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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is 是的哇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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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荒原

“世界已死,或许再无希望…”

当我刚刚踏上废土时,对于掠夺者们都在说的“世界已死”嗤之以鼻。一路北上的风景虽说只是断壁残垣,但活跃的聚落和DJ-Pon3的广播仍然在诉说着废土的希望,一个重头再来的希望。然而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渺茫的希望才是真正的绝望。

我一路上的艰辛与搏命,最终却只换来了这个下场:被自己亲手拯救的小镇所憎恨、抛弃,然后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怪物,在孤独的雪原上流浪。这一次,没有阿芙乐尔号,没有拂晓,没有月桂叶,没有彗星……只有我自己。

道别对于不懂得爱是何物的影魔是毫无意义的,失去的伤疤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愈合的。既然如此,我又为何要继续留恋这座城市?至于老阿卡德摩斯,我只能希望他的身体和城市一样能挺过迫在眉睫的“大漩涡”。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我对埃律西昂已经仁至义尽。然而当我真正离开城市的界碑,转而踏上无垠的雪原时,心中某处还是浮现出了一丝“留恋”。

过去的记忆仍然在困扰着我,而我能做的也只是闭上眼睛,然后继续走下去。

抬头向我最终的目的地——阿刻戎基地望去,只见如同龙卷风般的巨型风暴连接着天穹与地面,庞大的身形犹如一只随时出笼的蝎尾兽,准备将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前路空旷无比,宛如极地冰盖,没有冰山,没有裂隙,只有一望无际的,毫无生气的死寂荒原。我第一次到达阿刻戎基地是走的冰川下的水路,而这一次,我只能从陆地上横穿整个冰雪荒原。

几乎是一夜间,呼啸的狂风就已经将埃律西昂外围的小型据点和房屋吹成了碎片。除了仅剩的几支探险队在不远处的废墟中做着最后的打捞工作,剩下的全部生灵都已经躲在了小镇那高耸的防风墙后面,静候命运的到来。然而我们的道路注定要分开,这场孤独之旅也只有像我这种马不马,鬼不鬼的黑魔法生物才能走得下去。我的行囊……准确来说,除了五把阿刻戎之匙和被彗星破解的梦境机器核心之外就只剩下身上披着的厚重斗篷了。这件黑灰色大衣先前属于城郊废墟中的某位无名探险队,但想必对方也不会介意我“永久性”借用的行为罢。

然而一件大衣并不能御寒。或者说,任何衣物在“大漩涡”面前都毫无意义。这场席卷了大半个北境的雪风暴所带来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寒冷,更是冻结灵魂的肃杀。哔哔小马检测到了空气中异常的魔法读数,温度计在“大漩涡”的影响下完全失灵,而许多死于“寒冷”的探险队员身上并不乏御寒装备,只是他们在抢救物资时的死法都出奇的一致:双目雪白,口吐白沫,绝非是正常的冻伤。

随着小镇那冒着黑烟的能量高塔在我身后越来越小,四周也逐渐被死一般的白色完全笼罩。一开始,我至少还能分辨出浅灰色混着些许淡蓝的天穹和冒着白烟的大地,然而还不到几分钟,天与地的区分便彻底消失,能见度也下降到了不到五米。

我在身边升起了一道黑魔法护盾,将自己罩在下面。尽管这并不能阻挡灵魂上的寒冷,但至少有效地隔绝了飞雪,让它们不至于飞入眼睛里刺痛我的视觉。

彗星在和我道别之前已经将基地的大致坐标放在了哔哔小马的魔法地图上,而在毫无视野的情况下,我也只能完全凭借着地图的指引,摸黑向着目标地进发。

披风在身后飘荡,兜帽下许久未剪的鬃发像小雌驹那样随风飞扬。

我最后回头望了眼几乎快要消失在地平线的小镇,随后沉默地离去。

……

毫无遮蔽的荒原上,就连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更别提进食和饮水了。干粮在刚刚拿出来瞬间就化作了冰块,水壶更是被冻得一滴水也倒不出来。不过影魔只需要有负面情绪就能生存,而在这无尽的冰盖之下,我感受到了无数旧世界亡魂的哀嚎。野火将他们灼烧殆尽,而他们在那一瞬间的痛苦则成为了我继续前进的养料。先是几只逝去小马的灵魂回响,随后是几百只,几千只,不计其数的不安灵魂在这厚厚的冰盖下徘徊着。我能感受到他们,然而每当我从这些负面情绪中汲取养分时,他们的一部分记忆也会涌入我的脑海。

