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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aissance 

来ao3或者wland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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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自己像是从一潭死水中醒来。短暂的窒息感过后,意识达到了极大的清醒,但身体好像仍然沉浸在深度的睡眠之中。疼痛在她的大脑里横冲直撞,她无法发出声音,但房间里的所有声音都在这样的时刻被疼痛放大得一清二楚。她听到绵长的呼吸夹杂着呓语,身旁不属于她的脉搏在缓缓跳动。

冷空气暧昧地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攀爬,薄被只堪堪搭住小腹。疲惫,这是身体的信号。先是一根手指,然后是整个身体的控制权。她挣扎着坐起,清醒的意识又瞬间天旋地转,未开刃一般的迟钝攫住了她。

明明很冷,她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裸露的皮肤靠上冰凉的床背,一口压抑的气终于得以吐出。或许是酒精的作用,熟悉的房间摆设在黑暗中看起来有些许陌生。早些时候被粗暴拉上的窗帘并没有将房间与外界完全隔离,不懂是星星还是月亮的光,好像无法压抑的喷薄情感,从那没有严丝合缝的一线泻进来,切过地板,床单,恰好穿过她平滑的小腹。

薄薄的皮肤下是均匀的脂肪,锻炼得恰到好处的肌肉,再往深处就是蠕动的脏器。夜晚的光若是具有锋利的属性,此刻便能将她拦腰斩断。见过上百种处刑的方式,她却想不到最适合自己的一种死法。而妄想摆脱睡梦中鬼魂报复式的尖嚎与追击,或许作为彩虹工厂的经理来说,也是不够敬业的表现。

睡意走了很远,但云宝也不期待它能太早回来。她的太阳穴就像被人打了一枪那么疼。烦闷至极,她习惯性地斜身去摸索放在床头的烟匣。弹出一根,用火机点上,暗中有了红色的一点。随意地把刚刚使用完的沉甸甸金属丢在一旁,她双腿交叠,吐出一口轻烟。

尼古丁的麻醉,让失眠的头痛有些许缓解。变质的酒味蛰伏在她的口腔,有点恶心,一瞬间有大吐特吐的欲望,但转瞬即逝,只能无聊地抽闷烟。二十岁抽烟,就和在未成年就找到床伴一样让社会的大人摇头。但她从没真正进入社会。和布娃娃一起被带进封闭的高墙里,她见到的第一支烟夹在腐烂的手指缝里。处处都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铁锈味。建筑在一点点老掉,而铁门上却有新漆上去的彩色大字:

“Rainbow Brings Happiness”

每个人都应该遵循规则。被规则筛过的最下一批人来到了这里。他们中有乞丐,扒手,自杀未遂的政客,还有满面愁容的女人和小孩。但云宝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带着像猫一样的眼神站在那些全副武装的员工身后,一头颜色特殊的头发很扎眼。她走在彩虹工厂的甬道里,身形慢慢抽长,从稚童再到少女。一个老烟枪扑到她的脚下,他瘦骨嶙峋,拿烟的手掌被砍去了一半。湿润的眼球布满红色的血丝,颤动着:

“下地狱……和我一起下去……你这个冷血婊子……”

她弹掉了一点烟灰。烟灰缸刚倒过,一尘不染接受灰烬。标准时长的睡眠过后,她就会忘掉所有的事情,包括那双染上脏污的长靴。很早之前她就在为自己找寻抹布,因为弄脏自己的手指实在是太不好了。枪响的时候她已经走过了那些恐惧的眼睛。脚步声不徐不急赶上了她,金发的身影开始继续跟在她身侧——

“怎么又吸烟?”

一晃神,已经燃过一半的烟卷被轻轻夺到另一只手里。云宝沉默不语,看她摁灭莹莹的烟头,青烟袅袅不去。

“谢谢你。”

显然金发的女人并不知道这声谢谢意有何指,只能腼腆一笑。她同样赤身裸体,体温却要稍高些,鼻息还带着睡意的缱绻。她的金发乱了,但还算柔顺,锁骨处暧昧的痕迹明天要继续藏在制服下。她轻轻在云宝的唇上点了一下,然后对着那双她所钟爱的玫瑰色双眸笑了:

“你今天不生气,不太像个小朋友。”

温柔的手掌先是按住手腕,然后指尖试探性地想要探入指缝。十指交握,床铺乍响,柔软的肢体也有了触碰。金发垂落在云宝的胸前,温热的鼻息,在她的肩胛徘徊。

云宝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噬咬着。痛感伴随着酥麻,但她并不打算制止,只用另一只没有被紧握的手,环抱住按住自己那人的腰:“你最近好像胆子越来越大了。”

金发女人轻轻笑起来:“为什么这么说?”

环住腰的手慢慢上滑,让她打了个冷战。从她的腋下处穿过,然后抚上她的脸庞,轻轻将她推离自己的身体。就在她迷惑着想要再凑上来时,那只手的拇指突然粗暴地伸进她的口腔。

“把嘴张开。”这声音很冷。金发女人乖巧地坐直,张开嘴。

云宝也跪坐起来。她的手指感受到一片温暖与湿润,还有牙的坚硬。

“好尖的虎牙。”她的指尖摩挲着,感觉自己要是再用力一些,或许就能渗出血来,“越来越像一条狗了。”

金发的女人不能说话,但她丰满的身体在兴奋地颤抖。

“明天应该给你配一个项圈。”云宝继续说,“你喜欢什么式样的?刻上你的家族名好不好?”

