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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第四章:锈蚀镇

离群幻灵

第四章:锈蚀镇

翻译:雨雾

校润:阿谭


苹果鲁萨是个小镇。在我刚刚被派去那里时,它的年纪还不到四十岁。所以,它没有像其他一些马族定居点那样,有那么多发展壮大的时间。

尽管如此,它发展得还不错。它成为了小马国南部铁路线上的一个重要地点,是该地区的主要粮食供应地,甚至已经开始工业化。

然而,它仍然时刻提醒着小马,它不过是一座在几十年前由一小群小马空蹄起家建立的小镇。

自从我从那个茧中醒来,我看到的只有尘埃和衰败。小马国似乎已然化为废墟,铁路无马使用,也无马维护;矿井被废弃;城镇变成了鬼镇,然后是废墟。

听星光说,这片土地严酷而荒凉。不会有繁华的大都市,也不会有欣欣向荣的城镇。考虑到这一点,我调低了自己的期望。

看到铁路正对面的“锈蚀镇”,完全是由翻倒的货运车厢和废旧金属组成的金属墙包围着的,这着实令虫担忧。考虑到我们遇到的掠夺者,我实在无法责怪他们。但这也充分说明了镇子外面有多危险。

明晃晃的镇子就在眼前,我们急不可耐地想要进去,但巨大的铁门挡住了去路。我们用力敲门,在风雨中大声呼喊。星光挥动着哔哔小马的光线,试图引起注意。

最后,她掏出小枪,朝空中开了三枪,明亮的光束在雨中闪烁飞溅。不到一分钟后,一匹披着雨披的小马从墙头探出身来,看到了正朝他挥蹄的我们。

又过了几分钟,门才打开。原先那只小马出来了,身边还多了三匹马,他们全都带着各式各样的枪械。

我们被领了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锈蚀镇的景象。

哪怕我已经调低了期望,但我仍感觉到失望。

大门后,一个泥泞院子被两盏吊灯照亮,周围是各种建筑。一切都是由焊接在一起的、不匹配的金属片构成的。许多部件看起来像是火车车厢,但我也看到了天空马车部件、金属板材和各种建筑材料混在其中。唯一能让这一切稍稍高于“简陋棚屋”水准的,是它们为几栋建筑打下的混凝土基础。

至少它们还有电。

但这整个镇子有点小,它的范围似乎只延伸到这个院子之外不远的地方。这里只有大约二十栋建筑,虽然大部分是多层的,但住在那里的马不可能很多。

从我对“镇子”这个词的理解来说,严格来说这不是一个镇子,它只能算是一个棚户区,非常贫穷破败的那种,它在缓慢地锈蚀,瓦解。

我们被带进附近的一栋建筑,每匹马都在屋檐下停了一下,抖掉一些雨水才进去。

里面没什么好看的。一边放着两张行军床,附近有几个柜子。一扇装有百叶窗的窗户前放着一张粗糙的桌子和椅子,后面是一张看起来在战前就已经很旧的沙发。天花板上挂着一只光秃秃的灯泡,刺眼的光线洒满房间。

当我们跺着腿蹭掉蹄子上的泥走进来时,我看清了迎接我们的那些小马。

他们都拿着枪——一支步枪、两支霰弹枪和一支小枪——其中两匹穿着厚重的护甲,笨重棱角分明的金属板覆盖着他们的胸部和侧腹。这种架势令虫不安,但考虑到最近的遭遇,我当然明白需要小心谨慎和保护措施的重要性。

毕竟我们这两个深更半夜带着枪来这的陌生马,看看就会感觉有些来者不善。

幸运的是,看起来他们对我们并不紧张。我想是因为我们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实在不像是会造成很大的威胁的样子。

其中一匹棕褐色的独角兽,拿着一支霰弹枪,护甲也轻得多。他似乎是领头的,这从其他马时不时看他、跟着他行动的样子能看出来。他比其他两个穿护甲的小马年长,但远不如第一个发现我们的那匹老。

“好了,无意冒犯,但你们要在这里待,就得让我们保管你们的枪。”等我们都进来后,独角兽走上前,霰弹枪指着地面,用一种随意、交谈的语气说。

星光后退了半步。

“这些……这些对我非常重要。”她说,耳朵向后耷拉着。

“我保证,你们一离开,我们就会把武器还给你们。”他平静地向她保证,不过我注意到,至少一匹陆马咬紧了自己的霰弹枪。“我们不能让武装的陌生马带着武器在围墙内乱跑。”

在我看来,考虑到所有因素,这完全合情合理,如果他们坚持,我也没什么好的理由来争辩。

于是我卸下自己的步枪,把它枪托朝前递给了另一匹小马。

星光又犹豫了一下,才谨慎地说,“好吧。”

她把小枪从枪套里滑出来,另一匹独角兽用魔法接了过去。他把枪放在桌上,示意她交出坏掉的镭彻。星光表情痛苦地把枪递了过去,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爱意。

最后,镭彻和星光的小枪、我的步枪一起被放在了桌子上,房间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那些伙计们的小枪被插回了枪套,长枪也背了起来。

棕褐色独角兽花了点时间把湿漉漉的鬃毛从眼前拨开,然后审视着我们,说:“好吧。那么,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俩会在这种天气,深更半夜地跑来敲我们的大门吗?”

“这不是我们原来的计划,”我苦笑着说。

这笑的动作挺难做到的,因为我的身体一直在哆嗦。不知为何,走进这间舒适干燥的房间反而让我的身体意识到自己有多冷。

“我们本来是在一个要来这儿的商队里的。”星光说,“但昨天商队被掠夺者袭击了。我们差点没逃出来。”

“妈的。”棕褐色的独角兽盯着她看了一秒钟,然后表情垮了下来。

一个穿着护甲的陆马(他是浅蓝色的雄驹)咕哝道:“掠夺者最近越来越猖獗了。”

“是啊。”独角兽抱怨着,又看向星光,“是哪个商队?”

“漫长途和银辉的。”星光说。

独角兽的眼睛瞪大了,他瘫坐到地上。

“天啊。”他声音弱弱地说,然后就只是茫然地瞪着前方。

另一个穿护甲的小马,一匹鲜红色的母马,吹了声口哨。

“是时候提高赏金了。”蓝色公马低声说。

“我会出一份钱。”红色母马点点头,那个仍然披着雨披的年老公马也咕哝着表示同意。

独角兽回过神来,慢慢点了点头,说:“嗯。也许该提到五十瓶盖一个了。明早到处问问看,看我们能凑多少瓶盖出来。”

几匹马点了点头,星光问道:“赏金?”

独角兽慢慢站起来,又点了点头,声音仍然有点发颤。

“是的。掠夺者一直是个麻烦,严重威胁了我们的安全。任何帮我们干掉一些掠夺者的马,都是在帮我们的忙。而且我们想把锈蚀镇这一块公平贸易的名声建立起来。所以,如果有马干掉了一个掠夺者,只要他把证明带过来,我们就能付钱给他。”

星光慢慢点了点头,“你们要什么作为证明?”

独角兽抬起蹄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侧面,“右耳朵。割下来带到这儿,我们就给你四十瓶盖。我想现在的话,该提到五十了。”

要不是我冻得半死,我现在肯定脸色发白。杀小马就为了点钱?即使杀的是那些坏马,这个想法也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哦,”星光说,“那……我想把他们烧成灰就不算数了,嗯?”

独角兽琢磨了一下,还回头看了看那两匹穿护甲的小马。那匹母马似笑非笑,耸了耸肩。

最终他转回头,叹了口气,“恐怕我不能单凭陌生马的几句话就信了。不过,这么办吧。我会去找芥末(Mustard),看他能不能让你们免费住几个晚上。我想,既然你们能活着逃出来,那肯定好歹也干掉了几个那些狗娘养的,帮漫长途、银辉他们报了点仇。所以,我们要是不表示点感谢,那也太不像话了。”

星光笑了,“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只想找张好床,睡个半天。”

“前提是足够暖和。”我补充道。

“应该可以。”他说,同时勉强地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消失了,“那么,怎么称呼你们俩?”

“星光。”

“柔语清风。”

他依次和我们握了蹄,“我叫钢弹(Steel Shot)。欢迎来到锈蚀镇。”


星光和我迅速擦洗了皮毛,让冰冷的雨水冲走泥污。我们瑟瑟发抖,尽可能快地清洗着,把蹄子上的泥跺干净。为了效率,我们甚至会轮流快速擦洗自己够不到的地方。我们站在雨中,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因为冻得太厉害而抖个不停。

一洗完,我们就冲回了钢弹为我们安排的房间。

操了个蛋的,冻死我了!”星光说着,蹦到一张床边,扯下毯子裹住自己。

我也从另一张床上扯过毯子裹住自己,我们俩蜷缩在暖气片旁边,贪婪地汲取着温暖。我可能不像许多小马那样爱说脏话,但我对她的感受完全赞同。

“至少我们有个温暖舒适的房间。”我说,同时把毯子在身上裹紧了一点。

“谢天谢地。”她表示同意。

我们坐在那儿,除了牙齿打颤的声音外,周围一片寂静。

如果不是和最近的遭遇相比,用“舒适”这个词来形容这间屋子可能有点太好了。虽然我也不是说它就差到那里去了。

芥末经营着一家类似于旅馆的地方,这里给马提供睡觉的地方。这里有三层楼高,是锈蚀镇最大的建筑之一。一楼有公共休息室,可以为不需要考虑隐私的住客提供廉价的住宿,而二楼和三楼各有几个房间。顶楼有三间最大的客房,而且令马惊讶的是,钢弹为我们安排的正是其中一间。

尽管是“最好”的房间之一,里面也相当简陋。

房间很小,只刚好放得下两张床、一张桌子配几把椅子、两个衣橱,以及我们蜷缩在前的暖气片。这些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它能留住温暖,挡住雨水,所以我完全不会抱怨。

随着温暖慢慢渗入我们的身体,颤抖渐渐平息了,我们并肩默默地坐着。

在从寒冷中解脱出来后,我的思绪转向了自己的同伴——我在这个陌生新世界里的救命稻草。即使星光的情况有所好转,但我仍然很担心她。

她显然没什么自己的资源。先前提到需要找新的谋生方法时,她说自己自己没什么钱,因为护卫商队的工作还没拿到报酬,那原先是要到锈蚀镇才结算的。除了几天的食物(大部分是我找到的口粮),我们没什么可以换钱的东西。

好在我们会合作。但即使我们把所有的东西凑在一起,那也很缺物资。所以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找到有报酬的工作的话,麻烦就大了。

考虑到镇子的规模,找工作似乎会是个不小的挑战,而用不太光彩的方法获取金钱和资源?最后只会麻烦越来越多。

[indent]偷窃是完全不可取的。哪怕我们精心使用了欺骗和误导的方法,最后在东西失窃后,怀疑也只会落到深更半夜到来的陌生马——也就是我们自己——身......

