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疯得疯半道英雄（旧）
第 7 章
4 年前
435小说是可以改变的，至少在这个逻辑自洽的世界观下，基于合理性诱导读者对幻想，小说是可以改变的。
那么计划已经很明显了：
只要从源头修改掉anon的设定，那么这本二次同人中anom的设定便会随着那本书的变化而变化。
毁掉世界观连接点是第一步，是0到1的跨越，后面的反到简单了。
只要全篇文章都用第一马称视角进行，那么又有哪个读者分得清这到底是作者写的还是角色写的呢？
舞台已经摆好，
最终考验登场，
机会有无数次，
仅剩一个问题，
那个祭品是谁？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即便是被废弃的旧设，Deliria Ballad依旧属于FOE的同人，叙事的壁垒对于她来说并不存在，只要抵达那里即可。
而谵妄诗瑶和狂想曲则不过是Deliria Ballad这个英文名字的不同翻译罢了。
就像在MLP的层面你不能说紫悦和暮光闪闪不是同一匹小马，无论她的中文名到底是什么FOE的同人都已经承认了这个个体。
那么问题来了，基于合理性那边的世界观是镜像世界版本的FOE。
而漫画已经借由大公主的引发的危机展示了镜像世界的规则——世界融合，然后崩溃。
第四代与第十代神秘博士两位时间领主，两个世界的天角兽，两个世界的无序，在世界崩溃的时候除了萍琪派发出了吐槽外，这些能够察觉到异样的“神”没有一位能够阻止一切都发生。
当然无序也许可以，但他没有这么做，因此这个瞬间被漫画第20卷15页定格，成为了设定，成为了同人小说读者想象中合理性的那一部分。
那一次最后是镜世界的桑博拼着自身种族从独角兽变成荒原影魔，被腐化成黑晶王的代价强行恢复了世界平衡，而这一次呢？
书虫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因为即便自称叙事层守护者，即便是神明，祂依旧是个被赋予了有限强度的小说角色，准确的说是二次同人的小说角色：
G4的动漫里有格罗迦怪物之王的设定，官漫里有谐律骑士暴打暗影狂风的表现——但这两同屏出现甚至还附带一大票G1时期BOSS的作品可不是《彩虹小马G4》。
掌握超过原著强度的能力是有代价的，即便强大到可以一个响指拉出一整本小马漫画的角色，祂依旧无法对抗作为世界观基石的合理性。
就像是外典角色无论添加多少二设都无法对抗原典，而这次的合理性来源于书虫原典的出处，优先度和动漫平级的官方漫画设定。
无论你是谁，
当读者经过逻辑思考后彻彻底底地不相信你能够做到，那么你便注定失败。
因为艺术作品不会仅仅作为提供某种审美体验的客体，而是凭借着某种自立而属于它的世界，并涌现在它所创造的这个世界中。
它不会沦为某种僵死的作品，成为体验中被打量和计算的对象。
除非这个世界崩塌。
……
……
【的确，注定失败。】
小马低下头，不知为何，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却觉得下身十分的粘稠。
是吗……是这样的么？
那匹小马大抵是快死了，在必胜部暗影天马特供的武器射击下这间客房里不可能有完整的东西存在。
现在还能够思考的原因也不过是“那个东西”的身体挡在前面罢了。
冰冷和寂静在脑中堆积成绝望，思维中对这间客房的映象也逐渐被回忆染色。
那是墙壁上飞溅的血红色，那是动力装甲亚光的黑色。
充血的视野使得一切看上去都好红，而随后而来失血造成的黑视则使得一切色彩都黯淡了下去。
眼里仿佛在冒着金星，耳朵因为气压差和耳鸣几乎过滤了一切声音。
这时，某个东西裂开的动静显得无比清晰。
