真的坏事。


瑞瑞望着沙坝将缝纫机收走,看着他把模特推回角落,她的眼神黯淡——他的蹄子直接穿过那件缝好的裙。她伸出蹄子,身旁这只小马毫无察觉。她抚过裙摆,而后转身离去。

“我猜你就在这儿。”有个声音唤她。

瑞瑞轻轻一笑。“啊,小蝶。”她转身面向天马,轻声说,“什么风把你吹到我店里了。”

小蝶的笑里带着哀伤。“这里其实已经不算是你的了,你不觉得吗?”她问。

瑞瑞哼地声。“它永远都是我的,小蝶。无论过去多少时日。”

“是吗?”小蝶低声说,“你不觉得,或许是时候放手了?”

“这话我可以原样奉还给你。”

小蝶的脸微微泛红。“我……我想也是。不过……我还有无序。有时候,他甚至能看见我。他……还没准备好放手。”小蝶歪着脑袋,“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为什么……还在缝这些谁也看不见的东西。”她指向那条裙子。

瑞瑞摇摇头。“你不懂,亲爱的。我有……我有创作需求。我不能就这么停了。”

“真的只是这样吗?”小蝶柔声问,“往后,你也同样可以继续创作呀。”

瑞瑞嗤笑一声,高傲地别过脸去:“我可是个艺术家,艺术家从不……辩白!谁知道在另一边一切是不是还能照旧。”

小蝶轻声叹息。“那随你吧,瑞瑞。”她低声说,“如果你需要谈谈,我随时都在。”双翅轻垂行礼,身影随即消散。


暮光理政的日常不外乎那些。即使不论她喜欢各种规矩,单是那些陈情,听久了也只觉得千篇一律。而暮光对每位请愿者总遵循相同的程式:倾听、微笑、问一两个问题——答案她早已了然,最后总会点出他们本该自行解决的事——何需来坎特洛面见公主。

瑞瑞在她惯常的位置静静望着——那是大厅一侧的壁龛,如今总是空着。那里曾经种过花,但因瑞瑞将那个角落据为己有,看管花朵的小马便渐渐疏于照料。小马看不见她,但每行经她常驻之地时,总会下意识绕开,尽管不明白为何要如此。这里属于她了,一个每当暮光公开露面时便能凝望她的地方。

天角兽公主还是美得令人屏息。在瑞瑞的私心里,她比塞拉斯蒂娅强上一倍——虽然她也自认这评价未必客观。塞拉斯蒂娅令子民敬畏,虽明示博爱之心,但终究是份疏远的、不带私情的慈爱。暮光却以真切而独特的情谊,深爱每一个子民。小马都是她的朋友,而她亦是小马的。

日庭将休,暮光目送最后一位陈情者离去,随即转身与隐于王座后的助理低声交谈。瑞瑞慢慢踱步上前,停在大厅中央,仰首望着她的公主。很快,暮光就会返回城堡私域,瑞瑞不敢跟随——不仅因窥探独处的暮光令她心生歉疚,更因城堡有古老魔法防护,有守卫能感应到她的存在,即使暮光无法察觉。

就在瑞瑞细细地想象暮光穿上那条长裙会是什么模样,想象那该会何等美丽动人时,天角兽忽然顿住了。瑞瑞屏住呼吸,看着暮光挥退助理的关切,皱着眉头走下台阶,朝她站立的方向走来。

她在仅几步之遥处停住。瑞瑞伸出一只轻颤的蹄子。“暮暮?”她低声唤道,“你……看得见我吗?”

暮光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直直穿过瑞瑞的身形,随即转向身后——那位身着修身西装、灰毛色的独角兽助理已经走上前。“殿下?”他询问道,“一切可好?”

