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五个来袭者垂头丧气地坐成一圈。他们身上捆着他们自己带来的绳索，可以说是毫无威胁了。

暮暮本想和他们交涉，可他们的老大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不会跟怪物谈判。”

其他几个来袭者也沉默不语。

“这下怎么办？”你向暮暮问道，“他们不投降，我们又不能随便解开他们，总不能在这里干耗着吧？”

“唉，要是朋友们在就好了，”暮暮感叹着，“瑞瑞很擅长对付雄马，萍琪和小蝶也各有办法……”

“可惜啊，她们现在不再是你的朋友了。”星光不合时宜地拆台道。

暮暮脸色一沉：“还不都是因为你？”

“你们别吵架啊，”你连忙和稀泥，“暮暮，不如问问星光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你就问对了。”星光得意地一扬头，“管镇子的时候，我研究出了不少魔法，其中就有讯问用的法术。”

暮暮惊讶地张大了嘴：“你要刑讯？！”

“并不是刑讯，只不过是给这些家伙来一点……精神刺激。”

“什么样的精神刺激？”

“比方说，幻觉。”星光说着瞟了一眼俘虏们，他们都睁大眼睛望着这里。“让他们看到自己最害怕的东西，比如蜘蛛啦，毒蛇啦，腐尸啦……再嘴硬的家伙熬上几个钟头，也要哭着喊妈妈。”

那几只小马的表情更精彩了。

“我不允许，这太可怕了！”暮暮一跺蹄子。

“有什么所谓？他们是咎由自取。”星光则一脸不以为然。

“那也不是你折磨小马的理由！”

“那你想怎么办？给他们好吃好喝，然后欢送他们离开？”

两只雌驹争执起来，互不相让。

你正要以爪覆面，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暮暮，星光，我们商量一下。”你拉着暮暮和星光走开几步，确保接下来的讨论不会被俘虏听清。

“斯派克，来得正好，”暮暮把你拉到她身边，“你也来帮忙说几句。”

“总体而言呢，我赞同暮暮你的观念，”你熟练地说起了废话——这是争吵双方你都得罪不起时最有用的技巧，“不过星光说的那个法术也是一个思路……”

“这两点是矛盾的吧？”星光并不买账。

暮暮也一脸不快地瞪着你。

你咳嗽一声，切入正题：“暮暮，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是讲友谊的小马。只要不在精神上折磨他们，你就没意见，对吧？”

“肉体拷打更不行！”暮暮立刻指出。

我从没说过要拷打啊！你究竟在想什么啊！你在脑内激烈吐槽。

“而星光，你希望迅速解决问题、让他们愿意合作，同时还能向暮暮展示你发明的魔法，不是吗？”

“也不算是‘发明’啦，我不过是把已有的法术混合一下……”星光似乎有点脸红，把目光转到一边。

这个星光对拍马屁真没有防备。你心里有些得意。

“那如果我们演得逼真一点，让他们以为讯问魔法的效果非常厉害，自己肯定扛不住，进而选择投降，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你的话一出口，暮暮和星光都愣了两秒。

星光眨了眨眼，露出一丝笑意：“这主意还不错。”

暮暮也迟疑着点了点头。

你把爪子一握。斯派克，你真是个小天才！

“话虽如此，你打算怎么做呢？”暮暮问道。

让星光多吹牛两句不就好了？——

——你刚想这么说，却看到星光脸上已经堆满了坏笑。

“我觉得，他想用苦肉计。”

哈？

“斯派克说‘演得逼真一点’，意思就是，我们需要合演一场戏。”星光信口开河起来，“我装作施放讯问魔法，而他出来阻挡，却让他自己被魔法击中，然后把效果演给那些家伙看。他们亲眼见识了讯问魔法的可怕，再一想到接下来就要轮到自己了，必然会投降。”