爆炸,惊惧,野火。

太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风雪。

水晶之心和爱茉大坝一同被摧毁,数百米的洪灾砸毁了城市。

黑魔法的回归,无尽冬日的诅咒冻结了时间和一切。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在心中暗暗问道,但没有任何同伴能回答我。

巴斯特和塞克麦特已经不复存在,残破的灵魂将永远无法修复。我的声音在脑海的空洞中回荡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找到一个答案。可就在这时,似乎是对我内心疑问的回应,一个虚幻的黑影出现在了不远处。

“是谁?!”

我下意识掏出了双枪,极度紧绷的精神让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其实已经扣动了扳机。然而直到青蓝色的等离子体将黑影打散,我才忽然发现到那只是某种和我在梦境空间所看到的一模一样的影子。然而在现实空间看到这种幽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我的魔法在不经意间撕裂了空间,要么是我的精神状态又在恶化了……如果有彗星在,至少她还会让我振作起来。但现在只有我自己,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搓揉双眼并没有让模糊的视野变得更清晰,愈加严重的雪盲症让我根本不可能看清那些黑影的具体容貌。刚刚被打散的影子虽说暂时消失了,但在继续前行了一段时间后,越来越多站立的黑影开始在我的身边五米外浮现,并且正在逐渐向我的方位靠拢。

他们有的像是天马,有的像是独角兽或是陆马,浑身呈现半透明状,犹如黑色石油覆盖全身,而面孔则将一切希望都吸了进去。

“放我们走……”

模糊不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它们那根本就不存在的嘴巴中传出,散发出的威压在无形中让我加快了步伐。

“救救我们……”

从慢走,到小步快跑,再到无论方向地夺命狂奔。从一开始尝试用双枪击退影子,再到后来不得不从独角中召唤出冤罪,用双刃剑劈砍这些逐渐往我身上爬的“怪物”。一下又一下,我娴熟地使用着“记忆”中的杀戮技巧,几乎是在半秒之内便砍翻了一圈黑影。然而下一秒,更多更稠密的影子大军又攻了上来。从最早的不到五米,到现在死死地贴着我,用乌黑的蹄子紧紧撕扯着我的衣服和皮毛,想要将我生吞活剥。

“终结这一切,求你了……”

他们嘴里一边细细碎碎地说着些什么,一边不紧不慢地向我走来,仿佛一个个哨兵机器马。但和乌佐恩的哨兵军团不同的是,这些影子几乎没有实体。

“好痛苦,浑身都在疼……”

我从未有过如此擅长杀戮,这种感觉就像是战前的小马国士兵,端着轻机枪向着已经投降的敌军扫射。他们是斑马,是小马国的“敌人”,即便他们蹄中没有武器,即便他们虚幻的身影看着像是商人这样的平民,但“我”还是毫无情感地扣动了扳机,任凭鲜血将我的面庞覆盖。然而这毫无用处,他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以至于我的动作开始变慢,我的思维开始迟钝,挥舞冤罪的念力魔法开始变得软绵。

“不!”

抵御寒冷的魔法护盾砰然碎裂。

我耗尽了仅剩的力气,在挥舞出最后一剑后顺着惯性摔倒在地。鞍包飞了出去,五个水晶球连带着梦境机器核心被一同甩飞了出去。

我闭上了双眼,任凭黑影爬到我的身上将我分尸,感受着力量从体内逐渐流失。

我再一次感受到了疼痛。从极端的疼痛,再到彻底失去意识。

……

++已再次捕捉信号++

++正在重新定位++

++正在规划路径++

梦境机器的嗡嗡声盖过了无比喧闹的暴风雪,它外壳上的红色LED灯是整片天地中唯一不同的颜色,也恰恰是这一抹颜色,将我从昏厥中唤醒。

我还以为这是梦境,直到看见了几乎被掩埋在雪中的机器核心,此刻正显示着一些我看不懂的讯号。但无论那讯号是什么,它都在和我那已经冻僵了的哔哔小马产生了共鸣。我不敢懈怠,因为稍微的迟疑都可能让我永远沉眠在这片冰雪大地之下。我的身体自动站起身来,顶着风雪将身边散落的水晶球再度塞入包中,然后重新施展半球形的魔法护盾来抵抗寒冷。