暮光眨了眨眼,又转过身。“没事,一切都好,Prim。我好像是看见了……”她摇摇头,“没事。太可笑了。”

瑞瑞收回前蹄。“噢,暮暮。”她轻声道,“一点也不可笑。”

暮光转身离开,直到她踏出殿门,门扉在身后合拢,瑞瑞悬着的蹄子才放下。


瑞瑞全心投入工作,缝制另外六条长裙。整整一列都按天角兽的身材裁剪,缀着星和月,特意衬着暮光的毛色。一定发生了什么,为暮光缝裙触动了某种契机,她确信如此。她必须做出来一样……完美的东西。蕴藏魔力的东西。暮光能看见的东西。

小蝶又来过一次,忧形于色,可她不明白。她是无法明白的。瑞瑞想解释发生了什么,又为何会发生,她只是回以那种带着怜悯的苦笑。小蝶要看证据,瑞瑞没有证据。但这都不重要了。


一周后,瑞瑞又出现在暮光的朝堂上,尽管无需呼吸,却要喘不过气。她带着整列裙子,她尽己所能将它们陈列开。她没有带模特架,因为她知道唯有无意时才能移动它们,带着刻意的念头反倒不行。可她仍将就着继续,她与小马擦身或是穿过引起阵阵战栗,她一概不理。

终于一切就位。她转身看向暮光的王座,心绪难安。日庭又近尾声,最后一位陈情者退离,瑞瑞便立刻走到大厅中央。“求你了,暮暮。”她恳求道,“求你了,一定要能看见。”

暮光再次停下翻阅日程的动作,耳尖微颤,神色困惑。“那是……”她低声说,再次起身。

“殿下?”Prim问道,但暮光这次似乎听而不闻。她缓步走下台阶,目光徐徐扫过空荡荡的大厅。

瑞瑞退了半步——暮光比上次走得还近——但随即定心凝神,驻足原地。

暮光低哼着,闭上眼,点亮角,向前踏出一步。一股骤然沁凉的波动掠过周身,她的魔法如涟漪般向整个殿堂铺展,触及墙壁后又流回体内。她睁眼时,一整列长裙已展现在眼前——它们就着立柱、座椅与墙壁的起伏随意披挂着,却丝毫未折损其中蕴含的巧思匠心。“这怎么……”她轻声喃喃,目光逐件扫过。那繁复精巧的设计,霎时让她想起某位故友,可那怎么可能呢。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她缓缓地、极轻地转过身。眼睛倏然睁大,她倒吸了一口气:“……瑞瑞?”

那抹朦胧的形影在她身后点了点头,眼中泛起泪光。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可是……怎么?”暮光低语道。

瑞瑞微笑着摇摇头。她又说了什么,暮光依然听不见。但她只是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双蹄环住了暮光的腰身。

那股寒意再次穿透了天角兽的身躯。而这一次,她明白了这是什么含义。

2,27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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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个月前
E

拂影遗情(Passing Feelings)

_____

瑞瑞仍是那位艺术家。即便到如今,也按捺不住创制新作的冲动。只可惜,新作又能示与何人?

已完结
爱情
伤感
共1章,
8 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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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llentree
8 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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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啊这……撞车了,而且还没翻完:ftemoji_facehoof:
一九八驷 (Nineteen Neighty-Four) - FimT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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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译者你好,以下是本篇译文中,我认为存在问题的部分地方:

暮光的心脏仿佛停了一拍,因为那本封面上印有赛蕾丝缇娅可爱标志的日记本正冒着红光并不断振动。

  1. pound是“(heart) to beat strongly”,“砰砰直跳”。“停了一拍”常见于“skip/miss a beat”;

  2. “as”在这里更可能是“during the time when”的意思。

余晖再一次给她发来了信息,就像之前数十次一样,暮光有些担心这将会是最后一次。

这里的“就像之前数十次一样”是说和暮光以前那么多次一样地担心,而不是余晖像是以前那么多次一样地发来信息,原文里用了“and”,可以区分,译文里建议增加类似处理。

赛蕾丝缇娅所留下的日记本已经不再能使传送门重新运行。

那本书是保持着传送门开启的(keep it open)。

虽然在几十个月后传送门有可能会自然开放,但实际上在暮光仓促的使用“强制工具”重新打开传送门失败后,她已经不确定其能不能再次打开,至少暮光是这么认为的。

  1. “jury rigging”表示临时方法,而没有强制的意思;

  2. 应该不是“重新打开传送门失败后”,而是临时方法失效后;

  3. “她已经不确定能不能再次打开”,这里的“其”指传送门,最好避免这种不明确的指代。

余晖早就反复强调过,她预测当三十个月之后传送门重新打开,学校可能已经被海妖们占领,或者比这还糟,在没有暮光的帮助下...