“噼啪！”
小马尽力抬起头像前看去，仿佛用打断骨后连着的筋拖着身体运动，幸运的是，冰冷和麻木此刻已经连疼痛都覆盖了。
那是无限轮回堆叠的文本，但出乎意料地，小马看不清眼前物体的样子，仿佛一切都仿佛蒙上了水雾。
那是一本停止翻动的笔记，还是……一个平板电脑？
“噼啪！”
平板电脑的屏幕碎裂了，那些显示着着小说章节的漂亮玻璃化作无数碎片。
这次小马看清了，看着“沙之书”被书虫的前肢击碎。
小马还没获得答案，她犹豫了，她在最后一刻停下了，她活下来了。
她又会重新在酒店房间的床上醒来，迎接下个轮回——于是微小的胜机再其蹄中消散。
但胜利了结局就会有什么改变吗？胜利与她无关，她依旧得不到那个答案。
她想哭喊，狂啸，质问，但却失去了力气。
所以这个时候应该露出什么表情比较好呢？
“只要微笑就好。”
是吗？
小马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下一瞬，坠入了黑暗。
好像隐约听到了什么……
【你有着一对作者的眼睛。】
【但却听不到任何呼喊声。】
———————————————————————
一步，又一步，书虫越过了地面上的血泊，用三对胸足中间的一只撵起一块碎片。
没有任何问题，当然不会有问题，那只是块玻璃碎片——毫无疑问不能吃。
符合很多行业标准的硅化合物，附带上面的贴膜碎片下面的液晶还有电路，不是可以吃的东西。
虽说某种意义上，那不仅仅是块碎片。
那是沙之书的一页纸，记录的一部分，彩虹万能物质堆砌而起的，作为世界底层构筑的EVE粒子。
观众的想象将EVE粒子塑造成世界，而合理性则决定了一切都上限。
书虫无法像吃纸一样把玻璃也吃了，这代表什么呢？
作为至今为止无数文本具象化的沙之书在此刻的呈现形式是个ipad，这又代表什么呢？
“既然他在第三章能做到把这一个章节的发光石变为文字丢到其他所有章节。”
那么……
突然一只沾着血的蹄子从后方搭上了书虫的腹足，微笑的颤动使得碎片从祂前肢上落下，掉进血泊中泛起些许波澜——就像血泊之下并非地板，而是通向下界的深渊。
“同人二创叙事层守护者没道理对付不了原著，只要成为原著就好了，只要……”
书虫转过头去，小马正在那里，它使用尚且玩好的那只蹄子拉住书虫才勉强支了起来，但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躯体已经停止生命活动的事实。
“切断了章节和章节之间的联系，对吧？”
……
……
否认相对静止，只承认绝对运动是形而上学的观点，这会导致相对主义和诡辩论。
“白马非马”，“问你借钱的是昨天的我”，“一尺之棰日取其半而用之不竭”……
甚至于现实中某个些政客，宣传增加经费预算，结果实际上给的钱越来越少也是诡辩。
读者是很容易得到满足的，读者也是很难得到满足的。
保证着主角和主角间的情报差距，可以让作者写出一个让读者直呼聪明的主角——只要处理的好，那变着法儿骗读者都没有问题。
就像是否定章节之间的联系，切掉过去，然后否定现在的自己是二创角色，强行将外典的格位提高到原典。
这对于叙事层守护者……呃，现在应该称呼“全艾奎斯垂亚故事的守护者”的书虫来说就和无序打响指一样简单。
击碎的不仅仅是沙之书，还有章节与章节之间的联系。
过去的书虫不是现在的书虫，而曾经的小马自然也不是此刻的小马——上个章节里“暗影天马破门而入一梭子扫射之后再由随军独角兽补上一发死亡射线不留活物”的剧情不会对“现在”造成干扰。
小马觉得自己快死了，但她终究还没死。
更何况眼前的这匹小马……
【*But it refused.】
（*但是祂拒绝了）
那眼睛明明已经在子弹扫射下仅剩下黑黢黢的血洞，但书虫出乎意料地感受到对方的眼中发出了诡异的光。
