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甲闪闪与可爱标志童子军的波澜壮阔大冒险
莹莹光盾与童子军之夜
“暮暮?嘿,暮暮!”
暮光闪闪迷离着眼睛,寻找着那个不停摇晃着她来把她晃醒的那个家伙。
“不行!云宝,那些蛋黄酱是我的!”她似乎有些分不清梦境的现实,冲着眼前的家伙大喊。
“啊?你说什么呢?”那个家伙又说了一句。
暮光闪闪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的身边站着一个小个子。那是一只紫绿色的小龙。
“噢。嗨,斯派克,”她打了个哈欠,害羞的笑了笑,“抱歉,我昨天睡得有些晚。呃,我在给塞拉斯蒂娅公主弄点东西,后来我感觉自己有点累,所以就......等等,你这几天都去哪了?”暮光闪闪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位头号助手已经三天没有出现了。
“我在旋转木马精品店啊。你忘了吗,瑞瑞需要我的帮助,她最近收到的服装订单有些多。”
“可是斯派克,那不是三天前的事情了吗?”
小龙耸耸肩。
“我也没法说什么,没完成工作,瑞瑞也不会放我走啊。不过我也不介意在那儿多呆些日子。”
看到助手那多情的样子,暮光闪闪也不禁翻了个白眼。
“好吧,那么罗密欧先生,既然你忙完了,那就帮我把这些书放回书架上吧,”暮光闪闪指了指书桌上的那一小堆用不到的书,“我还想让你帮我找找——”
“真抱歉啊暮暮,可我只是来拿我的小马车的。瑞瑞的宝石用完了,所以我要和她出去一趟,为她多找一些。”斯派克走到壁橱旁,打开壁橱开始乱翻。
“对了,怎么没见到银甲闪闪?”斯派克整只龙都钻进了壁橱里。
“哦,他啊。嗯,他在小马镇里参观呢。”
“呃,就他自己?”
“是啊。虽然我也很想和他一起去转转,带他参观一下。但是你也知道,我太忙了。”
“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他玩的开心吗?”
“应该挺开心吧。虽然可能最开始的时候略有坎坷,但是......总之,应该还挺尽兴的。”
斯派克拖着一辆很大的红色马车(其实更像是给小龙宝宝用的龙车)从壁橱里钻了出来。
“他玩的开心就好。我没见到他真是可惜......”
见到地上散落着一本厚书,斯派克便低头去看,声音也渐渐弱了下来。
“《上古小马利亚:祖先们的失落语言——入门教程》,你怎么看这本书?”
暮光闪闪连忙用魔法将那本书从小龙的爪子里拽了出来。
“哦,原来这本书在这儿,”她把书放在桌子上,讪笑道,“这个嘛,我需要对照这本书才能完成露娜公主交给我的翻译工作。”
斯派克眯着眼睛看向暮光闪闪。
“我怎么记得刚刚你还在说是为塞拉斯蒂娅公主......”
“啊......是这样的,确实如此。我在为两位公主工作:你想想,我现在是公主,所以这是那两位公主给我布置的考核,她们要确保我有足够的知识去投入......”她自己也知道这个谎非常非常不靠谱。
斯派克抬头看着他的朋友:他在出生后就随着暮光闪闪长大,他知道她有所隐瞒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她那不安的微笑,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都清楚的表明了她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斯派克刚想开口,却被图书馆外面的声音摄去了魂魄。
“哦,斯派克,”那是瑞瑞如歌剧一般的高音,“让女士等你这么久可太不绅士了。”
“我这就来,”斯派克抓起车把,向门口推去,“我和瑞瑞有个约会,那祝你工作顺利。”说着,小龙打开了门。对他来说,今天一定会是既有趣又忙碌的一天吧。
暮光闪闪将图书馆大门关上,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翻译。她真想和斯派克坦白这一切:虽然斯派克只是一只幼龙,但他依然是自己的得力助手,若是有他在身边,肯定能够帮上忙。不过尽管斯派克不在,暮光闪闪对驱散术的翻译进度依然持乐观态度,不到三天她就已经翻译完了一半多了。这个驱散术是用三种(陆马,独角兽,飞马)不同的古代小马语写成的,且读音相似的词极多,她必须通过词典来一一确认才能正确的翻译出来。更糟的是,她的部分存书已经过时了,幸亏她有所准备,她找了一些替代的词典,一直在稳步推进着将古代魔法翻译成现代版本的进度。可她还是清楚的意识到一点——尽管她做出了很多努力,但是还是无法在音韵到来之前完成翻译工作。
暮光闪闪抬头看了看表:下午3点了,这意味着银甲闪闪快回来了。她走进厨房,又煮了一壶咖啡,“哎,希望一切顺利吧。”虽然今早没有表现出来,但她对银甲闪闪意外变成小雌驹后的表现有些奇怪。他在过去的几天里经历了那么多(比如被自己的妹妹变成一匹小雌驹,还不得不陪着小马镇里最活泼的三匹小马一起玩),情绪本应糟糕透顶。但也可能是他和这群小马的冒险旅程太过忙碌,让他无暇埋怨自己的不幸遭遇。
暮光闪闪将咖啡壶放到了炉子上,点火,又回到圆桌旁。这时,一匹小小的白色独角兽已经坐在桌边了。
“嘿,暮暮,”见到妹妹走了过来,银甲闪闪打了个招呼。
“哦,银甲。学校生活如何呢?”