余晖一遍遍说的,是暮光的“quick thinking”让传送门得以在三十月的周期外开启,于是让学校免于占领,这是在指出暮光的贡献,安慰暮光(译文漏了一些内容)。

随着日记一页一页的消逝,这些篇幅大部分都被用于暮光向余晖不停地道歉,这让暮光觉得好受了一些,即使这不会改变任何事实。

原文表明了是余晖回信(安慰暮光)想暮光好受一些,译文没说;“即使这不会改变任何事实”没在原文中看到。

这本日记是共享的,他们所发送的每一条信息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并小心翼翼的复制在魔法纸张上,女孩们必须通过放大镜才能看见每一条来信。

  1. “notes were shared”是说她们交换/分享了笔记;

  2. “meticulously”是说“一丝不苟/细致严密”。

他们甚至开始反复利用已经写在纸上的文字...

复用页面。

终究,这本日记再一次闪烁着曜日般的光芒。

Again, the book glowed and vibrated. 或有过度翻译,且漏了vibrate。

我的意思是...

谁的意思?

但是暮光又不能将这本书置之不理,那耀眼的红光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她这无可挽回的事实。

原文只是说书提醒她去读新消息,“那耀眼的红光”、“无可挽回的事实”找不到对应。

随着一声沉重的叹息,暮光的独角发出紫光将那本日记轻轻托起,缓缓的翻开了书的末页。

“轻轻托起”、“缓缓的翻开“都找不到对应原文。(huh,似乎这是译文风格,后面再有的话除非是事实错误就不提了x)

因为你,我找到了我早已失去的家。

不是失去,而是根本没有,“found a home where I had none”。

因为你,我找到曾经冰冷空虚的力量所渴望的友谊。

应该是说自己在一度只有“cold and empty desire for power”的自我(where once there was nothing的“I”)里找到了友谊。没说力量渴望友谊。

她也想坐在桌前痛快的哭一场,忘掉一切,直到她失去知觉为止。

没说忘掉一切,原文是说不想做事只是哭。

寄希望于此来解决所有的问题。

“once and for all”,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不是说所有。

尽管她此时泪流满面,但最终还是注意到了在余晖来信的结尾后有一个小小的“P.S”。

泪流满面不会影响视觉,但满眼热泪就会了,原文也是说tear-soaked (eyes)。

确切的说,是星光。

Starlight's,星光的门

总而言之,暮光的角发出紫光再次将那本书托起,径直走向星光的房间。

原文没说是魔法拿书。

你看起来已经不那么有压力而是...很痛苦,余晖那边到底怎么了?!

是超出了“stressed”的范畴以至“miserable”。

“为我?!”星光看着那本书,带着难以置信的感情流下了眼泪。

“cry”不一定是哭泣,可以是“叫喊”。

暮光强忍着阻止自己抽泣下去,拼命抑制自己的情绪,星光用自己的魔法将书缓缓接过,她淡紫色的双眸缓缓向书页上望去,片刻之后,她发出了惊讶的尖叫。

  1. swallow没翻;

  2. 原文的这段的最后一句和下一段的第一句翻漏了。

星光平时淡紫色的脸颊此时仿佛一颗火红的定时炸弹,唯一可以区分开来的是上面还有一层皮毛...