轻声的呜咽响起,涎水顺着她的手指漫延。云宝继续作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一个项圈好像不够。要不要再配条绳?”她的声音不紧不慢,“我们得遵守规定,不能无绳遛狗。”

她松开手,满意地听着急促的喘息。金发女子面颊的酡红隐没在黑暗里:“经理觉得我是一条狗,那我就是。”她的唇角湿润,“只希望您能一直信任我。”

“我当然也希望你值得信任。”云宝勾起手指,像品鉴花瓶一样,轻轻擦过面前人的脸颊,顺过脖颈,再穿过乳沟,激起那人又一阵的寒战。她低声说:“一个人的前半生必须服从于我,后半生我将放归他自由。”她描摹着双乳的形状,微微笑着,“但对你我不会这么做,那太冷漠了。”

沉默,是暗夜里的逗号。谁都没有在看着谁的眼睛,尽管这是一份关系重大的承诺。

“……我要你陪我到最后一刻,到公主不再信任我为止。”她的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的感情色彩,好像在陈述什么属于别人的故事,“她害怕我,你知道的,那位公主。她让我掌管牢狱,让我知道彩虹的秘密。但她也害怕某天不小心成为牢房里的一员。”

“等那一天降临,就用你的尖牙把我撕碎,带上我的尸首逃跑。”设想自己的结局让她感到兴奋,“把我的一缕头发送到公主的御榻前,她睡醒刚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好像是属于金毛犬的眼睛,注视着她的主人。

“我要你永不忘记我,而当你的记忆开始衰退,我将在噩梦里侵扰你。”她开始亲吻那具身体,“你会因为我食不下咽。口齿会因为饮过我的血液夜半异痒。你年迈而孤独却不知道每天梦里想要亲吻你的人是谁。”

“这些你还愿意接受吗?”

又是一阵沉默。

“我的荣幸。”

皮肤上每一点轻微的触动都能敏锐地被双唇捕捉到。云宝轻轻笑起来。“主动往火坑里钻的笨蛋,你还是头一个。”她又用手捏住那人的脸颊,让四目能够相对,“你会得到值得你这种笨蛋的东西……足够下地狱的东西……”

又一个亲吻,是满意的奖赏。

信任,很有趣,只要丢下一根火腿肠你就能暂时骗取流浪狗的信任。对于不同的生物你需要不同的道具,对于不同的性格你需要不同的时间。而撕碎信任又是一种不一样的有趣。有的人渴慕金钱,那就使他富有,然后再让他一贫如洗;有的人追名逐利,那就等他溺于觥筹,然后再把他变成过街老鼠。这一切需要耐心,但正好可以当作日常生活的消遣。尽管浑身写满危险的信号,但只要有利可图,野犬们都敢斗胆围上来,感恩一根火腿肠的慈悲。顽劣是她的天性,当童年无法发泄,只会以一种更澎湃的方式在成年以后爆发出来,只不过玩具也得相应的升级。

会呼吸的洋娃娃,你也有吗?

“你来这儿几年了?”

冷不丁的发问让角落里的青年绷直了站姿。

“报告经理,一年。”他感觉细密的冷汗正在从自己的额上缓慢渗出。他可不想因为在应对这位脾性反复无常的经理时出什么差错而被投进监牢里。

有着一头与众不同发色的经理随意地靠在电梯墙壁上,目光不曾离开手中托着的资料夹。老旧的机械吱吱嘎嘎,电梯的指示针提示他们正在前往这座建筑物地下的某个地方。

“那你从没来过这儿?”她缓慢地翻了一页。

“是。”青年吞了一口唾沫。昏黄的电梯灯落在他擦好的皮鞋上。接受父亲的教诲,来到这座对他未来的仕途“非常有益”的工厂。但很显然,这座工厂并不合适于他这样的文明人。疯疯癫癫的上司,还有神经质的同事,都让他感到明天的太阳难以升起。地下层关押着这座工厂最下等也最不幸的俘虏,如果可以,彩虹工厂的任何员工一辈子都不愿意来到这里工作。但他们的经理好像对这座人间地狱情有独钟。

电梯到达的声音提示着独处的煎熬终于结束。拦门打开,本来如若游丝的腐烂气味贪婪地涌进电梯间。他强忍住干呕的冲动率先走出一步,尽量优雅地做出一个请步的动作。而他们的经理并不理会他的礼貌,只是径直走向早早等候在前方的两个全副武装的员工。

她压低声音,但还是无法掩饰语调的兴奋:“……她在哪儿?”

