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与无数的学生一样,被闹钟吵醒的无翼翱翔不情愿地按掉了闹钟,拖着疲惫,艰难地从又软又温暖的床铺,转移到又硬又冰冷的地板。
幸运的是,今天是周五!一天过便是周六……还有我的生日!
不幸的是,今天是周五,醒醒,翱翔,我还有一天的课……
“胜利近在咫尺呀……”我猛地甩甩头,又尽可能的舒展,好为自己强制启动。加上一套流水线式的洗漱,我随意地快速理顺睡觉时散乱的黑白绿鬃毛,休眠的排程已经延后到放学,现在的我办摆脱了一切睡意,充满干劲!
“等我把课都听完,题给刷完,到家给它睡一整个周末!”我暗自欢呼的同时,母亲端着早餐走出来,见我满脸精神便提醒,“记得把补习费给交了,都拖好几星期了!”
我颓坐在椅子上,眼神满是苏醒后的空洞。单单是想起课后补习,举起水杯的魔法光晕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这就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哦对,放学回家到补习这段时间,你顺带把家务给做了吧。”
我赶紧拿蹄子堵住嘴巴,才勉勉强强避免口中的水喷涌而出。一阵哽咽过后,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液体,终得以叹息,
“胜利无望啊……”
挤……往里挤……
不是,你堵在路中间别马怎么过去?这公交是你开的?怎么总有这些蛮不讲理的路霸?我不耐烦地跺跺蹄子,他却不为所动,如若无其事般地继续当着雕像。
“挪开点,后面还有小马。”我尽量压抑着焦躁,低声提醒。但看着最后通牒被忽视,我唯有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到角尖,魔法光晕用力捏着他的脖子,厌烦地‘帮’这尊雕像移到一边去。
完美!乘客一拥而入,他终于愿意四处环顾,找出那位淹没在马群中的罪魁祸首。显然,徒劳无返。
我透过玻璃向外看,认真?你非得现在转红灯?去你个塞拉斯蒂娅,她都比你这小红灯会管理路况!这路口的等待时间更是寿比公主!
也是闲着,我从鞍包飘出了那心形折纸,上面带着灰弘的笔迹——那是我哥特殊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妹妹!抱歉又没法为你庆祝,但每年为你准备的咒语就在里面啦!你会喜欢这个咒语的!(PS:生日才打开!)
这是第四次……我那过度活跃的老哥就没法在家好好安顿几天。尽管我哥对这种无聊的咒语礼物乐此不疲,但出于对生日传统的尊重,我还是把它放回鞍包里,谁知道有没有用呢?
好不容易到了第一站,通勤者下车了,便有另一批上车填补,总是这个过程导致错过交通灯。十分钟啊,还有十分钟就迟到啊!
冇计啦①,干等吧。我无奈地看向车头,嘿,居然把同学等来了。“早啊余泓,看样子你很累嘛。”我打量着眼前有着清新的天蓝色天马,却挎着浓浓的黑眼圈,行动迟缓。头上散乱的暗靛色鬃毛显得我的随意梳理是多么整齐,他昨晚绝对没睡好。
①冇计啦:没办法
“甭提了翱翔,还不是功课害的?”他打着哈欠,低声哝哝说着。
“起码你把功课做完了,不是吗?”我笑着打趣道,只是低头再撇了眼表,已经走了一分钟。
他看穿了我的想法,一转乏累,也许他每天都靠这趟公交避免迟到,自信地担保道,“过了站,这公交跑得比云宝都要快!”
红灯在倒数,公交在加速,上班上学嘛,司机都懂的。
不出意料,下车时还剩下三分钟,稍微快步,准时绰绰有余啦。
我和余泓有说有笑地跑进了校门,迎接我们的是训导主任那重复千万次的催促。训导们没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什么都管:发型,言行,甚至堵车迟到都爱来上一句‘为什么不预判路面状况’,我白胡子星璇啊?
毋庸置疑,训导即是这所学校的秩序。他们说什么,什么就是规矩,就差没有立碑记录他们的一言一行了。
这不,余泓马上被拉到角落训话,主任却要刻意提高声量,可能是威胁他,也许是在学生面前杀鸡儆猴,当众指责他仪容上的不是和什么别的。
说来,他们也是老对手了,一个是累教累犯,主任的训导他从不遵循;一个是疲于奔命……不,乐在其中?但凡是余泓犯错,她都永不落下。他俩极端是怎么杠上的?追究这种小事已经毫无意义了。
有一点实在是叫马费解:凡是和主任相处,不论是挨骂或是正常交谈,没有谁不会感觉到莫名的身心疲惫。尽管有些夸张,不过从她那看不出个所以的可爱标志,搭配上这般奇技,好像勉强能说得通?
余泓低下头,装模作样地挨批一顿后,我们便速速回到教室内,不久也恢复了精神,安置好鞍包,听着刚开始的早会宣布。
“有关今日的宣布……”广播里传来主任那标准的坎特洛特腔,她一只陆马还会传送吗?在短短半分钟内,从地面爬到六楼还不带喘气?
“……我们发现不少同学赶在迟到前返学,临近考试,希望各位可以,也应该提前出门,以免考试迟到……”我和相隔了好几个座位的余泓相视一笑,心里都知道下一句是……
“……而有关课后的讲座……”哎呀,居然不是预测路面状况?
等等,课后……讲座!