“学校啊......嗯......”银甲闪闪思考了一会,最终决定把珠玉冠冠的那部分省略掉,看在塞拉斯蒂娅公主的份上,鬼知道她听到这事得有什么反应。“学校很好啊,今天他们开了一节关于水晶帝国的课,我就稍微炫耀一下咯。”
“稍微啊,”暮光闪闪轻轻的笑着,“希望你没有在课堂上大显神通。”
“当然没有......嗯,应该说是小显神通。”
兄妹面面相觑,然后抱在一起大笑。虽然他们俩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其实银甲闪闪刚才说的话并没有那么好笑。但是这匹天角兽和她的哥哥坐在那儿相拥大笑,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兄妹聚在一起开怀大笑,这感觉真不错。当银甲闪闪踏入图书馆那一刻开始,这一周就越来越糟了,他本没有理由笑出来的。然而一匹成年雄驹居然去上了小学这件事实在是太过离谱,太好笑了。
“永远的好朋友大哥,你还好吧。”暮光闪闪终于缓了过来。
虽然银甲闪闪对这一周不是很满意,但是既然能在这种倒霉的情况下找到一点乐趣来撑过这一周,他对之前经历的那些事件也看淡了一些。
“比之前强太多了。不过我还是想早些恢复自己的身体,做一匹小雌驹可太累了。”
暮光闪闪看到自己的哥哥依然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动力,不知不觉也笑了。
“好啦,我觉得你应该不用等太久了;你回来之前我还在翻译那个驱散术,我的进度还不错,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它翻译完了。”
“真的?”银甲闪闪瞪大了他那亮晶晶(glimmer)的小眼睛看向自己的妹妹。
“真的,只要不出意外,过几天我就能把你变回去了。”
“好哦!”银甲闪闪兴奋的站起来,用他短短的前肢抱紧暮光闪闪——虽然他现在腿太短,根本抱不紧。
暮光闪闪拍着哥哥的后背,心中却暗道不妙。她并没有对银甲闪闪说实话;虽然她能够在两天内完成驱散术的翻译,但是绝无可能在音韵来之前将哥哥变回去。音韵说了要给银甲一个惊喜,她也不方便泄密。更何况,如果真的和银甲说了,他估计会疯掉,然后不停的在图书馆里乱窜。这只会加大她的翻译难度。就目前而言,不告诉银甲才能保证驱散术的翻译速度。
天角兽正在心中盘算着,却被水壶声给惊醒。
“糟了,我的咖啡!”她连忙松开银甲闪闪,向厨房跑去,“对了,你来一杯吗?”
“不了,我得走了。”
暮光闪闪走回圆桌旁,把她那粉红色的咖啡杯放在桌子上。
“这样啊,看来你要和童子军们一起冒险了?今天她们打算干什么?去摔跤,还是去爬山?”
“实际上,她们不是去冒险。”银甲闪闪摇摇头,“她们想开个睡衣派对,我回来和你说一声。”
话音未落,飞板璐就冲进了图书馆,小萍花和甜贝儿紧随其后。
“莹莹光盾,商量的怎么样了?来不来,来不来?”
银甲闪闪看了看那些心急的小雌驹,又回头看了看他的妹妹。
“其实吧,”他凑了过去,和暮光闪闪小声道,“我来小马镇以后就没陪你呆多久。今晚我也可以在图书馆里住,然后——”
“不,没关系。你看,我还有好多事要忙,你和我呆在图书馆一整个下午可太无聊了。”
“好吧,我只是想最后再问一下。”银甲闪闪对天角兽点点头,转身向那些焦急的小雌驹们跑过去,“那咱们走吧?”
“你们四个玩的开心哦。”
看到哥哥的心情还不错,她的也出奇的愉快。好了,我得继续翻译工作了。她坐回圆桌旁,灌下一大口咖啡。又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童子军们挨个造访了各自的监护马们。她们首先去了飞板璐家(一间位于镇中心,中等大小的二层楼)。飞板璐急停,冲进去,大喊:“妈妈我今晚在外面住了”,然后冲出来踩上滑板车,毫不拖泥带水。她们再次出发,前往旋转木马精品店,甜贝儿现在和姐姐一起住在服装店里。
大老远的,甜贝儿就发现了她姐姐瑞瑞似乎刚准备离开离开精品店,后面还跟着一只拖着马车的小龙。
“瑞瑞,嘿!”甜贝儿趁着擦肩而过的瞬间大喊,“我停不下来了!我们和童子军们在外面住了!”
“甜贝儿等——”但为时已晚,在场的只剩下斯派克和马车掀起的灰尘了。“你别捣乱,我不想听苹果嘉儿和我告状。”
滑板车拐了个弯,驶向那片广阔的苹果园。甜贝儿竖起耳朵,根本听不清瑞瑞到底和她说了点什么。
一路上蔓延不断,似乎没有尽头的苹果树把银甲闪闪惊得嘴里几乎能塞进去个大苹果。这儿的苹果树实在太多了,它们犹如卫兵般沿着这条通向甜美苹果园的道路排列,道路的尽头就是那间被苹果家族称之为家的红色大农舍。一年多前,当苹果嘉儿(妹妹的好朋友)参加他和音韵的婚礼时,他也有幸尝到了这个果园里的苹果。这儿的苹果出乎他意料的甜美多汁,和其他地方的水果截然不同。他本以为这儿会是一个小果园,没想到居然如此庞大。漫山遍野的都是苹果树,每一棵果树上都挂满了熟透了苹果——他完全低估了苹果家族的产业。
漫长的跋涉后,滑板车停在了农舍前。
“好了,我们到了,”小萍花说着,从马车上跳下来,“我要去果园里找一下我姐姐。你们先去屋里找些野营道具,还有最重要的——烤棉花糖的材料。”
“没问题。”甜贝儿和小萍花向屋里跑去。
银甲闪闪也跟着两匹小雌驹进了屋。穿过大门,她们便来到了一间布置舒适的小客厅里,一张有些陈旧的红色沙发、一盏灯、一些地毯、一盆盆栽,这就是这里的全部摆设了。东西不多,但是看着就很温馨,很有家的味道。
“好了,那么莹莹光盾,”飞板璐和甜贝儿踏上楼梯,向他嘱咐道,“我们俩去楼上拿些睡觉的东西。你在楼下找一找我们今晚烤棉花糖的材料好吗?”
