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对决
“午夜……”我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心里五味陈杂。
“你好……，她是在生我的气吗？”
我低头看向那小幼驹，她用她水汪汪的双眼注视着我，那双眼里充满了害怕与愧疚。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俯下身子，用蹄子轻轻搭在她的脸颊上，“那你是谁呢？”
“我……我……”
“嗯？”
“我……我不知道……”
“魔法师，这是怎么回事？”守望者问道，她的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旁，那长剑悬在空中，泛着骇马的寒光。
“她究竟是谁？为什么午夜……”
“她是一个新的生命，虽然继承了梦魇之月的力量，但她拥有一个崭新的灵魂。”魔法师揉了揉她红肿的双眼，“梦魇之月并不单单是被黑暗扭曲的露娜，黑暗在和她灵魂的融合时有了自己的意识，虽然是附加于露娜之上的，但她的确是一个新的灵魂。”
月舞带着她的笔记本走了过来，对我们笑了笑，“看来我真的靠近了真相。”
“这新的灵魂还并不能算作一个新的生命，因为她是依附在露娜灵魂上的附属品，也使得露娜成为了梦魇之月。这个附属品虽然是附属的，但她附在露娜的灵魂之上，扭曲了露娜灵魂原本的意愿，这便是梦魇之月。”
“那么她……”我看向那个小幼驹，她正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
“一千年前的那次决斗，梦魇之月为了战胜赛娜缇亚丝……”，我看到赛娜缇亚丝羞愧地低下了头，而她的小妹妹用身体蹭了蹭她来安慰她，“肢解了自己的灵魂来调用更多的黑暗之力，击破了和谐之源的封印，却也牺牲了自己。这个过程中露娜原本的灵魂和创造梦魇之月诞生的附属品被打碎后不断地互相吞噬、融合……但这个过程中由于露娜和附属品残留的意识起了作用，逐渐形成两个部分。”
“但只有一份灵魂，是无法创造两个完整的生命的。为了不随着时间消逝在虚无中，两个部分在保证相对的独立性的条件下结合成了一个生命。这个生命就如两块磁铁相互吸引”而成的一样，是不稳定的。而两份灵魂直接靠着都起源于露娜这一纽带联系着……“
“但是……”我看了一眼小露娜，由看了一眼这个迷你版的梦魇之月，“这里有……”
“两个？是的，所以她走了……”
“噢……”我感觉胸口沉闷无比。
“如果直接赋予她生命，那我们无法复活露娜……，而突破口在于这两份灵魂还为完全融合……这就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你是说她的灵魂融合了指挥官的……她还算是指挥官的……”
“不。”魔法师突然笑了出来。
“怎么了？”我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她。
“和她结合的是你的灵魂。”
“什么！？”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身子，确保我没缺胳膊少腿。
“不不不……我们没有割去你的灵魂什么的。”魔法师轻轻地摸了摸那个小梦魇之月的鬃毛，“这个法术运行的能量是通过肢解指挥官的灵魂产生的。这个过程也产生了大量零散的灵魂碎片。法阵收集了这些属于她灵魂的碎片和那个附属品拼在一起形成有一个新的独立的生命，这给新的生命是用你的灵魂做的模板。当然，这也不可能复制出一个你来，而成了这个小家伙……哎，最后受伤的只有她……”
“……”
“这样，我们就能把剩下由当初露娜残留的意识组成的部分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生命，这就是这个复活术的真相……但说实在的，现在的露娜也不完全是之前的那个了……”魔法师看向赛娜缇亚丝和小露娜，“但我们尽可能保留了她的灵魂……”
“谢谢你们，还有你们的旧指挥官。”赛娜缇亚丝的泪水也流了出来。
“她也不完全是为了你们……她们的灵魂碎片能被这样复活成两个新的生命还是考了千年前露娜无意中吸收的圣殿的力量。现在这个力量被解放了出来，回归到它们本应在的地方了。”
“午夜……”我小声地说道。
“又是这样吗？”
素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们身旁，那个平日里冷漠无比的小马竟然也流下了眼泪。