防护面罩后咕叽咕叽的语调让青年摸不着头脑,这里腥臭的气味混合着消毒水就连面罩也难以过滤,更让他头痛难当。令他更吃惊的是他们的这位经理竟然不做任何防护措施,仍能自如谈话。那双玫红色双眸中渗漏出的目光,狂热得让人有些发怵。

他们路过的每一间牢房都是密封的,但他却感觉自己正被一双双无声的眼睛盯着,不禁寒从脚起。地下的一切有序而窒息,常有身着灰黑色防护服的员工推着推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而那推车上散发着恶心气味的东西,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是什么。

“……等我们发现的时候那里头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慢慢适应了那一边走一边向经理汇报情况的大块头员工闷里闷气的语调,他晃悠悠地听着。

“那可太有趣了。”经理轻轻笑着。

“……她甚至撕碎了一个两百磅的大家伙。我们到的时候,她正在啃他的肱骨。”

“我们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她制服。”

青年觉得自己的上臂隐隐作痛。一个发疯的少女咬死了她的三个狱友,这是只有在彩虹工厂才能听到的异闻。但他并不为自己能有机会听到这样的传闻而感到荣幸。这座工厂的一切都很疯狂,他们的经理更是疯子中的佼佼者。

【黛西小姐把她房间里的东西都砸坏了,现在躲在里面不出来。】

【看来今天又该教训教训了。】

加厚的钢门背后像是储存着什么宝藏。这是他从经理的眼神中解读出来的内容。

“打开门,我要看看她。”

“是。”

另外一个员工掏出一串钥匙,钥匙互相碰撞的声音让青年身体一紧。

一圈,两圈。厚重的锁缓缓落下。伴随着咯吱的声响,黑色的大门慢慢打开。

里面是漆黑一片,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潜藏在内里。就在他还在踌躇的时候,经理已经迈开步子,踏入了黑暗。在那两个全副武装的员工的审视下,他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踏出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黑暗中他好像听到野兽磨牙的声音,这让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差点被扎了一个孔。他紧跟在经理的身后,努力遏制双腿的抖动。这座监牢作为单人间来说实在是太大了,而他们异闻的主人公又不知身处何处。自己为什么要跟进来?唯一的安全措施似乎就只是跟在身边的两个大块头员工,这太危险了。可是这样的危险,经理何曾不会想到?但她就那么坦坦荡荡地走进去了,就像回家一样自如,好像有什么万无一失的保障能让她和那个可怕的女孩接触。两种矛盾让他的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

又或许,这位上司真是个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人物!自己也有可能跟着她丧命!

“嘘,我看到她了。”经理的口气听起来竟然很轻柔,好像在讨论动物园里的小动物,“就在那儿,真可爱。”

这形容让青年汗毛倒竖。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他能看到在角落处有什么模糊的东西。

“她好像在睡觉。”他小声说,“经理,趁她还没醒过来,我们去监控室吧,在那儿也能观察到她。”

“不,就在这儿。”接下来,经理说出了令他难以置信的话,“我们再靠近她一点儿。”

黑暗中静极了,他听到一种声音很大的呼吸,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角落那个尚在睡梦中的生物的。事实是,他紧张得快疯掉了。

【亲爱的,并不是我想要惩罚你,而是你该为你的行为负责。】

【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呢?】

突然,那种呼吸声停下了。一瞬间,他的魂好像也被抽走了。短暂的几秒钟,他觉得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醒了。

他伫立在原地,竟不知作何反应。

她醒了她醒了她醒了她醒了!

他应该逃走吗?但身边的人好像都没有动弹的意思。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个胆小鬼,尤其是在身边还有一个矮自己一头的女性的情况下。所幸他还能站直,于是第二次向不怕死的经理提出建议:“经理,我觉得我们应该……”

“都后退!”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蛮力拽离。人高马大的员工遮住了他的视线,他能闻到他防护服上那股难闻的味道。很快,他又重重摔在地上,一片茫然。他想站起来,但是没过几秒,嘶吼声就把他吓得重新坐回了地上。

这下他能看清了。一只褴褛的生物正怒不可遏地向自己冲来,发出女人那种尖利的声音。简直难以用人类来形容她——她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头发被血块结住,难以辨别颜色。黑暗中,她就是一个怪物。

青年紧张得连滚带爬后退。但那个女孩并不前进了,踉跄了几步,这时候他才听到她叮当的脚镣声。她被铁链拴在墙角的一根柱子上,只被给予了大概两米的活动半径。她正冲着四位前来打搅的不速之客吼叫,如同恶犬的领地被侵入般盛怒。

偌大的房间充斥着女孩的尖叫,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爆裂了。

【黛西,大吵大闹可不是好孩子的习惯。】

【掌她的嘴,直到她叫不出来。】

“让她安静下来。”经理冷冷地说。

“明白。”

一束明亮的光线射过,照进女孩的眼睛。她发出最后一声痛苦的呜咽,跪倒在地。两个员工上前,一左一右制住她臂膀。

突然一声清脆在他身侧响起,把他飘出的魂叫回了身体。他侧过头,看到经理正冷冷地看着自己:“地上坐的舒服吗?”

他慌忙捡起刚刚她丢给自己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

这是一个口枷。

“去,给她戴上。”命令不容反抗,但他的小腿又开始发抖了。他用......