喂喂，这伤害的可是友军、友军！

“这一招连我也没想到，确实是个不会伤害任何小马的好办法。”星光说完，还故意向你眨了眨眼睛，而你只想回敬她一个白眼。

“喂，我可没说……”

星光伸蹄摁住了你的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怎么会真用那个魔法？”她无辜地看向暮暮，“当然全都是演技而已。至于能不能骗过他们，就全看斯派克的啦。”

不不不，这家伙肯定会用的！她就是要整我！你拼命挣脱了星光的蹄子。

“斯派克，没想到你考虑得这么周到！”

然而，暮暮又惊又喜的神情，让你把话到嘴边的“不”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只是周到而已，你的小助手可是智勇双全，为了大局敢于牺牲自己。我之前真是小看了他呀。” 星光继续给你戴高帽子，你却觉得她在把你推向火坑。

“不瞒你说，我家斯派克一直都很能干。”暮暮自豪地扬起头。

该死……要打破暮暮此刻灿烂的笑容，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啊！你恨不得给多嘴的自己两个耳光。

“抱歉，在我看来，这才是最可行的办法，”趁暮暮走回俘虏那边，星光凑到你的耳边轻声说道，“不过别担心，我会把魔法威力调到最小的。”

“你特么杂碎。”你恨恨地回应道。

“不用谢我，应该的。”星光一脸满足地跑开了。

你觉得这只独角兽上辈子一定是恶魔。

***   ***   ***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严刑拷打！接招——”

星光用夸张的动作积蓄着魔力。她独角上那团光怪陆离的光球，想必就是「讯问魔法」了。

“我讨厌这个计划。”你一边嘟囔着，一边冲了出去。

“不能这么做，这不友谊——呜哇！”

还没等你拦到俘虏面前，星光的魔法就准确地命中了你。

叽——

剧烈的嗡鸣声在你双耳之间炸响。尽管噪音只持续了一瞬间，你还是被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四周的景象飞速暗淡下去。刚才还在山顶上的你，此刻却置身于阴暗的丛林间。

三五步开外，看不清轮廓的枝枝杈杈兀自摇动着，让你感觉有些发毛。

一抬头，暮暮和星光已经不见踪影。你下意识回头张望，却发现俘虏们坐着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几具骨骸。

“妈呀！”你吓得差点跳起来。

对哦，这大概就是「讯问魔法」的效果了。

“也没什么可怕的嘛。”你心虚地自言自语。

可是，暮暮去哪儿了呢？你隐隐约约有些担心。

“有什么忘掉的事吗？”一个感觉很耳熟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

谁啊？你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有什么不想说的事吗？”声音再次飘来。

四周隐隐传来怪异的莎莎声。丛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然而定睛细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你感觉脑后一阵发凉，鳞片都要立起来了。

“去，去！我知道你是幻觉！”你叫喊着为自己壮胆。

莎莎声越来越近了。一种细微但挥之不去的笑声传入了你的耳朵，令你毛骨悚然。

“救命！”你吓得转身就跑。

笑声并未远去，反而越来越嘈杂。

你不断被骨头刮到或者绊倒，但每当你定睛看去，它们又都是普通的树枝树根。

你跳过一个水洼。一闪而过的倒影满脸鲜血，却挂着诡异的笑容。你吓得紧闭双眼，拼命奔跑。

滴答。丛林里似乎下起了雨，但“雨滴”有着粘稠的质感，你不敢睁眼看那究竟是什么。

“不要再抵抗了哟。”

一团温热的东西洒在你的肩膀上。

“滚开！”你拼命想把它甩掉，它却紧紧黏着你。

“你不可能永远跑下去的啦。”

你栽倒在地。怪笑声环绕着你合唱着。有什么在你脖子边沉重地吐着气。冰凉的爪子抓住你的尾巴，把你往后拖。

你捂着耳朵拼命挣扎。

“只要你都说出来，就不用这么受罪了。”

某种东西把你的头扶起来，撑开你的眼睛，逼着你看前面。

“别……！”