“也不要太伤心。”魔法师朝她笑了笑，“她的灵魂里还有圣殿的力量了，指不定哪天我们还能见到她，我是认真的。”
“感谢，有希望总比绝望好。”素白用蹄子擦了擦眼泪，背过身去，但我们还是能听见她的啜泣声。
“这样吗?”守望者总算收起了她的长剑，神情也放松了些。她又打量了这个小幼驹，问道，“那她怎么办？”
“哈，某种意义上，你算她的母亲，革命家。”魔法师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猜大兵不会介意圣殿里多一位小马吧。”
“我已经打破规矩了，多戴一个小朋友也无妨吧。”大兵耸了耸肩，“看你怎么想了，革命家。”
“某种意义上，她也是指挥官留给我们的礼物啊……”我囔囔道，最后，我又俯下身，问她：“那么，小家伙，你怎么想？你愿意跟我走吗？”
“你不会向刚刚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但比较黑的那个小马一样对我生气吗？”那个小家伙把脸埋在了她紫色的鬃毛后面，小声地问道。
“你会惹我那样生气吗？”我被她奶声奶气的声音和畏手畏脚的样子给逗笑了。
“我绝对不会！”她瞪大了她水汪汪的双眼，惹得我们几个都笑了出来。
“好了，小家伙，欢迎加入闪闪行动。”我给了她一个拥抱，“我是革命家，你也可以叫我暮光闪闪，或者暮暮。”
“好的，暮暮，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
“额，革命家，我先带她走吧，你还有不少事情要去处理呢。”大兵示意我看看大厅里一脸茫然的众生灵。
“是啊……”我叹了口气，“还有不少事情要去处理呢……”
“总而言之，我，赛娜缇亚丝，升降日月之马在此向大家道歉。但既然露娜，掌控夜晚于梦境之马已经回归，希望大家也能给予她她应得的尊重于爱戴，更希望日月宗教能放下彼此间的矛盾，重回友谊、和谐之路。”
“也希望所有生灵能放下彼此间的偏见，让小马利亚乃至我们的世界再无纷争。”
没有等市政厅下的生灵跺蹄或鼓掌，赛娜缇亚丝就带着露娜瞬移到我的身旁。
“很好的演讲，老师。”我对她跺了跺蹄子。
“你就不要奉承我了，你这样总会让我感觉你是在嘲讽我。”赛娜缇亚丝严肃地看着我，我也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最后她先忍不住笑。
“哈哈！我的学生，你还是那么有趣啊。”她笑着，露娜也和她一起笑了出来。
“你也变得幽默了。”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了，接下来是你们的事了，我也不便干扰了，那么，有空到坎特洛特去找我噢。”
“我尽量。”我笑着回答，“如果不再出什么幺蛾子事，今天我就能去了。”
“还有，拜托多照顾下余晖，她毕竟是你的师……”
“我们会的，她是我们的朋友。”
赛娜缇亚丝笑着点了点头，随后随着一阵光芒消失了。
“暮光，他们做出决定了。”云宝飞到我的身旁，收起了她的那只金属翅膀。
“怎么样？”
“一座大洋中间的小岛，不会再让她逃走了。”一个穿着公爵服的骏鹰向我走了过来。
“我猜你想说她再逃出来你也能把她抓住，林顿公爵。”
“那倒不是，暮光女士。说实话，我的胜利中运气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您说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林顿公爵对我摘帽行礼。
“是的，你很荣幸成为第一个让她在战场上彻底失败的生灵。”我也摘帽回礼，看到在这段时间里饱经摧残的它，我不禁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戴回上了它。
“看来您需要瑞瑞小姐给您定制一套衣服了，不让怎么上国宴啊。”
“那感谢您对瑞瑞小姐的事业的支持。”
“我，不不，您还是感谢您的国王吧，他可很欣赏瑞瑞女士的。”
“这点我的确要感谢他，但别忘了，我可是‘革命家’啊。”我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色，但他只是笑了笑，对我说，“这次我本以为她会突然出现在巴里而后把我们在小马国境内一锅端了，结果是我算错了，不过看来是个好的结果。”他瞟了一眼被黑雾摧残过后衣冠不整的联军，“我不会想在那时候呆在这里的。”