14,81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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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第三章:暴雨下

离群幻灵

第三章:暴雨下

翻译:阿谭

润色:阿谭


有些小马似乎对幻形灵有着奇怪的误解。

我们确实以爱为食。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求助于其他物种。我们要伪装成他们的同类,在暗中进食。为了生存,我们必须这样做。所以我多少可以理解为什么有些小马认为幻形灵不能感受到爱。

但这完全是不对的。

我们可以感受到爱。要知道,我们不像蜜蜂那样无脑,也并不是什么在情感上有缺陷的怪物。我们有喜恶,我们有朋友,我们与喜欢的幻形灵之间有着亲密的纽带。我们懂得爱。

我们只是不会生成魔法。

爱与友谊拥有强大的魔力。小马们知道这一点——或者至少,他们曾经知道。当一只小马爱上另一只小马的时候,就会产生魔法,

而幻形灵不能。

我并不是生物学家,也不是魔法学家,或者其他任何能理解其中原理的学家。所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与他们不同,我只知道,我们幻形灵可以从小马的情感中汲取能量,并在这个过程中吃下与这些情感紧密相连的魔力。我们甚至可以通过吸取其他幻形灵的情感来汲取他们的魔力储备,尽管我们都认为如果这种行为未经本虫允许,是罪不可赦的。

我是说,我们并不是无情无义的怪物,虽然也并不是说什么完美善良的圣徒就是了——对于我这个靠谎言吃饭的渗透者来说,这种谎言都算离了大谱了,尤其是考虑到我们之中也难免有某些败类。但事实就是这样,确实有一些幻形灵极其残忍邪恶,就和最恶劣那类小马一样;但也有一些幻形灵永远遵守道德底线,和最友善的小马相差无几。

我们的处境使自己这个种族频频陷入冲突,但其实我们并没有和一些小马想象中的那样,在根本上与其他物种有什么不同。

在战前,这些事实一旦被公之于众,可是会让许多小马在这方面的信仰崩塌的。

甚至有些小马,他们觉得这太可怕了,所以无论事实多么明显,他们都不愿意接受。毕竟,用非黑即白的眼光看待世界要容易得多。而认识到自己其实一直在与能够感同身受的生灵产生冲突,则要困难得多。

而我相信,这个事实目前还会,未来也一定会继续让小马们内心难以接受。

我提到这些,是为了让你理解我:虽然我是一个幻形灵,但看到星光这么痛苦的样子,我也有万般的不情愿。

虽然已经睡去,但她还是在不断抽搐和呻吟,平稳缓慢的呼吸也时不时被微弱的抽泣打断。所以我默默陪在她身边,轻轻地用蹄子抚摸着她的脑袋,她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我喜欢她。但这也不是说“我爱她”或者其他啥的啦。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们到底算不算是普通朋友。但不管了,我就是觉得她很棒很友善,这让我对她有了好感。所以,尽管在当时“掠夺她的爱”是必要且理智的,我还是非常不喜欢让她现在这么痛苦。

我感觉我的身体状况比刚刚醒那会儿好多了。我吸收的那些爱意,它们正在修补我的身体,治愈我的心灵,所以虽然现在我的肌肉仍然有些酸痛,但那已经变成了一种干扰不了我的正常感觉。我不再感觉浑身无力了。

经过这一轮的休整,由于身体需要用它们来修复损伤和恢复精力,我吸取的大部分爱已经被消耗掉了。但即便这样,我还是有足够的储备,可以让我在使用幻形灵魔法时不必那么抠抠搜搜的。

所以我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幻形,将那些多余资源分出来了一些用于强改进我的身体。我强化了关节和肌肉,使我更接近一只正常的陆马。

其实这强化的效果也没多少,说到底只不过是让我看起来更像那种......“一辈子都在读书,而且从来都没有干过粗活”的瘦弱小马了。但好歹,肌肉在被强化后比以前更能受的住劳累了,我也不再感觉自己有那么脆弱了。

尽管现在我已经有了一点小收获,但我还是在刻意控制爱的消耗。我吃到的爱依然不算多。而在星光恢复好状态之前,我都不能再从她那里吃到爱了。我要一直小心照顾她,保护好她的健康,最后我才不会挨饿。

嗯,其实比起缺少爱,我现在更缺那些普通的食物。尽管我们还有够吃几天的口粮,但在到达文明地带之前,我们的食物不会有任何补充。我们也不能冒险去吃路上的那些枯死或着已经奄奄一息的灌木。

更糟的是,我们还非常缺水。我还没有去翻星光的背包,但要是她没有水的话,我们就得快点找到一些。

但也许我们会走大运,碰见一场及时雨。我默默咒骂那些懒惰的天马,为啥你们就是不肯把天气安排好呢?以前那种天气表多好多方便啊。

我看向熟睡的星光。她很年轻,看起来刚刚成年。

作为一只独角兽,她的身材瘦削,这并不令虫惊讶。但她的这种“瘦”并不是那种书呆子的虚弱的“瘦”,也不是那种模特的纤细优雅的“瘦”。她的这种瘦,让我想到了那种天马健美运动员。

我抚摸着她的头。她的鬃毛是银色的,和我自己伪装成的小马一样。但区别是,她的鬃毛又短又直,部分向上竖起,有点尖刺的样子。她的身体看起来很健康,没有明显的外伤。经过了刚刚凶险的遭遇,她身上有了一些擦伤和尘土。但除此之外,她的身子很整洁,看起来平时会经常打理。

她的可爱标记像是一颗流星……或是彗星,我还不清楚它的具体含义。

不过比起这些,我更担心的还是她的精神状态。尽管她躲过了那些小马的刀矛和子弹,但她可能已经受到了无法弥补的精神创伤。毕竟,一开始她还是个热情洋溢、活泼开朗的商队佣兵。而现在,她就成了一只在我怀里痛哭的小雌驹,这变化太快了。

另外,因为吸取了她的爱,我给她带来了额外的负担。

但你得理解我:她的爱还能长回来,而如果那时我不吃点爱的话,我肯定会死的。

我一定会尽己所能帮助她的。毕竟,小马这种“特别有价值的家畜”,可得好好照料。而且,我抱有一丝希望,也许在搞好关系后,我和星光可以建立起某种更长久的关系?如果真能这样就太好了,因为这能让我不再非得经过“掠夺”爱才能够活下去。

先不管这些了,我转而开始检视那把新获得的武器:刀尖的步枪。

虽然它帮我活下来了,但我必须承认,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这玩意儿。它体型庞大,极其显眼,只在正面对抗的时候有优势。尽管如此,它确实救过我的命。但我知道,如果外边还有更多这种我们刚刚遇到的小马——到现在我都还害怕接受这现实!——那可能在未来它还会再一次救下我的命。所以,不幸的是,目前,它还是一件挺有用的生存工具。因此,我必须先了解它。

我把它拾起。先卸下弹匣,把它暂时放在了一边。然后,我开始检查这把武器。虽然没有弹匣,但握把和枪栓也还是没法移动。我咬下扳机,释放枪栓,接着我空出一只蹄子,将枪栓向前推,让它停在了空弹膛上。令虫惊讶的是,在枪栓停住时,枪身发出了明显的一声“咔嚓”,听起来应该是击针的声音。但这就奇怪了,这声音不是本该在我扣扳机时出现吗?

经过又一番仔细检查后,我发现了保险装置,顺蹄将它打开。这把枪的瞄准器,只是一截连在枪管侧面的铁柱。而枪托,则是一块又大又重的底面半圆的木头,外面包着一层粗糙的布料。

总之,这把枪极其简陋,但又相当重。而我希望这种重是“坚固”的重,而不是“廉价”的重。

除去这些,它就没有太多特别之处了。

我放下步枪,拿起笨重的弹匣,开始卸出其中的子弹。子弹总共有十八发,看起来也和步枪一样粗糙,简陋。圆圆的弹头又大又重,被装在像是厚实的焊接钢制成的弹壳里。我对枪械的了解并不多,也不知道这种弹壳到底合不合适,但我就是觉得,这种弹壳很不寻常,毕竟,常见的弹壳应该是黄铜的才对啊。

我重新把子弹压入弹夹,然后将其滑回枪中。我只有两个弹匣,三十六发子弹。因为我在逃跑时,已经打空了两个弹夹。

但在目前这个奇怪的环境中......三十六发子弹真的够吗?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曾试图过杀死一只小马。

我说的是“试图”,因为我相当确定,除非我撞了大运,否则我肯定是射不中刚刚的任何一只小马的......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对着活生生的小马,扣动了扳机。

以前在苹果鲁萨过着漫长而悠闲的生活时,我曾想过这个问题。

我听说,别的更有经验的渗透者偶尔会接到一些关于更“直接”行动的任务,比如,“无害化”那些阻碍我们虫巢实现目标的小马。刺客幻形灵的确给虫一种强大、有威望的感觉,所以很多渗透者在闲暇时都会想象:如果他们接到命令去杀掉一只小马时,会怎么样。

但经过对“杀小马”这个问题的反复思考,我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我们所做的事是正确的。因为老实说,虫巢下发的暗杀任务针对的那些小马,大多都是那种渣滓中的渣滓,想同情都同情不起来的那种。这些小马为了自己的野心,帮助邪恶势力将国家推向了无尽黑暗。

而事实上,如果当初我们在这方面的行动更加积极一些,很可能核战根本就不会发生。

因此,我对自己的行为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恐惧或者厌恶。

我是想要杀掉那些小马,但那又怎么样?是他们先冲上来干我的。所以为了保命,我必须用上一切必要的手段,这合情合理。

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个因为是第一次遇见,所以值得好好思考的问题。这种问题的答案,有助于我进一步思考未来。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那些攻击我们的小马的动机是什么呢?他们冒着生命危险,牺牲掉了至少一名同伴,这是......为了什么呢?在我看来,我们小小的商队里的那些货物也没有那么大的价值呀。

就在我努力揣度他们神秘的动机时,一道阴影突然投下,掠过了我的头顶。我被吓得猛的一抽,用蹄子紧紧抓住步枪,猛地抬头看去。

透过岩石的缝隙,我瞥见一团羽毛飞闪而过。难道那些小马派了一只天马来找我们?想到这,一阵寒意瞬间贯穿了我的全身。

我的这一系列动作终于是把星光吵醒了。

她也身子猛地一抽,在一声呜咽后,清醒了过来。好一会儿,她就只是眨巴着眼睛无助地看着我,看起来还理解不了眼前的情况。带着异常急促慌乱的呼吸,她说:“柔......柔语?”

“已经没事的。”我一边说,一边再次抚摸着她的鬃毛。“我们现在很安全。”

“哦。”她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她的目光游离,眼神黯淡。“好。”

“但我们得走了。”我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要去更安全的地方。”

步入开阔地带后,我们会更加显眼,但我们现在可没有选择等待的权利。因此,我没有向星光提起天马的事,这没意义的,只会吓坏她。

她犹豫片刻,环顾了一下四周。“嗯,我想我们是应该走了。”她站起身,躯干微微摇晃,动作也十分机械。然后她只是眨着眼睛,看起来非常憔悴,茫然。

[indent]我也站起身来,贴近她。“那接下来,去......

18,437 字
更新了章节
10 个月前
第十章:计划

白昼最长冬至日

第十章:计划

翻译:热夜

润色:热夜


奇怪的是,崔克茜一点也不焦虑,哪怕外面太阳高悬,明明时间是深夜,样子却像正午。可能小马们避讳正午的习俗更取决于实际上的时间而非太阳所在的位置;或者可能就是崔克茜怕得不行,甚至到了面对这样诡异的正午,都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地步。

崔克茜打开她家的门,进去之后轻轻把门带上,松了一口气,解除了她和她身上的小呆上的隐形魔法,看起来如释重负。

可她一看到小呆的表情就后悔这么做了。小呆的眼中满是悲痛,她爬起身紧紧抱住崔克茜,把脸埋进崔克茜的鬃毛里放声痛哭。

小乖!”崔克茜原本想带小呆回客厅待着,但小呆的蹄子突然用力一蹬,翅膀猛地张开又一连煽动几下,紧接着就撞上了天花板,彭地一下落回地面。借此机会,崔克茜立刻扑上去把她按住,以防她下一秒钟就四蹄并用再冲出去。

“小呆!”崔克茜拼尽全力把那匹天马按在身下,“小呆!别这样!你不能——”

起开!”小呆根本没听她的话,抽出前蹄给崔克茜的下巴结结实实来了一下,让崔克茜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而后,小呆又重新起身想要跑出去,但崔克茜又比她快了一步,再次扑到了她身上。

“你离我远点!我必须得去救她!”小呆朝她大喊。

“你不能!”

