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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飞升

梦。

它是虚无缥缈的烟,是包裹痛楚的糖衣。梦让人在未来的幻影里狂欢,在过去的余温里取暖。

我一度是个喜欢做梦的人。但现在,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允许我沉溺于哪怕片刻的安宁。因为每次我感觉稍微像“人”一样睡去时,那具属于昆虫的躯壳就会像警钟一样把我敲醒。

或者说,它才是我现在的主人。


剧烈的头痛将我从混沌中拽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耳膜都要被震碎的尖叫。

“啊!!!!!怪物!”

我睁开那双并不属于我的眼睛,看向头痛的根源。那匹被五花大绑的粉色小马已经醒了。她在地上像条离开水的鱼一样疯狂扑腾,扬起的灰尘呛进了我的气孔,那高分贝的噪音更是让刚刚苏醒的神经突突直跳。

我想,我也许该把她关得更紧一点。

不过,那股随之而来的恐惧气味倒是提醒了我,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了。

我在她面前坐下,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她停下了尖叫,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我。那双水汪汪的湛蓝大眼睛里充满了祈求。

挺可怜的。

如果是作为人,我应该会心软。但作为一只昨晚刚尝到甜头的怪物,这种“可怜”就像是牛排上恰到好处的黑胡椒,只会增加风味。

我开始享用我的早餐。

这次我控制得很精准。既不能像昨晚那样失控地把她吸成干尸,也不能吸得太少让她还有力气想着怎么踹我。我就像是一个精打细算的管理者,小心翼翼地从她身上抽取着那种名为“爱”的能量。

过了一会儿,饱腹感有了。虽然不如那种浓郁的“爱”好吃,但也足以让我这具身体停止那种令人发狂的空虚抽搐。

走到洞外,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依然没有一丝温度。

鸟儿在树梢没心没肺地歌唱,溪水流淌得欢快。而我,站在这一片生机勃勃之中,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滴掉进清水里的墨汁。

我都不是异类,我是污点。

别说头发,我全身上下连根毛都没有。在这硕大而陌生的世界里,我形单影只。以前我哪怕是个再普通的人,我也有一间即使租来的小窝,我有会在周末打电话唠叨的父母。

但现在,除了这具丑陋的铠甲,我一无所有。

“唉,何必多想。”我自嘲地嘶鸣了一声,“这片天空这么大,难道还容不下一只孤魂野鬼?”

“早上好,苍穹。准备好迎接你的不速之客了吗?”

……

整理好那点矫情的情绪,我返身回洞。

那个粉色的小俘虏状态还行。虽然被我吸得有点虚弱,但也没有再晕过去。

“听着。我不想吃你,至少现在不想。”

我尽量让语速放慢,试图用那一瘸一拐的嘶哑嗓音表达出一点善意,尽管这在听众耳朵里可能像是磨刀声。

“但这取决于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我想听到的答案。”

她颤抖着点了点头,那一刻她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即将断气的鹌鹑。

这让我有点泄气。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从头到脚。

“第一,名字。”

“薄……薄雾……”声音小得得把耳朵贴到她嘴边才能听清,“薄雾青途……”

没听过。不是塞拉斯蒂亚,不是露娜。她不属于那些有头有脸的明星,甚至可能是个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连台词都没有的路人甲。

这反而让我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她和我一样,只是这个世界的一粒尘埃。两粒尘埃撞在一起,就算碾碎了一方,也不会引起大地的震动。

“很好,薄雾。”我点了点头,“第二,那个鞍包里的东西……你是个草药师?”

“是……是的……我……我在找月光草……”

“那你懂草药了?”

“懂……一点……”

“很好。”

我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大概能吓哭小孩的、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绿色的魔力涌动,那堆杂乱的植物飘到了她面前。与此同时,我在脑海里调出了手机里那个虽然简陋但还算好用的【小马国百科全书】。

“教我一点。”我说,指了指那堆叶子,“教我怎么分辨这些。哪种能治病,哪种能吃死马。”

她愣住了。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世界观崩塌的震惊。毕竟在宣传里,幻形灵要么把你吸干,要么把你变成茧,从来没听说过还要把你变成家庭教师的。

“为……为什么……?”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幻形灵的事你们小马少管。”我不耐烦地凑近她的脸,甚至能在那双剔透的眼睛里看到我自己那张狰狞的虫脸倒影。

说实话,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得承认,小马这种生物确实长得很耐看。

“这是交易。你教我知识,给我提供……一点能量。作为回报,我不杀你,我给你水喝,甚至……如果我心情好,还能放你出去透透气。懂了吗?”

她似乎花了好几秒才消化这个诡异的提案。在这个非黑即白的世界里,这种带有地牢风格的“奴隶契约”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但没有生物不想活下去。

“我……我懂了……”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堪称魔幻现实主义大赏。

一只恐怖的、浑身孔洞的的幻形灵盘踞在洞穴中央,像个监工。而一匹被捆着的天马一边啜泣,一边哆哆嗦嗦地对着一堆杂草进行科普。

“这……这是止血草……虽然很苦,但是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很有用……那是疯帽子菇,不能吃,会有幻觉……”

她讲得很烂,断断续续,而且充满了“求求你别看我”的瑟缩。

但我听得比高三备考时还要认真。不管我变成了什么,幻形灵的大脑确实好用,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只要她说一遍,我就能连同叶片纹理带药效全部刻录进记忆宫殿里。

“这种根茎煮水能退烧?”我拿起一根看起来像枯树枝的东西。

“是……是的,对小马驹的热病很有效……”

热病。

那个关键词像是电流一样击中了我。

昨天那个橙色陆马说的话在我脑海里回响。

“哦,我明白了。”我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它是你给谁采的呢?”