6,10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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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R

【虹林檎】Twisted

三夕百年

“我要你永不忘记我,而当你的记忆开始衰退,我将在噩梦里侵扰你。”她开始亲吻那具身体,“你会因为我食不下咽。口齿会因为饮过我的血液夜半异痒。你年迈而孤独却不知道每天梦里想要亲吻你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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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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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

夜袭

三夕百年

不是那种夜袭。

已完结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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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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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藤丸立香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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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立马好好复习版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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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正文

雨下个不停,我只好攥紧伞柄。风却硬是要把伞吹得摇摇摆摆,好像必须得让我们淋到雨才行。为了和坏天气搏斗,我用双腿夹紧背着我的人,用力的一刹那膝盖又闪过火花一样的疼痛。

感受到我吃痛的抽搐,阿杰抬了抬我:“叫你别乱动来着。”

我想回答,张口却把她被风扬起的金发吃进了嘴里。呸呸两口,我泄气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我感觉右边身子淋透了。”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说,“小混蛋,你朝我吐口水?”

“没有!”我着急辩解,伞差点让风给从手里夺走。蹭蹭她温暖的脖颈,我撇起嘴:“是你头发太难吃了。”

背着我,阿杰的脚步比平常沉重,踩在像小溪流一样的雨水里,声音清脆得好像敲击三角铁。看她不说话了,我环着她的那只手连忙紧抓她另一侧的肩膀:“虽然口感不好,但闻起来还是挺香的。”

她直接无视了我的示好。又走了一会,她的话语拨开了雨落下的声音:“云宝,你从来不懂反思。”

“球飞过来了,我就接了。”我说道,“这事儿怪不了我!谁让他们非得在那儿打球呢!”

“所以我说你不懂反思。”她踩水的声音更大了,“上次,上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还有上上上次,上上上上次。”我窃笑起来,“你不懂,疤痕是我的勋章。”

“那你要是哪天不小心摔死岂不是直接可以封侯了?”

“你可真幽默。”

“也只有你能觉得幽默了。”她叹了一口气。阿杰的力气很大,背着我并不算什么事,但每次让她这样干她都会很不高兴。可我要是不找她,她又会更加生气——如果条件允许,我想点一支烟,靠在顶楼的栏杆上,像念电影台词一样忧郁:“女人真难懂。”

可忧郁并不是我的气质,去往顶楼的门也常年锁着,烟更不可能被我随便弄到。再说了,那种带着刻板印象的台词让我说出来,多少有点骑驴找驴的意味。所以,要是想让文艺片不变成搞笑片,至少得等下辈子我的户籍证明上性别那一栏填的不是女了再说。

但是,我突然考虑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假若——假若下辈子我是个男人,我还怎么名正言顺地跟喜欢的女孩子泡同一个浴缸呢?!

我开始觉得有点委屈,好像这事儿真能实现似的。所以临时决定,我要更紧地抱住她,不过这让我们差点儿都失去平衡。

“云宝!”

“我冷。”贴着她的耳朵,我轻轻说,“你冷不冷?”

阿杰的脸已经被冷雨打湿了,贴上去冰冰凉凉的。这样子当然感受不到温暖,但我就是想蹭蹭。没有回答,但能感觉到她紧张的肌肉变得舒缓了些。想了想,我在她耳后吹了口气。

几乎是马上,她的耳廓敏感地红了起来:“别捉弄我。”

慌乱的气息就很快被掩饰了。这副模样真的非常可爱,所以我很难遏制住自己的笑:“只是分你点热气。”

“热气你自己留着。”才一会,她又摆出说教的态度,好像十分正直,“嫌冷就安分点,让我好好走路。”

“自己太容易分心了还怪我。”我不满地撇嘴,“我又不是存心打扰你的。”

“不想听你讲话。”

“那就把我丢下呗,不过伞得留给我。”

“闭嘴。”

“我就是想说话嘛。”

“闭嘴。”

“我喜欢你。”

“闭嘴。”

“这个也不愿意听吗?”

伞已经基本没什么用了,因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挽救两人变成落汤鸡的下场。先前肉体还能感知到的干燥部分如今也变得湿冷——失去了最后的温暖,我感觉自己就像被木马侵略的特洛伊人。拼命懊悔并不能让积雨云散开,雨不下了我们也不能立即烘干。唯一的结局只能是我们大喊着好冷冲进浴室,而瘸了一条腿的我连这都做不到。

下雨天其实一点也不浪漫,因为很冷,就算抱在一起也会很冷。被雨狠狠地浇了脑袋以后我才知道阿杰到底在生我的什么气,但为时已晚,我们已经犹如连体婴般行走在冰冷的雨点里。紧贴着她,她跳动的心脏就好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于是在她对我失望的同时,我也对自己很失望。我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要么憋住不说,要么就像小学生一样说个不停,这很蠢,我知道。但因为必须要改变什么,所以我必须说些什么。

“喂,阿杰。”用起这么语重心长的语气,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

“嗯?”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我们来接吻吧。”

