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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痕(后裔)

年轻的小龙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湿意,他把手在身下小马的皮毛上擦了擦。他对周围的一切都无比敏锐,四处移动的阴影让他紧张得发抖。他也痛苦地察觉到身体对现状的反应,包括脖子上渗出的汗珠。他抱怨着这些不适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极度难受,却又不得不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自己的不适。

“我真的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他第五次对身下的小马说。“我们现在就该走,不然她会发现我们的。”

“哦别闹了,斯派克。”那匹雌驹回答道。“安静点。我们几分钟就出来。”

斯派克一点也不确定。“求你了,”他哀求道,“我可不想在图书馆的禁区里被抓到。想象一下要是公主抓住我们会怎么样!她可能会把我们流放!或者关进监狱!或者更糟。”

那匹紫色的小马皱起眉,回头看向斯派克。“别说了,”她说,“我真希望你不是把那些关于公主没有根据的谣言当真。她不是怪物,不管别人怎么说。她不可能做出那些事。”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违抗公主。她明确告诉你不准来这里。”

那匹小马笑了。“只要她不知道就行,对吧?”

斯派克还是不太确定。不过,他停止了抗议,只是更紧地抓住她,随着他们继续深入图书馆。两边是高耸入云的巨型书架。

“再说了,”雌驹继续说,她那剪得很短、带着亮色挑染的鬃毛在眼前跳动,“我在弄清楚这件事之前根本睡不着。你看到那张照片了,对吧?她看起来跟我一模一样。”

斯派克耸耸肩。“那可能是谁的照片都行,四叶。”

四叶青青——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得意门生、中心城天才独角兽学校的顶尖学生——并不轻易气馁。尤其是在她确信自己确实看到了什么的情况下。“她有和我一样的可爱标记,”她告诉斯派克,“光是这一点就值得调查。”

“我不想打击你,四叶,但可爱标记可不是独一无二的。你班上至少有三只小马是沙漏,不管那图案到底意味着什么。”

“斯派克,你没听进去吗?公主说过她从来没见过和我一样的可爱标记。这可是她收我做亲授学生的原因之一。但如果那张照片是真的,那就说明——要么塞拉斯蒂娅从来不知道她,要么……”

要么公主在骗她。四叶不愿相信塞拉斯蒂娅会故意隐瞒信息,但她必须亲自查明真相。自从在床上发现那幅画和日记后,她就对这位可能的祖先充满了好奇。日记似乎是由小马国五位创始人之一的苹果杰克秘书亲自撰写的。而且,她谈到暮光时,就像在谈论一位老朋友。但四叶在所有的学习中,从未听说过暮光闪闪这个名字。难道她和塞拉斯蒂娅真的都对这位与知名形象如此亲近的小马一无所知吗?

克洛弗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门上挂着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未经塞拉斯蒂娅公主的明确授权,禁止入内。”她停顿了一下,角尖亮了起来,她用魔法摸索着门的边缘。

“所以……你打算打开它吗?”过了半分钟,斯派克问道。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四叶冷笑一声。“不。”

"什么?"这个答案让斯派克措手不及。"你不打算开门?"

她完成了搜索,角上的光芒褪去。"这是个陷阱,"她告诉斯派克。"塞拉斯蒂娅绝不会走这扇门。她不需要。"她后退几步,然后开始朝门猛冲过去,斯派克拼命抓紧她。

在她撞上门之前,她和她的龙助手消失了,化作几乎难以察觉的烟雾,从门周围的缝隙中飘过。两人在另一边重新凝聚成形,四叶在身体重组时摇摇晃晃地站不稳。斯派克大叫一声,因为他的手从她那虚无缥缈的鬃毛中滑过,摔到了地上。

他们现在来到了一个小得多的房间,每个方向大约五码。其他三面墙各排列着一个长书架,精装本、平装本和卷轴混杂地填满了每一个书架。当斯派克晕乎乎地站起来时,四叶再次用魔法探查那扇门。

"好,"她说。"没有触发明显的警报。只要我们不在这里待太久……"

仿佛要和她作对似的,她的话被刺耳的警报声打断了。她咒骂了一声,跑向第一个书架,一本接一本地抽出书来检查,不符合她标准的就扔到一边。

"呃,四叶?"斯派克开口道。

"现在别说话,斯派克。帮我找。"

斯派克点点头,跑向对面的书架。两个朋友开始疯狂地向书架中间搜索,身后留下一片狼藉。

"找到了!"话音未落,一道强光闪花了她的眼。斯派克紧紧闭上眼睛,但他仍能看到眼皮后面的光。随着光芒逐渐消退,他微微睁开眼睛,发现塞拉斯蒂娅高高地站在房间中央。她并不生气,但脸上的表情清楚地表明她没有心情开玩笑。

"四叶青青,"她几乎是喊出来的,那只独角兽听到自己的名字就缩了回去。她不由自主地被皇家中心城口音所震慑。然后塞拉斯蒂娅稍稍平静下来,语气变得更容易接受。"这么晚你到底在干什么?"

四叶慌乱地挪动着身体,试图想个借口。但斯派克抢在她前面开口了。

"是我的主意!"他喊道。"我想了解更多关于我父母的事,但我一直找不到任何信息。所以我求四叶带我来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记录。"

四叶尽力往地板里缩,想让自己隐形。她感激斯派克试图掩护,但塞拉斯蒂娅会一眼看穿的。她本不该冒这个愚蠢的险,她只能想象自己会受到什么惩罚。

"我明白了。"塞拉斯蒂娅的声音很轻柔。"我原谅你们了。但下次你想知道什么事,直接问我,好吗?我保证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现在让我们送你回去睡觉。"周围的世界亮了起来,当光芒消退时,他们已经在城堡西塔四叶的卧室里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她的床,她开始意识到自己有多累了。

塞拉斯蒂娅严厉地看着她的学生。"记住,四叶,我想帮你。但除非你信任我,否则我帮不了你。如果你需要什么,不必自己偷偷摸摸地去找。直接问就行。"

四叶感到羞愧。她背着塞拉斯蒂娅行事是因为那些愚蠢的谣言。现在她知道没必要这样做了。她最终只是背叛了老师的信任。她必须坦白。塞拉斯蒂娅开始离开。

"其实,"她喃喃道,试图鼓起勇气说话,"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什么事?"她的导师停下来转过身。

"你告诉过我,你选我做你的亲授学生的原因之一,是你从未见过我的可爱标记。"

"没错,我的小学生。你很独特。"

"是的,但昨晚我在床上发现了这个。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到那里的,但你看看!"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用魔法取出一卷小卷轴。她在塞拉斯蒂娅面前展开卷轴,让公主看一看。

"怎么样?"四叶满怀希望地问。

塞拉斯蒂娅皱起眉头,尽管她很快让表情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皱眉。"四叶,那是一张你的画。"

"但看看上面的文字!"四叶叫道。"这是一千多年前苹果杰克秘书写的!画中的小马来自小马国的早期时代!"