听到这个问题,她眼神里的那种胆怯竟然诡异地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责任感的勇敢。

“哦...是一匹可怜的幼驹,她最近烧得厉害,这药会是好帮手,我得把它交到苹果杰克那里!”

我也握住了那根药草。拼图的一角,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很好,谢了。”

我把那些有用的草药挑出来,甚至包括那根“救命稻草”,重新装回了那个属于她的鞍包里。

那匹叫薄雾的小马眼巴巴地看着我。虽然恐惧犹存,但刚才那种谈论专业知识时的专注,加上那瞬间闪耀的善意,从她身上散发出了一股带着暖意的、名为“安稳”的气息。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是最好的甜点。

哪怕只是闻一闻,那种令人发狂的饥饿感也被稍许抚平了。

“待在这里,好吗?”我用魔法重新加固了洞口的藤蔓封印,并在上面施加了一个简单的视觉干扰魔法。这也是昨晚手机【新手指引】里解锁的小技能,虽然不高明,但足以让那些路过的动物把它当成一块无趣的大石头。

“别想着叫喊,小姐。你知道的,声音传出去之前,我就能回来。”

我转身,在离开前解除了她在腿部的一部分束缚,至少她能站起来活动或去角落里解决生理问题。

“回来的时候,我会带吃的。”

这是我作为“良心未泯”的最后一点挣扎体现,也是给这位临时老师的“学费”。

不管别人怎么看,至少我有这么一瞬间觉得,哪怕我是一只寄生虫,我也是条有底线的寄生虫。

说完,我没再看她那复杂的眼神。在洞口那种熟悉的绿色火焰包裹中,我的身体融化、重组。

几秒钟后,那匹有着粉紫色皮毛、浅棕色鬃毛的“草药医生”再次踏上了旅途。

……

再次走进这片杂草丛生、弥漫着诡异气息的无尽之森,我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我不禁想起了自己作为人类时的过去。那时候,我为什么要作死地往森林里跑?

哦,想起来了。那时候我看了一个把森林吹得像个天然氧吧的旅游视频。再加上那时候我刚和玛利亚分手。玛利亚,那个只会让我当提款机却连手都不让牵的女人。所以我想去散心,想去所谓的“大自然”里疗伤。

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个烂透了的决定。所谓爱情,所谓疗伤,甚至都不如我现在这副不需要爱情只需要食物的身体来得真实。

不知不觉,那片漫山遍野的苹果树林出现在视线尽头。

香甜苹果园。

即使隔着老远,那种浓郁得简直要实体化的苹果香气,混合着一种名为“家”的温暖,像海浪一样向我拍过来。

在农场门口,我也看到了那匹熟悉的橘黄色身影。

想必他就是苹果杰克。她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帽子都快被她蹄子磨破了。

“嘿!医生!”

看到我出现,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她甚至没有顾及礼节,直接冲破了那道不仅是物理上也是心理上的篱笆,跑到了我面前。

“您可算来了!咱都急死了!小萍花昨晚烧得都没退,现在都在说胡话了!”

那种真诚的热切像火一样烤着我虚伪的面具。我的内疚感微微跳动了一下,但很快被更加冷酷的生存本能按死在水底。

“别急,我在。”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那副属于天马少女的轻柔嗓音此刻听起来竟然带着一种莫名的权威感,“我找到药了。带我去看看她。”

只要这也是薄雾教的,加上幻形灵的情感感知天赋,我应该能把这一关演过去。

但愿吧。

走进那栋充满木质香味的老旧农舍(我必须说这房子的结构结实得令人羡慕),二楼的小卧室里,我看到了那个病人。

黄色的小马驹,头上还顶着那个标志性的大蝴蝶结。此时的她浑身滚烫,紧锁着眉头,嘴里喃喃着无意义的音节。

“姐姐……苹果……”

一股浑浊的、带着痛楚和虚弱的情感像是灰色的烟雾一样从她身上蒸腾出来。

这味道……很难闻。

就像是放了一个月的过期牛奶,又酸又臭。但这气味却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刺激着我的感官。

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一件无论是手机指南还是薄雾都没提到过的事:

对于幻形灵来说,“爱”确实是美味的大餐。那“痛苦”呢?

如果情感是能量,那负面情感难道就不是吗?