“我当然能!”小呆朝她大喊一声,翻身仰面朝天想要把崔克茜掀翻,但那独角兽的角很快就爆发出一阵魔法重新按住了她。

随后崔克茜又坐在她身上。但小呆也没有停止挣扎,连一点劲都没松。

“她可是我女儿!我当然得救她!我必须——”

“你就是不能!”崔克茜显然并没有让步。但她不再紧紧按着小呆,而是松开蹄子,抱住了她。

不出所料,小呆也抱住了崔克茜,开始默默哭泣,简直要把眼泪哭干了——恐怕她之前任何时候都没像现在这样哭过。

崔克茜感觉她的鼻子也有点发酸,视线有些模糊。

“对不起……”崔克茜恳求她,“真对不起,我不知道蚀日令会这么做。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只是想着不能让镇长自己去面对她,一开始我以为我死定了但后来我又以为自己可以找到和平解决的办法但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她们一个备受失败的折磨,另一个则心中饱含愧疚。两匹小马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彼此相拥,就这样度过了几分钟。最后,崔克茜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小呆看着她阴沉着脸站起身来,崔克茜四只蹄子的灵魂好像也随着孩子们被蚀日令一并抓走了。

“她应该不会有事的,如果——”崔克茜刚刚开口,客厅的窗户就不知为何朝里爆裂开来,崔克茜和小呆结结实实被飞来的木屑和碎玻璃洗礼了一番。

崔克茜马上就警觉起来,她的角亮起光芒,但她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拍,一团夹杂着茉莉白和蓝色的模糊身影一下撞在她身上,让她背靠着墙。崔克茜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雨卓。

“等等,我——”独角兽还想说什么。

“在半个小马谷的居民都赶来这里之前,你还有十五秒时间。”雨卓把崔克茜按在墙上打断了她的话,崔克茜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雨卓的蹄子都快要塞进她嘴里了,独角兽不得不把所有问题咽回肚子里。

“你。去萝卜尖家。快跑。”

崔克茜在惊讶之余眨了眨眼,随后还是决定先遵从自己生存的本能。她立刻就用上了她最常用的那个隐身加静音组合魔法。看着崔克茜的身影在自己眼前一点点消失,雨卓微微皱起眉,有点不太高兴。随后崔克茜像计划好的那样逃跑了。

崔克茜没开门,而是直接从雨卓留下的那个洞爬了出去。她逃跑的路上还看见不少小马正往她家跑,都喊着叛徒或者怪物之类的话。考虑到崔克茜先前的行为及其后果,按常理这些小马的数量已经可以说是少得可怜了;不过她又想了想,大多数小马现在应该还只是沉浸在惊慌和恐惧中,不敢出门。

虽说只要有这种魔法就没有小马能看见她,目前她是绝对安全的,但出于对性命安全的考虑崔,克茜还是跑出了小马谷。


萝卜尖和天琴,车厘子回家之后待了一会,这时,她突然发现自家的房门自己打开然后又自己关上了,随后,在她面前不足一尺的地方,一匹有蓝皮白毛还披着紫色披风的独角兽凭空出现。一时间,她们俩几乎鼻子贴鼻子,萝卜尖吓得瞬间跳了起来。

“嗨——”崔克茜看着萝卜尖,然而刚刚开口就被一阵金色的魔法抓了起来举到空中,快贴上萝卜尖家的天花板了。

是你”天琴——她甚至还穿着那件混着白色和金色的连衣裙——朝她冲了过去,根本没有在意那匹想要拦住她的洋红色陆马。

“这都是你的错!现在糖糖被绑架了,我们很可能再也没机会见面了,这都是,你的错!

崔克茜咕哝一声,独角同样开始发光,驱散了她身上天琴的魔法,让自己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再用四只蹄子稳稳落地。萝卜尖和车厘子一起努力,让天琴放弃“用魔法抓住崔克茜,再空蹄收拾她” 的打算。

尽管如此,这匹蓝色独角兽还是开始一步步后退。但随后,门又打开了,雨卓扶着仍然心急如焚的小呆走了进来。茉莉花色的天马像她先前那样瞪着崔克茜,用力地关上身后的门,然后深吸了几口气,再慢慢地把它们呼出来。

崔克茜环顾四周。天琴已经放弃把崔克茜打成重伤的计划了,只是在一旁跪着大哭,车厘子在旁边轻轻抱着她。小呆的情况也绝对不比她强;崔克茜走到她身边,像车厘子安慰天琴那样抱着小呆,而后抬起头看着雨卓和萝卜尖。

“行吧,”她说,“为什么你们要救我?”

“因为你那时想要救镇长,”雨卓回想着崔克茜那时的举动,“虽然小马谷差不多所有的小马都被你的行为给气得要命或者吓得要死,但是我知道你其实是想要救镇长。”

她眯起眼睛,身子向崔克茜的方向前倾了一些。

对吧?因为如果蚀日令的话没说错,那你可就真的只是想去亲吻她的侧腹来换得自己前程——”

“我不是!”崔克茜飞快打断了雨卓的话,虽然她又顿了顿才开口,“不是——我是想要救镇长,甚至已经准备好赴死了。但是蚀日令询问我头衔的时候,我意识到,她可能会想留我一命,因为她需要一个还能维持的了小马国正常运转的政府,所以我以为也许有办法,能让大家,所有小马,都活下来!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她打算挟持那些小马!”

小呆哭得更厉害了,所以崔克茜抱小呆抱得更紧了。然后崔克茜盯着雨卓。

“你到底为什么还要救我?还有萝卜尖?你们两个明明我,露娜公主已经跟我说过了!”

雨卓戳了戳车厘子的蹄子,这匹洋红色的陆马愣了一下,抬眼看着其余五匹小马。

“我注意到你那时候想干什么了,”她开口道。

“你想要救镇长一命。我也听见你都和蚀日令说了什么,我相信你只是想让大家都活下来。只是,那些小马都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我听露娜公主说你和雨卓见过面,所以我就去找她,然后是天琴,天琴又建议我们来萝卜尖家,我们一开始打算带着你躲起来,因为显然镇子对你来说很不安全,但是后来蚀日令把那些小马给带走了……”

“但是我以为你们恨我。我以为你们所有小马都恨我。”

“那不代表我们就想看到你被处以私刑。”

“连雨卓也是?”

淡黄色的天马咽了口唾沫,“不是,我要亲自了结你。”

“而且,”车厘子补充说,“我还是愿意相信你确实尽了你最大的努力让这场庆典更好——”

“可是咱们该怎么办啊?”萝卜尖突然打断了她们的话,考虑到她现在的境况这也情有可原,她开始在原地踱步。

“蚀日令逃出来了,露娜公主被封印了,而我现在正在窝藏一名背叛小马国的叛徒——”

我说了我不是叛徒!”崔克茜显然愤愤不平。

差不多就是嘛”萝卜尖反驳道,“就算你实际上没背叛小马国,你现在看着也和叛徒没什么两样。那些小马肯定会把镇上所有的房子都搜查一遍,把你找出来,然后把你处死,再把我也给处死,因为我窝藏包庇了你,最后蚀日令回来一看,一定会气得发疯,在这里大开杀——”

萝卜尖的嘴被雨卓的蹄子塞住了。寂静立刻笼罩了这些小马,只能偶尔听见小呆和天琴的啜泣声。

“不会的,”崔克茜想了想,低声回答,“蚀日令不会杀这里的小马,一定不会。我……我只需要先躲一阵子,让小马谷的小马们都冷静下来。蚀日令说过,只要小马谷服从她的命令,她就不会杀那些小马。就是这样,只要我没有突然发疯变傻然后跑进永恒自由森林。”

“你去那地方干什么?”车厘子问她。

崔克茜皱着眉,低下头。

“这样可能我能拿到……算了,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过。”

“不行,”雨卓跺了下蹄子,“拿到什么?你到底说什么呢?”

崔克茜抬起头,而雨卓正眯眼看着她。独角兽盯着她,过了好一阵子,才叹了口气。

“好吧,”她开口说,“严格来说这是国家机密,但是实际上也没有任何法律文书或者官方通告要求我不外传。这是只有我,露娜公主和可能会有的其余少数几匹小马才知道的事,懂了吗?”

雨卓点了点头。崔克茜看着其他小马;天琴和小呆仍然沉浸在悲伤之中,萝卜尖和车厘子都向她点头示意。

崔克茜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我和蚀日令说话的时候,就是,在她绑架那些小马之前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能让我们摆脱她的绝妙办法——我想去找谐律精华。”

萝卜尖眨了眨眼。

“你想去中心城?”她被崔克茜吓了一跳,“中心城很有可能会被蚀日令一把火给烧了吧?”

崔克茜摇摇头。

“谐律精华不在坎特洛特。”

“不对,它们明明就在,”车厘子也从天琴身边站起来,反驳崔克茜道,“它们一直都在皇宫展出,我看见过它们,我小时候去那里研学过。天琴和其他独角兽一直都在说它们散发着多么强大的魔力——”

“那些东西不是谐律精华,”崔克茜为她解释,“它们是假的,只不过是随便找来的六颗宝石,露娜公主每年都会往里面注入大量的魔法,让它们看起来像是谐律精华。”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也是因为我的天赋就是魔法,而且我对魔法也很敏感。我成为露娜公主的门生后,她教给了我侦测魔法,所以我就把我能找到的所有东西都测了个遍。”

[indent]“然后,有那么一次露娜公主升起月亮的时候,我也对她用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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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踏上路途

新邮路

第一章:踏上路途

翻译:阿谭

校润:阿谭


月亮和星星一起照亮了中心城的夜空。这座平时热闹的城市,静静看过公主升起月亮,迎来随之而来的黑夜。随着白昼的消逝,首都也安静了下来。从高处看,现在街上的石路上只有少数几只小马,他们在走着,可能是在回家的路上。

小马国首都的正中央,有一座宏伟的城堡,而在这城堡正中央高处的阳台上,站着一只孤独的紫色天角兽。

暮暮嘴角带有一丝微笑,正俯瞰着这座城市。很多年前她离开这里,去往小马镇。而现在,她回来了,要在这一直住下去了。她漫步走向阳台的边缘,然后将两只前蹄搭在护栏上。护栏触感真是冰凉,而她倚靠在上面,默默感受着。

她低头凝视了这座城市一会儿,然后将目光从中心城的夜景上移开,望向小马镇。暮暮看着那个方向,看了许久许久。她看到,自从几个月前自己离开后,小马镇的面积稍微扩大了一些。

这里和那里新建了几座房子,在一些从前还是荒地的地方,现在多了几个施工点。她把这些新细节在心里默默记下,整理到了脑子里。这个行为对她来说很自然,毕竟,对航海图啊测绘啊这一类的东西,她一直都是很感兴趣的。

她深深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正在接近。直到她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块大大的绿鳞,她才低头朝下看去,发现一只紫色的小龙正站在她身边。

“哦,嘿,斯派克,”她惊讶而略带尴尬地说道。

“又想小马镇了?嗯?”小龙带着调皮的微笑问道。

“对呀。”她重重叹了口气,带着满满的思乡情结,接着她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小镇,“我知道姑娘们很快就会来看我的,但哪怕是这样,我也没有感觉更好受些。”

“噢,暮暮,你有这些感觉是正常的。”斯派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道,“你想聊一聊吗?”

“现在不想,斯派克。”她这么说着,尽管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但她的语气却异常沉重。“真心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可没时间随便被什么‘心理疏导’打乱节奏。”

“好吧,但你可要记住,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随叫随到。”他这么保证道。看来她最忠诚的助手会一直在线。

“我知道的,斯派克。”暮暮说着,用一只翅膀轻轻搭在了他身上,给了他一个短暂却充满感激的拥抱,斯派克也抱了回去。“我就是,有时候需要几分钟来整理一下思绪。我一会儿就回屋里去。”

“嘿,好的,我明白。”他说。片刻后,他松开拥抱,进屋,把那小马国的公主独自留在月光下。

虽然暮暮确实深深爱着她的土地和子民,但在内心深处,她也希望所有的一切能够像以前一样,简单,快乐。

她知道这是马之常情,我们都会怀念往日的辉煌,我们都愿意回到过去,哪怕是最后一次。尽管如此,无论任何小马,或是其他的生灵,有多么努力地想要让它们保持不变,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会改变。这种变化是自然规律,与它抗争是没用的。

抛开这些不谈,其实她在这新的职位上能为她的臣民们做更多的事,这也算是一个心理安慰吧。

她很快就驱散了这些胡思乱想,让自己沉浸在露娜......自己......宁静夜空下。虽然现在月亮和太阳都归暮暮管了,而且距离加冕典礼已经过了这么久,但这么想还是很奇怪。无论如何,静谧的月光一如既往地美丽。

她仰望漫天的繁星,思考着小马国之外的世界。她并没有从宇宙的角度去思考,她是在想:类似人类世界这样的存在,还有多少?其他的宇宙,其他的时间线,这些东西偶尔会让她陷入沉思。在那些地方,还有多少未被探索未被记录的东西?这些思绪,让她内心深处的科学精神又重新涌动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肯定有生灵从未感受过友谊的温暖,这样的生灵有多少呢?她不能太在意这个想法,毕竟,她有自己的国家要管理,有自己的臣民需要帮助,而他们之中也有些小马从来没有体会过友谊的魔力。