她抬头看进塞拉斯蒂娅的眼睛,迫切希望公主能看到她对这一发现有多兴奋。一匹和她一模一样的小马!她记得其他一些学生谈论寻找他们的祖先,那些很久以前出生的、有着相同种族和可爱标记的小马,并以他们为榜样。现在她也有榜样了!

当她听到塞拉斯蒂娅笑起来时,她的思绪被打断了。有什么好笑的?

"看来,"她的老师说,"你成了一个残酷玩笑的受害者。也许是其他学生知道你一直在寻找另一匹有你可爱标记的小马。这不是真的,四叶,你必须明白这一点。画中描述的小马从未存在过。"

四叶深受打击。"但你怎么能确定?"她问。

塞拉斯蒂娅又笑了笑。"因为,"她回答,"像那样的小马必定拥有与你一样的魔法天赋。如果她存在,并且是像苹果杰克这样著名人物的朋友,你早就听说过她了。没有其他这匹母马的照片,也没有其他关于她存在的记录,这足以证明她从未存在过。"

"我明白了。"四叶不知所措。事情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方向发展,她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她和斯派克不会因为她侵犯隐私而受到惩罚。看到自己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四叶决定去睡觉。

塞拉斯蒂娅离开卧室,给学生一些隐私空间。斯派克一把抱住四叶,四叶笑了。至少她还有她最得力的助手。

"该睡觉了,斯派克。"她告诉他,然后爬进床里。然而,她并没有睡着,而是闭上眼睛等待着。

一段时间后,四叶睁开了眼睛。假装睡觉变得很无聊,斯派克现在肯定睡着了。她把注意力集中在那本书上,就在被塞拉斯蒂娅发现之前,她用魔法成功地标记了它。她想象着把它拖过来。随着一声轻响,书出现在她面前,掉落在床上。

苹果杰克秘书的日记。未删节版。完美。

这本书在图书馆的公共区域也有,可能还有许多其他图书馆也有。但那些都是印刷本。这一本是原版,是一件无价的文物,她刚刚鲁莽地用魔法把它扔进了虚空。不过,她应该能修复它在旅途中可能遭受的任何损伤。大概吧。

她开始翻页,寻找她发现的那条记录中提到的日期。令人惊讶的是,那一天似乎确实有一条记录,但已经被撕掉了。她拿起卷轴再次展开,把参差不齐的边缘对齐。它们完美契合。

她开始翻阅页面,寻找其他线索。她不需要费力寻找。到处都是关于那匹小马的提及,和小马国其他创始者一样频繁。日记似乎把暮光闪闪描绘得和其他几位一样著名。

那为什么四叶之前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呢?她往后翻,寻找任何线索。

显然,暮光闪闪疯了。她开始出现幻觉和妄想。然后她被处决了。罪名是叛国。

四叶打了个寒颤,合上书,不愿去想这件事对她意味着什么。她把书藏在床垫下,徒劳地试图入睡。但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匹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小马,以及暮光闪闪可能的样子。

塞拉斯蒂娅坐在自己的床上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必须在再次升起太阳之前睡一觉,但她太焦虑了。她差点就被发现了。

她听到敲门声。她已经猜到是谁,于是叫访客进门。

"把一切都告诉我,斯派克,"门一关上她就命令道。

小龙点点头,竭力装出一副不被公主吓到的样子。“我不知道这幅画是怎么到那儿的,”他坦白道,“如果我知道,我会告诉你的。”

"我知道。无论是谁干的,最好祈祷我永远查不出来。你可以确定刻痕先生会听说这件事的。"当然,以对他的了解,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也许是他放在那里的。"与此同时,"她继续说,"你的工作没有改变。密切关注四叶。确保她别去管闲事。如果可能的话,说服她放弃这个愚蠢的'祖先'搜寻。如果她发现了关于暮光闪闪的真相,谁知道她会做什么。"

斯派克点头表示理解。"不过,允许我直言,"他开口道。

"可以。"

"你打算这样维持多久?我们不能永远把她关在城堡里。很快她就会成为独立的雌驹,那时我们就看不住她了。而且了解她的性格,她不会放弃,直到发现真相。"

塞拉斯蒂娅皱起眉。她不想承认,但斯派克说的确实有道理。"我有计划,"她向小龙保证。"事实上,让我们现在就开始其中一个。过来,斯派克。"

斯派克困惑又天真地盯着公主。

"我说过来,斯派克。我不会伤害你。"

斯派克回过神来,跑到她身边。她低下角直到它碰到他的额头。它发光了一秒钟,斯派克感到一阵眩晕和燥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点燃,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痛苦,直到一股绿色的火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塞拉斯蒂娅站直身子,斯派克庆幸火焰没有烧到她。“这倒是新鲜事,”他说道。

“我已经建立了我们之间的联系。这样,即使四叶离开家后,你也能继续给我写信。别担心,你不用一直这样做。”塞莱斯蒂娅又施了一个魔法,浓雾笼罩了她们,显现出一颗坠落的流星。“游戏即将开始。当它开始时,我们两个为即将到来的事情做准备的角色也将结束。”

"即将到来的事情?"