尽管有毛遮着,也变得透红了,是说红得厉害,而不是区分开。

星光像野兽一般扑向了暮光,她用充足的力量压住了紫色天角兽的肩膀,那股力量让暮光害怕自己的肩膀要带上几个星期的淤伤

  1. 没见着“野兽”;

  2. 不是充足的力量,而是力量足以让暮光担心伤了肩膀;

  3. 没有“几星期”。

星光在叫喊声中将那本日记丢了出去,然后用足以将水晶地板撕裂的力量踏过了暮光

踏步经过(还以为暮光被踩了x)。

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各种可能性”,表示不确定,而不是心里已经有了某个解释。

不管星光到底怎么了,暮光在心中对于“正常”有了一个新的衡量标准

个人认为的原文大意:虽然不知道星光咋回事,但暮光对离谱内容(what she could not believe she was seeing)有了一定心理准备(采用new metric)。译者应该是理解的,但是译文可能有点费解。

我原应该用“亲爱的暮光闪闪复制品”来作为这封信的开头。

xxx-lite,是说简配版/精简版。

面对这个现实吧,你不过是那只聪明天角兽的“宝贝小汽水”

原文是“the diet soda of purple smart ponies”,是“ponies”而不是特指暮光。结合上文难道暗示是“soda-lite”吗(没加糖的soda是“lite”)?不确定,但“宝贝小汽水”的说法也不理解。

这也许并不算是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在学校里喝一种很可能是违禁品的饮料前还是应该三思而后行,即使现在并没到开学的日期。

余晖就是在lounging(这个不一定是“闲逛”,它主要是“to spend time lazily”,结合上文应该是“懒洋洋地躺着打发时间”)、就是在喝饮料,而不合理/应当的是思考上一段提到的事情(然而也在思考)。

余晖拼命忍住自己的笑意,星光可能还没完全搞清楚自己已经变成了两足动物

是不明白/没掌握两足情况下的各种行动方式,因为原文是“the whole being bipedal thing”。

余晖轻轻嘬了一口她的饮料“你开心就好。”她随意地敷衍道。

“you're a daisy if you do”,这里的daisy理解成“the best/the cream of the crop”,整句话可以理解成“(要是你能办到)那你可就数第一了”。

“全球奶油日”

national whipped cream day,national是全国,whipped cream是打发了的奶油。

星光的表情愈加狰狞了起来,紫色的拳头如同雪崩般落在余晖脸上。

“she raised her hands up to her face”没有翻译。

她闷哼了一声,勉强把星光从余晖身上拖走,放在了一旁。

“held her in place”是抱着她不让走(in place),不是说放到旁边。

“星光!在这个世界上你就应该这样站着!”暮光的声音中又一次带上了哭腔。

  1. that how you stand,这是站立的样子;

  2. cry是不一定和哭相关,这里是叫喊。

或许我可以写一节友谊课程来帮助你们两个和解?

go over是复习,friendship lessons不是一节。

“3-B-δ!”暮光尖叫着

星光记成了3-D-δ,按上文的话,3-D-δ是说洗手。counter是反驳。

余晖的哄堂大笑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哄堂大笑是许多人在笑。

星光已经布满血丝的双眼愈加猩红了起来,她将咬碎的牙齿一口吞下。

“grit her teeth hard”是牙关咬紧/咬牙切齿。

暮光不停地喘着粗气

gasp是a short, sudden intake of breath,倒抽一口气。

最后,标题翻译成内存不足并不是很理解。文章是说纸页的space不够了,而一般意义的纸页是没有memory的。

以上均是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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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对第一章的一些个人意见:

塞拉斯蒂娅伸出一条腿。“不,暮暮。这不是这里发生的事情。让我尽力解释一下。” 她停顿了一会儿,嘴巴做出鬼脸。“你看……呃……有时小马……”

单独说的grimace就是一种扭曲的表情,不是说故意做出的“鬼脸”,而且这里的“mouth stuck in a grimace”也不是“嘴巴做出表情”。

Chrysalis blanched. “What? Since when?”

这句漏了。

“闭嘴!我们没有谈恋爱!”