但话说回来,她还是好奇,如果真的遇到了这样的生灵,自己究竟会是什么反应……


烈日无情地照耀着下方连绵的沙丘。任何生物都难以忍受地表上的酷热,它们想方设法想躲避太阳的照射。像蜥蜴、沙漠蟾蜍、老鼠这样的沙漠小动物,它们早就都到最近的阴凉处里躲了起来。在美国西南部的那些大沙漠上,酷夏的热浪再次滚滚而来。

即使是那些习惯于游荡冒险的人,也受不了这么热的天气。怪不了他们,生活在废土上的人命就是不好,高温啊,瘟疫啊,这些事情时有发生,在过去害死了很多很多人,而现在,每天也有更多的人因为它们而丧生。

在烈日高照的万里晴空下,空旷的荒野一直延伸到了天边,在这单调的景观中,却有一个孤独的身影正顶着热浪和风沙不断向前,一步一步走着。风开始刮得越来越厉害了。

这个人,是一个没有家的外乡人。如果你想的话,你这么称呼像他这样的人:漫游者(译注:wanderer,玩过辐射的人应该可以体会这个英文单词原本代表的“意境”和含金量)。话说,在现在这个世界里,很少有人不需要一直漫游流浪。

他身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着的几个大行李袋,这些袋子几乎完全遮住了下面的长风衣。袋子总共有三个,都是深海军绿色的,缝线看起来非常结实。

其中一个行李袋被他用带子结结实实地绑在了腹部。走路时,这东西一直跟着叮当作响。如果迈出的步子太大,里面还会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另外两个行李袋则被绑在了他的背上。他背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徒步背包,这使他那已经非常壮硕的身躯显得更加宽大了。

几个奇怪的装饰物点缀在背包上,活像缝了几根大熊爪在上面。背包顶部绑着一个大睡袋。在背包底下,他的脊背上,还紧紧地绑着一个挺大的金属制手提箱,上面印有黄黑相间的一个大大的元素符号。不用说,在这么毒的阳光下,现在那些金属肯定灼热无比,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这是他在穿越大裂谷(the Divide)时找到。它是铅衬的,非常耐用,也足够大,拿来作为一个装东西的容器再好不过。所以,即使背着的东西总是免不了要担心超重,他每次进行长途旅行时也都会带着这个箱子。

虽然他从头到脚都满载着装备,而且还已经武装到了牙齿(译注:“Armed for bear”其实也是军火贩子挑战里面的一个杀敌挑战),但他还是毫不费力地不断在热浪和风沙中穿行着,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也没有显露出丝毫的疲态。

虽然他似乎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但他的步伐却异常坚定稳健。虽然他身上的负担很重,但他从未踉跄过。

他只是走着路。

他爬上了附近的一个沙丘,停下脚步,放眼望去。沙丘下面什么都没有。他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文明的迹象,能看到的,只有许许多多灌木,它们要么快枯死了,要么是已经枯死了。还有的就只有一些深埋在沙子里的建筑残骸,它们随着风沙的流动而若隐若现。

对于邮差来说,这些只是些古老的废墟,提醒着他这里曾经有过一些东西。

这里没有什么法律,至少比起NCR来说差远了,它甚至连第二次水坝大战之前的军团和维加斯都比不上。

军团的领土上很有秩序,嗯......应该说,军团的领土上“曾经”很有秩序。而他现在推测:即使在凯撒军团成长为超级大国之前,这里也一直是一片死寂。因为,这里既没有东西可以种,又没有东西可以抢,所以占领这片区域根本就没有价值。

似乎这些也是好事,至少他自己有些愿意这么认为。没有军团,也没有 NCR。有的只是一个男人和黄沙,一切都如大自然所愿。

那人静静地站着,风衣的下摆从背包下伸出,肆意地随风飘扬着。他深吸进一口气,然后又用力呼出。这个动作被掩盖了起来,因为一个头盔正包着他的整个脑袋。这头盔是一种融合了防毒面具和军用级防护头盔的装备。在头盔整体上“棕”和“灰褐”的色调下,面罩眼窗上却有一对猩红色的镜片,它们异常明亮,格外显眼。

他的肩膀、前臂和膝盖上都有着深绿色的板状护甲。这些护甲全都磨损严重,布满划痕,显然是已经被使用过很久了。再看看他那件风衣,上面有数不清的破洞,还有多次修补的痕迹。但现在,他的胸口被一个大尼龙包盖住了,所以这些特征不太容易被发现到。

他把手伸到大腿附近,抽出一个大水壶。然后,他用另一只手将面具向上微微抬起,让嘴唇可以露出来,但他还是特意用手掌挡住了嘴,不让自己的任何一寸皮肤暴露在风沙中。然后,他喝了一大口水,看起来很警惕,又有些神秘。最后,他把头盔重新拉下来,完全遮住脸,并旋紧了水壶盖。他的整套动作惊人地熟练迅速。

在喝水的同时,他粗略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他的大旅行包右侧,绑着一支杠杆式卡宾枪和一支泵动式霰弹枪,都被固定得很好。左侧则是一把有着黑色手柄、深银色刀头的大型消防斧,刀刃被打磨地非常锋利。

武器都被牢牢地固定在特定的位置,但是,如果需要的话,它们都能很快捷地取下来使用。不过就目前看来,他并不需要用到它们,因为一把AR系族的突击步枪正斜挎在他的胸前,压在旅行袋上。显然,他把这杆枪这么放置,是为了让自己能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迅速做出应对。

检查完装备后,那人对自己点点头,然后就沿着前方陡峭的斜坡走下沙丘,重新上路了。靠着强健的双腿,他稳稳当当地向下慢慢走去。一步又一步,他只是沿着自己心里的道路继续前行,而这条道路,好像根本就没有特定的目的地,也没有尽头。偶尔,背包会随着他的步伐晃动两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太阳缓缓沉下地平线,但他无休止的旅途还在继续,他只是走着,没有目的,也没有休息。经过一整天的奔波和强风的不断吹拂,他身上已经沾上了一层薄薄的沙。而现在,大风开始平息,空中的沙粒纷纷落下,重新混在了沙漠之中。

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走进了一片加油站的废墟中。想都不用想,油罐里面的汽油肯定早就干了。但是,相比于木屋,金属制的建筑总是更加耐用的,它们更加坚固,也不那么容易倒塌,这些特质在两百年后显得尤为突出。

虽然窗户已经不见了,地板上还积了厚厚的一层沙,但他还是设法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安全点:收银台下面。没有人会发现他,除非有人碰巧好奇加油站里面有什么,还正好想从外面翻进柜台去看一眼。

这种安全感,已经是他在废土上可以享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奢侈了。“能够不受任何打扰地睡觉”的感觉真的很美妙,所以他非常珍惜每一次这样休息的机会。

他把那些大包小包全部卸下放在一边,然后准备开始铺睡袋。但是,就在这时,他感觉手碰到了一件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的东西。从腰带后面的枪套里,他抽出了一个散发着蓝光的奇怪装置。

它有着 C4 引爆器的形状,但它发着光,太......科幻了,显然不是 C4 引爆器的东西。那人隔着手套用食指划过这个奇怪的装置,他的手指靠近鲜红的扳机,还微微弯曲起来,形成一个钩子的模样,好像准备拉动它一样。

哦,关于它的那些回忆,与它们重逢真是美妙!(译注:这是《辐射:新维加斯》中的“传送枪”,Transportalponder)

[indent]不,这些回忆很快就被他抛在了一边,然后被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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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邮路

幻灵翻译组

【《辐射:新维加斯》相关】 邮差把NCR和整个莫哈维抛在身后,踏上了又一条孤独之路,但他却突然被某股神秘的力量吸进了一个全新的魔法世界。在这个世界,走到哪里都不会再有那么多痛苦与孤独,走到哪里都有神奇的魔法去探索,走到哪里都有(粉丝们最喜欢的)可爱的彩虹小马驹去认识。

共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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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谭_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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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不败骄阳

白昼最长冬至日

第九章:不败骄阳

翻译:热夜

校润:阿谭


露娜的话让蚀日令有些惊讶,她纯白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妹妹,汝为何用这个捏造的名字称呼我?莫非这千年的时光,把汝的记忆给损伤了?”她又轻声笑了笑,“我是塞拉斯提亚啊,亲爱的妹妹,而我还记得,汝开心时,还会叫我提亚呢——”

“你根本就不是我姐姐!”露娜的角渐渐被魔法充盈,她张开翅膀,举步向蚀日令冲去。

但蚀日令更快,她亮起独角,用白色的魔法一把抓住露娜公主,将她摔向地面。要是换做普通的小马,这么大的力道一定会让他们粉身碎骨的。

蚀日令眯起眼睛,张开翅膀,也向前走了几步。

“啊。”每当她的蹄子落在地面上,都会有细小的火花从下面迸发而出。

“依我之见,汝仍是对我的力量与应得的权力心怀嫉恨。我原以为,将我进行千年封印的决定,只是因为汝一时执迷。但现在看来,汝还是丝毫不改那奸诈的本性。”

怎么逃出来的?”露娜质问她,同时不断挣扎着,试图站起身来。但蚀日令的魔法又猛地一闪,将露娜牢牢按在了地面上。随后,她俯身,看着这只暗色的天角兽,神情颇为悲伤。

“露娜…...我可怜的,贪婪的妹妹啊……我可是太阳。我才是这世界更为正统,更有威望的统治者啊。

兴许汝的力量很强,可我就是‘强大’本身,我是创造万物的灼热火焰。没有那些被汝腐化了的谐律精华,汝根本就无法战胜我。而哪怕算上它们,那汝也只能暂时封印我罢了。”

蚀日令从妹妹身边走开,但并未收回翅膀。

“露娜,对我们这样的生灵,这只是区区一千年的时间而已,甚至可以说,不过白驹过隙。而我,只是用了这一千年时间就破解了汝之封印。不过,我真不敢相信,汝竟然妄图这封印会永远。”

蚀日令绕着露娜一圈圈地踱步,但眼睛却始终盯着她。

“汝失败了。从前,我希望汝能明白,希望汝能理解,为何必须要由我来统治日与夜。因为我更聪慧。因为我更强大。因为我就是太阳。妹妹,假若汝愿卸下眼前嫉妒的面纱,则汝仍可在我的王国中占有一席之地!

我坦白,我并没有汝那灵动的创造力,也没有汝那出色的艺术天分。汝所创造的夜晚远比我创造的靓丽。而如若汝可臣服于我,为我统摄夜晚,那我将会省去不少苦思。

假若汝同意,汝甚至可保留公主的头衔,它理所应当地属于你——而我,我将成为女王,成为艾奎斯垂亚大地以及其上一切生灵的女王!”

蚀日令停下蹄子,然后径直走到露娜面前,收回自己的翅膀。她独角上魔法的光芒又轻轻一闪,将露娜托了起来,让露娜能在她面前站稳身子。接着,蚀日令后退几步,微微抬起头来,消去了包裹着露娜的魔法光晕。最后,她向露娜伸出了一条修长的前蹄。

“跪拜汝的女王吧,妹妹。亲吻我的蹄子,发誓臣服于我,然后我们就把这一切,权当作令马不悦的回忆,从今往后再也不纠缠于此。”

露娜的角马上浮现出魔法的光芒,然而蚀日令又一次赶在露娜之前用出了自己的魔法。露娜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最简单的反击,就又被白色的魔法给包裹住,被重重地按在了地上。

而蚀日令,看起来并不惊讶,只有一点失望。

“真可惜。”蚀日令看着跪着的露娜,说道。“但我想,或许这一千年的独裁最后只是加剧了汝傲慢的,自以为是的心态。很好!那我不得不对汝采取一些更为极端的措施了。”

蚀日令又张开了翅膀。而露娜还在竭力挣扎,想要摆脱她的魔法。但这只是徒劳。那白色天角兽的独角开始发出更加强烈的光芒。

“汝诡计多端,利欲熏心,不配做艾奎斯垂亚大地女王的妹妹!”蚀日令高声大喊,“因此,虽我为此痛心,但为了艾奎斯垂亚,我不得不将汝驱逐出这片大地!

