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安跪拜在皇宫的台阶下,小心翼翼地仰视着端坐在顶峰上的族长,直到现在为止,他还不能说话,未经允许在正宫之内说话是大罪,即使是他也不行。在摆足了派头后,族长开口了。“伯安,我的大法师,你是如何逃离暗裔的?”
伯安知道族长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以他对于族长的了解,现在族长可能正盘算着怎么干掉他呢,默不作声的雄驹可真可怕。
构思了一番之后,伯安知道要活命在只有一条路,便开口道:“陛下,我自愿辞去当前所有的职务,您尽可将我的财产一并收回,我将退出朝政,只要听您听臣下一言。”
朝堂之上的马在思考,沉寂之后回应道:“说。”
伯安如释重负,连忙将早就想好的话说出。“当下正是危急存亡之际,虽说风魔的威胁已经解除,但是暗裔首领其实早就将夺回领土这件事情提上日程了。”
“此言当真?”族长的神色有了一丝动摇。
“臣下现在只是一介草民,绝无干涉内政的可能,这皇宫之内暂时也没有马匹,我绝对没有散布谣言之嫌!”伯安铿锵有力地回答道。
族长新入了沉思,巨大的宫厅内安静地可怕,伯安则在平静的等待着他的结局,在这之后的简直要了马命的沉默之后。
“你的财产我丝毫没有兴趣,留着养老吧。”为示尊敬,他从台阶上走了下来,扶起伯安,将他一直送到门口,派了一名警卫送了回去,这名大法师当然不怎么需要保护,只是监视方便罢了。
族长回到王座之上,一动不动,片刻之后起身,用他的法力开启了他身后的一道门,乌褐色的楼梯直直通向深不见底的黑色空间,族长又施了个法,两旁的蜡烛突然烧了起来,形成两道光带,他不紧不慢地走下去,这个地牢是当年他亲自设计建造的,现在,里面的特殊客人要派上用场了。
转过一堵墙,再走上两步,一座大厅浮现于眼前,虽说是大厅,但是除了照明之外没有任何装饰,本身地牢是用来关押犯人的真正有用的装饰当是镣铐和囚笼。
然而早已没有这种东西的存在了,现在的地牢上已经布满了法阵,而法阵中央则是另一匹黑魔法师。独角兽族长已经用他强大的法力将这名黑魔法师囚禁,他逃不出去。
这名暗裔是偷偷的混进辉煌之城的,如果不是他愚蠢的想溜进这皇宫也许根本不会被发现,得益于族长的深厚法力,制服他倒是显得轻而易举,在一番折腾之后,族长封闭了信息将他关入地牢中。
出乎意料的是,暗裔反而显得更兴奋了起来,他在地牢里整日整夜的胡乱涂画着奇怪的阵法,无论那地板上的痕迹被毁掉几次,他依旧不屈不挠的图画着,族长曾经质问过这东西,但是得到的回答只有“等到你的心腹回来,你就知道了。”外加一串令马毛骨悚然的狞笑声。
回到现在,族长大概知道暗裔的目的是什么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诱饵是令他完全无法拒绝的东西,彻彻底底的一个阴谋。那暗裔画的是召唤风魔的阵法,这辉煌之城将是这一代独角兽种族文明结束的地方。
族长再也没有阻止那暗裔,在短短几天之后,阵法就完成了,看着地上繁复狰狞的花纹,他轻轻地叹息,叫了几名守卫过来。
天空依旧蔚蓝,即使飞马们也没有意识到天空之中的变化,最少这在几年之内。
辉煌之城在那之后突然加强了出入管制,除了必要的粮食采集之外严格控制马口出入,没有其他种族的小马知道辉煌之城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激流与极夜星霜很快就相爱了,他们在无尽自由森林边界盖了个小屋,举办了一场婚礼(注1)。
小屋由大块头铁犁建造,结实耐用,泥浆自告奋勇的承担提供食物和传达信息的任务,仅仅依靠剩下的八十块金币就能买下不少幼苗,有激流的魔法,作物生长的极快,激流甚至可以依靠这些赚钱。
婚后的生活相当平淡,激流仍然跟以前一样,对于需要帮助的小马慷慨解囊,无论是什么种族一视同仁,偶尔也会与他的朋友们聚一聚。极夜星霜同样支持她丈夫的行为,正如泥浆在婚礼上的致辞一样,他们简直是天生一对儿。