"是的,斯派克。虽然现在没有迹象,但这个世界正在死去。很快我就会失去我的王国。不过没关系。因为四叶青青将为我创造一个新世界来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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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没回过神来,四叶就是四叶贤者——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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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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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个月前
刻痕(祖先)

我曾以为我的记忆是上天的恩赐。能看见其他小马看不见的景象,能感受他们无法体会的惊奇与希望我一直认为这种能力会是我的救赎,也是整个小马国的救赎。

当初的我多么幼稚。如今我终于看清眼前的道路,看清这副重担为何偏偏落在我的肩上。此刻我才真正明白自己天赋的意义,明白我必须独自偿付的代价。没有谁能帮我完成这项使命。我必须孤身走向黑暗。

——说书小马的最后一个故事

塞拉斯蒂娅公主端坐在高耸的王座之上,注视着两位身着简朴布衣的独角兽工匠。他们用魔法托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缓缓穿过大殿,朝左侧的墙壁移动。整个大殿唯有右侧墙壁与她背靠的墙面彻底完工,彩绘玻璃窗描绘着她单枪匹马击败无序及其爪牙的英姿,公主希望这景象能带来气势恢宏的视觉效果。相比之下,正面的墙壁仍残留大片空白,而左侧更是几乎未曾开工。

在半成品的王座厅理政并非她所愿,但她别无选择。永恒自由森林旧城堡已在妹妹的狂怒中被夷为废墟,只得易地重建。最终她选定群山之巅,如此便可俯瞰治下万物。恰在此时,她那位的神秘联络人献上了一个绝妙的提议。

他从不发号施令,也不爱颐指气使,他只提建议。但那些提议总与她不谋而合,有时更迸发出令她自叹弗如的灵机。塞拉斯蒂娅确信自己并非他唯一的联络对象,此人必别有用心。他自以为在利用她,可公主决心不被任何人摆布。尽管她全盘采纳了他的建议,也不过只是因为那些构想确实精妙。他的点子只有傻瓜才会置之不理。

“当心些。”她提醒工匠,“我们可承受不起意外。”石柱若有损毁将是重大挫折。若是普通石材,几个小时便能重制,几十雕刻师正翘期盼为她效劳。但柱心灌注的材料珍希异常,陆马们已在竭力开采,可仍是稀缺资源。没有替代品。她没法想象自己失去它还能怎么生活。

她抬起头,凝视天花板上精心绘制的符文,由神秘金色金属勾勒的线条正从符文四处延伸出,游向宫殿各处。

一道与那金属同样耀眼的金色闪电从她的独角迸发而出,划破空气直抵穹顶。她感到自己的感官不断扩展,整个意识仿佛也随之扩张,融入这全新的躯壳。啊,她暗自沉醉,这感觉妙不可言。她能感知宫中每个存在的位置,仿佛正立于他们身侧。无数细小的能量点镶嵌在这新生的巨大身躯之中。在她的触碰与指引下,整座宫殿仿佛苏醒。这样的躯体,与她的女皇身份完美契合。宫殿竣工后,她也许不会停止扩张,或许会延伸至城镇乡村。每一次扩张都让她更深切地体会到权力的绝对。

她任由思绪向下飘去,来到宫殿下方的地下洞穴。那里似乎有些骚动,她大概已经猜到缘由。

当卫队长疾驰入殿时,预感得到证实。塞拉斯蒂娅早已感知到她的到来和她的焦灼。"殿下"雌驹卫兵的开口,将塞拉斯蒂娅从恍惚中唤醒,切断了她与宫殿的联系。她刚要开口,公主就抢先开口:

"那个囚犯逃了。"

卫兵低头确认。无需指明究竟是哪位囚犯,只有一个囚犯配得上特指。

"采取什么行动?"卫兵请示。

"什么都不做。"

"殿下?"卫兵的声线陡然拔高八度。

"我说,什么都不做。我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在质疑我的命令?"

"不敢,殿下。"

她本想重新连接到符文之上,但又担心那样做会暴露自身的弱点。那个囚犯就像一种感染,已经渗入她这具全新的躯体。塞拉斯蒂娅绝非愚昧之辈;她很清楚感染会对宿主造成什么。那个囚犯也明白逃跑是徒劳的。相反,它会主动来找她。

果不其然,就在王座厅内所有小马的注视下,红紫色的火花开始在空气中聚集。有些火花凭空炸裂,有些则顺着洞口与窗隙爬了进来。它们在殿堂中央汇聚,能量不断增长,变得越来越不稳定,直至开始剧烈翻滚。最终,在一阵刺目且震耳的爆炸中四散开来,只留下一个满腔怒火的雌驹。

那雌驹喘息得十分剧烈,疲惫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她的紫色皮毛上满身伤口,沾满汗水与血迹。她抬起头,看见塞拉斯蒂娅,随即发出一声难以分辨、毫无理性的尖叫。

天角兽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她甚至微微一笑,仿佛在挑衅那独角兽继续上前。

工匠们悄然退后,试图与即将爆发的一切拉开距离。

紫色雌驹猛然跃起,在魔法推动下直冲前方,悬停在距离塞拉斯蒂娅只有数尺的地方。肉眼可见的魔力开始从她体内旋转溢出,落下时凝固成一连串武器——长剑、长矛,甚至几架巨大的弩,全都带着相同的紫罗兰色光芒,整齐地指向太阳公主。

“你好啊,暮光闪闪。”塞拉斯蒂娅轻声呢喃,“你打算杀我吗?”

暮光闪闪似乎被这些话吓了一跳,呼吸也急促起来。空气中的紧张感不断攀升,塞拉斯蒂娅静静等待着必然会到来的那一刻。她对暮光了解得太透彻,不会被这样的一出表演愚弄。

果然,当压力逼近临界点时,暮光扭曲面孔,挤出自己能想象出的最愤怒的表情。但几秒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低下头,满是羞愧。那些武器随即化作虚无。失去了真正的力量支撑,暮光完全被塞拉斯蒂娅的魔法气场制服,缓缓落向地面。

塞拉斯蒂娅缓步走下王座,向这个逃出的囚犯走去。她不得不承认,暮光在如此危境中还能保持到这个程度,着实令人意外。独角兽仰头望着她,谨慎地组织措辞,以免听起来像在哀求,但塞拉斯蒂娅一眼便看穿了。

“求你,听我说。”暮光开口,“事情不该是这样的。本不该变成这样。你是我的盟友,我的老师,我的朋友。”