大公主此前已经没说话了,现在是要凑过去,所以可以翻译成“滚开/停下/别乱来”之类的。

塞拉斯蒂娅用以蹄掩面。“翻到第一百零四页,我想应该是从那开始。”

two hooves

……同时从坎特洛特这里获得健康的、高度集中的爱。”

a healthy supply of highly concentrated love,healthy形容supply,highly concentrated是高度浓缩。

邪茧微笑着。

smirk是”坏笑/得意洋洋的笑“。

……我和妹妹所做的……基本上是帮助你填补缺失的恶棍类别。 由于我和她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处理过这些问题,所以我们不得不临时凑合一下。”

category是特定的一类group,这里翻译成类别感觉怪怪的;them就近地指villain categories,不是问题;improvise应该是取“随机应变/临场发挥/即兴演出”的意思。

“实际上我周末会举行晚宴剧场……

Scene Break周末在那里表演,do theatre不是举行,而是登台。

暮暮闭上眼睛,嘟哝道:“不,不要。”

承接上文,暮暮不想听公主讲约会的事,所以也许用“别,确实别谈了”之类的更好。

“但这确实是一次很棒的旅程,不是吗?”

a good ride也可以是“美好的经历”,Discord也许是想表示(虽然结果/现状糟糕,但)抓包前后的过程很有趣。

我会称你为一个有价值的敌人……

worthy foe,可敬的对手/当之无愧的对手。

我们还在提雷克康复期间拜访了他,……

during his time in rehab,所以这里的rehab更可能是“An institution for rehabilitation”(戒毒所等)。此外,rehab尤指戒毒/戒酒的那种“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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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Courier_Six 

推荐一下wiktionary,释义很全,也附有一些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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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译者你好,以下是我认为可以指出的一些小问题。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正如我本该看见发生的那样

see something coming 不是看见什么发生,而是说提防某种坏事;于是,should have seen it/this coming 的意思是“早该料到”。

一匹非常令人愉快、很有礼貌的魔法马,但仍然是一匹魔法马。

broadly polite 的“broadly”更可能是取的“in a loose sense”的意思,也就是说是“大体礼貌/总体算得上礼貌”。(大公主后面的“自助”行为不能算礼貌吧x)

通常是在周五,但不是每个周五,也不完全是周五,所以我不能沾沾自喜。

complacent 用“沾沾自喜”的释义说不通,个人认为是“视而不见,掉以轻心,不提防”的意思。

“它们是热十字面包。”我一边说,一边继续在烤面包机里挖,事实证明这个特殊的面包很结实。

最后一句是“this particular bun proving recalcitrant”。首先,这个 particular 不是特殊,而是指“(特定的)某一个/那一个”;recalcitrant 也不是结实的,而是“顽固不服从的/负隅顽抗的”,简单说就是那个面包卡得很牢的意思。

一匹马突然到来总是能引起关注。

a cause for concern,这里的 concern 应该是忧虑和关切的意思,后面的一个“关注”应该同样。

地毯上的蹄印,沙发上反复出现的草皮,我确信我做不到,还有羽毛。

这里的 divot 不是“草皮”,那是特指被弄开裂的一块高尔夫球场的草皮;个人理解 divot 是沙发被大公主压出来的痕迹,而主角认为自己不能制造那种压痕。(毕竟小马一般也不会身上沾草吧x)

一切都是顶级的,完全足够了。

tip-top 在这里可能是说身体状态好、一切正常,“顶级”总之很奇怪;adequate 是“(满足某需要的)充足”,或者说“妥当无虞/恰到好处”,用“完全足够”恐怕就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了。

另外,她告诉我她不是一匹马,而是一只“天角兽”,但显然这是她在逗我玩,因为那不是真的。

“那不是真的”有歧义:1. “并无所谓 ‘alicorn’”,2.“她不是真的天角兽”;结合原文,个人认为取前者意思。

但无论如何,这一切的最终目的是我接受这些拜访。

point 在这里不是“目的”,这里是“关键点/重要之处”。

……考虑到事情的直率,并没有那么具有威胁性,但我并没有打算这样做。我当时只是拿着它。

bluntness 是钝;the thing 是刀;hadn’t intended it to be 的是 threatening。按译文顺序来,大意是:“毕竟是钝刀,所以没什么威慑力,不过我本就没打算吓唬她”

这是一个有效的问题,...