这是一个危险的假设,但我不得不试。不仅是为了救这匹小马,更是为了验证我这具身体的可能性。

所以,当我把那是连我自己都不确定成色的草药汤剂喂进她嘴里时,鬼使神差地,我把头轻轻靠在了她的额头上。

我想试试,能不能像吸管一样,把这种“痛苦”抽离出来。

如果幻形灵是情感的吸尘器,那没道理只能吸干净的灰尘,而不吸肮脏的垃圾。

绿色的微光在我角的顶端一闪而过,快得没马注意。

下一秒。

一股极其涩嘴、像是吞了一把生锈铁钉一样的能量流进了我的体内。很难吃,甚至让我的胃,或者那个储存情感的囊袋感到一阵恶心的反胃。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奇迹发生了。

小萍花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她急促的喘息平稳了下来,原本滚烫得吓人的体温以一种绝对不科学的速度降了下去。

我愣住了。

我是个反派。我是个注定要被所谓的“爱”打败的怪物。

但我……好像真的成了一个该死的神医?

那个令人作呕的味道虽然难吃,但确确实实填补了我一部分的空虚。而且更奇妙的是,这种并不是“爱”的能量,反而让我对身体的控制力更精准了。如果说爱让我想醉生梦死,那痛苦反而让我头脑清醒。

“这……这也太神了!”

苹果杰克的声音把我从震惊中拉了回来。她刚才一直在旁边屏住呼吸,现在整匹马激动得差点当场跳起踢踏舞。她冲到床边摸了摸妹妹的额头,确认真的退烧后,转过身看着我。

那双翠绿的眼睛里已经不再是那种带有礼貌的审视,而是……

我不太确定。那是崇拜?还是纯粹的感激?

“医生!咱都不知道该咋谢你!连镇里医院那个看光片子的都说这甚至要送去中心城大医院,你一碗草药就给治好了?”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张开双臂想要给我一个那种能把肋骨勒断的“苹果家式拥抱”。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这过分的热情。

“别……只是运气好罢了。”我干巴巴地说。

这真不是谦虚。要不是我是只能物理抽离病灶(负能量)的怪物,这碗药大概只能用来给花施肥。

“您太谦虚了!”苹果杰克根本不听,她郑重地把帽子摘下来按在胸前,“以后只要是咱香甜苹果园的地界,你随便来!苹果随便吃!苹果汁管够!哪怕您想要全家桶苹果派,只要这一季收成还在,咱肯定没二话!”

轰。

一股浓郁得简直要实体化的金色能量从她身上爆发出来。那是感激,是信任,是最高纯度的“诚实”。

我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说刚才的痛苦是生锈的贴片,那现在的这股能量就是刚出炉的、淋满了焦糖的苹果派。

这就更讽刺了。我救人靠的是吸食痛苦,而回报却是这种甜得发腻的爱。

“哦……那就……谢谢了?”

“对了!”AJ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大事,“过两天就是苹果汁季的第一轮庆典,虽然不大,但是全镇都会来。您也一定要来!咱得让大伙认识认识咱们家的大恩马!”

我本能地想拒绝。社交庆典?那简直就是暴露风险的修罗场。

但是看着她身上那些源源不断的“食物”,以及那个“全家桶苹果派”的承诺……

“好吧。我会去的。”

……

离开农场时,我的鞍包里塞满了新鲜的苹果和两瓶苹果汁,还有一袋金币。更重要的是,对于我来说,我拿到了一张在这个小镇生存的“通行证”。

而对于刚才的一切,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干了一件好事?我救了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英雄起源故事。但我心里的一面镜子冷冷地照着我:别升华自己了。你无非是为了保全自身,为了食物,为了不让AJ起疑心。别忘了,你那个阴冷的洞穴里,还捆着另一只被你这双手掠夺来却没送回家的可怜虫。

我就是个伪君子。甚至不是君子,只是个伪马。

既然有钱了,我决定去集市转转。

五颜六色的棚子下,各种我不认识的商品琳琅满目。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试图思考该买点什么。女孩子——我是说那个囚犯,或者是那个被我假扮的身份需要什么呢?

我走过一个像姜饼屋一样的房子。

“嗨!你看起来需要一个杯糕!或者一打!”

一匹亮粉色的陆马雌驹突然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弹了出来,脸上挂着那种似乎能看穿灵魂的大笑。

“我叫萍琪!我好像知道你叫什么,不对,我好像还不知道!但我感觉我知道!”

她语速快得像机枪。那一瞬......

6,14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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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个月前
第一章:陷入

在这个嘈杂而混乱的世界里,谁不想把命运的缰绳紧紧攥在自己手里?然而现实往往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前路不清,退路已断。此时我也别无选择,这具丑陋如昆虫般的躯壳里装着一个不甘心的灵魂,哪怕那是多余的挣扎,我也不愿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在阴沟里烂掉。

……


我的意识像是从沼泽里刚捞出来一样,沉重且黏稠。

浓雾渐渐散去,那些在我潜意识边缘徘徊的、不可名状的恐惧似乎也随之退散。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境像是一场没有逻辑的蒙太奇电影正在快速倒带。我猛地摇了摇头,几丁质的颈部甲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试图将脑中的混沌像甩水一样甩出去。

睁开眼,依然是那个该死的森林。杂草肆意生长,巨树遮天蔽日。我本该安全地待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但在这短暂的思维断片后,我居然发现自己站在林间的一片空地上。