“等等……”

我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向四周打量着。

黑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打开了哔哔小马的后台程序,然而S.A.T.S.的历史瞄准界面里面从未出现过任何敌对实体。从技术上讲,刚刚的黑影根本不存在。但我听到了声音,他们的声音,无处不在,又悄然无声。

“你们到底是什么?!”

我的质问声很快被风暴吞没。

但这一次,我选择闭上了双眼,转而用那颗本就不存在的心去感受冰下的余温。

黑魔法的运作逻辑和我过去十多年的魔法学校进修不同,它更注重情绪的爆发,而不是理智和逻辑。我很清楚这些怪物和我一样,都是扭曲的黑暗产物。既然他们和梦境中的虚影是同一种东西,那么他们和我用的肯定都是黑魔法,而黑暗的造物是无法躲避同类魔法的束缚。只要我能发现他们的根源,那么就大概率可以将之隔绝,甚至是摧毁,不然我还会在这片荒原上浪费更多的时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梦境机器的讯号,而不是和这些旧日幽灵纠缠。

我并没有将魔法塑性,只是单纯地将纯粹的魔法能量向下输送。和声纳的原理类似,这样无形的魔法同样也会将那些肉眼无法观测到的形状传入我的脑中。

一百米,两百米,魔法波浪顺着冰盖间的裂隙向下渗透,但我在这里什么也看不见。随着思绪的继续深潜,冰层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第一次前往阿刻戎基地的水域。这说明我走的方向是正确的,然而这条水道下方并没有上次见到的海底火山或是管道,探测用的波浪在我脑海中勾勒出的是一个无尽深渊,看不到底。除了上次见到的那些水生怪物之外,这片水域仿佛是彻底死了一样,空无一物。可是越往下,旧日的回响越强烈,直至我的视野中开始出现不属于自然界的马工造物。

漂浮在水中的木头,越来越多的尸骸残渣,一座城市的废墟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许多尸体仍然留有腐肉,而这些食物也喂养了那些水中的那些犹如尸变海马一样的扭曲生物。和废土上绝大多数的遗迹不同,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被冻结,和它被洪水淹没的那一刻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当旧世界被野火烧毁时,这里却因为黑晶王的诅咒而被永远冰封。难怪北境除了大片的冰原就几乎看不到任何旧世界的遗迹,原来它们全都被深埋于这冰层之下。可是,这并不能解释刚刚的黑影,因为我的魔法仍然什么异样存在也没有探测到。但那些幽影所留下的伤痛又是确确实实的,并非肉体上的,而是直击灵魂的痛楚。可是现在一切的证据都在告诉我,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黑影。

一股无名的急躁涌了上来,魔法波浪开始因此而激荡,吓得周围的怪物纷纷逃窜。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费尽心思向下探寻这些“黑影”的踪迹,他们根本就不存在,这毫无意义。我应该跟着梦境机器的信号走,而不是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

在失去了天与地的概念后,时间与方向的概念也逐渐消失。风暴越来越强烈,头顶的雷暴也在持续不断地打击地面和魔法护盾,在冰面上留下劈里啪啦的火星。

此时此刻,除了在面前悬浮着引路的梦境机器核心之外,就连魔法地图也彻底因为干扰而失去了作用。盖格计数器的读数早已爆表,如此高强度的辐射就连影魔的身躯也开始逐渐崩解,部分失去形体的黑魔法开始在我的身后飘飞,我的一只后蹄已经成了虚幻的黑雾。如此巨量的辐射或许能瘫痪一整艘战舰的设备,而对我而言除了视野里一片绿光,以及失去了听觉和嗅觉之外,也没有“多大”的影响。毕竟空旷的荒原本身也让辐射无法凝聚,这种分散的射线反倒给了我的身体再度凝聚恢复是时间。