正前方，声音的来源，是一只紫色的天角兽。

她背对着你，但那个身影，就算在梦里你都能一眼认出来。

“——暮暮！”你又惊又喜。

奇妙的是，在你喊出声的一刹那，周围阴郁的气息一扫而空，拽着你的那些无形的爪子也随之烟消云散。

你如释重负地喘着粗气。从心底涌上来的除了庆幸，还有一点小小的不满。

“真是的，为什么要吓唬我啊！”

那只天角兽没有回应。

“暮暮……？是你吗？”你下意识地迈步向前。

“……别过来！”对方的喊声让你猛然一惊。

“暮暮？”你疑惑地皱起眉头，忽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妙。

“嘻嘻嘻……我怎么会是你的暮暮呢？”

是刚才那个恐怖的声音！

你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炸了。你抬脚欲跑，可身体就像石化了一样，压根不听使唤。

“都说了不要抵抗，为什么你这么不听话呢？”

话音未落，那个“暮暮”发出嘎吱嘎吱、好像磨盘磨碎玻璃一样的响声。

“还是说，你喜欢和我继续玩下去吗？”

它的身子钉在原地一动不动，可头部却缓慢而僵硬地转了过来。那侧脸的轮廓，根本不像是小马——

“不！别这样！别是暮暮！我都说！我都说我都说我都说！”你终于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大喊着，任凭眼泪和鼻涕糊住你的眼睛和嘴巴。“知道的、不知道，我都会说！求你了，放过我吧！”

耀眼的光线突然射穿丛林，刺得你睁不开眼睛。

短暂的眩晕过后，你发现自己正捂着脑袋趴在地上，像筛糠一样颤抖着。你的身下不再是潮湿的污泥，而是干燥的砂土。

看来，你已经摆脱幻觉，回到现实了。

“星光，给我停下！”暮暮的怒吼声传入你的耳朵。

“不，我做不到！讯问魔法不成功是不能解除的！”星光听起来则有点惊慌失措。

你撑起脖子看去，暮暮正压着星光，还伸蹄向她的额头挥舞着，那火冒三丈的神色，简直像是要把星光的独角硬扯下来；而星光拼命保护着自己的独角，甚至用上了悬浮魔法来阻挡暮暮的动作。

“暮暮，星光……”你虚弱的声音让她俩停下了动作，“别闹了……我回来了。”

“斯派克！”暮暮一把推开星光，三两步飞跨到你面前，把你紧紧抱在怀里。

“我没事……”你勉强一笑，感觉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这真是个馊主意。”

“嗯，是个馊主意。”暮暮擦了擦眼角，“你没事就好。”

“我……我真的只用了最低限度的魔法……”星光小心翼翼地辩白着。

“你还好意思说！”暮暮扭头朝星光吼道。

“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了。我决定投降。”

你们三个不约而同地望向发声的家伙——是那个独角兽法师。

他的长袍的头罩耷拉着，把鬃毛和脸遮住了一大半，却遮不住他镇定自若的眼神。他的嗓音有点沙哑无力，像是久病未愈一般，但语气又十分轻松，仿佛并不是在向敌人认输，而是在和朋友们自在地商量着。

什么情况？

“艾米特，你个懦夫！”壮汉气得一砸地面。

“不当懦夫又能如何呢？你能受得了那种严刑拷打？”被称为艾米特的独角兽不为所动。

他瞥了一眼星光：“况且，这只独角兽能让龙跪倒在地，能和天角兽打个平手，我认为她是一名技艺高超的法师，而不是幻形灵之类会变身的怪物。向小马投降不是向怪物投降，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好像不是我们要的效果？

你们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无法理解对方的逻辑。

“胆小鬼，随你便吧。但是，我苹果核就算吓死，死这儿，从这山顶上跳下去，也不会向怪物多说一个字！”壮汉把头转过去，不再吭声。

“好吧。那么，既然我们决定合作……”独角兽法师转向你们，晃了晃身上的绳索，“能不能先把这个解开呢？”