“是的，但我们就在这解决了这一切。”云宝干巴巴地对他说。
我笑了笑，再看向市政厅。蓝血在楼上宣读了对余晖的判决。下面既没有欢呼，也没有抗议，大家都是释然……
等等。
“看来米阿默-卡丹纱殿下对此不是很满意啊……”林顿公爵说道。
“暮光，音韵她怎么了？”小蝶飞到我们身旁，小声问道，“我今天和她谈会场布置的事，她却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不只是她，整个水晶帝国的部队也一样。”云宝说道，“还有，你们谁看到飞板璐了吗？这下月光该把她放了吧。”
“她是最紧张的那个。”吉尔达也飞到我们身旁，“我猜她抓了你的干妹妹还有更多的理由。”
“呦，吉尔达，好久不见呢，过得怎么样呢？”
“怎么说，你和你的主子就没给我好日子过过。”她笑了笑，“我觉得我很多次有很大概率被你们擒住，说真的。当然，还有你，暮光闪闪，你也没给我什么好日子过过。”
“彼此彼此。”我没有过多理会她，我的注意力被水晶小马方阵里的一个小马吸引住了，那淡紫色的独角兽……“
“星光……”我小声念叨到。
乘着云宝在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小蝶和吉尔达算账的功夫，我悄悄离开了。
“星光。”
“导师。”她头也没回，仍笔直地站在方阵侧面，“我真的没想到你还活着。”
“是的，我自己都没想到。”
“活着就好……”她的声音颤抖了起来，“……现在只剩下我了……”
“月舞也没有放弃，更何况我们不会孤独的。”我说道，“只是作为一个本死去的小马，我真的不应……”
“我知道。”她转身看向我，泪水打湿了她的脸颊，“您完成了您的使命，现在轮到我了。”
“还记得吗？那天你骂我是个蓝血的爪牙，我骂了你是个只会空想的笨蛋……”我给了她一个拥抱，“那天我真把你骂糊涂了，没想到我会去批评你的理论而不是直接给你一顿毒打吧。”
“我仍相信我的目标是对的，但过程不能只是拔掉可爱标志那么简单。”她擦了擦眼泪。
“所以你打算干什么？”
“我不打算干什么，而是她打算干什么。”她表情严肃了起来，她走向队伍的前面，说道，“闪闪，准备好了吗？”
“不用担心，星光，我知道该怎么做。”
“月光闪闪。”我看着那个小马，又看了一眼站在我的朋友旁的银甲，“所以，你真的是我的侄女？”
月光没有理会我，而是咬紧了她的嘴唇，死死地盯着市政厅露台上的音韵，音韵也在看着我们，她深邃的眼神令我捉摸不透。
“在诸位伟大的君主的英明领导下，联军英勇奋战，最终安定了小马利亚，让所有生灵得以享受赛娜缇亚丝的恩泽，不被谎言欺骗和窃国者奴役……”蓝血继续着他的演讲，“在圣神的同盟之下，没有不和谐的存在，一切都将完美。”蓝血结束了他的演讲，立刻响起了掌声和跺蹄声。
唯独水晶帝国的方阵没有。
“月光，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必须提醒你，我们已经耽误了……”
“不用提醒了，星光，我很清楚我们应该做什么。”
其它生灵都警惕地看着他们，与水晶帝国的方阵拉开了距离。一些士兵不安地握紧了他们的武器，火药味浓了起来。
“水晶帝国的士兵们？你们在做什么！？” 布履歇尔，北圣神狮鹫帝国的元帅对他们呵斥道，这位战功赫赫的元帅因为在不久前和林顿公爵合力击败余晖而收获了巨大的威望，但是现在没有任何小马把他放在了眼里。
“所以这又是一场革命吗？”音韵展开了翅膀，从市政厅飞下，她落在方阵的前面，展开翅膀俯视着水晶帝国的士兵。即使她身上的军装已经破烂不堪，但依然无比威严。
“不，让您失望了。”月光用魔法从她的鞍包里拿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皇冠。她走到音韵面前，仰头直视音韵的双眼。
“这是一场政变。”
全场的生灵倒吸了一口凉气，月光当着所用小马的面拉开了盖在她身上的披风，展开了她的翅膀。
“我的母亲。”
我立马瞟了星光一眼，但星光没有理会我，而是从身上摸出了一卷卷轴，把卷轴递给了月光，，并接过了那个皇冠。
“我，风雪之心，米阿默-卡丹纱女皇的亲生女儿，水晶帝国皇位的合法继承马，在这里当着众生灵的面，质疑我母亲皇位的合理性，并要求罢黜我的母亲。”
音韵什么也没有说，她似乎反而放松了许多。
该来的迟早会来的。
“我的母亲，虽然得到水晶之心的响应与水晶帝国千万民众的支持，登上了帝国的皇位。也采取了诸多良策，将帝国治理得欣欣向荣。也带领帝国和联军击败了小马利亚上那邪恶的篡位者，无情的屠夫和谐律的破坏者余晖烁烁……”