又是一件没头没尾的怪事。是梦游?还是那古怪的幻形灵本能在作祟?我甚至懒得去深究其中的逻辑了,反正这个世界本身就已经对我竖起了中指。我叹了口气,低下头寻找自己的足迹,准备把自己拖回那个临时的狗窝。

刚转身,脚下的触感却不对劲。

硬壳踩到了某种柔软、温暖的物体。

我下意识地低头,瞳孔瞬间收缩。

那不是石头,也不是烂木头,而是一匹粉色的天马。

记忆像泄洪一样冲开闸门涌了进来。我想起来了……饥饿,那如同火焰灼烧灵魂般的饥饿,以及我像野兽一样扑倒了她,贪婪地吸食着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

现在,那种折磨人的空腹感确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战栗的饱足感。就像是一个瘾君子终于打上了那救命的一针,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舒展。

而她,侧躺在草丛里,颜色鲜艳的鬃毛沾满了枯草。她闭着眼,胸口还在微弱起伏,时不时惊恐地抽搐一下,显然正陷在噩梦里。可想而知,她的梦里会是谁。

我干了什么?一种名为“负罪感”的东西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但我没有选择救醒她然后道歉。理智——那属于掠食者的冷血理智瞬间压过了愧疚。

我咬住她的后颈,尽量小心不刺破皮肤,然后像拖着一袋沉重的货物一样,把她拖回了洞穴。我不自觉地甚至用枯枝掩盖了洞口,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嘶嘶作响:藏好她,这是你的储备粮,别让别人抢走了。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电子音打破了死寂。

“叮铃铃——”

那是我的手机铃声。在这片魔法森林的洞穴里,这个属于21世纪地球的声音显得那么荒诞刺耳。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扔下那匹倒霉的天马,用满是窟窿的蹄子把手机拨拉过来。屏幕亮了,在黑暗的洞穴里发出幽蓝的光。

但我看到的不是什么推销电话,而是一个读条界面。

正在连接小马国魔网节点……

版本自动更新中...插件强制安装中...唯心数据包下载中……

10%...63%...99%...100%!

屏幕闪烁了一下,背景变成了一种柔和的粉紫色。更新完成!愿您的旅途即便千疮百孔依然充满惊喜。感谢使用小马国旅行助手V1.0,开发者:■■■■(数据乱码)

我盯着屏幕,几丁质的面部没有任何表情,因为这根本做不出来,但我内心的震惊等级已经飙升到了“看见如来佛祖在跳钢管舞”的程度。

屏幕一闪,跳出来一封信件样式的弹窗。

开发者■■■■的留言:

嘿,别那么紧张,即使身处异乡也不要忘了给手机充电,对吧?这个版本是我为你量身定做的特别版。这也是常识:当智能设备接触到高浓度魔力环境时,它们要么爆炸,要么进化。恭喜你,你的手机选择了后者。

它现在是一台魔法终端了。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在扯淡,但在这个世界里,魔法本身也是一种代码。你可以用它做很多事,当然,前提是你得自己摸索。至于电量?你看那一盒所谓的手摇应及充电器也已经被我改装了。它现在是一个永动便携式魔力发电机。用手摇?太累了。只要稍微注入一点那种让你“吃饱”的能量——爱,或者魔力,它就能无限供电。

我相信以你现在的种族天赋,这东西对你来说就像是自助餐一样简单。别小看它,它比核电池还好用。

好了,留言就到这里。你可以把它当成某种神迹,也可以当成某个无聊高维生物的恶作剧。无论如何,活下去,我想看戏。

祝使用愉快,宝贝。

读完这段文字,那种被某种高位存在“玩弄”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好吧……”我试图发出人声,但这具身体只能挤出几声嘶鸣,“如果这是恶作剧,那我还是得接着。”

留言的最后提到:“试着用你的意念。”

意念?

我盯着地上的手机,集中精神。我想象着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托起它。

突然,一种奇异的感觉顺着额头上那只弯曲的尖角流淌而出。手机周围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幽绿色光芒,紧接着,它真的摇摇晃晃地飘了起来!

“卧槽……”

这冲击力不亚于看着企鹅真的学会了飞翔。我试着控制它向左、向右、翻转。那种感觉比用手还要直观,就像这台手机变成了我延伸出去的一块肢体,轻盈、灵巧。如果忽略掉我现在这副鬼样子,这感觉简直爽爆了。

我把手机“飘”到面前仔细端详。

我的手机被彻底强奸了。壁纸变成了一只拥有彩虹色流动长发、身材高挑的白色独角兽,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至高无上的味儿。所有的地球APP全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图标风格极其不妙的软件:

图标是一个水晶爱心的,名字叫“情感雷达(未校准)”;

图标是一个卷轴的,名字叫“百科全书”;

甚至还有一个图标是个骷髅头,名字叫“如果不幸死了请点我(付费功能)”。

当然,浏览器点击后依然显示该死的404,或者说是“位面连接失败”。

翻找了一会儿,我点开了一个名叫“新手指引”的程序。

欢迎使用小马国生存指南...正在扫描用户体征...

检测到种族特征...几丁质外骨骼...情感吸收器官...魔力回路破损但原本强大...

正在匹配种族模板:幻形灵。

检测到特殊灵魂波长,正在细化分类...