汝之刑期为至少一千零一年,而流放的地点就是汝自己的月亮!你将在那俯视地面一千年,看到我,塞拉斯提亚,为这片土地带来的荣光!”

接着蚀日令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宽恕的表情,考虑到她的眼睛完全是白色的,这表情显得相当怪异。

“但是,在汝被放逐之前,我恩准汝再听一次我臣民们的声音,他们都是被汝压迫了一千年的子民。也许,只有亲耳听到他们因为自己的真女王的归来而欢呼,汝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蚀日令看着露娜,高高扬起头,闭上眼睛,解除了她施加在全小马谷范围内的静音魔法,准备好好欣赏一下小马们热切的……

......充满惊恐与害怕的,哭泣声和尖叫声,这就是那些看见了“自己的女王归来”的小马发出的“欢呼”。

听到这样的声音,蚀日令的眼睛又猛地睁开了。尽管它们还是没有虹膜和瞳孔,但从中还是能看出她疑惑的神态。

什么?”她的语气中也充满了疑惑。她环顾四周,开始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些小马。

有些小马已经逃跑了,还有一些小马只是紧紧抱在一起,因为恐惧而几乎瘫痪,也有些小马鼓起了勇气,试图想办法帮助他们敬爱的露娜公主和自己的朋友们。不过实际上,现在小马们甚至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还没搞懂。

每当蚀日令望向一匹小马,后者就只会默默地哽咽,或者惊恐地后退几步,再要么就是被吓破了胆,意识到自己根本就帮不了其他小马,转而开始逃跑。

“不……不!”蚀日令向他们大喊,往前走了几步。露娜仍然在拼命挣扎,但蚀日令只是回头瞪了她一眼,然后加强法力把她按回地面。

“小马驹们,汝等为何逃跑?我该听到的是喜悦的欢呼,而不是惊恐的尖叫!”

白色天角兽举起右前蹄结束了自己的话,它猛地敲在鹅卵石铺成的街道上,她面前的地面应声裂开,形成了一道至少三米长的裂缝。

蚀日令的双翅因为激动猛地一扇,她的角变得更亮了。她瞬间就用念力抓住了二十多匹小马,把这些小马都拉了过来。

被她抓住的小马中,不乏有一些已经跑回了家里的,蚀日令小心地慢慢把他们从门和窗户里拽出来,企图让他们都站在自己面前。结果,这只导致小马们的恐惧更上了一层楼,周围的哭喊声也翻了一番,让这匹白色的天角兽一遍又一遍听到了那个词——蚀日令!蚀日令!

蚀日令闭上眼睛,牙齿咬得铮铮作响。

汝等都立刻停下!汝等之女王命令所有小马现在住口!”她的声音远远比之前更响亮,她还用魔法调整了自己说话的语调,让大多数小马都能被迫听令于她。

然后——也花了一些时间,但已经很快了——周围的尖叫声和哭泣声都渐渐平息,变成了低沉的哽咽与小马们眼中强忍着的泪水。

蚀日令环顾四周,看着面前这些呆若木鸡的小马。

“一千年过去了,你们真正的女王回来了!”她命令道,“向本宫解释一下!

她走到一匹雄驹面前,离他非常近。

“你为什么要跑?”

雄驹被吓得只想逃跑,他连连后退几步。于是蚀日令打了个响鼻,一脸嫌弃地转过头看向另一匹小马。

“你为什么害怕?”

露娜不再尝试挣脱困住她的魔法。她喘着粗气,看着蚀日令,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和一千年前一样啊,蚀日令,”她开口道,“你不记得了吗?”

蚀日令转过身瞪着露娜。

下贱!蜚语!”她朝露娜大喊道,“汝怎还会说出如此不当的谎言,妹妹!一千年前,正是因为汝这样的造谣行为,所以全部小马都开始反抗我!汝还一直在腐化我的朝廷!”

“你是说那些你从他们家里强行抓来的朝廷官员?那些被吓得只知道挣扎和尖叫的可怜小马?”露娜反问她,“不,不对,那是更早些的事了。后来那些小马还是听令于你了。但是,他们按时上朝完全只是因为你挟持了他们的家马。”

“那样他们才能更好地服从我!我可是一直都深爱着这些平民小马——”

“那你忘了吗?有一次,你说:要是中心城的所有小马没有抢着来参加你的巡游,你就要烧毁整座中心城,让它‘就像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一样’。”

“那是因为汝在首都的势力太强了!而在那些乡村地——”

“起义是从哪里爆发的?”

“那次原本不至于起义,要不是汝——”

“难道你没发现在我从你那里偷走了谐律精华后,皇家卫队就立刻叛变了吗?”

住口!”蚀日令又一次朝露娜大喊,露娜周身的魔法光芒爆发开来,以倍增的力量把她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让她痛苦地大喊出声。

“我早该知道的。一千年对于天角兽来说也许不算太久,但对于凡马……汝有整整一千年时间为我的臣民们编造谎言。让他们确信,我就是一头十恶不赦的怪物。”

“我不用这么做。你已经自己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露娜的角又开始发出光芒,但她还是未能摆脱蚀日令魔法的束缚。最后,她勉强让自己站起身来,直视蚀日令苍白的眼睛。

“你分明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但你总是想要更多。你只想把一切都据为己有。你根本就不是女王,你就是个暴君。

你已不再是我的姐姐,而是一种我需要去——我一定要去阻止的存在。”她眯起眼睛。

“你不是我的提亚,你根本配不上这个名字。你是蚀日令,是掌管太阳的暴君。一个,怪物。”

如此明目张胆的侮辱让蚀日令瞪大了眼睛。

够了!凡马都不过蜉蝣之命。既然汝用一千年的时间编造了重重谎言,那我就再用一千年的时间将它们粉碎!无论汝私自下令造出了多少微不足道的建筑,我都会把一个一个地它们拆掉,自己造出更加宏伟的纪念碑。

我的涅槃之火将会遍布整个艾奎斯垂亚,一切汝所取得的成就,都会被它彻底焚烧,化为灰烬。最后,没有一匹小马会记得汝之谎言,也没有一匹小马会记得汝之统治!

蚀日令的角迸发出强烈的光芒,让周围的小马们都感到非常刺眼。

露娜汝之流放,就从现在开始!

露娜又一次努力想要挣脱开蚀日令的魔法,但这仍然是徒劳。白色的光晕完全把她包裹了进去。她张开嘴想最后再说些什么,但蚀日令魔法的声音完全盖过了她的话。

[indent]接着这团魔法笔直地升上天空,朝着被太阳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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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女王归来【第二部分结束】

白昼最长冬至日

第八章:女王归来

翻译:热夜

校润:雨雾,热夜


如果换做其他任何情况,崔克茜都不可能躲得过这匹不朽的天角兽,但是在庆典上,露娜就拿她没办法了。

因为大家都想趁此机会待在公主身边,请面前这匹有着千年智慧的小马给他们提些建议。每匹小马都希望她批准他们去他们想要的职位。每匹小马都想送她各种各样的礼物,她的接受可是皇室认可的标志。

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小马们都单纯只是想瞻仰她的真容而已。

真有意思,有不少小马都害怕露娜,因为她可怖的力量,还因为她是黑夜的化身。

很少有小马会对夜庭和那些贵族通过的即黑暗又毫无意义的法案没有意见,毕竟它们可时刻影响着数以万计小马的生活——他们对露娜也有类似的意见,她像是随心所欲地设计了夜庭,有时简直就像一个匠心独具的野心家,正把整个小马国拉进一盘只有她会下的棋里。

不过她也有好的那一面,比如说她刚刚让一些小马见识到了他们此生见过最美的东西,走近一看,露娜似乎出奇的热情而又平易近马——除了一匹蓝色的独角兽外,大家都很想离露娜更近一些,而这匹蓝色独角兽在远离自己的导师这方面做得也远比她预想的好。

崔克茜深吸一口气。

她已经在她新家的前院清出一大片空地,用一些椅子围着它搭了个临时用的表演“舞台”。她希望最好还是有个尺寸合适的舞台,不过话又说回来,在街头表演也有不一样的魅力,至少她的祖父弦月(Quartermoon)在提到他早年间的表演经历时是这么说的。

虽然没有多少小马能直接看到她,但他们都能听到她表演的声音,这样一来反而更能勾起他们的好奇心。

崔克茜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会,但隐形魔法还是重新把她包裹起来。以她现在的处境,恐怕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实际上不太确定露娜会有什么反应,但是肯定不怎么愉快。话虽如此,崔克茜提醒自己,露娜已经把她放逐到小马谷,想要让她烂在这里。

崔克茜终于下定决心,用她的角引导魔力——很好,她的隐形魔法完全让她隐形了。

然后她同时施展了两种魔法:一种是虚幻但明亮的烟花魔法,虽然效果上不如真品但也足够吸引观众的注意力;然后则是一点用来搭配烟花魔法表演的声音。

当然,那时她周围正好有一群小马,应该是因为大家都想挤进独角兽制造的那个温暖的气泡里。因此,她成功吸引了一大群小马的主意,他们纷纷望向崔克茜所在的方向,想看看接下来又有什么节目。

女士们先生们!”崔克茜隐形着大喊道,她给自己的嗓子附上了一层魔法,让她说话的声音变得更加响亮,周围的小马都听得相当清晰。然后她又变出更多魔法烟花,让它们原地旋转,如同一场灯光秀。

“来吧,来吧!都来看看小马国最精彩的表演!今晚就是冬至日庆典了,来瞧瞧大胡子星璇的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后裔的魔法!”

实际上,从严格意义上面讲,应该说是崔克茜是星璇他哥的妻子的后代,不过小马谷的小马们不必知道这一点,“由露娜公主亲自传授魔法塑形和艺术咒语设计的——神通广大的崔克茜!

随后,崔克茜抛出最后一个幻象魔法,让迸发而出的光芒和蓝色烟雾覆盖了她所在的位置,然后解除了她身上的隐身咒语。

烟雾很快就散去了,崔克茜站了出来——戴着帽子、披着斗篷,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衣和深紫色的夹克,它的前袖略微松弛,胸前到腹部的位置扣着扣子。

这就是她上次在万马奔腾庆典上穿过的几件衣服,和她的风格非常搭配。

已经有一些小马站在她面前,准备看看她的表演是否真值得自己的期待。现在最重要的是,她成功吸引了那些弦月爷爷一直强调的、能决定一场魔术成功与否的群体——小幼驹。小雄驹和小雌驹们更容易被一点花把戏给吸引住,对魔术也不会那么挑剔。

“现在,”崔克茜对观众们说,“在我们开始之前,先把这些东西都记住,好吗?”她挥了挥一只蹄子,好像在说刚才上演的灯光秀,“这些魔法,比如说那个幻象咒语,周围的声音,烟花魔法,任何独角兽经过练习都能做到。当然,崔克茜不是在评判这种东西简单与否,毕竟魔法有它自己的运作方式。”

然后她转过身去,掸了掸一只蹄子,然后仿佛是从周围的空气中抽出了一把剪刀,虽然实际上是她用魔法变来的。

“但是,有一些真正令马印象深刻的东西,”崔克茜又一抖另一只蹄子,变出一根巨大的白色羽毛笔。

“看呐,现在崔克茜要给你们展示一些别的东西!”