“当然可以。”

暮暮凝聚魔力。沙沙几声，五名俘虏身上的绳索都干净利落地断裂开来，掉落在地上。

“谢谢。我的名字是艾米特·里皮尔。”独角兽说完，又指了指一旁的壮汉：“而这位是苹果核，这支猎手队伍的队长。我只是暂时加入他的队伍，好磨炼战斗技巧。”

壮汉——现在应该叫他苹果核了——瞪了艾米特一眼，又扭过头去。

随后，艾米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那一身法师袍也随之飘扬，衣摆与地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让这只独角兽显得温尔文雅。

“几个小时前，有小马观察到这里有强大的魔法能量出现，我们才接下委托前来调查。我原以为，在这种三军争夺的边境地带，罪魁祸首肯定是小马以外的生物，这才建议苹果核发动突然袭击。结果嘛，你们也看到了。”艾米特指了指地上的绳索碎片，苦笑了一下。

星光瞪大眼睛，暮暮凝神沉思。你不安地思索着艾米特刚才的话。

信息量太大了。

艾米特盯着你们，大概是在观察你们的表情。

“我看得出，你们有许多问题要问。不过，既然我已经自报家门，该轮到你们自我介绍了吧？”

暮暮点了点头：“我叫暮光闪闪，这两位则是斯派克和星光熠熠。我们是……”

“——是迷路的旅行者！”你连忙抢答道，还向暮暮眨了眨眼睛。

没必要把穿越时空的事告诉他们，对吧。

暮暮惊讶地看着你，但很快她就心领神会：“嗯……没错，我们在风沙里迷失了方向。”

星光在不远处嗤笑了一声。

“旅行者？”独角兽法师眯起眼睛，“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呃，小马……不，中心城？”你胡诌了一个回答。

“你确定？”艾米特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连那几只陆马都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你们。

该死，看来这不是正确答案。你真想一拍自己的脑袋。斯派克，又不长记性，撒谎前要打好草稿啊！

“啊，当然不是，他在开玩笑呢。”暮暮打着圆场，“我们是传送过来的。魔法出了点差错，才跑到了这种地方。”

艾米特打量着你们，神情严肃。他的目光犀利而深邃，有那么一瞬间，你觉得自己的谎言马上就要被戳穿了。

然而，没几秒钟，这只独角兽闭上眼，微微一笑：“这就说得通了。采石镇那边观察到的强大魔法，大概就是你们的传送术。”

“嗯，对啊，肯定的！”你赶快抓住这个机会，“我们的传送门几里外都看得见。”

“看来，我们的整个行动就是一场误会。”艾米特点了点头，其余的陆马的神情也缓和了不少。

你猜这下应该算瞒过去了。

“既然都弄明白了，请让我为我们冒昧的袭击而道歉。”艾米特向你们鞠了一躬。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不知三位需要我们作何补偿？只要你们提出，我们会尽力提供帮助——当然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苹果核，我这么说，你没有意见了吧？”

苹果核只是哼了一声。姑且认为他默许了吧。

暮暮一笑：“很高兴我们化干戈为玉帛，虽然过程有些出乎意料。至于补偿，保持友好就是最大的补偿了。”她略一思索，又开口道：“不过，我们确实需要你们提供一样东西。”

“是什么？”

“这个时间线……这个世界的情况。”暮暮指了指山脚下的沙尘暴，“就比如，为什么世界会变成这个样子。”

“以及，你们所说的「猎手」又是什么？”你也补了一句。

“没问题，不过要解释清楚这些，就要费一番唇舌了。”独角兽法师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很快就要黑了，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先随我们回营地，路上我们边走边说。”

“艾米特！”苹果核一猛地站了起来，“你都在胡闹什么！”