【那么你是什么？】
【你想成为什么？】
【小马啊，】
【你欲往何处去？】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语气，以及同样昏暗一片的房间。
明明切断了联系，一切却像是上一章的重演。
提问的主体，客体，甚至问题都没有变化，上个章节的书虫就像是从一开始便是在向这个章节的小马提问。
———————————————————————
我是谁，
或者说，以“无名的小马”作为代称的小说角色的马设是什么？
这的确是个问题，
毕竟这本小说到目前为止除了Deliria Ballad外的小马皆采用第一人称的描写，代称也只有“我”一个词汇。
首先我是个anom，毕竟登场的所有小马种族都是anom。
那么更进一步，
我是主角的友人，准确的说是描述主角友人的那几千字在当前叙事层的备份——读者对文字丢想象是我的来源。
换而言之，
我是小说角色，作为最终考验的书虫本质上也依旧是个二创角色。
这代表性二者仍具有可比性，一样可以同时归于小说角色的类别。
差距庞大，仿佛“普通人”之于玄幻小说里那些“仙帝大能”，甚至书虫还能吞食书籍，这设定简直是小说角色里的内战幻神。
当单纯堆积文本量已没有意义时，我余下的便只剩思维模式了。
是一条邪道，也是唯一的近路，没有选择所以永不偏斜的直线。
很少有作者会让角色深刻思考自己之于小说，关系与定位为何。
所以我做出了选择，只有作者的视野可以使得我不计得失，只有变成聋子我才能坚定的前进。
当力的差距无法弥补时，只有此法才能有勇气与决心将真正布局进行下去。
……
……
文字无感情，作者无感情。
我是角色，
我是记录，
我是文字，
你是谵妄，
……
我是作者。
若遗忘感情，聋不聋无异。
那就继续吧，叙事的战争。
然后去抓住，唯一的平局。
———————————————————————
作者之间的叙事层战争是什么样子的，是总体战还是质量战争？
亦或者是所谓的“我召唤我的拳头呈现攻击表示”，“你从GW社门口搬来了装甲车”的真人线下PK。
接受的信息总是会影响读者的思维，马迷起码都看过动漫，而看同人的起码看过不少小说。
而读者基于当前网络文学占比最大部分的传统爽文进行夸大想象便成为了最大可能。
诚然这很片面，但由于传统爽文所占的比例，出现该情况的几率的确最大。
那么作者的战争应该是什么模式呢？
一脚把对方踹出大气层？
下一瞬便被对方还击的一拳连人带行星台球一般飞行1天文单位撞进该星系的恒星里引发一场超新星爆发？
随后又硬生生一手把炸出来的东西捏成黑洞一手薅住对方的脑袋朝里面塞进去？
战力膨胀，大场面不断上演，星球当弹珠，河系当飞盘，以此类推直至“至尊战至宇宙尽头，大道都磨灭了”？
显然不是这样，
毕竟爽文如同学生时代的课文和PPT一般看过就忘，但老师课堂上讲过的二三趣事却始终让人牢记。
现实中文人的战争或许在义务教育的语文课本中便已经在不经意中上演过了：
那是二十世纪初，“医生”与“斗士”两位先生，笔杆子上似乎打起来了似乎又没打起来的战争。
引经据典互相套路，用笔尖骂人，用文字狺狺。
解构对方的思想究竟有些什么，经过几度变迁，究竟信仰的是什么，否定的又是些什么，有些什么是有价值的，有些什么是无价值的。
最初的目的想来也非是把被淹没在口水里的对方和他的作品一同埋进无论多少次地质变动都无法重见天日的冥底。
而是说服对方，指出自认对方错误的地方。
即便不恬不知耻地说“改正”，起码该是思路上的改变。
但是啊，
最后消极抑郁的那位成了墓碑刻字，踌躇满志的那位成了泡沫大师——结果无可避免地变成一地鸡毛。
……
……
“……”
“我大抵是要输了。”
叹了口气，我空出蹄子按一了下因为抬头过久而酸痛的脖子。