可我仍然不敢拖延,因为我的思绪正在身体的一次次崩解和重建的过程中变得模糊而昏沉。我无法死去,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在现实世界是无法被击碎的。一旦肉体彻底化为齑粉,那么再度凝聚身躯所需要的漫长时间则很可能让这场永久性的风暴彻底摧毁北境,埃律西昂以及……彗星。

我不能这么自私,我必须抓紧时间。

“我不能停下,我不能……”

魔法护盾早已因为辐射而碎裂,现在的我只能完全凭借肉身硬生生抗下所有的风暴与冲击。移动的积雪已经淹没我的蹄子,我现在犹如在水中挣扎的鱼儿,拼命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是耗尽全身力气的一步,在“冻死”后“重生”,循环往复,期间甚至数次陷入昏厥,只是身体的肌肉记忆在继续带着我向前进。

辐射的腥咸味在我的口腔中仿佛铁锈,可是每次恶心到要吐出来时又会因为耗尽力气而昏迷。到了最后我甚至已经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清醒还是昏睡。眼前的视野越来越狭窄,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几乎占据了整个前方,只剩下机器核心散发着的微弱红光在继续指引着我前进。

这趟旅程仿佛是无穷无尽的,永远没有尽头,也永远没有开始。我开始后悔要踏上这次旅程,但仅存的理智已经无法支撑任何后悔的情绪。一次次的“死亡”让身边的一切变得虚幻,我想要逃离这个囚笼,可现实就是如此的冰冷,让我在生与死之间徘徊。在那么一瞬间,我听到了阿芙乐尔号的汽笛声。

转头看去,嗡嗡作响的列车击穿冰雪,向我直奔而来。然而它并没有......

5,19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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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人类最高苏维埃 确实很像,当时就发现了,但毕竟时代都不是一块的,所以就排除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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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第八十章:北境之刃·下

这世界上的秘密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它们如同石板上的裂缝,细小而难以观察。

朦胧之域,梦境虚空,那片没有阳光的空间有着许多名字。它不属于任何小马,独立于任何空间与时间,但我此刻却能感受到它的魔力在我体内流淌。“公主殿下”是对的,灵魂深处纠缠在一起的黑魔法与衔尾蛇因子把我和“梦境虚空”紧紧连接在一起。只要我继续使用黑魔法,那么我与梦境的联系就会更加深入,而这种联系带给我的不仅仅是撕裂现实的能力……

车厢内,看起来有些焦虑的彗星正在聚精会神地破解着哨兵原型机的铁脑壳,完全没有注意到凭空出现的我。然而就在我打算告诉彗星的前一秒,体内的虚空能量忽然不受控地涌向双眼,像烙铁一样灼烧着眼球,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搓揉着酸涩的眼窝,在恍惚中忽然发现一些透明的虚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它们就像是“大山脉”的全息投影,和现实场景重叠在了一起。

也正是通过这些散发着虚空气息的“幻影”,我看见了……那些过去未曾注意到的:

一个虚幻的彗星坐在工作台前,但她破解的不是哨兵,而是梦境机器核心。

在与彗星分别的时候,我明明将水晶球和机器核心一并交予了她,所以按理来说,她此时应该在修理核心,而不是哨兵。我能感觉到现实的一部分被替换了,但冥冥中我又觉得“现实”本应如此。

每当我用魔法深入梦境,这种时空的扭曲感便会悄然出现。

我能感受到来自两个世界的气息,而其他小马却毫无察觉。今天,昨天,不同的时间段;活着,死去,不同的存在。即使我现在身处现实,但隔离着两个世界的帷幕在我蹄中仍然是如此稀薄,似乎只要我愿意,便能捅破这——

“赛-赛克?!”