valid 是说这个问题并非没有根据的乱问,而是“有根源的/值得一问的/问起来合情合理的”。

个马空间对于神马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大事。

personal space 是指主角的个人空间,所以翻译成“个马”也许不太对。

“我知道我以前问过你这个问题,但你就没有更好的事情去做吗?”我一边看电视一边问她。事情很顽固。这似乎是事情变得顽固的一天。

faffed with the television 不是说看电视,这里是“(费时/分心地)调试/摆弄”的意思;可以联系后面说电视“顽固”,主角后来重启了电视。

“是的是的。看起来你可以做比霸占我的沙发和嘲笑我的面包更重要的事情,”我说。

scoff 还有“很快地吃/狼吞虎咽”的意思。

这又引起了一阵咯咯笑。好的。我一直在拐弯抹角。

angle for 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这里大概是指“(巧妙地)谋求/争取”。

或许她一开始就没有来惹我!

mess with me 是“耍我”的意思,这里主角转而认为大公主刚刚是说真的,而不是惹怒什么的。

“这话说得多么迷人啊。但实际上,请随意。我敢说你可能会觉得我很舒服,而且老实说我并不介意。我甚至可能会着迷,谁知道呢?”

charming 这里大概不是“迷人的”的意思,而是“礼貌的/讨喜的”这个意思;drift off 是“睡着/沉入梦乡”的意思。

“我会……为了……这个……搞定你”我发誓。

I'll will get you for this 是 ”我会因此找你麻烦/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这类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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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甘菊茶(Chamomile)

“亲爱的,所以你怎么想?要再来一轮吗?”

“哈哈,瑞瑞,我是想。但我觉得还是继续研究为好。”

“嗯,你懂我的心思,但我不拦你。那待会见吗?”

“当然!”


“暮暮,要是你还不放下那本书陪我喝点茶。那我不得不亲自干预了。”

 “再看两页嘛。”暮暮哀求道,瑞瑞用魔法把书拽开,暮暮的蹄子绝望地滑离书本。

“不行,别再看两页了,你不停地学了好几天。挤五分钟喝点茶吧。”

暮暮撅起嘴,见瑞瑞朝她轻轻嬉笑,她的嘴撅得更狠了。她不情愿地咕哝一声,刚在书桌边起身,就感到一阵不适袭来,连学几天才会这样难受。

“亲爱的,怎么了?要应付后悔的感觉吗?”瑞瑞望着暮暮,摆上两个茶杯。

“哈,哈。”暮暮并无笑意,她让重启的肌肉挪动身体,小心翼翼地走到对面。

她走到茶几旁,小心地坐到垫子上。她想摆出一副相当冷漠,相当严肃的表情。学者在进行重大研究时被打断,便果然会挂上的阴郁表情。可惜这种表情无法持久。坐垫太舒适,茶味太芬芳,瑞瑞脸上些微的戏谑太好笑。

瑞瑞倒上茶,微笑终于还是爬上了暮暮的嘴角。

“所以说,是什么前沿新领域让闪闪小姐废寝忘食呢?”

“呃,不算新领域。恐怕是旧学问。”暮暮抱怨说,“我忽然想到,肌肉要是不锻炼就会萎缩,所以头脑也没理由不同吧?事实如此,真让马灰心。我现在就发现自己要重新锻炼头脑,不能令其长时间不作恰当活动。”

“我认为在你过分理性化的表述下,可能潜藏着某个具体的问题。”瑞瑞故作喘息,大大的眼睛里跃动着做作的惊讶。她递给暮暮一杯茶,闻起来像是甘菊,而暮暮皱起眉头看着她。

“和你说吧。我把微积分忘了。高兴了吗?”

“亲爱的,令马欣喜。”

“就因为……学习友谊完全用不到数学!友谊学习是行为观察,涵盖历史,涉及神话!然后,塞拉斯蒂娅公主忽然布置给我几项理化研究。我盯着待积表达式,头脑是一片空白!怎么会有这种事?”