崔克茜又靠着类似的方式,变出了她在家里找到的其他四件物品——一副纸牌,一根胡萝卜,一个烧瓶,两个银币——还有几张纸和另外一根黑羽毛笔。

她用魔法举起那六样东西,按照变出它们的顺序把它们从左到右排开,这样剪刀就被放在最右边,那两个银币在最左边。她又把黑色羽毛笔和纸分开放,然后对着观众微笑,在一张纸上写了什么,然后把它对折,把那些物品都向前推了推,抬头打量着她最忠实的观众。她一边微笑一边扫视着,发现了一匹特殊的小雌驹,她穿着一件童装尺寸的冬装大衣,坐在她妈妈——一匹灰色的天马——身边。

“嘿,小家伙!”崔克茜大喊,指着小乖,“麻烦你上台一小会。”

那次独角兽小雌驹略微瞪大眼睛,而崔克茜正看着她,希望她答应。而小呆则用一只蹄子推了推她,于是她也回以微笑,小跑着到了崔克茜那排东西的边上。

“向大家说说你是谁,”崔克茜说,向台下的观众们挥了挥蹄子。

“小乖!”小雌驹高声回答,扫视一遍那些物品,然后尽快重新抬头看着崔克茜。她前倾自己的身子,然后压低声音。

“我知道你上次是怎么让那个银币出现在我头上的了。”

“是吗?好,我再给你变个新魔术。”崔克茜笑了,然后又转过头望向台下的观众,声音高了起来,继续说道,“现在,小乖,在从一到六的数字里随便选一个。”

“五,”小乖看着那烧瓶回答。

“五-号-”崔克茜一字一顿地说,蹄子指着那两个银币,一路移动到最后那幅纸牌上。

“感谢上天,我正好不太会有关于胡萝卜的魔法。”然后她把身后那张纸展开,向大家展示她之前写在上面的东西,正是“一副纸牌”,在场大多数观众都无动于衷,只有两匹小雄驹看起来对这个魔术印象深刻。

“那可不叫魔术。”小乖撇了撇嘴,表示反对。

“不完全是,”崔克茜把其他的东西放在身后的地上,然后用她的魔法抽出了纸牌盒里的五十四张牌,把它们在小乖面前展开。

“现在,从里面选一张,任何一张!向观众们展示一下,但是不要给神通广大的崔克茜看!”

小乖仔细挑选着这些牌,就像是在一匹给她婚纱的雌驹面前挑选自己婚纱的小雌驹。最后,她示意着选了一张牌,并给大家看了看。崔克茜点点头,把一整副牌洗后又重新收起来,小跑到小乖身边,同时轻轻扬起自己的斗篷。

“好,”她举起那幅纸牌看了看,“神通广大的崔克茜觉得……那张牌是…”她一直翻到最后一张牌,有一瞬间看起来非常困惑,然后突然恍然大悟地举起自己的左蹄往下一指,“是那张。”

崔克茜并没有指着任何一张牌,而是向下指着小乖的蹄子。小雌驹低头一瞧,眼睛一下就睁大了,吓得她连连后退几步,原来那张牌正面朝下放在她右前蹄下,根本没有小马看到崔克茜是怎么把那张牌塞进去的。观众们也都惊叹一声。

崔克茜用魔法举起那张牌,只看了一眼牌的反面,然后向小乖和观众们展示了一下正面。

“梅花七?”崔克茜的语气略带反问,而小乖和观众们难以置信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小乖点着头,崔克茜则转身又把刚刚放下的那张纸拿了起来,展开了它的其余部分,上面竟然还写着梅花七。

崔克茜不无提醒性地跺了几下蹄子,微笑着回应观众们的鼓蹄声,成年小马们很矜持,也很赞赏,而观众中那约莫十七八匹小幼驹却已经炸开了锅。崔克茜鞠了一躬,示意小乖也这样做,然后把她送回了她妈妈身边,小乖又皱起眉,琢磨着崔克茜是怎么做到的。

祝你好运,小家伙,崔克茜傻笑着在心里想道,同时也准备好再来几招,表演一些更加罕见的魔术。她已经证明自己的水平足够,现在是时候让观众们为她惊叹了。她一挥蹄子,从后台变出一个凳子、一个亮白色的球、还有三个金属杯子。

“现在,”崔克茜又把这些东西在她面前排开,把球和那些杯子放在了凳子顶上。

“这是书里记载过最古老的魔术之一。一个球,三个杯子,大家想必都知道,也许有几位观众还自己表演过,你们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想不想来看看真正有趣的部分?”

崔克茜举起两只杯子,想了一会,然后耸耸肩,把它们扔过她的肩膀,落到她身上,“一个球,一个杯子——”

崔克茜飞快地扫视一眼周围的观众,然后看到了她。露娜公主走到了成年小马们的前面,站在了最前排小幼驹的后侧。

她身边的小马注意到她,都向她鞠躬敬礼,露娜则点头致意,然后趴在小幼驹中间,微笑着看着他们。最后她的目光完全转移到崔克茜身上。

“公主殿下。”崔克茜正式地鞠了一躬,算是敬礼。

“崔克茜,”露娜低了一下头作为回应,“我最忠实的学生,请不要再因为我而停下你精彩的表演。”

崔克茜很想做个鬼脸,但是她最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那么好,”她的语气又重新变得欢快起来,“我继续讲:一个球,一个杯子,试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伟大无双的弦月一直被认为是他那个时代最伟大的魔术师,很有可能也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魔术师,这份荣耀因为他是一匹陆马而变得更加不可思议。

即使他只戴着他那标志性的高礼帽,穿着斗篷、留着胡子上台,他也能让台下的观众鼓起蹄;如果让他带着表演道具上台,他就能让观众的鼓蹄声变成站起身子喝彩的声音,以及“再来一场!”之类的喊声。

崔克茜是弦月的宝贝姑娘——他的孙女。她从小和他一起住在新奥尔良,崔克茜一直都在苦练他的魔术技艺,展现出了对弦月所说的“真正的魔术”的极强的天赋。

魔法?魔法倒也很令马印象深刻,不过在小马国,每三匹小马中就有一匹小马每天都要用几次魔法。

所以仅仅是这类简单的魔法不行,对弦月而言,魔术应当是深邃的,原始的——对于一匹陆马而言,这么想并不奇怪——但他还认为魔术一定要令马惊奇。

如果一匹小马看了一场魔术,然后只是打了个哈欠,或者觉得“这东西真无聊”,那它就不能称作真正的魔术,只不过是个廉价的仿制品罢了。

[indent]当然,她从她爷爷那学来的所有技艺——蹄法,口才与话术,还有操纵烟雾和光线的障眼法——都被她融入了今晚的表演。如果她把角藏在帽子里,就没有任何小马知道她究竟有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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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升月之时

白昼最长冬至日

第七章:升月之时

翻译:雨雾

润色:热夜


接下来的时间都相安无事,至少这天晚上和第二天的上午是如此。

萝卜尖一大早就带着她的拖车来了,在苹果家族任何成员出现之前,崔克茜尽心竭力拉入她计划的其余小马谷农产品商贩们也都到了。

他们似乎都不太有信心,但崔克茜用各种方式安抚了他们——大部分时候是得到了路过小马的帮助,那些小马们都很纳闷他们在说什么,但在崔克茜解释了她的意图后,他们至少看起来都对今晚能有苹果以外的东西吃感到挺高兴。

苹果家族名副其实的“运输舰编队”在三点钟左右抵达广场,问题就此开始。

不过,崔克茜余生都会在回忆中珍藏这一刻苹果杰克脸上的表情。

“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这匹橙色的陆马一边跺着脚走向崔克茜的家,一边质问道。

崔克茜暂停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咀嚼着,看着被包裹在自己魔法中的那些东西。

“呃,”她说,“首先我找了一些胡萝卜,想把它们切碎了和黄油拌在一起,不过我黄油用完了,但还剩了点奶酪,管它呢,反正都是乳制品,对吧?所以我就——”

如果眼神有伤害的话,苹果杰克的怒视足以让整个小马谷寸草不生。

“哦,你是说那些食品摊,”崔克茜打断了自己的话,瞥了一眼身后。“是这样,我仔细想了想我们几天前的谈话,我对自己说,嘿,我认识露娜公主都十年了,我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而且我很清楚如果她除了苹果没别的东西可以吃,那她可能会发疯然后把无序放出来什么的。

苹果杰克的怒视变得更致命了,仿佛要毁灭整个小马国和周边一大片国家。

“咱还以为咱俩达成共识了,”她低沉地说。“咱还以为你明白咱家族有多指望今晚的生意呢。”

崔克茜点点头。

“是啊,但后来我又想到他们,”崔克茜用蹄子朝身后那些拼命想避开苹果杰克视线的小贩们指了指,“他们也需要银币啊。”

“可他们压根没指望今晚有生意!”苹果杰克厉声斥责,“他们每年照样过得挺好!你这纯粹是在践踏小马谷几个世纪的传统——”

崔克茜露出一个最令马不爽的假笑。

“苹果杰克,”她慢悠悠地说,“你是不是在担心你比不过他们啊?”

那匹橙色的陆马像是被崔克茜踢了一尥蹶子似的后退了好几步。

“啥?”她怒喝,“咱的苹果,咱家族的苹果,是全艾奎斯垂亚最好的!咱家族的菜品也是最好的!”

“但我们真的能这么说吗?”崔克茜一边问,一边坐下把两只前蹄环抱在一起。“每年三大节日都是你的家族独揽生意。坐在用苹果核堆成的王座上一定很舒服吧。一想到要真正为自己的生意打拼,你们肯定很害——”

苹果杰克的怒视带着足以把日月都震出轨道的力量回来了。

“咱觉得你现在最好闭嘴,”她用毋庸置疑的声音咬着牙说。

崔克茜照做了,但她的笑容却在对方的面前蹬鼻子上脸到了极点。怒视着她几秒钟后,苹果杰克小跑到崔克茜面前,脸凑得非常非常近。

“咱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她说,然后目光越过崔克茜,看向其他庄稼马。“还有你们所有马!如果你们真打算干一架。露娜作证,咱乐意奉陪。”

“棒极了,”崔克茜回应道,退后了几步,但只是为了能用蹄子做出一个赶苍蝇的动作。“现在赶紧走吧,因为我还有好多事要——”

“我要宰了你!”一个几乎震耳欲聋的声音从正上方直冲而下,音量之大甚至可能超过了崔克茜之前认为只有露娜公主才有的水平。

崔克茜和苹果杰克都抬头望去,只见一团小小的漆黑如墨的雷云正悬在她们正上方,里面憋着不少闪电,噼啪作响。云上站着一匹茉莉花色的天马,她正喘着粗气,双翼展开,充满威胁意义。

雨卓从她的云上跳了下来,砰地一声落在苹果杰克旁边。她短暂地转头看了陆马一眼。

“嗨,”她说。

“你好,”苹果杰克回应,稍微把帽子压低了一点。

“你最好站远点。”

苹果杰克瞥了一眼头顶的微型雷暴云。

“咱觉得是该这样,”她说着,小跑着回到她的家族那边。不过她回头看了一眼——目光锁定在崔克茜身上,而后者则有种强烈的感觉,苹果杰克是想把她此刻脸上的表情保存下来,好在余生里好好回味。

雨卓的注意力再次转向崔克茜,她向前走了一步,但力道之大竟然踩裂了她脚下的一块铺路石。

崔克茜的眼皮跳了下。她预料到雨卓会生气。但她没料到她是一匹能光用蹄子——雨卓似乎和大多数天马一样,不穿马蹄铁——就踩碎一块石头的马。

“雇佣气象队。”雨卓说,她的声音现在变得可怕地平静,“我今天早上起来梳了鬃毛去上班,发现那十几个混蛋挤满了我的天气巡逻站!”

“严格意义上那不是你的——”

“你少管!”雨卓喊道,又向前一步。

“结果呢,我碰巧认出了其中一个。没错,我认出他了——而且他还是他们的头儿,听着,那帮家伙……那帮……”她一时语塞,接着才继续说下去。“重点是,他被飞行学院开除了,不是因为考试不及格而退学,不是自己主动辍学,而是被学校开除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崔克茜?问我他为什么被开除。”

崔克茜没问。

问我为什么,崔克茜!”雨卓再次重重跺蹄,踩碎了脚下的石头。

“为什么?”独角兽小声问。

为什么不重要!天马?我们年轻时本来就挺野的,在云中城他们也会考虑到这点,所以那些在云下面会让你被开除的事,在云中城可能只够关个禁闭。所以他得干出多的事才会被开除?他能找到工作就是个奇迹,而他找到的工作竟然是当一个雇佣气象队的领队?!这简直是罪过!所以,崔克茜,我要宰了你。然后我再宰了他。我一定会很享受的。

“我不知道!”崔克茜辩解道。

“是你自己跟我说没法对那场风暴‘做任何承诺’的!”她鼓起一点勇气,向前走了一小步。

雨卓压根没动。

“所以你就不相信我们能做好工作?你觉得这是永恒自由森林刮来的第一场大风暴?是我们第一次处理这种事?你确实就什么也不懂,然后非得跑去雇一帮飞行学院的废物——”

“这就是他的工作,”崔克茜打断她,“他是被高度推荐的,所以不管他在飞行学院干了什么,显然跟他的气象能力无关,而且我把几乎整个月的津贴都花在他和他的团队上了!”