彗星的呼唤打断了我的注意力,刚刚那丝感觉也瞬间消散。

她从椅子上跳下,扑进了我的怀中,紧紧地拥抱着我:“女神在上!我-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你在魔能雷达上消失了整整18个小时!你哔哔小马的信号就像是突然蒸发了一样,在下城区最危险的地方失去了一切联系。我给阿卡德摩斯发了电报,但他此刻现在也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时间帮我。我-我原本打算去找你的,但我真的不想让你担心,而且外面雪下的实在是太大了!”彗星拉开窗帘,露出了玻璃外几乎能把整列火车都给掩埋了的积雪。

将近两米的厚重雪层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列车,即使彗星在这之前已经做了加固处理,但车厢的下半部分还是被压得些许变形。几缕寒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偷渡了进来,给屋内的家具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阿芙乐尔号的结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这旧世界的遗产似乎在面对极端自然灾害的情况下仍然是毫无办法。倘若风暴再大一些,恐怕……

“不过虽然我出不去,但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还是设法黑入了无形者留下的魔能监控,一边观察着城市的各个角落,一边给阿卡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就像是你过去做的那样。哦-噢还有,我也看了你给我的水晶球,但录制记忆的那个哈索尔说了一大堆我根本听不懂的话,似乎是和记述者计划有关,所以我觉得你可能会想亲自看——赛-赛克,你还好吗?你看上去真的很疲惫……你没事吧?我觉得你应该休息一下,而且你的眼睛……”彗星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整个车厢里就剩下外面呼呼的风声。

“怎么了吗?”

彗星没有说话,而是拿来了月桂叶留下的镜子。

我向里面望去,与其中那双暗淡的眼睛对上了视线。深紫色的瞳孔与墨绿色的眼白,影魔的双眼的确令小马惊恐,但这并不是彗星大惊失色的原因。

泛黄的灯光忽明忽暗,当下一次灯光亮起时,我终于看见了彗星害怕的原因:

那双眼睛被黑石取代,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穷无尽的冰冷黑暗,。那双眼睛像是死了一样,虽然睁开,但却没有一丝生机,看不到一丝光亮,仿佛能将所有光亮吸入其中。它没有反射光线,而是展露着后面那无边无际的梦境虚空……

灯光再一次闪烁,我在镜中看到了其他受试者的双眼。他们眸子的倒影在飞速变换着,最终全部融入了我的轮廓,融入了我的眼中。

戴尔……乌佐恩以及阿尔法,无论是死了的还是活着的,我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那些逝去的受试者,他们的“灵魂”在梦境空间飘荡,而无法返回塞雷斯缇娅的怀抱。至于仍然活着的,我也知晓了他们在现实中的位置,如同双胞胎的心灵感应般神奇。是那片朦胧之域将我们连接到了一起,而我作为那片虚空中唯二的能够操纵梦境的小马,我看到了……一切。

我从乌佐恩的机械眼球向外窥探。无数双眼睛紧闭,但也有一些睁开的。“我”的视线内出现了漆黑而庞大的地下密室,成千上万的哨兵机器马在“我”的周围整齐地排列着。在库房红色警示灯的映照下,我瞥见了一些被灰尘遮盖的标识。

《阿//戎基//区》《晶山//基//室》

阿尔法的视角一片雪白。雪盲症正在折磨着阿尔法,除了蹄下的铁轨,整个冰雪荒原便再无他物。他将一包烟草塞进嘴巴,然后看向了一旁的马车残骸。四散的尸体与破碎的护甲说明阿尔法刚刚经历了一场遭遇战。很显然,他刚刚打劫了一队从平等镇来的商队。

和记忆水晶球不同,我并没有融入对方的身体,而是产生了某种灵魂上的联系。梦境中的九个黑石石柱,无论坍塌与否,他们的灵魂……他们的一部分,都始终在那里与我产生着共鸣。

我无法形容这种似乎被潮水包裹的感觉,只是任由梦境的虚空能量在我的体内流动,然而就在这时,车厢外的暴风雪忽然加大了。

列车在飓风的冲击下左摇右晃,积雪将每一根螺丝都逼到了极限,我甚至感受到了梦境中同样也出现了这样的风暴,即使此时我根本没有身处其中。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我的心头。

“大漩涡”如同野兽般咆哮着,嘶吼着,吞噬着。

裂缝在窗户上发疯似的蔓延开来,钢铁崩裂的声音不绝于耳。随后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中,复合材料的韧性到达了极限,暴雪压垮了车厢,淹没了阿芙乐尔号。更糟的是,崩塌的连锁反应意外过载了正在运行的超聚核心,汹涌的魔能瞬间倾泻而出,直接在零下数十度的情况下点燃了空气。

轰——!

