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非幻之匙(The Key to Gallant Truth)
画像中马直勾勾的目光刺痛了无畏的双眼。不过数年以前,让无畏认识眼前这匹小马的是另一个名字——叔叔凛凛。在无畏的童年时代,她叔叔总会时不时的来家里住上几周。有时会写一些无畏看不懂的报告,但在空闲时分,无畏总是能参与到他的冒险故事中——自然都是编造的经历。无论如何,这匹强健的天马用的故事和游戏成为了无畏童年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无畏的印象中,只要叔叔在,她童年的生活就会变得有趣起来。有时候是埋藏在蹄铁湾的宝藏,有时又是设在屋前的陷阱和甚至能玩上一天的寻宝游戏。那不着边际的线索有时甚至会领着他们俩在树林中游荡上数小时。尽管全身会沾满泥迹,但对无畏来说,疲惫和脏乱根本比不上揭开谜团找到宝藏后的欣喜。
他们踏遍过最湿滑的泥沼,爬上过最高的树,按图索骥接近终点。当他们终于到达地图上那大大的红叉时,等待他们的宝藏便往往是几只皇冠,还有便是作为午饭的苹果三明治和胡萝卜蛋糕了。但他们依旧会欢呼道:“我们主宰着丛林!!!我们永远探寻着宝藏!” 由于幼年受到叔叔的影响,长大后的无畏也自然爱上了这一切令马血脉喷张的冒险。只可惜叔叔没有办法一直陪在小无畏的身边。由于繁忙的工作,凛凛总会被突然叫走。在没有叔叔陪伴的时间里,无畏学会了略好自己制造刺激。
年复一年,无畏渐渐和叔叔断了联系,不过有传言说她叔叔正在极寒的北极跋涉。在无畏的回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应该是几年前温蹄华郊外的一次晚餐。“下次冒险很重要,无畏。”他开口说着,轻轻啜了一口热肉桂苹果酒。据脸上的黑眼圈判断,他应该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我追寻的下一个宝藏可以任意改变其他个体的未来命运,命运从来都该被自己决定。下一个宝藏也可以改变任何个体的未来,任何个体都该有自己决定未来的自由。”
“你叔叔经常跟我提到你。”达太青蔓那沙哑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他走到了无畏面前,刚好挡住了画像。无畏眼前只剩下那雕刻了至少五十种花卉的精致金色画框,在绿色墙面上燃烧的烛台下熠熠生辉。“他说你是他所见过最最勇敢的小马——即便当时的你还只是个幼驹——不过他也说过你十分的固执。”
青蔓扬起了得意的微笑,看着无畏。“说到底,举办这么一场聚会也是他的点子,目的就是为了能把你给引出来。”他那似乎永远都蜷曲的胡子高高的扬起了一边,使得两边的胡子一高一低。
无畏身子微微前倾。“什么?”
“凛凛坚持说你绝对不敢参加一场自己被正式邀请的活动。”青蔓朝着无畏的背后走去,接着又笑了几声,“这也正是为什么在此之前你会听到有别的小马在你面前议论这次活动。”
一瞬间无畏便回想起来了。当时,她正在卖场购物,准备为接下来的几天储备一点胡萝卜还有蒲公英茶,也就在这时,她听到几只小马正在议论着这次的舞会。她们提到了这次的舞会会有植物学会去年新发现的物种展示,接着,她们四下张望过后压低了声音,说出了那四个字:永恒之花。
无畏立马根据她们所说一字不漏地记下了那场舞会的所有的细节,并准备穿上最华美的服饰,参加了那场舞会——即使没有收到邀请函。无畏从来不需要任何邀请函;她永远都是不请自来。
“那个狡猾的凛幻......”无畏有些不习惯叫她叔叔的本名。“那啥,那个狡猾的凛凛非幻。”她叔叔的计划倒也确实是奏效了。
无畏一直很讨厌自己的行动被谁预测到。不过,即使分别了几年,叔叔竟还是如此地了解她。念及此处,无畏心中宽慰了不少。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竟是如此怀念她。在那一瞬间,无畏似乎又成为了那匹天真无邪的幼驹。
现在的无畏,只想着能尽快降到她的叔叔,与她分享自己历经种种危险后所取得的胜利。无数的遗物、古董和珍宝能安全地躺在博物馆里,展示给小马们,都多亏了无畏的努力。这与当初仅仅将埋在沙土里的“失落的宝藏”挖出来简直就是两码事。至少有一件事她可以确信,她再也不会像当时一样回去相信地图上的红叉了,再也不会了。
“我干!”无畏仿佛是在为信念宣誓,“我会去救回我的叔叔,然后我们一起去找到永恒之花。至于被卡巴雷隆拿走的那片叶子,还有什么情报可以告诉我吗?”
