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终结 (It Never Really Ends)
精神创伤
作者附言:
我写到了重要部分!我的第一个故事!
谢谢你们,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和往常一样,苹果派很美味。那杯鲜榨的苹果汁也很可口,相当解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居然如此之渴。但我无法完完全全地享受它,因为困扰着我的问题始终挥之不去。“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苹果杰克抬起她埋在盘子里的头,盯着我。“咋啦?”她舔了舔嘴巴上的馅饼屑,打了一个很响的嗝。要是在别的情况下,我会笑出声的。“你想说什么来着,怎么了?”
我张口要回应,却如鲠在喉。我在沉默中用双手比划着手势,像一只瘸腿的鸟拍打着双翅。“就是……这件事!你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但你只是……坚持继续做。你不恨我吗?我还是那个上吊之前的“大自然的怪我”,在这接二连三地给你添麻烦,难道不是吗……?”上个月我对大部分的愤怒都是忍气吞声,毕竟在我康复治疗的时候选择发泄绝不会让我有好果子吃,但现在我在失去自控的边缘挣扎着,实在是忍不住想说出来。“你一夜之间从恨我转变到想要把我当婴儿一样宠着,这变化我无法接受。”
苹果杰克似乎和我一样有口难言了。最后,她叹了口气,扯下了头上的牛仔帽:“还记得我们在医院说的对话吗?”我点头表示同意。她接着说:“当你告诉我这里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这……让我大吃一惊。我不希望见到你的家人成为我最大的敌人。我父母的事情令我伤心,还好有婆婆、大麦和小苹花帮我共同承受。”橙色的雌驹低下头,耳朵向后耷拉着,“这引起我深思。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从来没有真正的理由把你赶走,你从来没有对我或我的家人做过什么。啊……这场戏搞得……”
我不是那种一点就着的人,但在过去的几年里,我有足够的理由发怒。我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匹雌驹,然后嘲笑着她。“我还以为我真的干了什么让你恨我的事呢。好吧,现在我知道那只是你无心的辱骂,一切都平安无事,真该死。”我站起来推开那匹垂头丧气的小马,开始朝门口走去。一只蹄子挽住了我的胳膊,她希望我停下脚步,但我只是耸耸肩走开了。
花了一个小时,我到达了返回小马镇的路上,然后我又花走了三个小时才回到藏身的老地方——山洞。凹凸不平的岩石表面凝结的湿气经久不散,我捏着鼻子走了进去。我已经很多年没接触过这种气味了,那些荧光蘑菇已经腐烂发臭了,过去三年我用来当床的那堆脏衣服也好不到哪儿去,但它们是我仅有的家当了。我坐下来双手托着头,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并非有意为之——嗯,我说的每句话都当真,但我并不是有意透露这一切。苹果杰克内疚之际,是我回到温暖的床上的最好机会,但这里的环境真的是脏乱差,该死的很。我把膝盖贴在胸前双臂环抱,下巴无力地托在膝盖上,我闭上眼睛陷入沉思。阿杰曾经是我最喜欢的小马,我真的很爱她。我儿时就想离开城市,但从未成功。沉浸在阿杰和苹果家族的其他成员的故事中,正是实现这种幻想的一种方式,即使它是被浪漫化的虚拟世界。
我哽咽着深吸一口气,试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被苹果杰克拒绝总是最痛苦的,萍琪派还可以忍受。相比心烦意乱,云宝的闪电简直是让人恼火和愤怒。在暮暮对着我摔门而去之后,我就从未找过她。我躺下,强忍着即将决堤的泪水。我真的想好好睡上一觉罢了。
我首先注意到的是疼痛,阵阵钻心的疼痛在我的背部和四肢抽动着。保持站立是一件很痛苦不堪的事,我全身关节都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以示抗议。真是该死,我觉得自己老了……