这些话公主以前早已听过,此刻再听,她只觉厌倦。她决定不再维持礼貌,径直切入主题。

“暮光闪闪。他们称你为说书小马,因为你总是幻想那些荒诞可笑又极具威胁的念头。我辛苦建立的一切,你都竭力想要摧毁。你明知会引发动乱与反叛,却仍执意为之。暮光闪闪,与你的说法截然相反,你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你对我全无尊重。说书小马,你不是我的朋友。你对整个小马国都是一个威胁。”

“小马国的唯一威胁只有一个,殿下。是你的主人。那个没有面孔的小马,以及他在我们的族群中深植的怨恨与痛苦。事情本不该如此,公主。还记得你在遇到他之前的样子吗,我们仍能挽回这个世界昔日的辉煌。”

“他不是我的主人。”

“但他控制你。他牵着你的线。他玩弄你,就像他玩弄我,玩弄我们所有小马一样。他让我们彼此敌对,让世界陷入痛苦与折磨。但他能支配我们的唯一力量,是我们交到他手中的力量。”

“够了。”这场对话起初还算有趣,但塞拉斯蒂娅很快便厌烦了。说书小马永远不会改变,无论受到多少威胁或折磨,她仍会不断重复这些荒诞的话。声称小马国曾经是和平的国度;声称月亮上的雄驹正操控她;更荒唐的是,她居然相信自己与暮光曾经(塞拉斯蒂娅甚至因这个念头而不寒而栗)是朋友。听着,暮光闪闪,”太阳公主凑近她,低声说道,“那匹小马驹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力。他或许以为他能把我踩在脚下,但我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如果他真的掌控一切,他早就成为小马利亚的统治者了,而不是我。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从高高在上的马背上拉下来,让任何小马,包括他,都无法挑战我的荣耀。更别说你。”

塞拉斯蒂娅太迟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暮光脸上的笑意清楚地说明,她也注意到了。天角兽暗骂,希望能把刚才的话吞回去。但幸运的是,暮光并不愚蠢,没有直接点破那句对两者而言都过于明显的事实——她是一个威胁。公主花了极大心力,在不同种族的小马之间制造矛盾,确保他们永远无法团结起来反抗她。多亏了她的安排,陆马没有力量与她抗衡,独角兽则安逸得无意参与。海马一族几近灭绝。暮光那种能让小马们团结在一起的能力,比任何武器都危险——这是两者都心知肚明的真相。

幸运的是,解决办法很简单。既能确保说书小马再也无法伤害她,又能彻底粉碎她那些亵渎神明的教诲中可能残留的任何反叛精神。行动方案很明确,所以她们俩都没想过要提起这件事。暮光闪闪转而专注于再次尝试提醒塞拉斯蒂娅真相,心中仍存一丝希望,或许能唤醒她这位昔日导师潜意识中的某些东西。

她第一次感到沮丧,但一切都太迟了,无法改变。“你根本就不该成为公主,”她喃喃自语道。

塞拉斯蒂娅感到讽刺带来的快意,开始得意洋洋:“你可是投票选举我上位的那一个,”她提醒那名囚犯,“我记得很清楚,你的票甚至是关键一票。秘书苹果嘉儿和列兵小蝶反对我统治,但你和其他小马的票推翻了她们。”

“那是在我还没看出你已变了的时候。在我还不知道他已经得手之前。”

塞拉斯蒂娅皱起眉头,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我从未改变,暮光闪闪。你在发烧做的梦中看到了另一个版本的我,这并不代表我以前做过什么。恰恰相反,这证明你精神状态太差,根本不适合领导任何叛乱。说真的,我阻止你把他们带向毁灭,其实是在帮他们。你的追随者在你领导下会遭受苦难。”

“不会比被你统治时更痛苦。”

“够了。”塞拉斯蒂娅向卫兵示意,卫兵便朝暮光闪闪逼近。“把她带回牢房。”卫兵们交换了一下紧张的眼神。“拜托,诸位先生,她不会伤害你们的。相信我。”这句话多少给了他们一点勇气,他们终于设法为暮光闪闪上好镣铐。暮光无奈地站在那里,任由他们带回牢房。“还没完呢!”她回头冲着塞拉斯蒂娅喊道,“我知道你还在里面。他无法摧毁我们曾经拥有的一切。即使是他也没有那么强大。”

暮光闪闪被带出殿堂后,塞拉斯蒂娅将目光转向领头的卫队长,她正等待下一步指示。“看见了吗?”公主说道,“我早说我不会有事。”

卫队长仍沉浸在刚才那一幕带来的震惊中。“但、但你怎么……”她结结巴巴地问。

“我怎么知道她不会杀我?”塞拉斯蒂娅轻笑,“因为她别无选择。她想说服我:小马的本质是一群和平、善良、温顺的软脚马;她想说我们天生不是杀手,说我们永远可以选择不伤害别人。想象一下如果她杀了我她能说些什么。”

 “她就证明自己错了。”卫队长替她说完。

“我倒有点希望她真动手了。”塞拉斯蒂娅若有所思,“那将是彻底终结她所有蠢事的最完美方式。”

“但那样你就死了。”卫队长反驳。

“都是些技术细节。而且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太容易被看穿了。她那么坦率真诚。她随时都能逃走。如果她想的话,肯定能制服守卫。但她不会。她会一直待在这里,待在宫殿里,直到被处决,因为她觉得她能让我想起我曾经是什么样的。”

“处、处决?”卫队长声音发颤。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公开处决。我们得表明立场,不是吗?”

“您确定这……有必要吗?”

塞拉斯蒂娅叹息。“我知道你曾经是她的朋友,指挥官。但你得面对现实。暮光闪闪已经疯了。她强大、危险,而且是个疯子。如果你能放下个人感情,你就会看清,这是最好的选择。不要执着于对她的忠诚。我们要的是你对小马国的忠诚。明白了吗?”

卫队长紧张地颤动,头盔滑开,露出她那一缕彩虹色鬃毛。

“我再问一遍——明白了吗,指挥官黛西?”