恭喜!您不是一只普通的杂兵。您是一只还在成长期的“高阶王族种”幻形灵,俗称“亲王”级。不过别高兴太早,虽然您的潜力上限很高,拥有甚至可以匹敌独角兽的魔力回路以及极高的理智抗性,但目前您还是个菜鸟。

……这一刻,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花了好几个小时,像个做考前突击的学生一样,疯狂地吸收着这本电子指南里的知识。

情况大致明了了:

这是一片名为“小马国”的土地,主旋律是友谊与魔法,居民是名为“小马”的高智慧社会生物。

而我是反派。

幻形灵,一种没有自产情感能力的捕食者种族。我们以爱为食,能够拟态成任何生物。这解释了为什么我看着那匹天马就像看着一块会跑的炸鸡。如果我们长期不进食“爱”,就会像毒瘾发作一样陷入狂暴,这就是所谓“饥饿感”的真相。

我是个寄生虫。

“那就做个寄生虫吧。”

我关闭虚拟的指南,看着洞穴角落里的那匹粉色天马。既然不能当人,那就当个有格调的怪物。至少这比死要好,尽管我的道德观正在痛苦地尖叫,但我已经决定不再听它的了。

我飘过去,检查了一下我的“猎物”。

这是一匹年轻的雌性天马,大概还没成年多久。她的可爱标记,那屁股上的图案居然是一棵普通的草?

“草药师?”我甚至有些好笑,“一匹该管天气的天马,天赋居然是种草?”

出于某种病态的好奇和无聊,我不禁用蹄子触碰了一下她的翅膀。那种羽毛的质感令人惊叹,温暖、柔软,结构精密得简直是艺术品。这绝对不是那种普通鸟类翅膀能比拟的,它更大,更有力。

或许是稍微用了点力,昏迷中的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啊唔……”

也就是这声呻吟,伴随着一股极其微弱但纯粹的情感波动散溢出来。即便是这种微量的情感,我居然也感觉到了一丝愉悦。

这太危险了。她是食物,也是警报器。

为了防止她醒来后大喊大叫引来森林里的掠食者,或者更糟,引来正义的小马卫兵,我用魔法从洞口扯来几根结实的藤蔓,把她像捆粽子一样捆了起来,还贴心地避开了关节,以免血液循环不畅坏了我的“储备粮”。

“别怪我,小妹妹。”我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低声自语,“谁让你运气不好,撞上了我这个饿死鬼?”

留着她很有用。如果那个“小马镇”太危险,我进不去,那么她就是我唯一的口粮,直到我把她榨成一具名为“绝望”的干尸。

但光靠她不够。那个指南里说,幻形灵的需求量很大。

我打开手机地图,定位显示离这里几公里的地方,出了森林边缘,就是一个叫做“小马镇”的地方。

那里标注着几个高危警告。但那里也是一个自助餐厅。

我需要伪装。

我扒下了这匹天马随身携带的鞍包,把里面的草药全都到了出来,只留下了那个空包。然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尝试我的第一次主动变形。

按照指南说的,我想象这匹天马的样子,想象她的气味,她的魔力波动。

绿色的火焰突然从我脚下升腾而起,那种感觉极其奇妙,像是全身上下的骨骼在一瞬间液化重组。并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奇怪的酥麻感。

火焰散去。

我举起双蹄,不再是黑色的窟窿棍,而是覆盖着粉色绒毛的、圆润可爱的马蹄。

我摸了摸脸,光滑的毛发,柔软的耳朵,而不是薄膜。

我开口说话试音:“啊……啊……测试,一二三。”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天然的少女感。

老天爷。我甚至不用调整声带。

我把鞍包背在身上,装了一些比如打火机、手机之类的必需品。虽然我知道作为一个男人的灵魂,顶着这副皮囊肯定有一万个诡异,甚至想吐,但为了活命,尊严算个屁。

……

走出森林的时候,天色已晚。

夕阳的余晖把远处的村庄染成了金色。那是一个美丽得有些不真实的小镇。屋顶是茅草的,建筑风格温馨圆润,道路干净,远远看去就像是童话故事本里的插画活了过来。

我压了压心里的紧张,尽量模仿着那些小马走路的姿势——轻快,甚至带着点跳跃感,走进了镇子。

到处都是食物。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那些所谓的“居民”在我现在的感知雷达里,全都是不仅不设防,甚至还在不断向外辐射能量的辐射源。

一匹接幼驹放学的雌驹,散发着暖洋洋的“母爱”;几匹在酒馆门口碰杯痛饮的雄驹,那是热辣的“豪爽”;还有两匹在街角玩耍的小马驹,那是清澈见底的“快乐”。

这里的空气都是甜的。我不得不拼命压制住喉咙里那股因过度兴奋而产生的干渴感,强迫自己只是路过。

我的目光被街边长椅上的一匹薄荷绿色的独角兽吸引了。她的坐姿很古怪,像是人类一样屁股坐在椅子上,两条后腿垂下来,这种不仅不马甚至有点像人的姿势立刻引起了我的警觉。

不知为何,我甚至停下了脚步。

并不是因为她身上有多香,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极其特殊的味道。不甜,甚至有点苦涩。那一瞬间,脑海里莫名其妙地闪过“挽歌”、“被遗忘”、“世界背景板”这样毫无由来的词汇。

我甚至想走过去问问她是不是也很冷。

“天琴!我们要去买糖果原料了,要在日落前赶到集市!”一匹奶油色的陆马叫了她一声。

那个薄荷绿独角兽回过神,所有的疏离感瞬间消失,她笑着跳下长椅,那股苦涩的味道瞬间被友情冲散了。

我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泛起一股暖流。

真怪。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

我继续往前走,试图不引起任何注意。但墨菲定律告诉我,如果你不想被注意,那你一定会被搭讪。

“嘿,甜心!”

