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闪闪做了一场梦,云宝的宠物乌龟冬眠了,小马们都在哭泣。
“紫悦,你为什么不哭?”萍琪说。
“为什么要哭?苹果嘉儿也没哭。”
“苹果嘉儿的心在哭泣,对吗?”萍琪看向苹果杰克。
“是的。”苹果杰克轻语道。
“我不明白,乌龟冬眠是很正常的。”暮光说。
“是陆龟!”小蝶失声喊道,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最让我感到伤心的是你居然一点也不伤心,紫悦!”萍琪夸张地哇哇大哭着。
暮光闪闪正准备说些什么,可她选择沉默。
“我明白了,”萍琪冷酷地说,“你是天角兽公主,你是永生的,当然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哭泣。”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啊!”暮光闪闪猛地大叫一声。
暮光从睡梦中惊醒,她不止有一次梦见云宝的乌龟了,而结局总是相同,萍琪的话语令她彻夜难眠。
“是陆龟,冰麒麟先生!”小蝶撕破了我正忙着打字的手机屏幕指正道。我尝试摸了摸她的脑袋,回应我的只有凉凉的玻璃,没等我再询问些什么,她就合上屏幕回去了。———————————————————
无序在“无序灾厄之地”的屏障中遨游着,他闭目冥想,与自己的内在对话,“我活得很好,可朋友的离去已经无可挽回了。”
“笑话,笑话!”那阎王无序的声音愈发洪亮,“尔等皎皎皓月,却要共情那腐草之萤?肉食狂徒,也要心疼那待宰牛羊了吗?”
“你懂什么?你知道永生者看到亲友一个个都要离去,他的心里是多么悲痛吗?”
“哈哈哈哈哈!”阎王无序肆无忌惮地笑着,如邪蛇狂舞,“没出息,这是我活了一千年以来听过最大的笑话!看见别人死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因为你是永生的,哈哈哈哈哈!”
“不,阎王。”无序猛然睁开双眼,灼灼闪着泪光,“我宁可和凡人一样,拥有有限的生命,陪伴他们一起老去,这何尝不是一种浪漫。我的妻子死了,几匹小马的妻子接二连三地逝去,这都是因为我该死的永生!”
“哦,我明白了,”阎王无序低沉而缓慢地说,如神明的叹息,“啧啧啧,我理解你的心情,要不我给你一次机会,让你死掉。”
“这再好不过了,我一生作恶多端,却要逍遥快活吗?”
阎王无序再一次发出无比沉重的悲叹,“快停下,你不要这样想,不要杀死自己,宝贝,你要坚强。”
“我去意已决!”
“不是?你这蠢货,不要想不开!”阎王无序突然焦急了起来,他死盯着无序,严肃而丑陋的脸庞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怒意。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本体的无序仰天大笑,“恐惧死亡的,是你!我会死死地缠绕着你,拥抱着你,我的尖齿和利爪会刺入你的血肉,撕扯你的精神,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势必将你拖入地狱!”