“我们也该班师了。事实证明这里并没有怪物，不是吗？”艾米特淡淡地回答道。

“行吧，我去。说来也是你，说走也是你。”苹果核嘟囔着，没有再反对。

“这么说来，这附近还有你们的同伴？”星光突然问道。她眼里的魔法光芒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艾米特瞥了她一眼，然后点头：“是的。我们也有几个队员留守在营地，就在沙尘暴外面。”

星光张了张嘴，却没有再提问题。

苹果核的三个手下陆续站了起来，身上的铠甲发出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你又想起了他们来袭时的情景。

这帮小马究竟值不值得信任呢？

你用眼神征询暮暮和星光的意见。

暮暮点头。星光摇头。看来关键的一票归你了。

抬头看去，天空依然灰暗，看不出现在是正午还是黄昏。

不过你还是能大概推算一下时间。在抵达这个世界之前，你跟着暮暮在不同的时间线之间来回奔波，大约花掉了好几个钟头。来到这里后，大概也过去了几个小时，合起来应该已经有大半天了。

你忽然感受到一丝疲惫，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看来，就算那只独角兽估错了时间，你们三个也确实需要休整一下了。

“好的，艾米特。我相信你们的邀请并无恶意。”你做了个“请带路”的姿势。

艾米特点点头，转身向山下走去。另外三只陆马整了整装备，也跟在后面。

最后起身的是苹果核。路过你们身边时，他停下脚步，默默盯着你们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你对上他的目光，他才摇摇头，移开了视线。

走下山坡，你看到艾米特正施展魔法，为他的队友依次套上护盾。看来他们也是这样抵御风沙的。

暮暮和星光也点亮独角，准备施法。你向暮暮靠拢过去，这样你们就能共用同一个护盾，不需要她额外耗费魔力了。

准备万全之后，你们迈入了沙尘暴中。

是时候听艾米特介绍这个世界了。

“小马国曾经是一个美丽富饶的国度，我也经历过那段好时光。”遮天蔽日的沙尘中，独角兽法师的声音幽幽传来，“那时谁也不曾想到，和平竟然会终结。”

“那是多久之前呢？”暮暮的声音。

“五年……还是十年？我也记不清了。自从塞拉斯蒂娅公主陨落之后，日月的运转就不太正常。天马们失去了云中城，也就没办法划定季节。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精确记录过年份了。”

你们这边默然无语。

“那我就继续了。最先出现的灾难是……”

最先出现的是梦魇之月。一千年前，塞拉斯蒂娅公主和她的妹妹分别掌管着太阳和月亮的升降。然而她的妹妹在黑暗面前迷失了自我，公主只能忍痛将她封印到月亮上，一过就是一千年。而千年之后，封印失效。在小马镇的夏日祭典上，这只自称为梦魇之月的怪物回来了。

恶战再次揭幕，梦魇之月的第一波攻势就让小马镇满目疮痍。为了尽量避免伤及无辜，公主将梦魇之月引向镇旁森林的深处——两姐妹的旧城堡，但这也让她失去了最后的求援机会。

据说，惨烈的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梦魇之月的凶残让大地为之破碎，而公主的愤怒让森林熊熊燃烧。最终，森林化为一片焦土，梦魇之月销声匿迹，但塞拉斯蒂娅公主再也没有回来。小马镇也从此衰败下来，居民们纷纷迁出这个伤心之地，往日热闹的镇子只剩下残垣断壁，笼罩在终日不息的沙尘暴中。小马们都说，那风沙的呼啸声，是陨落公主永远无法抒怀的叹息。

小马们失去了塞拉斯蒂娅公主，但国家仍需要有统治者来引领。塞拉斯蒂娅的后裔和学生、当时仅剩的天角兽——米娅摩·凯登萨——也就是韵律，接任了公主之位，带领大家从举国的悲痛中走出来。