“哦,可以啊。但是——”
“都在厨房里,”甜贝儿登上楼梯,扭头回应,“我想棉花糖和巧克力在冰箱旁边最下面的抽屉里,全麦饼干应该在冰箱附近的一个橱柜里。”
银甲闪闪看着甜贝儿最后的几根粉红色鬃毛消失在楼梯上。他一边环顾房间,一边想着到底那里是厨房。直到他看到了一扇非常有厨房气息的门。他走过去,用前蹄牢牢地支在门上,费尽全力才将门推开。
找对了。银甲闪闪走进厨房。这是一间充满了乡村风情的厨房,厨房中最引马注目的就是那个超大的白色烤箱和炉子,还有墙上的几套贴着一个绿色的大苹果型装饰的吊柜。而厨房的其他空间则几乎被一张大木桌子占满了。
银甲闪闪继续向厨房深处前进。没走多远,他就发现自己的右侧有一台白色的大冰箱,冰箱旁边有好几个抽屉,底下还有个柜子。按甜贝儿的说法,棉花糖和巧克力都在这儿咯?银甲闪闪叼住把手,将它猛地拉开。
在里面挖了好一会,他才找到棉花糖和巧克力。他叼出来一袋棉花糖和一袋巧克力,将它们放在地上,关上抽屉准备开始调查橱柜。
当他打开橱柜的时候,银甲闪闪听到厨房门打开的声音。有两匹小马进来了。
“我和你说,大麦,”带有浑厚口音的老者声音说着,“今年的苹果收成应该很不错。”
“嗯。”低沉的雄驹声音回复道。
听到两匹小马停下来,银甲闪闪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好快。他慢慢的从碗柜里走出来,转过身去,看到一匹又老又瘦的雌驹和一匹又高又壮的雄驹站在门口盯着他。
“呃,甜贝儿?”年长的雌驹眯起眼睛看着他,“是你吗?”
银甲闪闪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
“这位女士,我不是甜贝儿,”他尽量保持礼貌,“我的名字是莹莹——”
“所以你就是小贼咯?”老雌驹用蹄子指了指地上的那些食物。
“什么?哦,女士......我没有偷——”
“大麦,逮住她!”
“嗯。”那只又高又壮的雄驹跑到银甲闪闪面前,轻而易举的抓到了试着躲开的他。他觉得自己被提的老高,四肢乱甩,却接触不到地面。老雌驹走过来,仔细端详着这匹小马。
“嗯嗯嗯......我不认识她,大麦你呢?”
“瀑(不),”大麦叼着银甲闪闪的尾巴,满嘴都是尾巴毛。
“你是新来的吗?”她转过头问银甲闪闪。
“是啊,女士。你看,我叫莹莹光盾,我来小马镇找我的表姐玩。我——”
“就知道你肯定是新来的。”老雌驹用蹄子戳了戳他的肚子,“这儿的小马可不会不打招呼就闯进其他小马的房子。这儿可不鼓励这种行为。”
“可小萍花让我来的。”
老雌驹突然滞住。
“让你来的?”
“是啊,她让我来的。我是她的朋友,过去的三天我们形影不离。”
“小萍花的朋友?那你等着瞧吧。”她又转过头去嘱咐着高大的雄驹,“小萍花应该就在附近,你去找找她。”
大麦还没动蹄,一匹金色鬃毛的橙色雌驹和她的妹妹走了进来。
“史密斯婆婆,这儿是怎么了?”苹果嘉儿走向她的哥哥和史密斯婆婆,好奇的看着他们。
“哦,你们来了。你看,我们在厨房找到了这匹小雌驹”
小萍花忍住笑,抬头看了看被大麦倒吊着的好朋友,“这可不好玩。”
“莹莹光盾不是来偷东西的,婆婆。她只是来拿烤棉花糖的材料的。”
史密斯婆婆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巧克力和棉花糖,又看了看自己的孙女。她终于意识到这匹小马并不是小偷。
“我想我们可能对这匹小马有些先入为主的想法了。但是你还是要多加小心,如果有陌生的小马在厨房乱窜可不好。”
“所以现在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吗?”银甲闪闪不知道自己被吊起来了多久,他感觉自己晕晕乎乎的,。
“噢,亲爱的,当然。”史密斯婆婆对大麦点点头,大麦又将银甲闪闪放回地面上。
银甲闪闪晃了晃那充血的脑袋,抬头看向那匹高大的雄驹。
“谢谢你,呃,大麦,对吧?”
“嗯”大麦的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他好像还想开口,却被门外的两声尖叫打断了。接下来又是一声轻轻的“咚”声。
“又怎么了?”苹果嘉儿带头冲进客厅,大麦、小萍花和银甲闪闪紧随其后,史密斯婆婆在最后面。
楼梯下是一些如睡袋、枕头和鞍包之类的野营用品,上面还躺着两匹小马——正是晕头转向的甜贝儿和飞板璐。
“哦天啊......你们还好吧。”苹果嘉儿看向两匹小马。
飞板璐晃晃脑袋,想要清醒一些。
“我们,还——哎呦。”飞板璐本想站起来,却被甜贝儿的鞍包给绊倒,又摔了一跤,“还好吧。”
小萍花和银甲闪闪连忙扶起那两位童子军。
“必需品都拿齐了吗?”小萍花打量着她们屁股下面的东西。
“差不多吧,”甜贝儿说,“就是灯笼不知道去哪了,我想应该是落在活动室里了。”
苹果嘉儿看向那散落一地的露营用品。
“哈,就这些了?”她语气幽默的问,“比平时少不少,今晚不打算举行什么童子军大冒险了?”
“不了。”小萍花摇摇头,“不过也不是不行,说不定我们可以找两件事做。”她凑到姐姐的耳边,“今天莹莹光盾在学校受了点委屈,我们想让她开心些。”
“好啊,小甜心;就算她只在这儿呆几天,你也要好好带着自己的新朋友好好在小马镇玩一玩。”她将妹妹拉过来,深情的摆弄着小萍花的鬃毛。
“好了,”苹果嘉儿放开她那可爱的妹妹,“咱这儿还有个空着的推车,你们可以用它把露营用品搬过去。现在你们好好收拾收拾,然后来帮我和史密斯婆婆做一下晚饭,你们肯定饿了,对不对?”
“好哦。”三匹童子军异口同声的说着,钻进那堆软绵绵的露营用品里,挑拣着今晚要用的东西。
“莹莹光盾,这个是你的,”甜贝儿说着,卷起一个睡袋。
“还有这个,”飞板璐叼起一个蓝色花纹枕头,又向银甲闪闪轻轻一抛。枕头恰好击中了他的脑门。“哎呀,抱歉。”
银甲闪闪举起枕头用角顶住,他发现这个枕头恰好能在自己的角上保持平衡。
“哎呀,刚刚好。你呢?”
“这算是挑战吗?”飞板璐抓起另一个枕头,蹲下来,好像准备丢过去。
“没错。”
一道金色影子闪过,两匹小马之间突然跳进来一匹小马。
“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咱知道你们都很兴奋,但是还是把枕头大战留给晚上吧,再这么闹下去,打坏了东西可不好。听懂了吗?”