亲吻,很暖和,我喜欢亲吻。

秋天是慢慢变冷的季节,穿的衣服也会慢慢变厚,手伸进去很不方便,于是阿杰会撩起我的毛衣。感觉她饱满的身体贴着我,我浑身都在发麻。

我们的第一次接吻就这样发生在树林里,因为没人告诉我们不能这样。

树叶会落到我们头上,好像金色的装饰。明明先告白的人是我,迫不及待想要开始拥吻的却是她。于是我们就亲了,擦下来的树皮卡进我后脑勺的头发里。气息甜美,如此这般,就会发生第二次,第三次……

所以现在,它又发生了。

爸爸妈妈还有好一会儿才回来,现在是安全时间。虽然我半路的提案果然遭到了否决,但是一关上门,它就马上生效了。对于亲密接触,阿杰的热情一直不亚于我,但她更懂得什么时候该保守,什么时候该使坏——

“嘶!”因为站直了,膝盖的部分又开始抽痛。我勉强推开她,靠着门滑坐到地上。她笑了,同时跪了下来,用手臂把我封锁在小小空间里:“你活该。”

我确实挺活该的。想不出回复的话,我只好咧出满不在乎的笑,伸手捧住她的脸,让温暖能够继续。

玄关充斥着接吻发出的湿热喘息。我们曾在这里换上运动鞋,在这里为鸡毛蒜皮争执不休,在这里装成没事人一样偷偷牵手却又匆忙放开。现在,既没有遮掩也没有故弄玄虚,世界上最笨的两个人在这里用舌头说话。

软弱本该是我所讨厌的事物。软弱是输掉比赛,是让不甘心的眼泪掉下来,是连抬脚的勇气都不拥有。但不懂从什么时候起,每当看到阿杰的眼睛,我就能感到自己的软弱,我还以为我早就摧折这些脆弱的花苞了。没有变得讨厌,而是越来越喜欢,因为越是长大越能发现,花开的时候不只是会吸引讨厌的蜜蜂,还会引来漂亮的蝴蝶。

她撑在两边的手臂落了下来,圈住我。我能感受到我和门板之间她坚硬的指骨,还有她身上好闻的苹果气味。从前我总是很羡慕小萍花能伏在她肩上睡觉,直到后来我才想明白我其实不是想做阿杰的妹妹。

我只是想被她抱着而已。

我漫无目的的手伸进她已经湿掉的衬衫里,指尖顺着凹下去的脊柱向上爬,直到碰到稍硬的布料。我的指尖在文胸卡口处摩挲了几下,她没有反抗,仍然把我抵在门板上,于是我就动手了。

她吓了一跳,松开我,眼神就像刚从一场长梦中醒来。

阿杰的身体几乎已经是大人的模样了,而我也比真正的小女孩多了几分窈窕。但没有长大就是没有长大,每跨出一步都摇摇欲坠。终于我们的脸都像熟透的番茄,就这么坐着面面相觑。

“不行吗?”我把湿发夹到耳后,小声问。她还在喘气,长发贴在锁骨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没有文胸的束缚,从外表并不一定能看出区别,但在除了自己的房间以外的地方总归非常奇怪。为了避免尴尬的直视,我看向被我们丢在一旁的伞,雨珠从上面滚下来,聚成了一块小泊。

然后我听到细细簌簌的声音,于是不懂该不该表示拒绝的人变成了我自己。我感觉脸颊开始升温,思考能力好像都受到了影响。她又靠了上来,托住我的下巴:“你想像这样?”

在浴室里脱衣服,是想洗澡的意思;在卧室里脱衣服,是想睡觉的意思。妈妈给你脱衣服,是嫌弃你脏的意思;自己给自己脱衣服,是——

我们的嘴唇又碰到了一起。这次不仅嘴巴,阿杰连我的手指缝也一起填满了,我们就这样难舍难分。我不自觉地动了动腿,疼痛就又传来,但很快又化在窗外的雨声里。

“感觉还不赖。”被她再次放开的时候,我看着她的眼睛,喘着气。她笑了,把发圈取下,于是就像放下金黄的瀑布:“你衣服也湿了,脱了吧。”她把上衣的下摆从我的牛仔短裤里扯出来,让我的体温擦过我的小腹。冰凉的指尖附在身体上,就像小时候挠痒痒闹着玩,我笑个不停。

“到楼上我房间去。”我拉住她的手,“爸爸妈妈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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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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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从昨天开始恋爱

三夕百年

从前我总是很羡慕小萍花能伏在她肩上睡觉,直到后来我才想明白我其实不是想做阿杰的妹妹。 我只是想被她抱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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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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硼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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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大黑星 

嗯嗯,因为我是先看的中文配音,所以会有先入为主的想法啦……不同版本译名混用的我好像法外狂徒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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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大黑星 

单纯喜欢这个国配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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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正文

“丝袜好色。你昨天晚上怎么不穿?”

刚理完裙摆,就从穿衣镜里看到情人正托着腮在床上看自己。阴雨天,一切都是灰色的。灰色的窗帘,灰色的地板,灰色的床单。但她的情人是彩色的,头发散乱,意乱情迷,显然还在回味刚刚过去的春宵。

苹果嘉儿踢开散在地上的脏衣服。“云宝,你毁了我一支口红!”她没好气地梳着打结的头发,“你知道有多贵吗?嗯?”