然而，当小马们以为生活即将重回正轨时，传说中的怪物——邪茧女王，带着她的幻形灵大军，轻而易举地攻破了中心城。

据说，邪茧亲自潜入中心城，把韵律公主囚禁在地下，并利用幻形灵的变形天赋取而代之，从内部骗开了城池的大门。那美丽的山巅之城、小马国千百年来的首都，就这样沦陷在邪恶怪物的铁蹄之下，来不及逃跑的市民都成了幻形灵的俘虏。直到今天，中心城依然被幻形灵据为己有。

祸不单行。小马们还没来得及组织反攻，北方便又传来了可怕的消息。千年前被公主姐妹封印在冰天雪地里的大魔法师——黑晶王，连同整个水晶帝国一起，重新降临在这个世界。元气大伤的小马国无力援助水晶帝国的居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失去自我意识，沦为那个疯狂的帝王用黑魔法支配的奴隶。小马国的北方边境，从此多了一个虎视眈眈的黑暗帝国。

国内外一片混乱之时，从上古时期一直关押着的危险魔物——提雷克，也趁机逃出了塔塔罗斯监狱。他流窜在小马国最繁华的东部城市群，依靠吸收魔法的能力迅速壮大实力，一招就击溃了前去围剿他的民兵们，把东部海岸纳入了他的魔爪。受邪茧和黑晶王的军力制约，提雷克没能实现他一统整个大陆的野心，但小马国也永远地失去了东部大城市。

从此，邪茧、黑晶王、提雷克三家势力，便为了争夺整个小马国的控制权而征战不休。小马们只能退守西部，无奈地看着昔日美丽的国土笼罩在战火之中。

“……时至今日，我们依然没能收复我们的家园。”艾米特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你们在风沙中默默走了好一阵子。

“这……我们也感到非常难过。”许久，暮暮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你心里也很不好受。就算你有心理准备，听到熟识的小马落得悲惨的结局，而曾经的手下败将却称王称霸，内心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

值得庆幸的是，小马国并没有完全化为灰烬，看起来毁灭的只有小马镇而已。虽然这么说有点残酷，但至少你们不用面对一个彻底沦为废墟的世界。

“奇怪，邪茧、黑晶王、提雷克……我记得他们都被打败了？”星光疑惑的声音。

“本该如此的……”暮暮就像哽住了一样，没有说下去。

“星光，托你的福，历史改变了，”你没好气地指出，“打败那三个恶棍的正是暮暮和她的朋友们，而你改变了她们的命运。既然她们没有相遇，自然就没有小马能够阻挡那些坏蛋了。”

星光没有回答。你猜她正在后悔，至少你希望她能体会到后悔。

你又把艾米特的话从头捋了一遍，忽然想到了什么。

“有一点我没想通。无序怎么没有按时出现？”

“也许是因为他仍然是石像？毕竟，唤醒他的小马的命运也改变了。”

虽然没有证据，你觉得暮暮的解释也不无道理。至于无序的状况究竟如何，大概要去中心城看看才能知道了。

“抱歉打扰你们聊天，但我们快要抵达营地了。”艾米特的声音适时传来，“可能有些冒昧，不过只要你们愿意，今晚你们可以住在我们的营地里休息。”

见你们一时没有答话，他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们还要赶路，我们就此别过也行。”

“谢谢你们的好意，可是……”暮暮的声音似乎有点犹豫。

“我要去！”你抢先喊出了口，“多谢邀请，艾米特！”

“斯派克，可是……”

“暮暮，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难道你要风餐露宿吗？”你急着说服你的天角兽队友，“我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好、好吧，也是……”暮暮妥协了。

“不过……”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既然你们好心招待，我们也不想白吃白喝。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毕竟，互帮互助是友谊的……”

你咳嗽了一声，暮暮反应过来，立刻改口：“……是我们的信条。”

“呵呵……如果你们想要帮忙，那当然好。等到了营地，我们再细说吧。”艾米特倒是来者不拒。

风沙逐渐稀薄，前方的山石影影绰绰。你忽然发觉，这是你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走出这团沙尘暴。

前方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