她再次倾身向前。

是你抱怨气象队长缺席的,我只是想帮忙!”

雨卓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力道之大让崔克茜都惊讶它们没碎掉。

“就一天一夜,”崔克茜说,希望她能说服雨卓做出哪怕一点点的让步,“一天一夜,他们就在这里待这么长时间,而且仅仅只是控制风暴不要卷进小马谷把所有东西都给毁了。之后他们就走。”

这匹茉莉花色天马凑近崔克茜,直到她的鼻子贴上崔克茜的耳边。

“你今晚最好给我睁着眼睛睡觉。”她低沉地说,然后拍打翅膀,缓缓飞到她的雷暴云上,带着它飞走了。

崔克茜看着她离开,然后大大松了口气。从靠近镇政厅的某个地方,她听到一阵带着乡村口音的窃笑,但她选择无视,转身回到她的房子。萝卜尖和其他小马都在盯着她。

干嘛?”她呵斥道,沿着从街道通向她家前门的小路跺着蹄子。“你们还有活要干!快干活去!”

崔克茜说完这句话,接着打开门,走进屋子,最后尽可能用力地摔上门。


小马谷已经连续两天烈日当空,因此,大约两小时后的黄昏,就理所当然的几乎成了一种解脱。

此刻,货摊都已搭建完毕,几匹独角兽正协同在镇中心周围工作,为此刻正陆续聚集于此的众多小马们制造一个温暖的空气泡。

不止一匹小马对萝卜尖和其他马新开张的摊位感到惊讶——但也不止一匹小马很高兴能有苹果以外的东西吃,尽管苹果家族本身的生意也非常兴隆。

太阳开始西沉,就大多数小马而言,节日前的气氛相当高涨。

除了食品摊,广场上还有各种碰运气和拼技巧的游戏,比如用蹄子扔球打靶或者水上叼苹果(出马意料的是,后者并不是苹果家族成员设置的),还有几个露天区域用留声机播放着唱片,供小马们跳舞。

崔克茜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当天早些时候,她终于抽空去见了小马镇镇长,正式介绍了自己,出示了她的证件,进行了轻松友好的寒暄——这是对过去几天生活一段愉快但短暂的逃离,但最重要的是,她匆匆忙忙地争取到了在冬至日庆典节目中临时增加一场表演的机会。

鉴于本该由小蝶提供的音乐现在基本缺席,所以不得不靠留声机播放有时音质不好的唱片。但只需要给那些唱片安排一场长达一个半小时的中场休息,崔克茜的计划就可以全面启动,而且恰好这么干对她而言并不困难。

不过那是露娜抵达之后的事了。

此刻,崔克茜正和几百匹小马一起挤在市政厅内——即使外面有独角兽魔法加持,市政厅里也比外面暖和,虽然也更闷。

透过一扇窗户,她能看到天空渐暗,呈现出红色和紫色,万里无云。环绕着礼堂的是苹果家族的摊位,但不止一匹小马拿着从外面萝卜尖和其他马的摊位那里买来的食物。

装饰方面,尽管天琴警告过她,但看起来也还不错——虽然不如之前精美,但瑞瑞显然把它们重新布置过,把学校小马驹们的蹄工作品分散在整个礼堂各处,让这地方几乎变成了一个艺术画廊。

天琴正和她的女朋友糖糖在一起,她穿着一身漂亮的白金色礼服,背上挂着她的七弦琴,准备演奏。

一切似乎都搞定了。

崔克茜仍独自一马。

这本身就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因为严格说来,一直都有小马待在她身边六英寸的范围内。但事实就是如此简单:她虽身处马群,却形单影只。

她没有和任何小马说话,没有在外面参加庆祝活动,除了坐在礼堂中部一匹深蓝色天马雌驹(她正和一位灰色天马雄驹——看起来像下班的皇家卫兵——愉快地聊天)旁边之外,她几乎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在露娜抵达前倒数了几分钟,以及思索着自己是怎么在短短两天内,做到了一切却又同时搞砸了一切的。

崔克茜长叹了一口气。

[indent]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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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口才与权谋

白昼最长冬至日

第六章:口才与权谋

翻译:热夜

润色:雨雾


“崔克茜?”车厘子追问那已经走到市政厅外的独角兽。

这匹蓝色的独角兽根本没看车厘子一眼,而是专心看着一匹深蓝色的陆马雌驹,她穿着一件棕色的冬装连帽衫,帽子是放下来的。崔克茜用魔法举起一个小包,然后再加点魔法,从包里拿出十枚银币放在了那只小马的帽子里。

“天琴心弦,”崔克茜对她说,“她和她父母一起住在草籽巷12号。你去找她,让她六点钟的时候到夜庭代表的住所去。”

这匹雌驹茫然地看着崔克茜。

“我看着像是个传话的吗?”她反问崔克茜。

崔克茜没说话,只是用魔法把那个小布包放在陆马的头顶,算是回答。

“如果任何小马照我说的做,我就会再付给他们二十个银币。所以,我看谁都像是个传话的。”

那雌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她甩甩头,让上面的小布包掉下来,然后再用嘴一下叼住。

“当蓝了,”她尽力在叼着一包银币的时候保证自己口齿清晰,之后小跑着加入到一边的几匹公马当中去。

车厘子眨眨眼,走到崔克茜身边。

“你其实问我就可以了。”

“不行,你接下来会很忙,”崔克茜开始跑起来,从市政厅往艾奎斯垂亚皇家银行跑。

“你得去把那些小艺术项目都搞明白。顺便说一句,不用谢我。”

车厘子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知道的,虽然我很想要这样一个位子。但是我不想因此给瑞瑞留下心理上的创伤。”

“拜托了,”崔克茜哼了一声,语气略带讥讽,“她不会怎样的。”

“这不是重点,”车厘子对此表示反对,“你可不知道瑞瑞有多么完美主义——”

“其实我更想说,”崔克茜终于站住身子,从她离开市政厅之后第一次正眼盯着车厘子,“根本就不在乎,好了,如果现在你没有其他事,我就要继续工作了。”

车厘子的目光迎上了崔克茜的。

“如果像刚才这样的事继续发生的话,”她指着身后的市政厅对崔克茜说,“冬至日庆典早晚会被毁掉。”

崔克茜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看着有点像个虐待狂。

“我不在乎,”她冲车厘子尖啸,转身继续赶路。

车厘子又站在原地瞪了她一会,然后摇了摇头,转身向糖糖的糖果屋的方向跑去。理论上,天琴确实和她父母住在一起,但是崔克茜如果真以为她一直呆在她父母家的话,恐怕她还是不太了解这只薄荷绿色的独角兽。


崔克茜走进邮局,现在邮局里的情况已经比昨天她和天琴看到的强多了,没有一团乱的倒在地上的货架,也没有一堆拦在她面前底朝天的小邮车。之后,她发现一只有着黄色大眼睛的独角兽小雌驹正坐在柜台后面,可那明明是接待员的位子。

“你好!”这只小独角兽向刚走来的崔克茜大声问好,咧着嘴闭着眼,向她笑着示意。

看着眼前这匹小雌驹,崔克茜愣住了。她看着就和幼年版小呆一模一样,只不过她是独角兽,小呆是天马而已。那小雌驹甚至还戴着一顶邮差帽,不过尺寸对于她的头而言还是太大了。尽管崔克茜现在郁闷得很,但还是感觉到她的心灵为此微微一颤,虽然这也和她的大脑正在宕机有关。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那匹小雌驹问她。

她的帽子差点从头上滑落下来,但小雌驹用一只蹄子把它扶住,戴回原位。

崔克茜眨眨眼。

“呃…”崔克茜在她的大脑放弃思考之前努力试着说点什么。

“我要把这封信加急邮寄出去,”她用魔法把一封信从斗篷里拿了出来,高高举起,“今天就要送到云中城。”

小雌驹皱了下眉,紧紧闭着眼睛。一些细小的火花从她的独角上迸发出来,紧接着一层暗淡的薰衣草色的光晕包裹住了崔克茜的信。崔克茜解除了她的魔法,那封信就飘向了那匹小雌驹,尽管中途有好几次她都差点没飘住那封信。

终于,那封信被稳稳地放在了小雌驹的面前,她睁开眼睛,看着这封信,大口喘着粗气。

“好的,”她继续喘息,“呃…送到云中城?当日即达?那得要……”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一张表格,鼻子也皱了起来。用她的蹄子有节奏地敲着桌子帮自己算数。“二十银币!”

二十二,”柜台底下传出一个声音来。

“二十二银币!”小雌驹连忙说道。

崔克茜只把自己的好奇心按耐了一会,她就忍不住走到柜台前探头往下看去。果不其然,柜台下正卧着一只灰色的天马,虽然她帽子不知道去哪了,但身上的制服还全在。

她一只眼睛盯着小雌驹,而原本游离在天花板的另一只眼睛此刻却看向了崔克茜。

“嗨。”小呆说。

“嗨,”崔克茜也回了她。

然后她们都沉默了一小会,崔克茜从柜台前走回原位,又一次看着里面这匹小雌驹。

“二十二个银币?”她问道。

小雌驹点点头,崔克茜从钱包里拿出那些银币。而小雌驹就像那些精明的售货员一样,把它们数了一遍。之后崔克茜重新看着面前的柜台。

“她是你的小妹妹?”她问了问那匹“不在场”的雌驹。

小呆摇摇头。

“小乖是我女儿。”她解释说。

“我是妈妈的小马芬!”小乖高兴地说,同时闭上眼,用她的魔法把那些银币都装进了柜台后的抽屉里。

她的动作很慢,倒是给了崔克茜好好分析的机会,她想通过先目测出小乖的年龄再来推测一下她妈妈的年龄。小呆看着不比崔克茜大多少,考虑到小乖现在已经这么大了,小呆肯定是在比现在的崔克茜还年轻的时候把小乖生下来的。

至少,这就解释了小呆昨天对她和云宝黛西表现出来的那种母性的权威感。

“她在这里干嘛?”崔克茜问小呆。

“今天不上学,”小呆解释说,“所以她来帮我的忙,她先帮我做了一次早间巡查。”

“那可有意思了!”小乖插了句话,“但是得走好远……”

“—然后现在她正在邮局这帮我,做一天邮递小马!”

耶!”小乖喊道,她把那些银币都收拾完毕然后开始继续用她的魔法,好再把崔克茜的信举起来。不幸的是,她用力过猛了,那封信开始被揉成一团。

“啊!”随着小独角兽的一声大喊,信封上薰衣草色的魔法光芒立刻就消散了,那封信掉在桌子上。在下面的小呆猛地站起身子,小乖仍然看着那封信,只是看起来非常害怕。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我已经抓住它了但是我有点太用力了几周之前我才学会念力魔法然后有的时候我会感觉它非常难然后还有一些时候我可能就会用力过猛但是我明明不是那么想的就像我之前不小心弄碎的杯子但是我真的——”

崔克茜举起一只蹄子,而小呆把她的蹄子放在了她女儿的后背上安抚着她。崔克茜的角重新开始发光,那封信随之逐渐变得平整。虽然上面还是有一些折痕,但是这封信总归是重新平整了下来。

“看吧,”崔克茜安抚着小乖,“像新的一样。”

小乖轻轻抽泣着,但是还是笑着点头——至少笑到她发现小呆正盯着她为止。

“你还弄坏了杯子?”小呆问她。

小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用一只蹄子揉了揉后脑勺。

“这个…”她想解释什么。

“咱们待会再说,”小呆看着崔克茜要寄往云中城的信,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要雇佣气象队?”她问道。

崔克茜决定不去管小呆是怎么只看了一眼这封信的目的地,就知道这封信是拿来干什么的。

“对。”她说,“永恒自由森林的那个风暴显然已经变得越来越糟了,天气巡查队昨天告诉我,如果没有他们的队长他们就什么都做不了。所以,雇佣气象队,十二匹天马总能顶得上一个云宝黛西吧?”