“反正你也不涂。”被窝里的女孩窃笑,她的嘴角还有一抹拖长的红色,正是苹果嘉儿那被糟蹋的奢侈品的遗迹。被单上,枕头上,还有她们散落在地上衣服上,到处都有绯红的痕迹,可见这小小的房间昨晚确实发生了一场大战。

苹果嘉儿已经换上了工作装。今天是星期一,是不能偷懒的日子。但云宝不一样,她没有课,这就是大学生的好处。苹果嘉儿叹了口气,对着镜子整理外形。她看到脖颈上被亲出来的夸张红痕,又想起早晨冲澡时在身体上的发现:不懂什么时候云宝用那支口红在她胸口上画了一个滑稽的小人,还歪歪扭扭地标上了自己名字的缩写。苹果嘉儿又气又好笑,用沾满泡沫的浴球搓洗胸前,然后看泡泡从白色变成粉色。

“早饭——”云宝裹着被子翻了个个儿,声音拖长了。苹果嘉儿系紧最上面的扣子,转过身来,看着自己不像话的女朋友。“没有。自己起来做。”她走到床边坐下,推搡了一下那个和被子融为一体的生物,“像什么样子。你是猪吗?”

“嗯嗯。”云宝热情地点点头,眼神真挚,“我是想吃早饭的可爱小猪。”她从被窝里抽出两条手臂,然后拍住脸颊,“苹果嘉儿小姐,因为昨天晚上非常用力地干了你,现在你亲爱的女朋友已经快饿坏了。”

苹果嘉儿噗嗤笑了,低下头去,凑近看着云宝玫瑰色的眼睛。“既然你昨天晚上那么卖力,现在怎么会饿呢?”她故意用一种低沉的语调说话,听起来就像小猫在心上挠痒痒,“你应该吃饱了才对。”

看着红晕一点点在云宝脸上蔓延开,苹果嘉儿满意地笑了。她在云宝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你输了。没有早饭了。”

“可是——”

“给你做早饭我就要迟到了。”她替云宝把被子掖掖好,“今天比平常晚起了十分钟。”

云宝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她抱住苹果嘉儿的脖子:“漂亮姐姐,不去上班可以吗?”

“我不去上班,就不只是没有早饭吃的事情了。”苹果嘉儿叹口气,“我们一起喝西北风。”

“哦,那你快滚吧。”云宝咯咯笑了起来,“我才不要和你做罹难情人。”

她嘟起嘴唇,想再要一个亲亲,却被苹果嘉儿用一根手指狠狠按住:“没刷牙,恶心死了。”

“我帮你挑的颜色怎么还不用?”

听见瑞瑞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苹果嘉儿心虚地被咖啡呛了一口,猛烈咳嗽了起来。她的朋友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赶忙给她顺气。

“谢,谢谢。”苹果嘉儿接过瑞瑞递来的纸巾擦嘴。擦完的纸巾上只有一点淡淡的咖啡渍:今天早上又忙又乱,出门连淡妆都没化——当然,苹果嘉儿理解中的淡妆也仅仅只是抹个嘴巴而已。

“今天又丑丑地出来了啊。”听见瑞瑞这么说,她端详了下自己玻璃上反光出来的脸蛋:表情确实很憔悴,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她叹了口气,看来在上班的前一天还是不要同意云宝跑来过夜了。

听到瑞瑞提起口红,她又想起昨天晚上云宝那副小孩子斤斤计较的模样——“谁送的啊,男的女的?”

回答什么都是不正确的,这个时候应该亲她才对。

“苹果嘉儿,我一直觉得你该多多展示你的魅力才好。”她的童年朋友也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条件这么优越,我都恨不得住进你家,然后每天大早上把你绑起来打扮打扮再放出来。”

“别想了,你给我找的房子只有一个房间。”苹果嘉儿轻轻笑了,“还有,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绑谁呢。”她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于是又喝了一口咖啡。

“还记得上次我帮你打扮吗?”聊起这些话题,瑞瑞总是很有精神,“那大概是我有生以来化得最满意的一次唇妆了。”她的眼睛因为兴奋而显得亮晶晶的,“像你这样的模特儿现在上外边哪儿都寻不着啦。”

“记得记得,然后你就把我一个人丢在一边,和陌生男人调情去了。”苹果嘉儿懒懒地说,“你是怎么对你这么多年的好朋友的,我记得可清楚了。”

“所以现在给你买了一支口红赔罪了!”瑞瑞撇了撇嘴,“你又不用,真是浪费漂亮嘴巴。”

不是不用,而是用光了。苹果嘉儿的脸微微红了起来。云宝对她说要“记住教训”,她也确实是记住了。云宝是怎么把那些红色的膏体涂上的,她记得一清二楚。

那颗红色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用嘴唇去摘取。

云宝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高层的大厦上向外看能看到很远,但是想看到自己的公寓是不可能的。她还没给自己发消息。也许云宝才刚刚起床,边刷牙边等她的披萨外卖。或者又只是从冰箱里拿了点昨晚吃剩的东西,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阴雨的天气,带走了唯一的那把伞,云宝就像一只囚在她房间里的小鸟,哪里都不会去了。

云宝在家里等她,苹果嘉儿也在公司里等着下班时刻。上班和等待,都是她不喜欢的东西。她喜欢闲暇的时候和朋友溜到茶水间里聊会天,可新来的实习生像是看准了她的好脾气,总是带着一堆问题绕着她转,不给她喘口气的机会,甚至回家以后都不肯放过。经常是瑞瑞看不下去了,把她扯出来,瞪着眼睛:“苹果嘉儿,我们的,休闲时间!”