“听懂了。”银甲闪闪和飞板璐齐声道。
两匹小马相视一笑,背上睡袋和枕头,跟着小萍花和甜贝儿的步伐向厨房走去。经过厨房的时候,小萍花和甜贝儿带上了今晚的食材。童子军们走到室外,把今晚会用到的所有东西都装进苹果嘉儿推来的空推车里。东西都准备好了,可以做晚餐了。
银甲闪闪在家里时有父母,在学校则有食堂,在水晶城堡有御用厨师,他附近总有为他做饭的小马,所以他压根就没做过饭。当苹果嘉儿和他说可以让他来试一试亲自做晚饭的时候,他有些紧张。不过他还是愿意尝试些新东西的。他试着用刀切砧板上的去皮土豆。虽然苹果嘉儿也为他的“作品”出了些力,但是他依然觉得自己水平不错。
见到银甲闪闪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苹果嘉儿走过来,好好的称赞了一番他有多能干。她又叼起菜板,把上面的土豆片都拨到一个大锅里,再加入其他童子军们处理过的胡萝卜,芹菜,豌豆。
“搞定了,”苹果嘉儿将锅盖盖上,又稍微露了一条缝,好让蒸汽跑出来,“等待炖菜的时候,你们要不要把东西带到活动室里去啊?”
“好啊。”童子军们从小凳子上跳起来,向门外跑去,苹果嘉儿紧随其后。
童子军们为了多带些露营用品,没有带上飞板璐的滑板。然而就算没带滑板,这推车要运送四匹小马和全部物资还是不够大。银甲闪闪主动提出要和苹果嘉儿一起走过去。他并不介意走一走,毕竟他也不能天天坐在飞板璐的马车里,再者说自己那已经三天没怎么动过的腿也该锻炼一下了,在苹果园里散散步就不错。他们走着,走着,银甲闪闪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他抬起头,发现苹果嘉儿好奇的看着他——就像那天萍琪派看着他的那副模样。
“苹果嘉儿,你是怎么了?”银甲闪闪挤出一个可爱又无辜的微笑。
“噢,啊,抱歉甜心。”苹果嘉儿脸上一红,“咱还是觉得你太像你表兄了。老实说,如果你表哥哪天变成一匹小雌驹,准和你没两样。”
银甲闪闪脖子一梗,他试着想出一个简短有力的回答来反驳她。但是坐在推车上的小萍花挪了过来,她也想加入对话。
“噢,老姐,你这想法太可笑了。”她拍了拍苹果嘉儿,“莹莹光盾怎么会是暮暮的大哥呢?你看,她只不过是一匹小雌驹罢了,就像我们一样。你想啊——”
——五分钟后——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绝对不可能是同一匹小马的理由了。”
苹果嘉儿叹了口气,无奈的转了转眼睛,她解开推车,把小萍花拉了出来。
“我最后再说一次,小萍花。我是说——她长得就像咱想象中如果银甲闪闪真的有一天变成了小雌驹了的模样,你明白吗,什么叫如果。”
这段旅程对银甲闪闪来说相当难熬;虽然农舍离着活动室也就五分钟路程,但是可爱标志童子军们在这五分钟里不停的讨论着为什么她们的好朋友莹莹光盾不是,不可能是,也绝对不会是银甲闪闪。每当她们提到银甲闪闪这个名字,他都感觉自己心脏要停跳一拍。他现在无比想要回到暮暮住的图书馆,躲在她的床底下,谁来都不出去,一直躲到她翻译完驱散术把他变回去。虽然这番对话让他颇为尴尬,但是这三匹小雌驹始终相信着他就是一匹普通的小雌驹,这让他安心不少。他想着,如果我不再搞出些岔子来,她们应该会继续相信这一点吧。这时,苹果嘉儿将他的睡袋和枕头叼给他。他和童子军们将睡袋和枕头背上活动室里,安顿好。
一切都安置好了,四匹小马爬下斜坡,回到马车上,返回了农舍。
“啊——,吃饱了吃饱了。”银甲闪闪仰面躺下,幸福的揉着自己的肚子。他看向其他两匹小雌驹,她们也吃的圆滚滚的。
晚餐棒极了——除了她们帮忙做的大炖菜外,大麦还烤了一些玉米面包。甜点则是一些烤的酥酥脆脆的苹果片,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苹果脆片了。如果他还在原来的身体里,银甲闪闪会毫不犹豫的再吃两份;但是很可惜,他现在的小雌驹身体只支持他吃这一份晚餐。
当她们用完晚餐,银甲闪闪、小萍花和甜贝儿已经倒在了椅子上,她们吃的圆滚滚的,根本不想动。但太阳即将西沉了,如果想在睡前找点乐子,最好现在动身。
小马们从椅子上爬下来,回到了前门的位置。当银甲闪闪提出要帮忙刷洗盘子来感谢苹果嘉儿的盛情款待时,小萍花、飞板璐和甜贝儿仿佛见了鬼一样。但苹果嘉儿只是笑着说自己能够搞定,同时非常欢迎他随时来蹭饭。
“嘿,老姐”小萍花刚想出门,又想起了什么,“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生火工具吗?”
苹果嘉儿得好好衡量一下这事。
“如果借给你们,你们能保证小心用火吗?”
“我们保证。”四匹小马齐声说。
苹果嘉儿进屋找了一会,又叼着一个工具出来了。这时一个由两根木棍组成的简易生火工具,其中一根木棍弯若弓状,上面还系着绳子。银甲闪闪不懂这个怎么用——这玩意和他当卫兵时用的打火石和铁块一点也不像。
“好吧,给你。今晚咱还会去看看你们,把火扑灭,让你们睡个好觉。”
“谢谢你啦,苹果阿儿”小萍花嘴里叼着那工具,含糊不清的说着。
当她们离开小屋时,飞板璐已经在滑板车上了。如果说小萍花、甜贝儿和银甲闪闪是不会动的小皮球,那么飞板璐就是一个充满了力量的皮球。她挥动着翅膀,带着童子军们冲下山坡前往活动室。至于飞板璐没有吃撑这回事,银甲闪闪倒不是很惊讶。飞马消耗能量的速度比其他小马都要快,所以他们会更容易饿,也会吃更多。可能这些晚餐对其他小马会有些多,但是还不足以撑到飞板璐。
“嘿,莹莹光盾!”