走出洞穴,我把缠在腰间的浴巾裹紧。相比之下我宁愿穿我的旧衣服,但自从我出院后就再没见过它们。我对着阳光眯起眼睛,在几个选择之间左右徘徊——回到阿杰的农场,去小马镇看看,或者在无尽之森散步。
我微微一笑,朝树林的方向走去。好好散散步,让头脑清醒一下,对我也有奇效。我只希望别碰到什么蝎尾狮之类的生物。我从来没有近距离欣赏美景,保持这种状态也正合我意。
我刚进入森林十多英尺,环境光线似乎就变了。从外面看,它和其他森林没什么两样,阳光在一些地方照射进来,在一片阴沉的绿色植物中产生了光束。然而,身处森林内部时却是漆黑一片。树木呈现出一种险恶、充满敌意的样子,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叶的气味,令人窒息。我感觉就像在水中拖行,整个森林压在我身上,试图阻止我前进,但我会一直坚持下去,因为我大概是个想寻死的白痴吧。
刚过半个小时我就迷了路。我发现并开始沿着一条河走,所以我知道我不是在兜圈子,但我可以发誓,我至少四次经过这片树林。谢天谢地,这里没有任何动物出没。我开始想我应该开始寻找一条小径,但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嗯……这真是怪了,我发誓刚才那里还有条河呢,也许是森林把我绕糊涂了。我看到身边有一条久经风吹雪打的小路,平坦而宽阔,走上去相当舒服。我耸耸肩,踏上了新的道路,然后……并未发生任何事情。
我继续沿着小路走,这时我开始感到有点……晕头转向。胸口在火辣辣的燃烧之中,我觉得自己几乎失重了。我奋力摇摇头试图摆脱任何影响我的东西,但以失败告终。我刚张开嘴想说话,就感到水涌进了我的喉咙。我眼睛睁得大大的,感觉所受的任何巫术都消失了。
水很浑浊,我被按在水下翻来覆去,完全看不见水面,阵阵恐慌袭来。水流带着我前进,把我撞向岩石和沙砾,一条又长又粗的触须正缠绕着我的躯干!
好吧,现在我惊慌失措地在水下尖叫着。当我挣扎和翻滚时我肺里仅存的空气向外咕咕直冒,这对我毫无好处,因为我感到巨大的触须拖着我,把我拖出了水面。我一阵急喘,对周围的鳞片又抓又拉。
“先生!先生,在您刮我的鳞片之前,请冷静一下好吗?”那语调抑扬变化……不是很娘娘腔,但是……我们就叫它“难以置信”吧。尽管音调本身有点高,但毫无疑问它仍然来自雄性。尽管呼吸仍然失控,我依然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我睁开眼睛紧张地看着眼前那难以置信的……
那是海怪,史蒂芬•马格力特。在剧中所有的角色里,这是一个不恨我的吗?要不是性命受到威胁,我早就笑出声了。“谢谢。那么,像你这样的小东西在和急流搏斗,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它边问边把我送到岸上。
我花了好几分钟才镇定下来,但最终我还是理清了思路。“这森林……它在捉弄我。”我弯腰咳嗽了一下。海怪把一只前臂搭在河岸上,下巴搁在前臂上。“你让我以为这河是条小路。”
海怪想说话,但是被我身后的灌木丛的一阵沙沙声打断了。还未来得及转过身,我就看见苹果杰克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她戴着牛仔帽,嘴里衔着一根套索。我愣了一会儿,想不出说什么好。相反,紫色的海怪热情地挥动着。“你好呀!这个动物是你的吗?我在河底捞到了这个可怜的东西,不,不,请不要谢我。”他猛地跃起,一只爪子拍在前额:“这样做是对的,让这样一个可怜的动物遭受这样可怕的结局简直难以想象!”
苹果杰克挑起一侧眉毛默不作声地看着。等海怪在水面下销声匿迹后,那匹橙色的雌驹以我所见过的最败坏的目光走近我:“你侮辱我,逃跑一整天,然后我找到你时你却要先淹死自己?”当我还躺在地上时,她毫不费力地和我脑门贴着脑门,直视着我的眼睛。“跟我,快走!”
苹果杰克把我推起来并立刻开始用头朝任何她想让我去的方向顶我,每次我想停下来的时候又把我往前推。“这是一个大误会,这森林——”
“我不想听!”
“可我不是故意的——”
“嘿,给我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