飞马点头。“是的,殿下。我明白。为了小马国的利益……暮光闪闪必须死。”

3,684 字
发布了新作品
10 个月前
T

刻痕

toastmaker

艾奎斯陲亚是一片恨与暴政的国度,只有暮光记得它以前的样子。 (这是一篇crossover,而我是来安利它cross的另一部作品的)

已完结
平行宇宙
黑暗
共2章,
10 个月前
更新了刻痕(后裔)
DX9900
10 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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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了评论
10 个月前

@chocolatemilk 

年更这一块
我啥时候想起来我在这有个坑就回来蹦跶一下

更新了章节
10 个月前
再入死地(Into a Different Frying Pan)

在银河政府初具雏形的那段日子里,强大的舰队乘坐亚光速飞船跨越浩瀚距离,,依靠长波亚以太无线电保持联络。在这些飞船上,有意义的旅行往往耗费难以想象的时间,再鉴于宇宙的尺寸(相当大),即便两艘船好不容易约定会面,大部分相遇时光也都耗费在星际版马可波罗模拟器之中。当超空间旅行问世、航程缩短至只有区区数小时后,仍有大量这类老古董飞船在深空中执着地玩着星际迷藏。大约同期,瞬间传送技术尚处襁褓阶段,工作方式是把生灵们被塞进数百万个微型虫洞进行无舰旅行——其实际糟糕程度恰如听上去那般。另一方面,魔法传送术的存在历史几乎与魔法本身等长,因此这种更不可靠且更折磨人的替代方案的存在活像是某个宇宙反垄断委员会的杰作。不过众所周知,任何存在之物都注定会遭到某些小马/某些人/某泛维度魑魅魍魉鬼怪的道德抨击,魔法传送术亦不例外。宗教团体、道德卫士以及单纯对此眼红的生命形式,皆以智慧种族特有的愚蠢对一切魔法嗤之以鼻。

上述旅行方式的荒谬程度与无限不可能引擎相比简直微不足道。尽管后者实际上拥有无限速度,但诸多缺陷使其与大众市场保持着礼貌距离。飞船内部的变化通常在关闭装置后复原,但溢散的不可能性余波足以在所到之处引发非常非常多的奇观——从倾盆而下的鱼雨,到华沙市长自发性生成和当场自燃。对于不熟悉无限不可能之概念的小马而言,引擎运行时舱内景象用"触目惊心"形容都算轻描淡写。若想体验其中滋味,建议痛饮两杯泛银河系含漱爆破剂后在直视彻头彻尾的疯子思维,或者最好打消此念头,因为这很蠢。

*

小蝶发出一声惊恐的吱叫,因为她的蹄子似乎正在融进地板里;她的头越升越高,脖子越拉越长,而她的鬃毛似乎分裂成了数百片……叶子?

"小蝶,你正在变成一棵树,快停下!”

云宝已经退到墙边,当她的天马同伴恢复原状时,她急忙寻找瑞瑞的身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亲爱的,请稍微镇静一点。如果你真指望我相信自己正被一群穿着俗气鞋子的小型跳舞扫帚包围,那么在你把我逼得比现在更紧张的情况下,我是绝对做不到的。我们当中有马是想有尊严地发疯的,谢谢。"瑞瑞喘着气说。

她们周围的宇宙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海绵被狠狠拧干,创世的原材料正从中被拧出来,是种相当令人失望的灰蓝色。数百万个新生世界从中涌现,因自身纯粹荒诞的存在而发出短暂呻吟,随即又噗地消失。

"不过,"瑞瑞略带尴尬地补充,"也许尊严可以暂时搁置一两分钟。"她从天马背上滑落——方才当某个艳俗世界朝她滑来时,她曾尖叫着跳了上去。

小蝶缓缓退到她们身边,于是三匹马挤在一起,看着一切继续彻头彻尾地变成一碗燕麦粥。

"变成树的感觉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从来都不是。"一只小蛤蜊呼啸而过,它正被卷进一个裹着无数贝类的龙卷风中。

三位并排坐在此刻姑且能被称作地面的物体上。

"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东西吗?"云宝仰头问道,只见一只陆龟正冲破"仅限贝类"的规则,在刚才的龙卷风里疾驰,脸上挂着龟类所能展现的最接近"黑子随他去吧"的表情。

"贝类龙卷风?"

小蝶点头,瑞瑞补充:

"还有那只陆龟。"

“成千上万个不停重复念叨‘说真的这不是女生看的节目你看看就知道了’,然后坐在我们周围那些发光的盒子前的奇怪生物?”

"是的。"

"好吧,要么是我疯了并且在幻想你们在回应我,要么这一切真的在发生。"

"或者,"小蝶细声说,"我们都疯了……而且看到的是相同的幻觉?"

正当她们思索这个可能性时,一个声音从上方响起,这声音无比欣快,尖细刺耳,或者说——如果她们知道这个词的话——由电脑合成。这声音带着令人牙酸的活泼劲儿,而且似乎决心把这种好心情强行分享给碰到的每一个小马,无论对方愿不愿意。

“四十二万五千零九比一,正在下降。这不是太棒了吗各位?这里是你们的舰载电脑埃迪,只是提醒一下各位可爱的陌生乘客我们当前的不可能性指数。别担心,伙计们,再过十分钟一切就都会妙起来的。”

*

生活中有些时候,一系列事件似乎已经累积到高潮,以至于任何观众都有理由在此处停留等待,只要承诺最终会给出这些事件的结局,即使此时播放一系列广告也无妨。或者,叙述者有时是用这个机会来惹恼所有小马,而转去讲述故事中当前显然无人在意的另一部分,只是为了让整个故事各线都以大致相同的速度继续前进。《银河系漫游指南》将这一现象记载为既极其恼人又不可避免。最后它补充说,悬念式结尾的发明者都活该把自己的脑袋塞进一只……然后该条目就在这里结束了。

*

“无线不什么引擎?”

“不可能性!” 萍琪轻快地叫道,“那真的太酷了!”

“说马语,”阿杰平淡地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们被全宇宙最先进的飞船救走了!”萍琪简直要尖叫出来,“我好嫉妒!”

暮光摇了摇头。“但萍琪,那为什么是件好事?”暮光几乎要尖叫起来,“我们把朋友弄丢了!