银甲闪闪猛地睁开眼睛,差点叫了出来,他被某匹小马从睡梦中唤醒了,而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睡着了。当他慢慢的恢复焦距时,注意到旁边站着一匹模模糊糊的小马。
“噢,太好了,你醒了,”看到银甲闪闪站了起来,甜贝儿对着她的好朋友笑笑。
银甲闪闪拿蹄子挡住眼睛,望向地平线上那即将下落的太阳。
“我睡了多久了?”他伸了个懒腰,惊奇的发现自己已经不那么撑了。
“也就几分钟,我刚准备叫醒你——”
“我说你们俩,还记得我们来干什么的吗?”
银甲闪闪转过身,看见小萍花坐在地上,而飞板璐站在她的滑板车上。
“搞快点,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飞板璐的翅膀焦急的抖动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银甲闪闪完全摸不到头脑。
“这个吧,”甜贝儿向飞板璐走过去,“时候不早了,我们想找些柴火,生一下火。我想叫醒你,好问问你愿不愿意帮个忙。”
“这不是已经把我也算进去了嘛,”他对着三匹小马笑了笑,“说不定我们可以获得拾柴或者生火的可爱标志呢。”
拾柴,生火,然后因为没有获得相关的可爱标志而呜咽,这套动作一共花了二十分钟。四匹小马围坐在篝火(位于小池塘旁,用苹果嘉儿的生火工具点的火)旁烤着棉花糖。银甲闪闪、小萍花和甜贝儿将棉花糖放在篝火旁,让热量慢慢的将棉花糖烘烤成漂亮的棕色。飞板璐则心急的将棉花糖直接塞进篝火里。果不其然,棉花糖着火了,外皮烧成了一种脆脆的焦黑色。
“哇啊,飞板璐你放轻松,”见到飞板璐试图吹灭她的棉花糖,银甲闪闪连忙喊道。
“莹莹光盾,你才放轻松啦,”她拍了拍好朋友的背,“我一直是这么吃棉.......哇啊啊啊啊啊小心!”棍子从飞板璐的蹄中滑落,险些烧到银甲闪闪的尾巴。幸亏他反应够快,在火苗蔓延之前用泥土熄灭了着火的棉花糖。
“多谢你啦,”飞板璐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我下次会温柔一些烤的。”
“拜托你还是温柔些吧,”银甲闪闪将棍子捡起来,清洗一遍,又装上新的棉花糖,“我可不想你把自己烫到,或者干脆把这儿点着。”
当飞板璐从银甲闪闪蹄中取回自己的棉花糖时,小萍花和甜贝儿笑了起来。看着她们笑了起来,银甲闪闪不知不觉也笑了;尽管他来到小马镇经历了很多,有变形、有欺凌、有留堂,但他过得依然很开心。也许是苦中作乐,毕竟他知道自己不会呆在这身体里太久;又或者只是篝火让他稍微感到了一些温暖。不管怎么样,银甲闪闪好像真的开始享受和这些童子军们在一起的时光了。尽管她们都是些狂野的小雌驹(这一点无可争议),但是她们善良、热心、并总是向朋友伸出援蹄。而这些都是银甲闪闪想要教给自己未来孩子的品质。
随着夜幕降临,童子军们也快把棉花糖吃完了。一阵阴风吹过树林,小马们都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我们现在干什么呢?”小萍花站起来,向篝火里丢木柴。
四匹小马沉默了一会。
“我们可以玩桌游,”飞板璐提了个建议,“活动室里应该有我那套捉云敢死队。”
“我们可不玩捉云敢死队了。”小萍花翻了个白眼。
“捉云敢死队是什么?我以前没玩过啊。”银甲闪闪来了兴致。
“你肯定不会想玩的,”甜贝儿小声说着,“最起码你不会想和飞板璐玩,她就喜欢和我们玩那个,我们都玩不过她。”
飞板璐翘起腿来,洋洋自得。
“那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
甜贝儿甚至不用考虑,脱口而出。
“当然是唱篝火之歌了。”她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还没吐出一个音节,就被小萍花堵住了嘴。
“我觉得我们还是做些安静的事吧。不是我说,可你还记得上次你唱篝火之歌的时候,大麦都跑过来叫你安静点吗?”
甜贝儿耷拉下耳朵,委屈的刨着地。
“是啦,我是还记得。可放声高歌很有趣啊。”
“对了,莹莹光盾。你有什么想法吗?”小萍花看向她们的新朋友。
银甲闪闪也不需要思考这个问题;他和朋友在一块过夜时,有一个必备节目。
“当然是讲鬼故事了。”他兴奋的说着。
“好主意。”小萍花说。
“我觉得也不错。”甜贝儿也表示同意。
“啊......是啊,酷毙了。”飞板璐看起来萎靡不振的。
“那就......谁先来呢?”
三匹小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你先来吧,你提的建议嘛。”小萍花踌躇了一下,看向银甲闪闪。
银甲闪闪整理了一下思路。
“那我就先来一段吧。”银甲闪闪站起来,走到火堆的背面,这样童子军们就能从跳动的火苗里看到他的脸了,“但是我必须警告你们三个,这个故事真的相当相当的可怕。”
三匹小马抱成一团,谁也没有说话,等待着银甲闪闪的故事。
“这是,一匹无面雌驹的故事。”
那是一天夜里——就和今天差不多,一对独角兽兄妹随着他们的父母去露营,他们在无尽之森附近扎营。他们来自某个遥远的小镇,对无尽之森的危险没有一点了解,看到了无尽之森那奇特的树木和澄澈的湖水,他们决定在无尽之森附近扎营。
一家人在湖边搭帐篷,游泳,嬉戏打闹,玩得非常开心。太阳落山后。见父母正忙着做饭,这两匹好奇心过强的独角兽觉得太无聊了,他们想去森林里瞧一瞧。
当然了,起初一切都很正常。
这两匹幼驹在丛林中欢笑着,打闹着,互相追逐,在无尽之森里越陷越深......直到他们自己都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太阳完全的沉了下去,夜幕降临了,附近升腾起了一片薄雾,但嬉戏着的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切。而当木精狼那毛骨悚然的嚎叫声响起时,他们已经离营地太远了。尽管他们出于本能用角照明,但那微弱的光明对四周的雾气起不到一点点作用。可怜的小幼驹无处可去,他们紧紧的抱在一起,在那阴冷又潮湿的无尽之森深处相互取暖。
然后,他们就见到了那个......