激流在闲暇时刻就在钻研黑魔法,他不是为了操纵它,而是为了遏制它,黑魔法的力量有目共睹,他不想让任何小马受其残害。可是极夜星霜为他生下了一匹小雄驹却后谜一般地消失了,正如她谜一般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激流早就有了这种直觉,在她消失的那一天,激流只是坐在门槛上发愣了半天,之后就被小雄驹的哭声叫了回来,在这之后,他将自己的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他的儿子身上,他叫他的儿子辉光(注2)。
又是几年,辉光已经成长到可以漫无子乱跑的年纪了,正如他的母亲一样,有着秘鲁色的瞳孔,毛色与激流类似,但是稍暗一些。
激流对辉光有双倍的爱,不仅是父亲对儿子,更有对妻子的一份爱意,所以当他发现辉光的魔法问题时,这意味着辉光在施放法术时可能会因此伤到自己,激流在调查后认为是由于无尽自由森林里自带的混乱魔法影响了幼年独角兽的魔力,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任何一匹角兽出生于永恒自由森林,激流也不清楚原因到底是什么。
但是还是加快了反制黑魔法的研究进程,常常彻夜不眠,他担心自己的儿子身上发生什么变故,辉光施法时日益增长的混乱气息不断地鞭策他完成抑制法器的完成,他成功地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将护符佩戴到辉光的身上,刚开始时,激流相当的紧张,他对于这枚护符是否有用处心里并没有底,但是在这之后,辉光身上再没有意外情况出现,随着时间的退役,激流也安下了心。
然而,就在这一年,冬天来得格外的早,大约是在七月时,空中就飘起了雪花,激流相当的不安,在这些反常的日子里早总是夜不能寐,他吩咐泥浆帮助他多多探听各个族群之中的消息,在那天,他的梦魇最终成真。
那天早晨,他和辉光同时被冻醒了,小屋内的壁炉已经被雪覆盖,激流小心的将儿子包裹在厚厚的棉被之中,自己跑到门口想出门拿点柴火,但是怎么推都推不开,最后还是用传送术才跑到了门外面。
门外面是一片白茫茫啊,树木的树干都消失不见了,只见地表上的一堆堆雪,小屋的门已经被雪盖住了,激流用自己的法术加热才清出一条道来,好不容易才将柴火拿进来,生起了火,激流很担心他的朋友,便交代了一下辉光自己传送到泥浆家里看看。
泥浆此时正忙着清理积雪,激流连忙着手帮忙,清理完毕之后,泥浆将激流请到家里,表示有话要说。激流坐在熊熊燃烧的火炉旁,只感觉自己冻僵的独角好似化开了,又接过泥浆递过来的一杯酒喝掉,将身体前倾靠近泥浆,准备听那老农接下来的话。
“三种族首脑已经开过会了,他们并没有确定谁将对这场灾难负主要责任,是的,就是关于这场我们从未遇到过的寒潮,独角兽种族的老族长并没有出面,大概是死了吧,接替他的是一名娇生惯养的公主,会场的混乱与她有很大的关系。”
“是么,这就像我的导师所说的那样,我毫不意外现如今的情况。”
泥浆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接着说:“我们的种族决定迁徙,但是.............”
在激流的紧紧逼问下,泥浆说出了实情:“我们种族决定抛弃老的和极小的小马,只留下几个月的口粮,只有青壮年才会参与迁徙。”
“我要留在这里!”激流说。
“你就忍心让你的儿子呆在这里饿死?我们是没有希望活下来的,不必要为了我们搭上你自己的命!”泥浆的声音显得歇斯底里。
“我会处理好的,我必须留在这里。”激流斩钉截铁地说。
“你留在这里只会多出来一个墓碑罢了。”
“我只是想赎罪,陪伴你们走过最后一段路是最好的方式。”
“我无法理解你,虽然已经与你相识这么长的时间了,但是你的观念一直只能让我钦佩,无法让我理解,为了一群与你无关的小马连家人都可以不顾?”