一只蹄子重重地拍在了我的背上。那力道大得差点把我刚吃的“能量”拍吐出来。

我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是一匹橘黄色的陆马,带着一顶牛仔帽,金色的鬃毛扎成马尾。她身上那股朴实、诚恳的味道简直有些呛人。

“你回来的可真够晚的,”她操着一口浓重的南方口音,大大的绿眼睛里满是关切,“咱还寻思你该不会是被无尽之森边缘的那些树狼给刁走了呢。”

该死。看来这匹粉色天马是这里的居民,甚至还有熟人。

“额……啊,哈哈。”我干笑着,试图模仿那种少女音,“我就去转了转。”

“咋了?”她并没有放过我,眼神往我空荡荡的鞍包里扫了一眼,“找到你说的那种花了吗?你知道的,小萍花那姑娘病得不轻,俺们都挺担心的。”

什么花?什么病?

坏了。

我必须撒谎。

“那个……你知道的,这东西很难找。”我开始即兴发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那么回事,“我在森林边缘找了一整天,那些花……呃,还没开?或者被兔子吃了?反正我没找到。要不明天我再去深处看看?呵呵呵……”

这蹩脚的谎言连骗三岁小孩都勉强,更别提骗这匹号称诚实象征的马。

她皱起了眉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姑娘,你没事吧?咋那个眼神飘飘忽忽的?是不是出啥事了?你要是有啥难处,跟咱说,咱虽然不懂草药,但力气还是有的。”

该死,这种真诚简直是有毒。我必须甩开她。

“不不不!真没......

5,65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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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个月前
序章:甲虫

树上,一只甲虫缓慢爬行,为了它的下一顿饱腹。林间小道上,我也在爬行,为了同一个目的。鸟还在唱,溪水还在流,好像我不属于这个画面。

跋涉了一整天,目的地依然在看不见的天边。夕阳的黄光不再温暖,它在警告我,天快黑了。甚至不用等到天黑,稍微阴暗一点,那些飞虫就会把我当作那只甲虫一样分食。

月亮升起来了,很大,风有点冷。树叶在响,不知道是风还是野兽。这种不确定感催促着我,终于,我看见了一个洞穴。只要没有熊,那就是天堂。

洞里很糟,湿气很重,黑得让人窒息,让人觉得压抑。但我没资格挑剔。外面皎洁的月光只属于狼群,它们在嚎叫,深处不知道藏着什么饥饿的嘴脸。

我在洞里生了堆火。火光把黑暗推远了一点点,也把那种未知的恐惧推远了一点点。借着火光,我打量这个临时的家:只有爬虫,还有滴答滴答的水声。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正如我此刻那已成定局的噩梦。

没有帐篷,只剩一个睡袋,这注定不是什么享受。但我还不想睡,我手里还有路上捡的一只死兔子,刚被车压不久。虽然恶心,但吃了它哪怕睡得再不舒服,至少肚子不饿。

我承认,我在烹饪上一窍不通。兔子没烤糊,但也仅仅是没烤糊。那味道一言难尽,我宁愿饿着。看来只能寄希望于明天了。

“卧槽!”

我没忍住。

眼前突然凭空多了一块石头。极其奇怪,像只黑色的巨大甲虫,就这突兀地摆在我面前。我把它捡起来,它是温的,有些烫手。

这不科学,也不合理。

这让人生厌。去他的奇怪石头!我用力把它扔了出去。

咚。

它没有落地,它像橡胶一样以同样的速度弹了回来,甚至更猛烈,直击我的脑门。

“啊!”

惨叫,眩晕,世界发黑。我倒了下去。

……

再次醒来时,耳边全是鸟叫和虫鸣。光线刺眼,我睁不开眼。头很疼,这一觉睡得像是在受刑。

我缓慢地站起来,背包和睡袋歪在一边。奇怪的是,原本该在我口袋里的手机、打火机,怎么全散在地上?

我伸手去捡。

动作停住了。

我的手呢?

那不是手。视线尽头,是一只黑色的、布满大小孔洞的蹄子。

哦不,这一定哪里错了。

我冲出洞外,不管野草扎人,不管石头硌脚,一直跑到小溪边。

我想看一眼自己。水面上果然浮现出一个不知名的生物:昆虫一样的蓝色复眼,像外骨骼一样的黑色皮肤,还有那一队并不友善的尖牙。

它看着我。或者说,我看着它。

这一刻真糟糕,这意味着一切都毁了。天地昏暗,沉重的身体再也撑不住,我再一次倒在地上。

思维很乱,根本理不清头绪。这两者之间毫无关联,为什么?凭什么是我?我和过去的生活彻底说了再见。如果是变残疾,我还能见见亲人朋友;如果是变怪物,那我就是真的死了。

我现在是什么?一个装着人类意识的怪物?