“这,这……”在一阵阵冰冷的哀呜中,阎王的无序彻底沉默了,他不再回应无序任何一句话。
无序见那恶魔不再回他的话,心中一阵欣喜,他饮下魔药,去看看那邪恶的精神是否依然存在。
“阎王无序,出来与我一战!阎王无序,出来与我一战!”无序在纯粹的空间中呼喊,没有任何生物回应他,这里只剩下了纯粹的,他自己。无序运念精神,变出他的躯体,在这空间里四处奔走,挑衅,回应他的只有远处不变的暗紫色天光。
“阎王,你是怕了吗?赶快出来挨打!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你那断脊之犬般的模样了!”无序吼了半天,眼看还是没人回应,顿觉无趣,一个响指便将自己弹回现实。
“很好。”无序自言自语道,“现在,该办正事了。”他犹豫良久,究竟如何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是我想要的结局吗?”他反复琢磨着,“自我毁灭,自我……”———————————————————
暮光闪闪正在那熟悉到令人不愿再多呆一秒的水晶大厅中批阅奏折,她拒绝接见任何人,命令侍卫关闭那一对高大的厅门,暮光不允许自己闲下来一秒,只怕身后无边的苦楚、寂寞、愤怒将她吞噬。城堡外,那些不远万里,往来觐见暮光闪闪的诸多使者急得团团转,最终只能写下一篇又一篇的纸质文书,由侍卫转交给她。
“友谊公主最近很忙,没时间接待诸位贵客,还请您欣赏一下小马谷迷人的风光吧。您是说住宿?好说,钱多多连锁酒店24小时为您服务,我们这里有上好的苹果……苹果酒、胡萝卜蛋糕、番茄汁、雏菊三明治、炸薯条、蔬菜汉堡、巧克力蛋糕……”斯派克在城堡外匆忙应酬着。———————————————————
“死亡是什么?我活了几千年,什么都干过,就是没死过,不对,好像死过几次,就像睡着了一样。”无序闭目凝视他的内心深处,空间中突然产生了一股神秘的巨力将他移动,这力竟是凭空的,不论他如何施展拳脚,也对抗不了怪力分毫,他无限地下落着,终而立足于一方玄武岩台上,这才稳住阵脚。
无序长舒一口气,举目向四周望去,那竟是万丈虚空,尽管异次空间的景色与往常别无二致,可是那怪力就足以让他恐惧,他颤抖着双腿,缓缓匍匐在地,爬上前去观望岩台的边缘,岩柱向下扎根在无尽深处,没人知道它的底在哪。
深邃的黑暗被一道诡异的绿光划破,随着一阵阵山崩地裂的巨响,那里逐渐开出一道发光的裂谷来。无序向下望去,其中闪出一对可怖的巨大双眼,大得几乎占据他的全部视野,在那黢黑的眼球中央,竖着一颗枣核状的暗紫色瞳仁,无序凝视深渊,深渊则回以凝视。
深渊中又裂出一道深渊,是那庞然双眼之下的一张巨口,那里面充满了沸腾的滚烫熔岩,一个个岩浆泡从中冒出,而后爆裂开来,四处飞溅。
“要死,你就跳下来!”那渊中之渊隆隆低语着。
“你是谁!”无序向深渊喊去。
“我是——你的阎王,”渊中传来回声,“我要与你决斗,如果你敢的话,便跳下来!”巨大的双眼被暗紫色的火焰占据,那深渊巨口进一步张开来,仿佛在笑。
无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犹豫着。
“或者,我们谈谈条件,”巨口说,“这样吧,你回你的现实世界,我在我的空间世界,你我互不干扰。”
“你能保证小马们不再受到意外吗?”无序说。
深渊沉默了片刻,“当然,当然,我不会再让任何一匹小马发生意外。”
“你保证?”
“我保证。”
“那便用你的性命担保!”无序狂啸一声,他纵身一跃,向深渊坠去。
那对巨眼瞬间失去了锐气,它先是震怒,而后变得惊恐,绝望,它试图合上自己的巨口,可那张口太过巨大,它已经来不及了。
无序向着熔岩之海坠去,他猛地撞击在岩浆表面,肝胆俱裂的痛苦瞬间将他撕碎,他的每一寸骨骼均已碎裂。紧接着便缓缓地沉没了,烈火将他的全身浸泡,灼烧的剧痛令他本能地挣扎着,粉碎的骨骼随即刺破了他体内的血肉,好在痛苦很快就伴随着他的意识消失了。
一阵圣光闪过并褪去,无序回到了现实。
“呼!”他舒了一口气,“解决了?”
没过多久,无序感觉有些不舒服,他低头看向自己,只见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诡异的能量,游走着不稳定的电流,鬼魂一般的烟雾在他周身肆意奔走,环绕。
“不好!”无序倏而怒发冲冠,浑身都颤抖着,他的心在狂跳,令他从脖颈到指尖,都能感到起伏的脉动,“看来事情还没有结束。”
“星光熠熠,你在哪?”无序闪身至小蝶的树屋,他敲了敲门,星光熠熠果然在里面。
“星光熠熠,我刚刚与自己进行对话,已经将那精神击溃了,你快去叫暮光闪闪来把我石化。”无序紧张地颤抖着,他的语速比往常更快,条理依然清晰,这条龙马即将面临对自我的审判。
“不行,这么做太极端了,我们还是先观望。”星光熠熠说。
“不能等了!”无序突然大叫着,“那精神随时会卷土重来,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看到无序成了这样,星光熠熠很生气,“我绝不允许你这样做!”