不远处的树冠上,有一道小小的缝隙,皎洁的月光穿透那薄雾照下来,让他们多少看清了附近的情况——前方有一座耸立在丛林中的小山。山脚下一定比这种无论什么生物路过都能一眼看到他们的平地安全,于是他们爬起来,向山脚跑去。直到他们靠的足够近了,才发现原来那不是一座小山,而是一座很大、很大的早已荒废的石头城堡。
小幼驹们不太想躲进这个阴森森的古堡里,但他们的最后一丝警戒之心也被木精狼们越来越近的嚎叫声打破了。他们无处可去,只能躲进这里了。
一进入这座古老阴森的古堡,他们就开始想念起自己温暖的营地,和蔼的父母和美味的餐前浓汤了;这儿只有他们的照明术和皎洁的月光能提供微弱的亮度。大厅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充斥着腐朽破败的霉味。尽管这里如此残破,但依然比外面好得多。两匹小幼驹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古堡里转一转,打发一下时间。他们穿过大厅,登上楼梯,又穿过长长的走廊,然后时不时开一扇门——里面都是千篇一律,空空荡荡。
在走廊的尽头是一个螺旋楼梯,看上去应该是通向城堡的某座塔楼的。当他们准备回头的时候,却听见那高塔上传来一声雌驹的哀嚎,声音在古堡中回响着。这两匹小幼驹本可以掉头就跑,但好奇心驱使着他们向塔楼上进发。他们慢慢的走着,走着,心砰砰直跳。
没过多久,两匹小幼驹就来到了塔顶,那紧闭着的木门的另一侧传来了更加清晰洪亮的声音。
“对不起,”她说,“对不起”
两匹小幼驹几乎失了神智,他们想转身逃跑,却走不掉,有一种力量正在将他们拖向声音的源头。他们的蹄子不自然的抬了起来,牢牢地踩到木门上。破旧的木门承受不住这种重压,轻而易举的就被他们推开。门开了,里面是一道刺眼的白光。
“对不起,”她继续说,“对不起”
在房间的中央,幼驹们透过光亮,勉强分辨出那是一匹驼背的成年大马。她背对着门,看不清脸。
“呃,不好意思?”小雄驹问道,“可以帮帮我们吗?”
她只是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求求你了,”小雌驹哭泣着,“我们在森林里迷路了,我们好怕,好想爸爸妈妈......”
那驼背的雌驹停止了哭泣,转过身来面向他们。光线也开始逐渐消失,就好像回到她的身体里一样。这匹雌驹是如此的诡异恐怖:她全身雪白,又高又瘦,宛如一副剔干血肉的皮包骨。她的鬃毛又黑又乱,从头部垂到地面上,仿佛一团乱麻。尾巴好像死掉的海藻一般耷拉着。最可怕的是她没有脸,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居然是两个深深的眼窝——鲜血如眼泪般从那深邃的眼窝里潺潺流出,滴到地面上......
“对不起,对不起。”
小幼驹们本想尖叫,可张开嘴巴,却吐不出一点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东西”向他们走来,他们试着逃跑,但颤抖的腿却根本抬不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那声音越来越大,那流着血的无面雌驹离他们越来越近,哭的越来越悲伤。小雄驹鼓起勇气,拽着妹妹就向楼下狂奔。幸运的是那匹无面雌驹并没有追过来。
当两匹小幼驹离开螺旋楼梯后,哥哥放下了牵着妹妹的蹄子。他们又累又怕,只想休息一下。但是谁又知道这恐怖的无面雌驹会不会离开古堡追他们呢?只有远离古堡才能安全。逃命的过程中,妹妹似乎看到了那无面雌驹在某个空房间里兜着圈子,但是她不敢、也不能停下来确认。
他们快到出口了,马上就能离开这座诡异的古堡了。当他们距离城门还有几步路的时候,大门突然关闭,砰的一声——这意味着他们被困住了。他们拼命的敲啊敲啊,却根本没有回应,怎么推啊拉啊都打不开,门根本不为所动。
“对不起,对不起。”
那声音再度响起,离他们只有几十公分远。不用回头都知道她就在身后了。
“不要走,请不要走。我好孤独,我好寂寞。”小幼驹们控制不了自己的头和眼皮,他们被迫转向身后,看着那张“脸”,那上面没有五官,只有一对渗血的眼窝,和一道撕裂的创口——那创口有着弧度,就好像她在笑一样。“陪我玩,好吗?”
他们吓坏了,他们想摇头,想拒绝,想尖叫,想逃命——然而做不到。
“求你了,让我们走吧。”这是小雌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不行,我不想自己再孤独下去了。”
一阵炫目的光芒过后,他们又回到了塔楼上。一切都变白了,所有的颜色都消失了。哥哥看向了妹妹,只见她那可爱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泪水顺着眼角流淌。突然,她的身体开始扭动,白光从身体里喷射出来......
“一个小小的,白白的,没有眼睛的身影浮现在他的面前——就像那匹无面雌驹一样......”银甲闪闪从篝火的另一侧绕回来,溜到了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童子军们身边。“那个曾经是他妹妹的怪物转过头来,看着他,不知道是血还是泪的东西滴到了他的身上。她对他,说出了他最后听到的那句话......”银甲闪闪贴到童子军们的耳边,小声呼气,“对不起......对不起......”
“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童子军们齐声尖叫了起来。
“然后就再也没谁见过他们了。”
“谁都没有?”甜贝儿探出脑袋。
“没有。” 银甲闪闪坐到了飞板璐身边,“有些小马说,那些幼驹还在陪着那匹无面雌驹呢——为了保证她不再孤独。”
营地里一片寂静。
“哇,那个故事好好笑啊!”
四匹小马都吓了一跳,这不是属于幼驹的声音。声音来自一匹粉红色的小马,她坐在篝火旁,把脸埋进爆米花桶里。
“原来是萍琪派啊。”小萍花松了一口气。
“萍琪,你怎么在这儿啊?”甜贝儿捂住自己的胸口,她都快被萍琪吓傻了。
“这个啊,”萍琪派把头从爆米花桶里拔出来,“你们刚才在镇子上飙来飙去的时候,我似乎听到了你们在说睡衣派对之类的。萍琪派是绝对不会错过任何一场派对的,所以我特意抽时间来了一趟,我得保证你们这些小雌驹的派对办的像是一场派对。所以你们的派对办的怎么样啊?噢对了,如果还有棉花糖的话可以给我一些吗?”