“我们所知道的一切就是,你叔叔相信那片叶子是从永恒之花的茎上摘下来的。他说过,那片叶子是他研究一切的关键——有了那片叶子,你叔叔就能够和你一起找到永恒之花了......”说着他的眼角便湿润了起来,看起来失去永恒之花似乎比失去凛凛非幻更加令马伤心。无畏回想起了卡巴雷隆逃走前的一刻——达太朝着她点了点头,“让他走。”但是为什么他会想让卡巴雷隆逃走呢?完全说不通。
“他不厌其烦地告诉我他完全等不及再次和你面对面了,”青蔓继续说道。“那是他的原话:面对面。”
“既然现在我已经答应了,见面的日子就不远了,”无畏说着把蹄子搭上了青蔓的肩膀。不过这一举动居然让青蔓跳了起来。无畏诧异道:“我吓到你了吗?”
“不不,当然没有!”达太皱了皱眉。“只是这一个晚上发生了太多事了,我稍微有点不知所措,无畏小姐。我相信你是能理解的对吧。”他匆忙转过身,往回走了几步。无畏察觉到他的肢体语言有些不对劲。
“我差点就忘了!”拂柳蕨叶惊叫道。她蹒跚着走了过去接着取回了一个小小的物件。“凛凛说想让你拿着这个。”在递给无畏的时候,她微微地笑了笑。
“钥匙?”这把形似水仙花的钥匙由生锈的青铜制成,茎的一侧排列着形状不一的倒钩。无畏有些疑惑是用来干什么的。而青蔓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拂柳蕨叶点了点头。“我们是在他办公室翻找的时候找到的,当时上面还附有一张字条——”
达太打断了她。“上面明确写了这个是给你的,可能他那边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吧。”他开始在木质的地板上还有阿拉伯式的地毯上来回地踱着步。“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这把钥匙是用来干什么的了吧?”他的话不经意间透露着嘲讽。
“当然......”无畏撒了谎。她拿起了钥匙,对着光翻了个面。“上一次见到这个还是好几年前吧!”她伸出蹄子,在这形似水仙的钥匙上抚摸着,钥匙表面已经因为有了好几条沟壑,给无畏几分钟的时间继续思考。不过其实,无畏并不知道这把钥匙真正的用途。但是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线索。如果她叔叔所教的事还有一点点残余在她的脑中的话,这个东西一定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无畏把钥匙藏在了她在穿着的舞裙上缝密制的秘密口袋里。不管在无畏的哪件衣服里,总能找到这样的一个秘密口袋。
‘多谢了,凛幻叔叔,’无畏心想着,‘我很喜欢我小时候你陪我玩的那些游戏,不过给一个更直观的线索可能会比这把钥匙更加有用。’脑中的齿轮开始转动起来。无畏抬起头,看向了满怀期待的两马,脸上闪过微笑。“介意我用一下这个图书馆吗?几分钟就好了,我还有些事情先要搞清楚。”
“请随意,亲爱的。”拂柳蕨叶揪住了达太的衣领,带着他走出了门。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可疑,当时拂柳笑着说道。“你叔叔经常会说,像我们这种与冒险为伴的小马,工作的地方就是图书馆。”门在背后关上了。
现在整个读书室就只剩无畏一匹马了。
注:润色&编辑 似火流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