在很多方面,她都需要感谢这位因为机缘巧合一直陪伴在身边的朋友。但因为和女朋友调情,她不小心毁了瑞瑞送给自己的那支口红。于是今天来面对瑞瑞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良心实打实地在颤抖。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见色忘义,本来就是人之常情啊。

“瑞瑞?”苹果嘉儿借着吧台的灯光往手机里扣字,“你去哪儿了?”

她的心情很快就由担忧转变为无语。就趁她跑去上厕所的空档,她的朋友已经在酒吧里找到了比自己更合适的聊天对象。她有些恼火地挑了挑眉,瑞瑞也朝她挤了挤眼,举起酒杯致意,眼神好像在说——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这辈子从没这么无语过。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只好就在这儿找个位置。只有一个陌生女孩在吧台上,不过好像已经喝了个烂醉,正趴着呼呼大睡。桌上,杯子里的冰球底部还挂着一些残余的威士忌。苹果嘉儿最后跟她隔了个位置坐下,然后重新给自己点了杯喝的。

与其说是酒,她喝的东西更像单纯的果汁。她感觉自己需要保持清醒,毕竟瑞瑞看起来是如此的不靠谱。虽然来之前瑞瑞拍着胸脯告诉苹果嘉儿有自己罩着,但说不定,最后她还需要自己这位这位初来乍到的朋友帮忙扛着回去呢……

她呷了一口饮料,呆呆地看着口红留在杯口的印子,唇纹很清楚。看着吧台镜子里自己模糊的面孔,一瞬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了。

苹果嘉儿今天晚上看起来很好,闻起来也不错。如果说她平时的状态是得体,那现在的模样就是得体中的得体。她还不太习惯这样盛装打扮,但也不讨厌。虽然是怀着莫名矫揉造作的心情来到这里,但她的热情已经在朋友把自己给抛弃以后完全消退了。

她托起下巴,无聊地跷起腿,鞋跟擦过小腿。苹果嘉儿用余光偷偷瞄向趴在身旁酣睡的女孩,看见她染成彩虹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在垫在桌上的手臂上。真能睡啊——看得她自己也有点困了,也不懂是不是饮料里那一点酒精的作用。

这个酒吧的气氛确实很符合瑞瑞的格调,适合淑女绅士们的拜访。外表上,自己毫无违和地融入了那些红男绿女,但从心理上,苹果嘉儿总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不过现在她发现了比自己更像闯入者的人,那就是和自己隔了一个位置闷头大睡的那位小姐。先不谈那一头品味奇怪的彩虹头发(怪事,与她白皙的肤色竟然相得益彰),光是看那副好像刚从健身房里出来的清凉打扮,就已经足够让一个习惯看场合穿搭的人皱起眉头了。在她的脚边还有她带来的挎包,松松垮垮的,羽毛球拍的杆子正从拉链口歪斜出来。她的身上发散出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场,于是就连调酒师的英俊潇洒也不能把更多的顾客给吸引到吧台上来了。

苹果嘉儿倒是感觉莫名亲切。她本来期待着今晚的气氛能更热闹些,但那些在背景里缓缓流淌的音乐和窃窃的人声净勾起她忧郁的心思了。所以在一屋子的精致人物里,她很高兴能找到这样一个跟她一样的异类——一个比她要勇敢的实践家。她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女孩在睡梦里哼哼唧唧,不禁开始在心里编织藏在她独自买醉背后的故事。她莫名觉得那不一定会是一个特别悲伤的缘由,很可能带点滑稽,带点荒谬。那女孩睡得是如此安逸,说不定——苹果嘉儿开始幻想——说不定最后还需要自己帮忙打一通电话,然后等几个看起来和她一样有活力的姑娘跑来,七嘴八舌地把她给架走呢。

她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又喝了一大口饮料。等一个陌生人醒来,突然就成了苹果嘉儿今天晚上最愿意做的事情。

“晚,晚上好,小姐。”

陌生的身影忽然挡在了她和女孩中间。先入眼的是一双有点颤抖的手,再抬头,就能看到一张青涩的男人的脸。

“你也晚上好呀。”她礼貌地回应,下意识地想脱帽,但马上想起了这不是在家乡。虽然知道自己是在被搭讪,但她的心情就和桌上的酒水一样波澜不惊。或者说,还是有点恼?毕竟在筹划一件只能取悦自己的无聊事时,被人用看起来相当正经的理由给打断,还是挺容易感到不满的。