小呆扯了个严肃的怪表情。

“雨卓不会希望你这么干的。”

“为什么不希望?”崔克茜问,“那可是她自己抱怨那场风暴和云宝黛西擅自离队的。而且,这不是她的决定,是踢云说的。”

小呆吐了下舌头。

“云宝说什么踢云都会照做的。雨卓才是在困难时期真正让巡逻队保持团结的小马。她极其忠心地爱她的工作……还有她讨厌雇佣气象队。”

这对于崔克茜来讲不算是什么新闻。虽然她只和雨卓短暂互动过一小会,但也已经对她的性格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在某种程度上讲,她还挺欣赏雨卓这性格的。

“好吧,那她最好能把小马们都发动起来,然后把那个风暴解决了。”崔克茜回怼一句,小呆为此瞪了她一眼,但崔克茜一点也不让步,“露娜公主明天就会到来,而为了明天的庆典,天空必须被清理干净。如果云宝黛西不能履行职责,好好领导她的队伍,并且其他能领导这支队伍的小马也做不了什么的话,我这个夜庭代表就要履行一些职责了,比如说去找一些帮手,让事情顺利进行。”

“我觉得雨卓更有可能和雇佣气象队的那些小马打起来。”

崔克茜努力控制住自己,以免她大笑几声然后再说一句“这可太好了”。事已至此,崔克茜要么把冬至日庆典重新组织起来,要么就把它给彻底毁了。她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去考虑接下来都会发生什么了,哪怕她面前正站着两匹充满希望的小马也一样。

“我们不能冒这种险,”她改口说,然后低头看着小乖,“所以尽快把这封信寄出去,好吗?”

“好!”小雌驹大喊着回答她,用嘴叼起那封信——显然,即使崔克茜刚才安慰了她,她现在也不太相信她的魔法——然后从旁边的一扇门跑了出去,消失不见。

“今天是莽羽(Leeroy Wingkins)负责快递。”小呆一边用一只眼睛看着她的女儿跑远,一边向崔克茜说明情况,“这封信很快就会被送到云中城。”

“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转头看向崔克茜。

“当然了,”崔克茜撒了谎——某种意义上——小乖又跑了回来,爬上了那个能让她在柜台后面露出头的箱子,坐了下来。

[indent]崔克茜看着这匹小雌驹,发现自己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做点让小乖值得铭记的事——就和露娜一样,她也喜欢这些小马驹。这匹蓝色独角兽伸出一只蹄子,摸了摸眼前小雌驹的头,几乎快把她的帽子从被弄乱的鬃毛上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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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崩溃

白昼最长冬至日

第五章:崩溃

翻译:雨雾

校润:雨雾,热夜


考虑到有一匹疯狂的天角兽被囚禁在其中,小马国大地的每匹小马都对太阳或多或少怀有某种程度的恐惧。即使是最固执、最不敬神的马,也会在正午时分寻求庇护。不过尽管如此,也几乎没有小马会彻头彻尾地憎恨太阳。

恰巧,至少就在此时此刻,崔克茜憎恨太阳。

但似乎还是太阳对她的憎恨更多一些。

这匹蓝色的独角兽大声呻吟着从窗边转过身,把脸埋进枕头,迎接着能让她投入黑暗的甜蜜怀抱,借以逃离那太阳暴君的可憎光芒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上床的。仔细回想,关于昨晚的大部分记忆都已经模糊不清了,在第一瓶波旁威士忌在不知不觉中喝完之后,她去拿了第二瓶来,也许还有第三瓶。

管它呢。

崔克茜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试图更紧地依偎进枕头里。但她的一只蹄子好像碰到什么东西了。

睁开一只眼睛——呃啊,阳光——然后低头看去,她发现昨晚那个把她放到床上的家伙(她严重怀疑自己当时还有没有清醒的意识去做它)忘记先脱掉她的斗篷了。

斗篷现在缠在她的前腿上,把一条前腿笨拙地困在胸前。

崔克茜呻吟着,强迫自己从床上坐起来。然后用魔法、蹄子和相当多的不雅词汇,挣脱了斗篷,把它从肩膀上甩到了地板上。

然而,斗篷一离开她的身体,它那温暖魔法的作用也立刻消失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卧室冷得要命。她倒吸一口气,又骂了几句脏话,迅速钻回被窝下面。

不幸的是,那斗篷上的附魔是通过保存她身体产生的热量来起作用的——这意味着原先被窝里的热量都被斗篷带走了。她到头来所做的一切,只是让自己被冰冷的床单和被子包围了。

“我讨厌我的生活,”崔克茜大声宣布,结果证明这是个糟糕的主意。声音在她的脑袋里回荡,像是要把她的角从头骨上给震下来。

她从床上爬下来,披上斗篷,试图重新躺下,同时她又呻吟了一声。然而,这无济于事:她现在醒了,不管她想不想睡。

讨厌,”崔克茜重复道,不过这次她明智地压低了声音,然后她跌跌撞撞地离开床,决心鼓起勇气尝试着下楼。

毕竟,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最糟糕的事情就是掉下去摔断脖子,正好那样她就再也不用忍受脑袋里的任何声音或阳光了。

没一会儿,崔克茜就发现房子里空无一马,相对于那场在她记忆中已经所剩无几的派对而言,还出奇地干净。

整个房子里找不到一只没被弄脏的玻璃杯、马克杯、茶杯或其他这类容器,但至少它们都被整齐地堆放在厨房的水槽边。

食品储藏室里只储备了最基本的东西——主要是面包和干草,还有一些调味品——尽管崔克茜平时的习惯更讲究些,但她现在还是觉得吐司和黄油这样简单的东西就差不多足够了。

但是一想到乳制品,崔克茜的胃就一阵翻腾。

她转念一想,也许还是不吃黄油比较好。


崔克茜终于开始感觉自己像一匹真正的独角兽了——她生起了一堆火,吃了几片白吐司,并且能够望向窗外而不至于失明——这时一连串巨响在她前门响起,像爆炸一样。

要不然就是像有小马在敲门。

不管怎样,崔克茜觉得她应该去看看外面出了什么麻烦,或者再给自己找点新麻烦。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仍然完好的门边,发现更有可能发生的是后一种情况。

为了更好地抵御阳光,她戴上帽子,打开了门,发现自己正盯着一匹橙红色鬃毛、可爱标记是三根胡萝卜、戴着宽沿帽和冬季斗篷的陆马。

崔克茜盯着她看,眨了几下眼睛。

“萝卜尖?”她问道,然后又被脑袋里反复回荡着的声音弄得缩了下头。

这匹陆马点了点头。

“我可以进来吗?”她问道,她轻柔的声音显然对崔克茜大脑的伤害要小得多。

“好,好,只是……现在几点了?”崔克茜愣了一会儿,才点头。

崔克茜在萝卜尖进屋时,也探身向外,试图确认太阳的位置。

但她甚至没能接近达成目标,因为望向那暴君太阳的痛苦迫使她退回到屋里并关上了门,揉着眼睛。

“其实快中午了,”萝卜尖承认,她打量着崔克茜。

“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崔克茜一边解释,一边用魔法接过萝卜尖的帽子和斗篷,把它们和自己的帽子一起挂在门边,“你得找个昨天参加派对的其他小马问问……”

萝卜尖听罢,露出苦笑,了然地点点头。

“所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萝卜尖咬了咬嘴唇。

“生意上的事,”她解释道。

“我本来是和蓝血公爵约好见面的,但他退休了,而且这事情有点紧急,所以我想也许能和你谈谈……”

崔克茜对此眨了几下眼,然后揉了揉太阳穴。

“呃,是的。好吧。我这里大概有个办公室……在某个地方……”

如果她的宿醉没那么严重,崔克茜可能会为自己还没完全清楚自己家的布局而感到尴尬。

不过,她还是一下就找到了那个在她居住小马谷期间将用作办公室的房间,因为它离门最近。

办公室很小,基本没怎么布置——如果能熬过这个早晨的话,她就再做点改动——里面有一张办公桌,两边放着舒适的坐垫,一面墙边有个书架,上面放着各种枯燥的“巨著”,大概是小马谷的法律法规,另一面墙上则挂着一张老式的小马谷大地图。

屋子里还有几扇窗户,但谢天谢地,窗帘是拉上的,所以唯一的光源是她们进来时崔克茜点亮的煤气灯。

“好了,”崔克茜说着,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本想做一个略显夸张的甩斗篷动作,但由于宿醉以及……好吧,其实,原因就这一个。

她唯一成功的就是把斗篷内侧口袋里的东西全倒在了地板上。

“呃,”崔克茜说着,凝聚起魔法,把那三封掉出来的信捡起来放到办公桌上。

“抱歉,抱歉……状态不太好……这大概是我第一次真正宿醉……”

萝卜尖再次露出会意的微笑。

“我记得我的第一次宿醉,”她说,不过说完她停顿了一下,斟酌着自己的话。

“实际上,那不算数。如果我除了想被露娜直接赐死之外什么都不记得,那才算是真正的宿醉。”

崔克茜对此轻哼了一声。

“是啊。我感觉这场宿醉真的让我想死,”她抱怨道,然后闭上眼睛,不去管自己有多么想立刻就死,强迫自己的脑子集中精神。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盯着自己的办公桌。

“好吧,”她说着,用魔法打开第一封午夜蓝色的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你想见我有什么事?”

“嗯,”萝卜尖说,说话时有些局促不安,“这……这个请求有点难开口。只是今年的收获季不如我预期的那么好……胡萝卜销量不高……然后天气日程不知为何还要提前开始冬季……”

崔克茜同情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露娜的信。尽管发出这封信的是她的导师,但是其中内容却极其正式,不过是说明了露娜打算任命崔克茜为她的夜庭代表的意图,并概述了崔克茜将要遵守和履行的职责与义务——换句话说,都是些崔克茜早就知道的东西。

这种正式感和距离感刺痛了崔克茜。

她甚至连一句“祝你好运……”都没看到。她把信折好放回去,同时开始拆那个棕色信封,并看向萝卜尖。

“那么,你想请求什么帮助?”

萝卜尖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我想请求陛下让我延期纳税。”

崔克茜考虑着萝卜尖的请求。

“你是直接向她请愿?”她问。

“难道你不该去找艾奎斯垂亚税务局……吗?”崔克茜疑问的声音渐渐了弱下去,因为萝卜尖移开了视线,神情沮丧。

这只蓝色独角兽咬住了她的嘴唇。

“你已经找过了?”

萝卜尖没有抬头。

“被拒绝了,”她说。

“因为我在收获季节之前几乎都是独自经营农场,我已经享受了一些税收减免。但要我今年能按时缴税,没有点宽限时间恐怕不行……”

崔克茜点点头,瞥了一眼第二封信上的内容。正如她所料,这封信根本不是露娜寄来的,而是她众多秘书中的一位。信里写的是如何领取她这个月的王室津贴,以及作为代表积压的工作清单,令马惊讶的是,清单非常短。蓝血公爵一定是个勤勉的小马,才会帮她免去这么多工作……

崔克茜打开最后一封信时,对萝卜尖露出了微笑。

“昨天我们碰巧遇到真是幸运,”她提出。

萝卜尖看起来窘迫极了。

“我不是要求你来还午餐的情面什么的!”她急忙解释道。

崔克茜只是友善地笑了笑,把注意力转向她最后那份公文。有好几张纸,看起来一张比一张旧。

“我没那么想。我只是说,很幸运。我是露娜的亲授学生,我可以……而且我……”崔克茜的声音逐渐消失了,她的目光在眼前的纸上扫过。她看向下一页,然后是再下一页,眼睛越睁越大。

……露娜和她姐姐一起到太阳里滚床单算了!

萝卜尖的眼睛瞪大了,她被崔克茜的爆发吓得往后踉跄了一下,这番话说得如此之过分,以至于相比之下,“过分”这个词本身都显得礼貌而得体了。独角兽正盯着她的办公桌和掉在那里的信纸,因强压怒火而呼吸沉重。

“……代表?”萝卜尖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慢慢地走上前来。

“你……你还好……”她的话被崔克茜打断了,崔克茜的角亮了起来,她拿着的最新的一页纸飘浮起来,在萝卜尖眼前展开。

致崔克茜·鲁拉之月代表:

据我所知,你将接替我担任露娜夜庭驻小马谷代表一职。恭喜你成功地让陛下足够不悦,以至于那种到了想把你逐出夜庭,但又没到想任命你为狮鹫王国大使的程度。干得漂亮!

[indent][i]现在,艰难的部分要开始了。你坐着呢吗?很好。就是这样。附近有钟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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