“哦,这个嘛……”萍琪停顿了一下,瞥向墙上的显示屏,“我嫉妒是因为首先,我们会在这个舱里待上很久,直到它找到最近的太空港。她们可以去经历一场超级冒险,而我们只能坐在这里摆弄蹄子!我一直想试试无限不可能性,毕竟你身边可以发生任何事情,而且你不会真的受伤,所以你能见识到很多很多东西!她们是安全的,只要她们一直待在那艘船上,我肯定能想出办法找到她们。另外,我认识偷走那飞船的小马,而他……”

“偷?”阿杰和 暮光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哦是的,他人很好。有些古怪,如果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她凑近身子,用嘴角小声地说,“老实说,他超古怪的,他穿的衣服奇怪得不得了,而且总在说要去参加派对什么的,好像脑子里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了。”

*

她此刻提到的那位小马正懒散地瘫在椅子上,一副心不在焉地盯着自己用魔法悬在(其中一张)面前的鸡尾酒。他的另一颗头则正盯着监视画面里的下层甲板,那些奇怪的小马正是来到了这里。他叫赞法德毕博布鲁克斯,随着不可能性比率恢复正常,他啜了一口杯中的酒。《银河系漫游指南》的条目里有他一条,专门讨论他事业、生平、衣品、浪漫史以及可能的精神疾病的还有好几条。他之所以让自己长出第二颗头,只是因为当时看起来是个好主意,而第二根独角兽角则纯粹出于时尚;他并没有意识到把两个头长在同一颗脑袋上会产生不对称感。他穿着一件颜色比可见光谱更多的长外套,内衬是红色的佩斯利花纹,两颗头上都架着大了好几号的反光太阳镜,那紫色的镜片与他的银光皮和蓝纹鬃形成了在他看来颇为潇洒的冲突。他此刻正享受着当天第八杯烈酒,心不在焉地挠了挠自己的可爱标记(是他自己的画像)。

“埃迪,我得说,这次你干得漂亮!那只白色的简直美得像激光束。我要不要再整一根角?不,不会好看的。会吗?随便啦。我只希望那只叫云宝的小子没有先占了俩位漂亮姑娘。”他咯咯笑着,把酒吞尽,然后慢慢地从椅子上滑脱到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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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逃出生天(Out of the Frying Pan)

《银河系漫游指南》中遗漏了大量信息。通常的经验法则是:若要确保某个主题确实被收录,那最好这个主题恰好是指南编辑部某位成员感兴趣的内容。正由此,关于极度危险的行星“赛蕾尼姆五号”(Sirenium V)那篇文章,并未提及这样一个事实:那些通过广播殷切征求伴侣和比基尼大赛评委的美丽女子,实则会将任何斗胆贴近的孤独探险者撕成数千块——纯粹是为了取乐。取而代之的是文章对她们的胴体进行了细致如解剖学般使人不适的描摹,而且以半个没写完的句子结束。

有些条目倒确实值得写得更详细一些,其中一条是关于大多数高等种族所进化出的无意识自我防御机制,比如说在害怕时分泌肾上腺素。但当一个物种面临绝对的心理折磨时——比如被迫阅读沃贡人写的同人小说1——会发生什么,就很难预测了,除非你有足够的经验。暮光闪闪是一匹法力高强的独角兽,而她的大脑,在读到第八个相互矛盾的设定和第十五段冗长拖沓的场景描写时,选择了让魔法接管一切以试图挽救她的理智。她成功延伸出一片魔法力场,覆盖了她最近的几位朋友。可惜还是有三位离她稍微远了点。

*

一道耀眼的紫色光芒闪过,朗诵厅里成排的座椅与束缚装置反射出一瞬间的荧光。当光芒消散时,杰尔兹放下文件,用他那双猪猡般的小眼睛扫视四周。眼前的景象令他极为不悦,而传往大脑的视觉信号开始乞求莫要迁怒于信使。三匹小马、还有那个蜥蜴动物,不见了。他眨了眨眼,随即感到一阵满足,这可值得大怒特怒一下。

"捆押囚犯谁负责的?"

他声音里透着危险,显然回答与不回答都难逃一死。一名沃贡新人,尚不知自己将面临什么,举起了手。

"至高无上的阁下,那是交给......"话音未落,杰尔兹就为让宇宙变得更美好的事业做出了一点贡献。

"禁止告密!"他扣下扳机后咆哮道,"此外要是没人供出元凶,你们全都得死。"

他内心几乎要笑出声来——这实在太有趣了。突然某位沃贡人发现自己周围空出了一片区域,同僚们不知怎么就消失了,把他留在原地。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腰间钥匙卡的重量,以及此刻顶在太阳穴上的枪管。他的大脑——由于沃贡进化过程的特殊性,由畸形肝脏长成——正以空前速度运转,可惜这无济于事,毕竟沃贡社会的晋升机制把固执与暴脾气看的比什么因素都高。很快他的脑组织就以非常直观的方式公开展示了。

旁观的小马们暗自庆幸只需目睹这些,至少那些同人小说里的场景暂时不会上演,某些香艳段落是赤裸裸的淫秽。杰尔兹用枪管指向她们。

"立刻把这些劣等小马扔进最近的减压舱,逃走的肯定没跑远。"

粗糙的手掌拽起云宝、小蝶与瑞瑞,粗暴地将她们拖出门外。杰尔兹从武器上弹走一块沾着肝脏斑点的脑组织,轻蔑地哼了一声。船员们正在学习如何不给他任何找茬的借口。是时候给这群废物升职了,好让他们在新岗位上犯点别的错误。

*

《银河系漫游指南》曾指出,生物进化对沃贡人彻底放弃了努力,出于纯粹而显然的厌恶。严格来说这种说法并不准确,更恰当的描述是:在沃贡母星上,"自我提升"这个概念本身就是极度不明智的。友谊在许多地方或许是魔法,但对沃贡人而言,"好朋友"的标准就是绝对比不上你的家伙。任何表现出诚实、慷慨、友善、欢笑、忠诚甚至魔法天赋的沃贡人,都会被即刻抹杀曝尸荒野。至于身体上的进步?想都别想。因此,在发明整容手术和太空旅行之前的漫长岁月里,沃贡人始终保持着原始形态。待到他们终于攀上科技树时,早已将扯皮推诿、冥顽不灵、咬文嚼字的功夫磨练得登峰造极,转眼间就跃居银河系政治与官僚体系的顶端。事实上,整个银河系仅存一位未受沃贡影响的执政者2,此人已被封在静滞力场中数百年,自然也不可能做出任何积极贡献。