“但是，她犯下的错误也是不可宽恕的！”
“第一，她因为没有篡得到小马国的皇位，而无理地抛弃了对小马国进行监管的义务，导致余晖和其同党得以卷土重来，差点将小马利亚又拖进新的长达十几年的战火中…………”
她的话到底是对，是错，实际上没有小马在乎，因为在暴力面前，一切理由都是惨白无力的。
更因为在马心面前，连枪口都是无用的，因为这决定谁拿着枪，枪口指向谁……
“暮光……”瑞瑞拍了拍我，示意我去阻止这一切，我摇了摇头。
“暮光……她们可是母女啊，你真忍心……”
“瑞瑞……正因为这个，我更不能出蹄了……”我叹了口气，“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什么？”
“她是……音韵的孩子……”
“是的，因为当初正是月舞拜托我去偷梁换柱的……”
“噢。”
“但我真的不晓得会这样！”瑞瑞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没有想过。”
“没事的，瑞瑞，这不怪你，也不怪月舞……要怪……就怪我自己吧……”音韵悄悄走到我们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瑞瑞抱着她哭了出来。
“但你们清楚即使我放弃了皇位，他们也不会承认雪儿的皇位的。“音韵和气地对星光说道，仿佛只是在谈晚餐吃什么一样。
“是的，所以……”
“我明白了，只剩雪儿就行了，至少民众就没有选择了。失去马心的他们即使之前再强大，再根深蒂固也最后会失败的。”
“这还要感谢你，你在这短短几年将余晖用火炮都没有做到的东西交给了水晶帝国的小马。无论如何我都得对你说……”
“不用谢，你们会成功的。”
“音韵！”
“至少现在我还是你们的皇帝，拦住他。”
星光挥了挥蹄子，几个士兵拦住了银甲闪闪。
“音韵！千万不要……”
风雪之心的卷轴念到底了。音韵叹了口气，推开了卫兵，给了银甲一个吻。
抱歉，银甲……很高兴再见到了你。遇到你是我一生最快乐的事……但现在，我该走了。”
音韵独角一亮，银甲昏沉沉地睡去了。
音韵叹了一口气，低头默默地走向风雪之心。
“……也抱歉了暮光，我给你们家带来了太多的伤害了。”经过我身旁时，她小声地说。
“音韵。”
她停了下来。
“太阳，太阳……”
“瓢虫懒洋洋……”她笑着回应了我。
“左拍，右拍，尾巴摇一摇。”
我们笑了出来。
“我们是一家马。”我收起了笑容，严肃地对她说。
“谢谢。”
风雪之心结束了她的发言，并按古老的法律向音韵发起了挑战。这个为了和旧贵族妥协而留存下的法律竟成了结束她统治的依据。
也是结束她生命的依据。
等等，似乎小马国……
我们也有一个奇怪的条规。
“既然是一家马，你又送过我一程，那这次该轮到我送你走了。”我突然说道，“不让你受受我遭过的罪就太便宜你了。“
音韵、星光和瑞瑞都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我奸邪地笑了一下，从身上摸出两把短枪。
“风雪之心，在我的事情处理完前，你没有资格取走她的性命！”我站到了方阵前面，对四周的生灵喊道。
“米阿默-卡丹，您当初纱违背对我的判决，秘密地处死了我，但幸得赛娜缇亚丝的庇护，我得以还生。但我被迫隐姓埋名，流亡海外，受尽了折磨与屈辱。因此，我想我有权想你发起一次决斗。”
“我想也如此。”音韵明白了我的意思，“那么我接受你的挑战。”
我将一把短枪丢给了她，她用魔法轻松地接住了。我们都熟练地检查了我们各自的枪，并拉开了距离。
“暮光！你们要干什么？”瑞瑞走到我身旁问道。
“瑞瑞，你愿意当我的公证马吗？”我笑着问她。
“啊？”
“我当你愿意了，那么音韵你呢？“
“所有在这里的生灵都能为我们作证，这场决斗是公平公正的。”音韵说道。
“不，我是想让她证明别的事情……你愿意在死后加入闪闪行动吗？”
“什么？你以为我会败给你这个小丫头？”音韵明白我的意思了，“我可不会放水了，让你再欠牧师一次马情去吧。”
我微微一笑，虽然我不得不承认，音韵的剑术和刀法在我数倍之上，所以我选择了火枪。
“那我来当公正马吧。”星光说道。
我们背过身，在众生灵地注视下，在嘈杂的声音中，慢慢地向各自的前方走去。
我有说过我的枪法可以隔着一个房间打掉扑克牌的四个角吗？还有，我的拔枪速度可比特工还快，就差素白那么一点点。
“现在！”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