“嗯,亲爱的,你自己都说了。”瑞瑞回复。她长饮一口茶,慵懒地挥了挥蹄子,在搜索恰当的词汇:“是头脑里的麻烦。”

“正是这个意思。”暮暮没好气地说,“我就希望这愚蠢的头脑没丢掉别的重要的东西。”

“嗯,世上有太多事是我们祈求改变的,暮暮。不过,我还想请你等会去萍琪派那儿。”

“当然要去。我之前就排好时间了。”

最终,她俩进入安逸的沉默。一言一语争辩间,暮暮有时并发言,而是能满足于聆听。但随着时间推移,一种特别的似曾相识感开始在暮暮脑海深处涌现。

不过,也说得通。她俩过去就和现在这般,同饮过百余盏茶。但暮暮仍然深感困扰。为什么是这里?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她咬住嘴唇,看瑞瑞喝完一杯。

“亲爱的,所以你怎么想?要再来一轮吗?”她问道,向尚满的茶壶使了个眼色。

“哈哈,瑞瑞,我是想。但……呃,这之前发生过吗?”

“亲爱的,你是指什么?我是说,我们已经一起开过很多次这样的茶话会了。”瑞歪着脑袋,问她。

“不是,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是指……这之前发生过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瑞瑞的目光停留片刻,她看着暮暮,显出一副完全不解的神情。

“亲爱的,我想你可能需要更多茶。”

暮暮凝视着瑞瑞,她的确想继续喝茶,她的确想让瑞瑞留下。她感到事关重大,就好像她生命中迄今为止最关键的选择浮出了水面。她的心怦怦直跳,她的嘴拼命想找到合适的说法。直到最后,她明白自己并无选择。

必须完成未竟的任务。

“哈哈,瑞瑞,我是想。但我觉得还是继续研究为好。”

“嗯,你懂我的心思,但我不拦你。那待会见吗?”

“当然!”

暮暮咬着嘴唇,见瑞瑞耸耸肩,起身就要离开。她感觉很不对劲。两马快速道别,但瑞瑞在门口停住脚步。她转过身来,用一种茫然而莫测的目光锁住暮暮。

可是,还没等暮暮开口询问,瑞瑞瞬间离去。门一关上,暮暮就扭头看钟。她不明白其中缘由,但听到咔哒锁响后,她屏息倒数。

“15……14……13……12……11……10……


“暮暮,要是你还不放下那本书陪我喝点茶。那我不得不亲自干预了。”

“再看两页嘛。”暮暮哀求道,瑞瑞用魔法把书拽开,暮暮的蹄子绝望地滑离书本。

“不行,别再看两页了,你不停地学了好几天。挤五分钟喝点茶吧。”

暮暮撅起嘴,见瑞瑞朝她轻轻嬉笑,她的嘴撅得更狠了。她刚在书桌边起身,就感到一阵不适袭来,这是她经历过的最强烈的似曾相识感,这种感觉直击胸膛。此前有过,此前一定有过。

“瑞瑞。”她上下打量图书馆,想发现异常的所在,“你昨天来过吗?”

“亲爱的,你在说笑吗?好几天没小马见过你了!”瑞瑞倒吸一口气,惊愕不已,“不过我得说,很荣幸在你因过度学习产生的疲劳幻觉中有一席之地。我们做了什么?探讨宇宙奥秘?”

“呃,我们喝了茶?”没等暮暮说完全,瑞瑞大笑出声,吓了她一跳。

“亲爱的,你的雄心抱负哪去了?头脑里一切皆有可能。下次请你做更宏大的梦,好吗?”

“我……我觉得我得睡上一会,瑞瑞。我感觉不对。”暮暮颤声说道,但瑞瑞似乎没听。瑞瑞只是嗯哼一声,便倒上两杯茶。气味像是甘菊。

“瑞瑞,你有听我说吗?我感觉很不对劲。”

“亲爱的,怎么了?要应付后悔的感觉吗?”瑞瑞没看她。

暮暮咬了咬嘴唇,想再次诉说上床休息的必要,自己疲惫的感觉,自己有多么心力憔悴,事情有多么不对劲,心是如何怦怦直跳的,以及某事带来的错位感。

但她并没开口。

她走到桌边,坐在坐垫上。

“所以说,是什么前沿新领域让闪闪小姐废寝忘食呢?”