“我想你是对的,我们再观望一段时间。”无序平息怒火,冷静地说,而后转身离去,轻轻带上了门。
星光熠熠刚松一口气,转而就发觉自己可能被骗了,“不对!”她慌忙要往树屋外跑,可突然就被一股未知的魔能包围了,即刻令她寸步难行。“无序!无序!回来!”她大叫着。
无序看向这一整棵被魔法泡泡包裹的树屋,不禁泪如雨下,失声说道:“柔柔……我,我对不起你!是时候偿还我的罪孽了。”之后,无序一把将泪抹净,他傲立如松,面色平静如水,即刻赶往暮光闪闪的城堡。
无序闪现至友谊城堡外,他今天本就异于平常,加之怒吼一声,守卫见状即刻前去报信。无序肆意搞着破坏,一会拆城门,一会铲他脚下的泥土,只等暮光闪闪前来迎战。
“要么将我石化,要么将你毁灭!”无序叫嚣着。
暮光闪闪积郁已久,正想着消灭一些邪物,尽管找不到证据,可近年发生的这等无妄之灾显然是无序搞的鬼,除了他,谁还有这种神通?
“恐怕是由柔柔的意外引起的。”暮光的心中生出一股恶气,“一定是无序嫉妒其他小马的幸福!云宝和珍奇都是单身小马,她们就没有遭遇不幸。”暮光闪闪咬牙切齿,即刻被暴怒点燃,她冲去水晶大厅的窗边,猛然推开那加装着十字型水晶条框的窗花玻璃,径直飞了出去。
一股强劲的魔能向正在搞破的坏无序横扫而去,在地面留下一道焦痕,无序举起他的狮爪抵挡,无非是有些晃眼睛,他虚张声势,如一头野兽般四足着地,咆哮着从口中喷出混沌的能量,暮光闪闪轻松躲过。
无序与之打斗,可暮光丝毫没有使用和谐之元的意图,他只得继续发狠,把事情闹得更大。无序吃力地举起双臂,只见日月随之运动,他奋力向前一挥,日月就在天空中交替旋转,它们越转越快,直至这里的天穹忽明忽暗,有节律地闪烁。
“如果我是DJ小马,你会爱我吗?”无序变换来一身花哨的行头,黑色的皮衣背心上镶嵌着铆钉,头戴炫彩反光墨镜,在那DJ台上打碟。
“让世界为我狂欢!”他那鸡爪一样的左手扶着头顶的耳机,得意地摇摆着脑袋,另一只狮爪拿起话筒,模糊而响亮的声音使得附近的地面频频震动,“这里是无序电台,Discord.Disco,让我们一起嗨起来,one two three。”
碰巧DJ小马路过,她正在无序的台前随着节奏律动。
动感的迪斯科音乐开始响起,周围炫光闪烁,如果你在小马谷郊外的高地观望,就会看到一束束彩色的激光辐条正在水晶城堡的上空挥舞,还以为是谁在办一场盛大的派对——这的确是一场派对。
暮光闪闪终于忍无可忍,她立即使用魔法联系宇宙公主、月亮公主,和音韵公主,请她们带上和谐之元赶往小马谷,消灭小马国的最后一个反派——无序。
三位公主各持有一个和谐之元,而暮光闪闪持有三个,很快她们闪现而来,将和谐之元交付与暮光。
“无序,我警告你,不要再捣乱了!”宇宙公主操起她的皇家口音,此种说话方式洪亮而威严。
DJ小马被吓了一跳,匆忙逃跑了。
[indent]“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不如摇起来!”无序依然自顾自地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