母亲的提点,主任的宣布,在我脑海里萦怀不断,仿佛谁都有意阻拦我休息一样!我终于是放下了好好休息的愿望,以蹄掩面,无声哀哭。
“……主题有关‘守法’,中三和中四的同学必须出席,届时会有警长为大家讲解不同罪行和案例,而讲座将持续一个半小时,于五点结束……”
我不忿地用蹄子敲击桌面,面露难色,低下头强忍着大骂的冲动,恨不得早就请假在家。周五!五点放学!放学还得补习三个多小时!我的公主殿下啊!求你呼风唤雨把学校淹了吧!
听到宣布的同学也是一片吵闹,有的哀嚎,有的叹息,那是一个怨声载道,校方难得民心啊!
往好的方向看,起码我可以直接补习而不是回家做家务?
“无所谓,我会早退,谁爱坐牢谁坐去。”我的同桌一如往常般提出些怪点子,但四周也随即传来低声讨论的叽叽喳喳声。
合法逃学?这倒为我提供了一些灵感……早退吗?不,我还想听最后两节课呢。假如去听讲座呢?唉,不还是得补习?
该死的二选一题目,两个选项都不像正确答案,却又无法交白卷。
又或者,这是一道多项选择题?
午饭时间,我和余泓,还有几位朋友,又到了这间粉面店,既便宜,又可口,当之无愧的学生首选啊。
如果还要细数其他好处的话,保密大概是算得上其中之一。不同小马的交谈声,在这间小小的店铺内交织成吵闹的,毫无章法的‘乐曲’。你不会称之为悦耳动听,正因如此,你无论演奏了什么音符,也是叫旁听者难以分辨。
隔壁桌子那只小马也是训导之一,但在杂音的掩盖下,我们便毫无顾忌地讨论起讲座的事。
“你们想听那守法讲座吗?”余泓抛出了一道显而易见的问题,我们全都摇摇头,给出否定的答案。
“我无法理解这个讲座的意义何在,我看起来像是不守法的学生吗?”我皱起眉头不解地问。
回应我的是他们的沉默,随即是点头附议。但片刻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怎么可能嘛,这里有谁要犯法啊?”
余泓嗦一口面,接着往桌子中心靠拢,放下声线说,“那为什么不逃学呢?”
“你说翱翔同桌?他不早退了吗,现在也赶不及申请早退了呀。”
“哎,”余泓翻翻白眼,嘲笑着说,“哪像他那么没志气?早退不行,还不能逃?”
两位朋友都停下蹄上的餐具,有些不敢置信。“逃哪里?训导不会巡逻吗?”我预测到他的提议,但是仍有不少疑虑,他不怕被断正吗?
余泓的确留存着一些顾虑,沉思了好一阵子,才开口回应,“那能怎么样呢?搏一搏,还是乖乖服从?”
守法,还是知法犯法?
在最后两节课,我双蹄抱头,揉着太阳穴,陷入沉思中无法自拔。只要幻想到讲座那场面:每个同学危襟正坐,正视着正前方,听着警察的分享整整一个半小时,脑中就不自禁的唱起了……
我冇自由,失自由~
伤心痛心眼泪流~
你话行错路,我叉错步~
此餐心伤透~②
②尹光的《铁窗红泪》在电影《逃学威龙》的翻唱版
“唉~”我万般无奈,趴卧在桌子上,这一切的一切实在是叫我无法集中精神上课。事到如今,不如提前睡觉吧……
“翱翔!你给我出来把这道题解了!”仿佛是提前预判到我要睡觉,数学老师掐准时机,在我彻底昏睡前大吼着,差点没给我吓个半死。起码这一吼也让我来了精神,我坐在最后排,眯起眼来定睛看着黑板上的数学题。
微积分?我顿了顿,随即亮起魔法,用天蓝色的光晕提起粉笔,求导,递增递减,交点,渐近线,最后勾勒形似绘画般的曲线,一气呵成。
完美!给自己一个赞!
“还没验算,应该没错,没事我先上厕所。”粗心大意实在是害我失了不少分,不过错了一题也无大碍?
我伸了伸懒腰,接着便径直往后门离开教室。我顺带撇了眼时钟,唉,就剩下最后半个小时了。
在我带上门之前,余泓也冲了出来,“去看看隔壁班。”
往厕所的走廊旁边便是别班的教室,从窗外看进去的景象不得不叫我惊讶好一阵子:那班里的学生数量本就连三十个座位都没法填满。现在呢?粗略一看,恐怕还得在这数字上除以二。
“大半个班,通通是早退的小马。”他轻笑着说,“你怎么看?如果不想听讲座,就只能一起逃咯?
我依旧是沉默不语。去听吧,想都别想,我宁愿回家做家务;去逃吧,如果训导不会来巡逻的话——他们肯定有这闲心来巡逻。长久以来,学生要是犯了错,那就如同猎物与猎人的游戏一样,毫无胜算。
再者,难得我今年成绩单上一个缺点都没有,就因为缺席一个讲座,而染上洗不清的污点?进退两难,真该死啊……
就在我们分别进入男女厕之前,班上的另一位同学,文锐从男厕走出来,而余泓则抢在他发言前问,“一起逃过讲座,来不?”
文锐摇摇头叹气说,“是,任何一只脑子正常的小马,都不会愿意干坐这么长时间,做这么无聊的事。但咱们都知道,那些训导发起威来有多恐怖,你说是吧,余泓?”看着已经接受现实的文锐,我心里更是徘徊不定,听吧……一个半小时也就眨眼间的事……
“往一块黑色的布泼脏水,它也只会是黑色。我是不怕被抓的。”他耸肩道,摆出满不在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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