“嗯......没有了,”小萍花摇摇头,“我们吃没了。”
“噢,好吧。”萍琪派将蹄子伸进鬃毛,不知道在摸索着什么。让银甲闪闪(也只有银甲闪闪)震惊的是,她居然从里面掏出了一大个白色棉花糖。“一般来说,我参加什么睡衣派对都会带上这么个棉花糖。”她将棉花糖插在木棍上烤了起来。
“哦哦对了,莹莹光盾,你讲故事可真有一蹄啊。”萍琪派一边将棉花糖夹在饼干里,一边说着,“这应该是我听过最~恐怖的故事了。都要把我的鬃毛给吓直了。哦,但是它们现在又膨胀起来了。这个故事真的相当的吓马,我得记住这个,下次我开睡衣派对的时候就讲它。”萍琪派装作害怕一般大喘气,又从鬃毛里掏出一块棉花糖。
“对啊对啊,我从未听过这种故事呢。”小萍花附和道。
飞板璐大笑。
“得......得了吧,小萍花,这故事哪里可怕了。”但是她颤抖的样子暴露了自己。
“好啦好啦,你那么勇敢,没什么能吓到你的。”甜贝儿调皮的拍了拍飞板璐,“但我觉得小萍花说的很对,这故事的确好可怕。”
银甲闪闪有些得意,他很高兴自己的故事成功的吓到了这帮小雌驹。小时候的他也很担心故事之夜没有故事可讲,但自从他负责每天晚上为妹妹念故事或者给她随便编一段故事糊弄她的时候,银甲闪闪才发现自己喜欢编故事。他甚至以编造一个复杂有趣的故事给其他人听作为自己的一大乐趣。
“对了,说不定你可以获得一个讲故事的可爱标志,”小萍花提议道,“你看看自己的屁屁。”
银甲闪闪连忙看了看自己的屁屁,幸好还是干干净净。他不禁松了一口气:如果连曾经的可爱标志都要失去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那谁来讲下一个故事呢?”银甲闪闪坐下来,准备听另一个故事。
“......然后就再也没有小马见过他们了。”
甜贝儿坐下来,微笑致意,显然她为刚才的故事感到自豪。
“你都讲了点什么啊?”小萍花皱起眉头。
“恐怖故事啊,你没听吗?”
“我是听了,但是一点也不可怕。你看,姜饼小马把一家子给赶出家门,这哪里可怕了?直接把姜饼小马吃掉不就好了?”
“可你讲的也就那样啊。”
“嘿,可无头马是一个相当经典的恐怖故事。”
“是很经典,但是你讲的不行。”
“好了,好了,小姑娘们不要吵了。”萍琪派摸了摸她们的头,“我给甜贝儿打满分,因为她的创意很不错。我也给小萍花打满分,因为她那支舞实在是太滑稽了。”
“我没有跳舞,那是为了让故事更形象做的补充。”小萍花脸上一红。
“总之呢,虽然看起来傻傻的——但是很棒。”
银甲闪闪倒是认为萍琪派说的也没错:小萍花那个无头马的故事是他听到过所有版本里最傻的那个版本了。但是他也知道,对于一匹小雌驹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而他也尽量配合着小萍花的表演,忍住笑,然后在合适的地方装作被吓到的样子。我得有些礼貌,他想着,毕竟小萍花还小呢。
“飞板璐,看来轮到你了。”见甜贝儿和小萍花都坐下了,银甲闪闪说。
“啊,确实到我了。呃,让我想想——”
当她思索一番,准备开口的时候,灌木丛却传来一阵沙沙声。
“大伙好啊,”苹果嘉儿走近篝火,“你们玩的开心吗?”
“很开心,我们讲了好多故事,还吃了棉花糖。”小萍花站起来走向姐姐。
“玩的开心就好,可是夜深了,该睡了。”
“哎——————————”小雌驹们和萍琪派都失望的叹着气。
“我们还不困呢......”飞板璐抗议道。
“咱很抱歉,飞板璐。可是你们四个明天还要上学,再熬下去明天就起不来了。”她朝着树屋方向走去,“萍琪,既然你也在,帮咱灭一下火好吗?”
“得令!”萍琪跳起来,向那务农的小马敬了个礼。
“多谢了,萍琪。现在,小家伙们,该睡觉了。”苹果嘉儿看向四匹小马。
小幼驹们从篝火旁站起来,意兴阑珊的跟着苹果嘉儿回到活动室下。
在大树下的一片草地上,有着四个小睡袋和小枕头,还有几盏由萤火虫点亮的灯笼。小雌驹们听到了一声嘶嘶声,回头一看,篝火已经熄灭了。
“现在该进睡袋了。”
小萍花钻进睡袋,打了个哈欠。这个哈欠传染给了其他小马,在场的小马都打了个哈欠。
“晚安咯,大家。”苹果嘉儿对着昏昏欲睡的童子军们点点头。
“晚安咯,老姐。”
“晚安,苹果嘉儿。”飞板璐和银甲闪闪小声说。
甜贝儿的回应却迟迟没有来,等来的是一阵可爱的小小鼾声。
可怜的小家伙,银甲闪闪在睡袋里翻了个身,她一定比表现出来的样子更累。不过其实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自从被妹妹变成小雌驹以后,他感觉自己随便做点什么就会累,今天也是如此。一合眼,他就进入了梦乡。
当银甲闪闪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还是那么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来,但是却发现身边少了点什么。一盏灯,和一匹小马,他看向沉睡中的童子军们,发现少了一匹橙色的小家伙。
所以那匹小雌驹跑哪去了?他一边从睡袋里爬起来,一边考虑着这个问题。他站起来在四周搜索,发现池塘附近还有一些光亮。他提起另一盏灯走向池塘,想看看飞板璐大晚上起来是在干什么。
银甲闪闪发现她坐在池塘边,一会看看水面,一会看看月亮。她这是干什么呢?银甲闪闪悄悄的靠近飞板璐,刚想叫她,却发现她似乎在自言自语。
“露娜公主,您在吗?”她看向月亮,“是我,我是飞板璐。我知道您很忙,您要保证小马们能做个美梦。但我,呃,我又做了个噩梦,您可以帮帮我吗?”她顿了很久,仿佛是在等待那位夜之公主出现在她的眼前,“这还挺傻的,毕竟我应该在您的帮助之下克服了对噩梦的恐惧。但是......我不知道,我以为我已经不怕了,我是......”