很明显,这个看起来有点瘦弱的男人不是自己的菜。但是才刚刚过来,就让人家打道回府,似乎也挺不好意思的。况且——苹果嘉儿眼尖地看到不远处还围坐着几个男人,正都带着或调笑或紧张的神情看向这里。

“你手里的这杯我请客吧?”男人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但他躲闪的眼神暴露了他的羞涩。苹果嘉儿想了想,决定老老实实回答他:“谢谢,不过我朋友说她会帮我买单的,不用你破费了。”

她没有撒谎,和富婆瑞瑞的出行一直就是这样的,算是对自己平时悉心陪伴的回馈吧。也只有每次花着瑞瑞的钱消遣的时候,她对这位爱挑剔的朋友积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怨气才能消得差不多。

男人有点窘迫。“那我……”他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再额外请你一杯怎么样?”

不远处他的朋友好像听到了他的对答,不禁一致扶额了。

苹果嘉儿觉得笑意难掩,但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得体。“额,先生。”她抿着嘴,“我今天晚上还不是很想去那么多次厕所……”

男人的脸一下子成了酱红色,熟得简直比秋天果园里的苹果还要透。他支支吾吾,好像还想说点什么。加油呀——苹果嘉儿在心里为他打气——至少问出名字,然后跑回去有个交代不是?

“那……”

“噗,看不出来她对你没什么意思吗?”

新的声音加入了对话,这是苹果嘉儿没有预料到的。男人踉跄着退了一步,让出了声音的来源——那个彩虹色的女孩,竟然醒了过来。

她的眼睛还很惺忪,但嘴角已经挂上了冷嘲的弧度。胳膊肘支在桌上,她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坐着,鬓角的发丝有些不羁地贴在带点婴儿肥的脸颊上。额头上,被手臂压出来的睡痕还很清楚,看起来就像刚从午睡里缓过来的小学生。她的脸蛋因为酒精的作用看起来还是红扑扑的,配上那副表情,嘲讽力度可谓极强。

然后,女孩打了个酒嗝。

苹果嘉儿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这笑声好像正印证了女孩的说法,直接让尴尬的气氛——准确来说,只是对一个人的尴尬气氛——达到了高潮。男人知道接下来是真的没话说了,于是灰溜溜地逃走了。

女孩眨了眨眼,有点涣散的目光半天才聚焦到苹果嘉儿身上。“不好意思啊。”她又打了一个嗝,“我被吵醒的时候就容易呛人。”

“没事儿。”苹果嘉儿还在轻轻笑,“我还得谢谢你帮我劝走他呢。”

女孩重新拿起杯子,却失望地发现,除了冰球和一点点融化的水,里面已经什么都不剩了。鬼使神差地,苹果嘉儿把自己的杯子推了过去。女孩也并不推辞,直接就拿起吨吨喝了起来。

“好甜啊。”她咂咂嘴,“这是果汁吗?”她的眼神还很飘忽。

苹果嘉儿点点头。女孩的思绪还很清楚,这令她又失望又兴奋。失望的是,剧情不再沿着她的想象发展下去了。但兴奋的是,故事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展开。

“介意我坐你旁边吗?”苹果嘉儿试探性地问。

女孩皱起眉——思考现在对她来说是件很困难的事。她一声不吭,只是打量着苹果嘉儿,眼神有些空空的。

就在苹果嘉儿不确信她们的对话还能不能继续下去时,她出人意料地站了起来,然后挪了个位置,在苹果嘉儿身边坐了下来,身体还亲昵地侧向了这位有点讶然的陌生人。没过几秒,她的脑袋又磕回了桌上。

“云宝黛西。叫我云宝,或者黛西,随便你。”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头晕死了。”

“我叫苹果嘉儿。需要我给你弄杯水吗?”苹果嘉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云宝头上翘着几根桀骜不驯的头发,正随着她身体呼吸的频率晃来晃去。安静了半晌,她发出了哑哑的声音:“我要喝你刚刚喝的那个。”

“可那里面也有酒呀。”

“喝了我好像就没那么难受了。”她咕哝着。苹果嘉儿只好帮她又叫了一单,但也没忘记要一杯水。

被送到桌上的饮料刚刚调制好,中心的小漩涡还打着旋。回忆起之前入口的味道,苹果嘉儿自己也感觉口干舌燥了。

“你一个人?”云宝懒懒地问,喝了一小口杯子里的东西。

“和朋友一起来的。不过今晚剩下的时间估计都是我一个人了。”苹果嘉儿的目光偷偷顺着眼前女孩身体的轮廓转了一圈,看到了很多之前没法看到的细节。

云宝有点瘦小,身材也有些平板,但很有力量,结实的手臂显示出常年锻炼的迹象。毫无疑问,这是一副很有吸引力的少女身材。在心里进行一番无声赞赏后,她的目光又情不自禁地到达了一些平时需要勇气才能直视的地方。她才喝了一点小酒,兴致很高——干净的耳根也好,松垮的领口也好,她都用眼睛大胆地掠过去了。但当她反应过来自己在想着什么的时候,脸颊还是微微烧了起来。

酒也没喝多啊。她轻轻吹了一口气,像是想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吹走似的。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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