*

与此同时,暮光、阿杰、萍琪和斯派克发现自己来到了飞船的另一处舱室。除了暮光之外,其他人都被魔法传送烧出了轻微灼痕。闪现术尽管已比用科学手段实现的传送舒服了很多,但对毫无准备的乘客还是会烧焦几撮毛。暮光瘫倒在地,苹果杰克立刻起身,哼哧一声把这只薰衣草色的小马驮到了背上。

斯派克浑身发抖:"暮光?"
"她没事小家伙,只是透支了。"陆马环顾四周,"见鬼,其他姑娘们去哪儿了?"

萍琪派一个弹跳站了起来:"她们肯定被落下了!落在那些又大又坏的沃贡人那儿了!他们准会把她们扔出飞船!我们得赶在她们被炸飞前找到逃生舱去接应!快走!"

她沿着走廊疾驰而去,苹果杰克紧随其后,斯派克呼哧呼哧地追赶着。
"可是萍琪!"小龙气喘吁吁地问,"逃生舱是个啥玩意儿啊?"

*

其他几位被粗暴地扔进了一间狭小的舱室。小蝶环顾四周,眼睛睁得大大的。

“额。”

云宝黛茜猛砸舱门:"放我出去!我要把你们全揍趴下!"她暂时忘记了自己先前是如何被轻易制服的,此刻正磨牙擦蹄准备与沃贡人决一死战。而瑞瑞破天荒地没在意完美皮毛上沾满的油污爪印。她的魔法专精于精密加工、附魔与美学设计,能制造炫目幻象与光影秀,但论蛮力,譬如说徒手击穿三十厘米厚的钢门,就无能为力了。但她察觉到空气中的电流。她闭目凝神,竟与飞船的计算语言产生了共鸣。不过说"共鸣"实在抬举了沃贡飞船——这套系统活像个满嘴污言秽语的醉汉,专门用来对过往飞船吼叫下流话,臊得人家面红耳赤加速逃窜。

它在计算领域的等价物,大概就像一个刚好聪明到可以逃过各种轻罪指控的醉汉流氓。尽管如此瑞瑞还是感觉自己捕捉到了"开门"指令。可惜错的离谱。平心而论,这对来自几乎不存在计算机的世界的独角兽已是惊人表现,毕竟她平日接触过最复杂的机械不过是缝纫机。可惜她释放的开门脉冲不够精确,五十米内所有舱门都像久候多时般轰然洞开。她们身后的气闸也不例外。

理论上,稍有天赋的独角兽都能召唤足够魔力让生物在太空免于窒息,而大多数陆马则因体内尚未开发的魔法潜能(参见后文《魔法生物》章节)而足够强健,足以在太空长期生存。前提是接受过专业训练,具备强大意志力与自控力。不过众所周知,训练这玩意儿很难在被气闸弹射出去的三十秒内完成——而这种场景下“训练”偏偏是三者中最不可缺的。幸运的是,萍琪所劫持的逃生舱在短短四秒内便能抵达。希望这条好消息可以冲淡坏消息,即,逃生舱根本没救到她们。

在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伴随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巧合,一艘纯白巨舰出现在被抛射掉的小马周围,当它再度消失时,只留下了几件漂浮在虚空中的随机物品。

逃生舱最终只捡到了三样东西:一大堆橡胶鸭子、一团自称查尔斯的小型有意识布丁,以及一座用发霉黄油做成的完美马哈顿缩尺模型。

在当前情形下,这三样东西无一具有实际用途,也完全称不上令人宽慰。

不过,它们或许能给某位粉红色的小马提供些线索:她的朋友们刚才到底是被什么东西捡走的——以及,他们大概率是安全的,虽然可能会彻底摸不着头脑。

*

在黄金之心上,云宝的声音叫起来:

“小蝶,你在变成一棵树,快停下!”3


1 原著为沃贡人强迫亚瑟和福特聆听诗朗诵

2 宇宙的管理者,见《宇宙尽头的餐馆》

3 致敬原作台词,”福特你在变成一只企鹅,快停下!“

2,46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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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这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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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星辰余晖 

已修正,感谢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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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大黑星 

额因为原文有这个标签()

其实我觉得就是ts刚到小马谷之后想念大公主了()

啊,我翻译这个主要是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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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暮光沏茶

首先要用对水。小马谷有上好的泉水,从白垩岩床中流出,可是水质太硬。暮光在楼下实验室里蒸馏出纯水,再加入适量杂质,赋予其恰到好处的口感。

公主常说是水成就了茶,她从一处山泉取水,泉隐深山,唯有她知道所在。是个小秘密,她这样告诉暮光,独一无二的小东西,她只留给自己。其实就是水而已,她说,但她渐渐地把那山泉视作挚友,永世长存又有千形万态。她记得有几个世纪水略带苦涩,还有几个世纪水边浸着硫磺味,因为融水渗出岩石,融出了种种风味。

然后把水煮沸,加盐,盐的量应刚好能铺在刀刃上。每种茶需要的水温不同,但一律要先把水煮沸。暮光笨拙地用蹄子从架上擎起沉重的铁壶。她可以用魔法轻易地举起它,但她从不。当初在坎特洛特的时候,公主也从不用魔法。她点上火,等待着。母亲总说看着烧水烧不开,但暮光并不在看着,真的不在。清晨的苍白光线虚幻了一切,她任凭双眼失焦。吸气。呼气。很快,她能听见壶中微弱的低语,一首只属于她的小曲。她记得那声音,那安宁的温存。即便到现在,也有所慰藉。