爆炸的烈焰瞬间吞没了火车,我与梦境的链接也被随之切断。

“不!!!”

迸发而出的赤红火球在我眼中迅速放大,不到一秒钟便膨胀到了三只陆马那么高。

它吞噬了路径上的一切钢铁,而在它即将波及彗星的瞬间,暴涨的肾上腺素让我下意识地向她冲去。

不到半秒。

火焰的爪牙已经抓住了彗星的尾巴。然而就在此刻,比闪电还要迅捷的影魔反应自动释放出了某种我之前从未施展过的陌生魔法。

被虚无之海包裹的感觉顺着脊柱蔓延到了全身,我的速度并没有加快,但周遭的时间却慢了下来。独角中巨量的魔能胀得我脑壳生疼,我无法维持这种时空魔法太久。在魔法失效即将失效时,我一把抓起彗星,用瞬间移动从车厢上的裂隙逃离了火海。

……

阿卡德摩斯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此时此刻,他正在能量塔顶的办公室内与海量的文书“作战”。因为“大漩涡”的逼近,刚刚的那一波风暴几乎摧毁了大半个下城区和上城区的许多建筑。救灾和治安的情况急转直下,现在平均每隔一分钟,他就需要回答并下发一份新的指令,而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对于一个两鬓发白的“老马”而言,绝对是难以承受的。

重新修建的市长办公室看上去比原来的坚固许多。在埃律西昂之战中被列车炮击穿的孔洞也被厚重的钢板封了起来,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能感受到蹄下数万吨重的能量塔在暴风中轻微晃动。

作为整个小镇的核心,这里绝对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为了能让阿卡可以在这最后关头支撑下去,彗星选择将列车内的治疗棺拆成了生命维持装置,将其安装在办公室内。这样一来,不仅阿卡德摩斯的生命有了基本保障,而且“大山脉”的马格智能伊姆霍特普也可以帮助他处理一些文书。

而彗星之所以这样做,不仅是因为阿卡德摩斯的身体逐渐支离破碎,也是因为刚才的飓风不仅冲击了城市,也彻底摧毁了阿芙乐尔号。尽管我和彗星尽力试图挽救损失,但列车的整体框架已经彻底被毁,现有的废土文明在没有专业化工厂的情况下根本无法重建。而她的残骸如果不加以利用,那如此多宝贵的科技可就要彻底被暴风雪掩埋。

好在阿卡德摩斯愿意提供他的私马研究所给我们当作临时营地,不然在前往阿刻戎基地之前,我们可能真的要先冻死在风暴中了。

随着列车残骸上越来越多的“大山脉”装置被拆卸并被重新安装在能量塔旁边的研究所内,我不知为何感到眼角有些酸涩。从十马塔到埃律西昂,阿芙乐尔号从一列火车头逐渐发展到了一台配备有列车炮和各式各样“大山脉”科技的钢铁巨兽。这列火车也是我在废土上唯一能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穿越水晶山脉,驶过无尽荒原,它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回忆。后来,拂晓和月桂叶离开了;再然后,我们共同打造的“家”也没了。

引擎被拆卸,火炮被锯断,黑色的夜穹下,爆炸后的燃烧残骸最后一次发挥了自己的余热。花了数月打造的列车,最后只花了几分钟便燃烧殆尽,如同旧世界的小马国一样,彻底消散在了空中。更遗憾的是,除了必要的物资和装备,我没来得及抢救其它的“遗物”。

她给我留下的信,照片,瓶盖,以及……那盏小夜灯,全都没了。

过去的点点滴滴都被这场爆炸彻底摧毁。现在除了脑中的记忆,拂晓留给我的东西便什么也不剩了。

然而就算是这样,仅存的美好回忆也在黑魔法和虚空力量的作用下逐渐破碎崩解,到了最后只剩下孤独的我,在风中凌乱。

然而此时的空中除了风雪,甚至出现了黑色闪电。它们如同女神的责罚一样,偶尔击中楼房或是街道。阿卡德摩斯说,这和他二十年前所见的一模一样:北境特有的寒冷与黑魔法在世界毁灭后失去了制约,在仇恨与悲痛等剧烈情感的作用下,它们相互纠缠,形成了如今的“大漩涡”。

但我脑中隐隐作痛的感觉告诉我,“大漩涡”绝对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简单,因为构成黑色闪电的能量和梦境虚空的味道是完全一样的。这完全说不通,除了我,还有谁能撕裂现实与虚空的帷幕?