可哪怕在这个时候,事情依然透着古怪。我为什么这么冷静?按照常理,我现在应该崩溃大哭,应该发疯。但我感到一种莫名的、甚至有些冷酷的理性在强制接管我的大脑,像枷锁一样束缚着我的恐慌。

哦,即使如此,我还是恨这一切。

我回到山洞,试图收拾东西,哪怕是爬也要爬出这深山老林。但现实给了我第二击:以这幅身体,我根本拿不起任何东西。那双那满是洞的蹄子,连个手机都抓不住。

推着走?

不,不对。

一种新的折磨来了。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痛苦,那是饥饿。但不仅仅是胃里的空虚,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灵魂的匮乏。

饿!

我像疯了一样咬了一口昨晚的烤兔。

那是烂泥、是枯草。没有任何味道,那根本不是食物。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突然,我“闻”到了。

那是爱。那是真正的食物。

我的视野开始模糊,本能驱动着四肢。我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走到一处草丛。那里有一只类似小马的生物——还是粉红色的?

她背上有一对翅膀,是一匹天马。

但在我眼里,她就是一团散发着香味的光。那味道……太浓烈了,我的意识正在被这种食欲吞没。

我听到了一声尖细的女性声音。

“幻形灵!”

她很恐惧。

“求求你……”

我不受控制地扑了上去,嘴里含糊不清。

“啊!”

……

发生了什么?感觉很糟。

我做了什么?

但我感觉饱了。那种折磨人的空虚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上瘾的舒适。有些东西在这舒适中死去了,再一次死了。可到底为什么?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我只能独自徘徊,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答案。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声虫鸣都像是在嘲笑我的无助。

我的身体,这个陌生的、满是孔洞的躯壳,它不是我。它是一个怪物,一个被诅咒的牢笼。

我尝试着去适应它,去感受这四条腿怎么迈步,这双复眼怎么看见世界。我试着用它去触碰周围的一切,去感受那些我做人时总是忽视的细节。

树叶粗糙的纹理,泥土腥湿的芬芳,甚至是空气中微小的震动。这一切在怪物的感官里,都变得如此清晰,清晰得令人害怕。

但是,饥饿感依旧如影随形。

那不再是简单的生理需求,而是一种毒瘾般的渴望——对爱的渴望。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被这种本能驱使,我只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自我厌恶。

我要探索这个新世界,试图找到一些线索,一些能够解释、甚至终结这一切的线索。我在苍穹之下穿梭,遇到各种奇异的生物。它们有的对我这种生物表现出敌意,有的漠不关心。

起初,每当夜幕降临,我还是会通过本能回到那个山洞。就像某种可悲的仪式,我在那里生起一堆火。

我试图用火驱散黑暗和寒冷,就像我还是个人那样。也试图驱散内心的孤独和恐惧。

火光跳跃着,照亮了我那张狰狞的虫脸。

但照不亮我心里的黑暗。

我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我不指望能回家,甚至不指望能找到一个新的归宿。但我知道,我必须走下去,必须继续寻找,否则就会横尸荒野。

虽然这或许也没什么区别。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什么层面上的“我”,都已经不再像我了,甚至不再像一个人了。

1,917 字
发布了新作品
8 个月前
T

爱同食:重置

企鹅

梦醒时分,我失去了人类的躯壳,成为了一只以爱为食的怪物。在这个充满友谊与魔法的世界里,我是唯一的污点,也是唯一的真实。手机里预载着未来的剧本,但我只能在字里行间徘徊。我既是囚徒,也是狱卒;既是掠夺者,也是神医。当面具戴久了,我不禁自问:在这场名为命运的戏剧中,究竟谁才是那个被操纵的提线木偶?

共3章,
8 个月前
更新了第二章:飞升
量子蟒蛇
8 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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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我写的非常短,但如果受欢迎我会多多写的:ftemoji_trixiecute:

更新了章节
1 年前
试读篇

日出了...大概吧。厚重的乌云像一块发霉的毛毯,严严实实地遮蔽了阳光。空气中飘荡着金属与腐殖质混合的刺鼻气味,每一次呼吸都让肺部隐隐作痛。我只能凭借生物钟判断时辰。那些常年不见天日的草木早已腐化,化作散发着恶臭的泥沼。偶尔有老鼠从下水道窜出,它们的眼睛在昏暗中泛着病态的粉红色。死寂的街道,紧闭的店门...这就是我的故乡。  

到了夜晚,这里会变成霓虹闪烁的"高等聚所",被称作"小马国的奇迹,仙境一般的地方"。那些彩色灯光会在雨后的水洼里扭曲变形,就像这个城市真实的模样。此刻,我正搭乘电车前往那座烟囱林立的工厂。电车的玻璃窗上布满裂痕,透过那些蜘蛛网般的纹路,我看见站台上,衣衫褴褛的幼驹们在垃圾堆中翻找着,他们的皮毛上布满伤痕,蹄子沾满污秽。最小的那个孩子突然抬头,她的左眼蒙着灰白的阴翳,右眼却亮得吓人。