公主的茶永远是亲自来泡。永远。暮光从不问,为什么整个国家的统治者要亲自做这样一件属于仆役的事。但好像就该是这样:升起太阳之后,花些时间为学生和自己泡上一壶茶。同时她会说些话,但从不谈当下的事情。相反,她会……回忆。有时她仿佛深浸在岁月之中,暮光不禁怀疑公主是否意识着暮光的存在。然后,仿佛忽然发觉,塞拉斯提亚会注视着她的学生,笑起来。塞拉斯提亚永远面带笑容,而暮光的脑海中早已建立起一整套记录公主笑容的地图册。和善的微笑,欣慰的微笑,发自内心的粲然一笑,略带淘气的窃笑,以及千千万万种其他的笑容。但这时的笑容与众不同,在暮光的地图与表册中无迹可寻。这是一个特别的早晨微笑,独属于暮光的笑,与其他小马无缘。后来暮光年龄渐长,即便那笑容的魔力奇妙不减,暮光也渐渐习以为常,她问公主为什么只谈论上古时代和失去已久的朋友。塞拉斯提亚听到这个问题几乎有些惊讶。她沉思片刻,搅动着壶中温水,回答道,她总觉得不喝上一杯茶,一天就不算是真正开始。或许太阳已经升起,但她仍然觉得身处夜晚——夜晚属于梦、回忆还有......她沉默了,仿佛有行云一时遮蔽了太阳。暮光不明白这种沉默,但是记住了它。多年后,在永恒自由森林深处的一个废弃大厅里,她终于明白了,并以此为傲。

永远要热好茶壶,公主说,这是件小事,但小事都很重要。没有火的拥抱水就会冷却,比你想象的还要快。每种茶都有不同的最适温度。温度太高,会灼伤茶叶,有损风味。温度太低,茶则寡淡无味。所以水温必须恰到好处,壶也要热得恰到好处,要让它们在合宜的时机合为一体。暮光为此使用了一个精确校准的温度计,仔细测量直到水温达到八十度。

公主不需要温度计。她会把水壶挪到一边,继续讲述,一盘决定某个王国命运的棋局,一朵百年一次在寂夜中开放的花,或者最年长、最强大的龙王如何第一次落泪。暮光会微微张着嘴,睁大眼睛,听着时间在她们身边飘落旋回如雪片。然后,不管故事讲到哪里,没有一刻停顿地,公主会伸蹄取来水壶,水温恰到好处。每次都让暮光讶然一怔:她已忘记了茶水与壶,甚至时间本身。她是那样沉浸在故事里。

暮光用一套内衬玻璃的铜罐储茶。这些罐子是公主送的礼物,暮光至今爱如珍宝。它们和自己一样,她想。简简单单。朴实无华。暮光伸蹄向一罐茉莉花茶。她检查了一番标签,尽管自己确信不会拿错——茶罐每次都摆在同一处。她拿出一把专用的铜勺,仔细地量了三勺。一勺给自己,一勺给茶壶,一勺给公主。三勺已成习惯,一丝希望犹存。

公主喜欢茶。这是众所周知的一点轶事,几乎可以算作趣闻,是小马们想起他们心爱的公主时离不开的话题。他们确实爱她。每匹小马都爱。公主极喜欢茶,永远茶不离身。工作时的茶,谈天时的茶,甚至争论时的茶。最重要的是,每天醒来时的第一杯茶。她只在清晨喝茉莉花茶,而且只和暮光一起。有几次,当暮光病得很重的时候,醒来时会发现公主在她床边耐心地等待着,用蹄捧着茶壶。她总是想知道为什么饮早茶对公主如此重要,但她从不敢问。问题会打破它的魔力。这是“大学者”暮光闪闪唯一不想知道的答案。现在,她倒想知道,公主是不是仍然每天清晨一杯茶,会不会甚至注意不到暮光已经不在了。

你要轻轻地,轻轻地,把水浇在茶叶上,并轻轻摇荡。不要用铁丝网或者茶包,公主说,茶叶需要活动的空间。把握时间也很重要,和温度同样重要。红茶很坚实,要花上六分钟。茉莉花则是纤弱温柔之物,该浸泡多久,公主似乎心里有数。暮光不能凭直觉判断,但她经过一番努力,测算出整个过程历经七十四秒。她现在坐着,连鬃毛都没梳整齐,因睡意而低垂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秒表。六十二。该举起壶了。七十。倒。液体碰到银色的过滤器,一小部分洒在台面上。倒满两杯,淡金色的液体。七十四。完成。两杯完美的茉莉花茶,只有些许碎叶浮在表面。过滤器的设计有意保留这种小的缺陷。一点点叶子带来的烦恼有助于我们更好地欣赏茶本身,公主说,不完美能让东西变得更好。更容易去爱。暮光从来不明白。公主她懂什么不完美?

暮光对公主说话的次数比任何其他小马都多。她教她,回答她的问题,或是提出她自己的一些问题。但是早晨不一样。塞拉斯蒂娅所做的可不像讲故事。几乎没有开头,也从来没有结局。它们都是回忆。塞拉斯蒂娅会像一匹普通的小马翻阅一本旧相册一样,对它们进行分类和筛选,为其中一张亲切地微笑,又为另一张盈满泪珠。有时候,它们甚至是无关紧要。塞拉斯蒂娅会跳过一场蹂躏整片大陆的战争,转而谈论两千年前她在一片现在成了沙漠的田野里所见的小马驹们玩的一种奇特的游戏。或者是雨落在斑马里加①的土地上时发出的美妙声音,以及氤氲的尘土气味。不重要也罢,回忆故事就是回忆起她。她那慈祥的微笑,优雅的双翼,茉莉花和檀木的香气。每天早晨,回忆就像一件温暖的斗篷,把她包裹在安全和关怀之中。

暮色凝视着两个杯子,蒸汽氤氲而起,形成两个纤细的花环,忽然从哪里吹来一阵风,它们就在风中打转。她闭上眼,深深吸气,久久屏住。最后,她再也不能忍受了,便浑身颤抖着呼出。然后,她用念力抓住茶杯,慢慢把茶水倒进水槽里。她不喜欢茉莉花茶,从来都不喜欢。她轻轻地,轻轻地收起杯子,以备下次使用。她擦擦眼(眼里不知怎么有了泪花),然后走去整理书籍,或者别的什么有道理的事情。

①出自马国战乱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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