咯嚓。
银甲闪闪踩到了一支小树枝,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夜里也足够飞板璐注意到他。
“哦,哈,原来是莹莹光盾啊。”飞板璐尴尬回头的笑着,“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银甲闪闪走近飞板璐,靠边坐下,放下灯笼。
“我还想问你呢,你在找露娜公主吗?”
飞板璐耷拉下脑袋,叹了口气。
“你都听到了吧。”
“就一点。”银甲闪闪拍了拍这匹紧张的小雌驹,“抱歉,飞板璐。我不知道你听了恐怖故事会害怕。我提议讲鬼故事的时候你可以和我说啊。”
飞板璐只是盯着池塘,用蹄子踢着水。
“没事的。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但是你可以和我倾诉一下。”
小飞马看向自己的朋友,宽慰的笑了笑。
“去年夏天,我们和苹果嘉儿,云宝黛西,还有瑞瑞一起去露营,每天睡前云宝都会给我们讲这种恐怖故事。我本以为我一点都不怕的,但是我没有料到那些故事居然那么可怕。我不能和云宝说这些,我想成为像她那样坚强又勇敢的飞马。”说着,飞板璐又开始踢水,“我很害怕,倒不是怕怪物——好吧,其实有些怕怪物。但是我主要怕云宝知道我怕怪物会瞧不起我,她可能会觉得我太逊了。”
“每露营一天,我的噩梦就越厉害一些。直到有一天晚上,露娜公主来到我的噩梦,她帮助我意识到战胜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逃避只会变得更糟。后来我找到了云宝,坦诚了我其实是个胆小鬼。不过今天我才意识到,我可能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勇敢,你的故事真的太可怕了。”
银甲闪闪同情的看了看飞板璐。
“对不起,飞板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如果我早知道你怕这些,我就不会讲这些东西了。但是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下呢?”
“因为......呃,其实小萍花和甜贝儿都不知道这些。事实上,除了露娜公主和云宝,也只有你知道这件事了。而且以前我们的活动里从没有这一环,所以我也没想过这种事。”
“所以你就来到这里,想找露娜公主谈谈吗?”
飞板璐点点头。
“我想,如果我能和她说说话,就算她其实根本不在这儿,我也能克服对那个无面雌驹的恐惧,这样我就能回去睡觉了。”
“你也可以和我说说啊。”
飞板璐笑着,和银甲闪闪击蹄。
“莹莹光盾,谢谢你。”
银甲闪闪思索了一下。到底应该和她说些什么,才能让她——哦,那就这样。
“我想我已经知道怎么化解你对无面雌驹的恐惧了。”
飞板璐好奇的看着他。
“什么?”
“就是说,那个无面雌驹的故事其实是真的。”
飞板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所以这是一件发生在小马利亚的真事了?可是你这么说只会让我更害怕吧。”
“嗯,其实这个故事被我改编了一下下,虽然基本是差不多,但是我作为故事讲的版本更可怕一些。”他思考了一下应该怎么开头,“倒不是关于两匹小幼驹,而是关于两名皇家守卫——我的,呃,我的表兄银甲闪闪和他朋友——的故事。有一次,他们去无尽森林进行生存训练。而那个所谓的古堡,其实就是塞拉斯蒂娅公主和露娜公主在露娜公主被驱逐前曾住过的城堡。就在那儿,我们——呃,我的意思是,他们——发现有一匹雌驹在哭,她说她在无尽之森里迷了路,她找不到妹妹了。两位卫兵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在古堡呆了一夜。天亮之后,他们就护送着那雌驹回到了坎特洛特。”
银甲闪闪讲完故事后,抬头发现飞板璐的表情舒缓了很多。
“现在你还那么怕之前那个故事吗?”
飞板璐摇摇头。
“这个故事可比之前那个差多了,我没事了。”
“那就好,”银甲闪闪站起来,递给飞板璐一只蹄子,“走吧,我们明天还要上学呢。起码我不想被车厘子老师抓到在课堂上睡觉,尤其是今天还闹出了那些事。”
飞板璐点点头,和银甲闪闪回到营地,小萍花和甜贝儿还在睡着。
银甲闪闪刚准备钻进睡袋,却听到一阵拖拽声。抬头一看,竟然是飞板璐拖着睡袋和枕头走了过来。
“我可以和你挨的近一些吗?”飞板璐一边爬进被子里,一边向他祈求,“我想和那匹知道自己小秘密的小马离得近一些,这样我就能睡得安稳一些了。”
“没问题,快睡吧。晚安。”银甲闪闪摸了摸飞板璐,笑着说。
“晚安,莹莹光盾。”飞板璐打了个哈欠,“对了,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小萍花和甜贝儿我的小秘密......我不想让她们知道我的噩梦......”
“别担心,我会保守秘密的。”
“谢谢你。”飞板璐又打了个哈欠,困倦极了的小雌驹不一会就睡着了。
银甲闪闪看了看她,确保飞板璐是真的睡着了。看她已经睡死了,他才放下心来,打了个滚,看向无尽的星空。他对自己这番开导很是自豪;等到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开导他也不是什么难事,他想着。
那天晚上的记忆在他脑海里闪过。他不由得有些内疚,因为他并没有告知飞板璐实情——而且也不能告诉她实情。他向塞拉斯蒂娅公主发过誓保守这个秘密。关于训练,迷路,古堡,这些都是真的,但是也仅仅这些是真的。那匹在古堡里哭泣的雌驹正是塞拉斯蒂娅公主自己,她每年都会在驱逐露娜那天去古堡一趟,来哀悼她那被自己亲姐姐放逐到月亮上的亲妹妹。
那夜,塞拉斯蒂娅公主非常感谢他们的陪伴。她和两名守卫讲了很多很多,也严令要求他们不得把听到的东西泄露给任何小马。塞拉斯蒂娅公主你放心,我会把你的秘密烂在肚子里的。银甲闪闪感觉自己的上下眼皮在打架,没过一会他也随着飞板璐去了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