打卡时,我的限量款蹄表指针如常卡在7点59分45秒——三年来从未改变。表盘上镌刻的"永恒挚爱"字样早已模糊,就像那个拍卖会上对我微笑的卖家,如今怕是也化作了某座无名坟冢里的枯骨。这精巧的机械造物终究逃不过时间的嘲弄。  

"督导,D-4区又出事了。"满身油污的陆马雄驹卡乐歪戴着工牌走进办公室。他的右耳缺了半截,那是去年锅炉爆炸时留下的纪念。现在那伤口边缘又开始渗出黄绿色的脓液。

我合上永远填不完的表格:"带我去看看。"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突然扭曲起来,变成一条条黑色蛆虫。我眨眨眼,幻觉消失了。

受伤的雌驹蜷缩在角落,前蹄的烫伤触目惊心。溃烂的皮肉间能看到森白的骨头,像一朵腐烂的花。见到我,她竟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爬过来。她的牙齿参差不齐,门牙缺了一角,说话时漏风的声音像是破旧风箱的呜咽。

"先生......"  

她的低语消散在机械的轰鸣中。我注意到她的工服口袋里露出半截发黄的照片,上面有三个模糊的笑脸。我永远记不住这些濒死者的遗言,或许本就不该记住。  

休息铃响起,那刺耳的高频声波像是某种生物的哀鸣。走廊的荧光灯管滋滋作响,在墙上投下抽搐的阴影。我踱到窗边,看见一个瘸腿的母马接走了她的孩子。那孩子的一条前腿不自然地弯曲着,走起路来像只残缺的玩偶。小雌驹蹄中的蒲公英被风吹起,却在空中迅速腐烂。黑色的絮状物飘落在积满油污的水坑里,像一场微型葬礼。 

键盘的敲击声在办公室回荡。我的蹄甲已经开裂,每次按键都会在键盘上留下淡淡的血痕。天杀的露娜啊,你何时才会降临?隔壁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接着是液体溅落地面的闷响。烟囱继续喷吐暗黄毒雾,警察在街角站岗,权贵们步入金碧辉煌的大门...

夕阳带走了塞拉斯蒂娅的悲伤,而升起的月亮带来了露娜的泪水。月光穿过云层的缝隙,在地上画出支离破碎的光斑。有时我觉得,她们确实在注视着我们。就像小时候母亲说的童话,只是现在我才明白,那些注视里或许不包含救赎。

酒吧里,西装革履的幻形灵左拥右抱着天马女郎;她们的翅膀羽毛脱落了大半,露出青紫色的皮肤;醉醺醺的警校生对夜骐雌驹施暴后又爱抚;夜骐的尖牙掉了一颗,嘴角还挂着血丝;看似优雅的独角兽靠白色药片维持创作。他的角尖闪烁着不祥的紫光,每次魔法波动都会让酒杯里的冰块莫名融化。威士忌成了最好的毒药——毒死那个明日必将复活的"我"。


那晚的狂欢中,半死的劳工、醉酒的督导、哭泣的妻子和呐喊的观众构成荒诞剧。街角的卖花小贩数着沾血的硬币,妓院门口的霓虹灯管突然爆裂,玻璃碎片像钻石雨般洒落在柏油路上。醉汉抱着死婴在街头游荡,哼唱着古老的摇篮曲:  

"Hush now, quiet now, it's time to lay your sleepy head..."  

(闭上嘴 静悄悄 让浓浓睡意将你抱)  

他的蹄子抚过婴儿发青的脸庞,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珍宝。有路人朝他扔石头,一块锋利的碎石划破了他的额头,但他只是笑得更开心了,任凭鲜血流进眼睛里。最终,他将自己埋葬在名为"家"的坟墓里。那其实只是个废弃的锅炉,但至少里面很暖和。


在世界的夹缝中,仍有微光闪烁:

天蓝色身影融入夜色,她的鬃毛里藏着月亮的碎片

无尽之森里,紫色天角兽安睡,树根编织成摇篮,一旁的独角兽仰望星空,角尖沾着露水

山洞中,奶油黄的骸骨由野兽守护,岩壁上刻满褪色的笑脸

耗耗斯坦的暴雪里,全副武装的小马与鳄鱼木乃伊同行,雪地上留下一串混合足迹

水晶帝国,华服独角兽在月光下签署政令,羽毛笔的阴影像把匕首

腐烂苹果落地,蛆虫啃噬的果核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清晨孕育新芽

龙族之王的鼾声化作硫磺味的云雾,笼罩着永眠之地

[注:摇篮曲出自S1E17]

1,572 字
发布了新作品
1 年前
T

暗月:露娜,我的女神,保佑我吧

企鹅

新月照亮小马国,带来这绝望的世界、这扭曲的生灵。他是一个利益共同者、一个堕落者,服务于那秩序,而他在一次变故后,他不得不照顾自己的小侄女了,以及新的"朋友"。

共1章,
1 年前
更新了试读篇
企鹅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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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为什么都不评论:ftemoji_rarity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