然而现在的任何疑虑都不能拯救小镇。

我需要行动,而不是思考。

在将英诺森的录音交给了阿卡德摩斯后,我便回到了他的研究所里进行休整。

这期间,我和他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也没有任何的眼神交流。阿卡十分清楚城里的“北境之刃”是谁,他也完全知道我这样做的初心和目的。然而就算他能理解我的苦心,他也依旧无法原谅我的所作所为。

我越界了……

阿卡德摩斯希望小镇可以有尊严地去死,但我却选择用恐惧与杀戮来延续小镇的命运。

多亏了我的付出,阿卡德摩斯和小镇现在可以有尊严地活下去。但是作为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无论是出于道德的制高点还是身份的要求,他都无法容忍我的存在。他不能允许一个会给市民带来恐惧的魅影,而下一步,他需要献祭这个魅影,用魅影的“死”来为工程师协会这个临时政府提供所需的最后一步:威信

我们是朋友,但我们却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来拯救自己的所爱。我理解他这样“过河拆桥”的行为,我不会责怪他,正如我不会责怪英诺森那样。

我甘愿成为那个牺牲品……

英诺森可以为了小镇的存续而心甘情愿地被我刺杀。而现在,轮到我赴死了。

阿卡已经选定了那个即将出发剿灭“北境之刃”的小马。我不用知道对方是谁,我只需要配合演一场戏,然后就此别过,彻底离开埃律西昂。没有小马会记住我为小镇做的英勇事迹,他们只会记住那个滥用恐惧和暴力的北境之刃。

我的名字会被永远遗忘,而我的功绩……我的功绩将被陌生的“英雄”继承,然后永世长存。

……

距离“大漩涡”到来还剩最后两天。

阿卡德摩斯已经将最后的计划全盘告诉了彗星,但他并没有做任何解释,也没有和彗星浪费任何口舌,只是派小马将她送回了我的身边。安静的研究所内,彗星与我面面相觑。

沉默许久后,还是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要出去办些事情……”

我过于平静的语气让沉闷已久的彗星再也无法忍受。她猛地站起,用略带责怪的眼神看着我:“什么,你是认真的吗?!别告诉我你是真的在思考那老家伙的话。阿卡这次做的有点太过分了,他凭什么要求你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牺牲’?操他妈的,我原本以为他会感谢你的,但我……我是真没想到,他不仅没有做任何表态,甚至还-还要你去死!他还不跟我说话,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明明为他做了那么多,不仅把‘大山脉’的科技分享给他,还替他修理机械,但为什么他这么不讲情面?!”

“彗星……”

“亏我还把他当朋友,结果为他做了这么多之后换来的不是一句感谢,而是……而是该死的无视!他不能要求你这么做,他简直比戴尔和他的那些奴隶主还要过分!当我们在为小镇奋战的时候,他在哪呢?等我们处理掉了那些坏蛋之后,他反倒突然蹦了出来当了老大,凭......

8,47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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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李东拉雷 是,老问题了,输入法有时候抽风:ftemoji_twicra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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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阿谭_At 当时写的时候貌似还真没注意到,谢谢提醒哈,改!
因为衔尾蛇病毒强化,所以给的点数多!狂派!:ftemoji_j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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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李东拉雷 okk,已经改了!

这里剧情的话,二者都有。一方面确实看不起赛克,另一方面就是一个全程的暗线,第七十九章之后算是开始要拉出暗线了,所以剧情这时候确实有点不知所云(以及我当时写这部分内容的时候确实不太会埋伏笔,有点太突兀了:ftemoji_pinkam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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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阿谭_At 毕竟只是一个离线AI,无线电还是得靠哔哔小马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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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阿谭_At DND下的智力8哈哈哈,鉴定大失败:ftemoji_fluttercut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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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