“在世俗层面上我也许时不可理喻的,我也不指望你们能理解我,只要知道这对我来说是重要的就好了。”激流说完,自顾自地走出房子,随着蓝绿色闪光亮起,消失在了雪地之中。
他回到家中,却看见一匹瘦马待在门外面,他将瘦马迎了进去,也许是辉光没有见过别的马,他很害怕,自己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想躲避那瘦马的视野。
还是激流先开了口:“伯安,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瘦啊!”
“夜不能寐,你说呢?”伯安的声音极为嘶哑。“这些年来,我一直被组长监视着,无法踏出我的宅地一步!直到前些天老族长死了我才被准许解除监禁。”
“苦了你啊,来这里是有什么要事么?”激流问。
“我的财产足够将我们三匹马带走,独角兽们将要迁徙了,我是来带你们走的,收拾收拾吧!”伯安坐了下来,等待激流的回复。
“把我的儿子带走吧,只有我的儿子,他不应该被牵连进来的,我要在这里赎罪。”
伯安没有不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在被监禁的这几年里,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勒梅大师也留在了这里,本身他是完全可以一走了之的,但是他倒是跟你一样执拗。”
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激流眼里含着泪水将辉光放到了伯安的背上,无视辉光的哭闹,用一条粗绳子将他绑牢,又拿出一条厚厚的被子绑到里面怕他冻着,当前这是最好的方法了,激流听着辉光的哭声越来越远,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像泥浆那样祈祷,这一次,激流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弱小,他已经完全理解了为何泥浆会相信虚无缥缈的存在会来拯救处于困境之中的小马了。
在长途跋涉之后,辉光坐上了伯安的马车,得益于伯安的雄厚资产,他完全避免了冻死饿死的命运,但是他依然在害怕,伯安看着他,只能叹气。他叫来自己的夫人儿子,想给这可怜的孩子一点温暖,但无济于事。
独角兽种族准备完全,备足了一切用的上的物资,不像陆马和飞马那样匆忙,基本产业的技术与资料都带上了,且有多个备份,只要到达一个合适的地方,十有八九可以快速发展恢复经济,这也使得迁徙的车队极其壮观,成千上万的小马排成了长达数公里的纵队,由族长带头向着目的地进发。
大迁徙又用了数年,独角兽们的穿过了最终冰原,抵达了那片青山,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令马失望的是,在哪里已经有一种自称为水晶小马的马匹安居乐业了,水晶小马的政府勒令独角兽种族限时离开,否则将会采取武力手段,在那新进族长发了一通牢骚之后还是继续踏上旅途,他们穿过了无尽自由森林,抵达了从未见过的,没有马匹涉足的新领土,但是马口损失惨重,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诸位读者所熟知的暮光殿下和偕律守护者们在壁炉节上演的故事了,但是很不幸,辉光和波安一家就是在在森林里遇险的。
那是一个夜晚发生的事情,正如无尽自由森林的名字一样,胡作非为的魔物四处横行,大多数小马都恨不得不眠不休的逃出去,全靠族内的强大法师才有不至于崩溃。但是伯安在这里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他竟然脱离大部队只要让自己拉车的下属休息一下,对于自己的力量的高度自信造成了这个灾难性的结果,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下属被龙撕成了碎片。但是辉光却恰巧因为不在车上而从魔物的袭击之中侥幸逃出,最终在误打误撞之中误入了鸡蛇兽的地盘,被石化后站在森林里,全身上下没有变成石头的只有发着红光的黑魔法护符......
总之,这段历史早已被小马们遗忘,在赛里斯蒂亚与露娜公主接手了小玛利亚之后,再也没有马提及种族未团结之前的政权了,这段历史在个马专制统治之下不利于社会稳定,不论是对于贵族还是公主们都是。
1.出于主教先生的建议,再次做出修改,删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戏码。(作者注)
2.并不清楚菲特的原名是什么,只是由于菲特这个名字的拗口,特此做出了修改。(作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