“我在重学微积分。我……我忘了积分法。我以前不忘事,也当然不会忘记积分这样的基础知识。公主说,当小马过分专注于单一领域时,就可能会出现这种遗忘。她给我布置了非常硬的数学研究项目,我认为她是有意安排的。”

“公主说,‘思想是费解的器具,它要比承载它的躯体还要复杂。虽然我们会想与其机制作斗争,但我们必须意识到,我们的一切蕴于思想。所有的缺陷,所有的能力,所有的胜利欢呼,所有的创伤悲鸣,思想无所不包。’”

“我认为,在你过分理性化的表述下,可能潜藏着某个具体的问题。”瑞瑞故作喘息,大大的眼睛里跃动着做作的惊讶。她递给暮暮一杯茶,闻起来像是甘菊,而暮暮看着她,心生惊悸。

“你说什么?”

瑞瑞并未答复,她盯着暮暮一言不发,耐心地等待回答。

“我觉得……我觉得公主的意思是说思想很复杂。也许我们希望头脑将不想要的部分逐出……”暮暮看着茶,胃里泛起的恐惧让她恶心,也让她不解,“但做不到。”

她端茶一抿,入口微温似凉,她条件反射地撤下茶杯。

“你觉得这茶还好吧?”她倒抽一口气。

“亲爱的,令马欣喜。”

“怎么回事?”暮暮放下茶杯,低声喃语,“瑞瑞,我感觉很怪,有什么不对劲。为什么会这样?”

“嗯,亲爱的,你自己都说了。”瑞瑞回复。她长饮一口茶,慵懒地挥了挥蹄子,在搜索恰当的词汇:“是头脑里的麻烦。”

“麻烦……瑞瑞,我想我得睡一觉。我觉得……就是不对劲。我不想要这种感觉,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嗯,世上有太多事是我们祈求改变的,暮暮。不过,我还想请你等会去萍琪派那儿。”

“可是……萍琪的派对不是取消了吗?我记得她取消了?因为出了什么差错……她确实取消了吧?我……我记不清了。”

但瑞瑞不作回复,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暮暮叫了她许多次,她仍继续品茶,不予回应。她看上去很自在,甚至很快乐。她听不见暮暮吗?她看不见暮暮吓坏了吗?因为暮暮真的吓坏了。她未曾感到如此的恐惧。

因为她需要睡眠,因为她见过此情此景。

“亲爱的,所以你怎么想?要再来一轮吗?”她问道,向尚满的茶壶使了个眼色。

“不……瑞瑞,难道你没听我说吗。我要睡觉了。”暮暮呜咽着,声音细微而尖锐。她的声音像极了受惊的小马驹,她心想。

“嗯,你懂我的心思,但我不拦你。那待会见吗?”

“瑞瑞,等等。你不必走。你可以留下!我只是想睡一会儿,但……我想要你留下。我感觉你需要留下。就是……瑞瑞……我不想……我不想让你……请你留下好吗?”暮暮语无伦次,她见瑞瑞不管不顾地起身朝门口走去,吐字逐渐胡乱,失了连贯。

暮暮的眼角开始渗出泪水,她的心脏几近停跳。因为她见过此情此景,而她曾经就想要瑞瑞留下。有那么一瞬,她的祈求似乎得到了回应。瑞瑞转过身,她半身已经出门,她用一种莫测的目光锁住暮暮。

“噢,亲爱的。”瑞瑞语气甜腻,“我想我俩都明白:为时已晚,不是吗?”

说罢,瑞瑞离开了。门一关,暮暮就迅速逃离。她跑上楼梯,朝卧室拼命奔去。她一进去便砰地关上门,接着反锁上,然后钻进被窝。

即使心灵受创,难堪重压,暮暮的思维仍然敏锐。她并不情愿,但不由自主地倒数了十五秒。归零之时,暮暮大口喘息,听见暴乱喧哗声传入窗户,随后是木头撞得粉碎,最终最恐怖的尖叫开始——


“暮暮,要是你还不放下那本书陪我喝点茶。那我不得不亲自干预了。”

[indent="21pt"]暮暮看着书被魔法拖走。她试图用蹄抓住书。她牢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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