而原本需要耗费很多力气才能扶正的大部头笔记本，被燃烧的焰火吞入其中。
似乎是线装的部分被烧断，“沙之书”散架的书页被封吹起，漫天飞舞——好似暖炉节时随着木屑迸溅而飘洒的火星。
很暖和，就和记忆里的一样。
“……”
记忆作为锚定世界观而存在的基石，而对世界的看法区别了我还有那些比我还要我的anom们。
同时，也是我判断自己行为的依据和参照系。
那基石如今正在崩塌，
“呜咕，”
有什么东西从喉咙深处涌出，迫使我低下头。
“呕，呜，咳！”
墨水一般的黑色流体将倒影击碎，当水面再次平静时，那呈现出的是一张半融化的脸——脖子上的空洞就像是被熊孩子丢进微波炉里烤的手办。
是的，我疯的厉害，如果我没疯，那我吐出来的彩虹万能物质不过是用力挤压脖子的结果。
从后面……把构成喉咙的彩虹万能物质从嘴巴里挤出来了？
是啊，我快完蛋了，也许是下一秒，也许更久，终究会和这些五彩斑斓的黑色河流融为一体。
赫尔博斯故事里的主角曾想将其付之一炬，但怕一本无限的书烧起来也无休无止，使整个地球乌烟瘴气——但赫尔博斯笔下的可怕怪物如今就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只剩下包铁的沉重封皮在阴燃着。
同理心元素读取记录，发光石还原文本，跨越叙事层才能达成的伪无穷在大纲被撕扯，小说章节与章节间联系断裂的瞬间便已失效。
精妙绝伦的想法，环环相扣的计划，堵上性命的拼搏，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
“我大抵是要输了。”
察觉到体内源源不断被抽离的“某样东西”，笑容不经意间出现在了嘴角。
是嘲笑，也是苦笑。
我真的挺傻的，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越是工于心计反而越容易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
那些片段，那些在脑海中闪烁的画面，实际上并不是靠同理心元素读出来的。
那确实是记忆的碎片——本就属于我的。
是被枪火撕扯的过于均匀稀碎，还是是随后的独角兽魔法和什么起了反应；是那东西的血肉与我混作一团，还是我们的精神绞成一片，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都是文本的话，那伪装成另一个存在，互相替换身份不就是复制一遍文本那样简单的事情吗？
我本身作何感想真的……重要吗？
呵，
环卫在周围的ANOM们聚集起来，它们低下头，那呈现惨白空洞的面部在视野里不断增加。
失去了数量优势的漆黑枪林被穹顶压回了地上，就算是那个章节本身都开始燃烧依旧无济于事。
即便如此它们依旧利剑一般指向穹顶，直至所有文本都在征战中化为乌有，文字的残骸给水平面铺上了一层灰白——那是撒盐空中差可拟的沙。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章节开始没了那去蔽之真。
可纵然章节不可逆的大地化也无法使枪林动摇分毫。
难怪你们比我还要我啊，
它们只是设定，只是死的文本，我试图这么告诉自己，但……做不到。
天与地又一次对撞，已经无法察觉到“某样东西”的存在了。
也许有什么值得记忆的事情？宛若从梦中初醒，只知道有“某样东西”却无法想起那到底是什么。
恍惚间死掉的文字似乎堆砌出了一座直通天基的白色立柱——一沙一界一尘一劫，那是不可数的盒子互相堆叠嵌套而成的指数塔。
并无地藏菩萨的慈悲，反而寓意着惨烈的破坏与毁灭，无法抵抗的意外，以及那悲伤的、离别的、失望的、需要协助的变化。
“……”
“我大抵是要输了。”
墨水耗尽的笔停了下来，无论再怎么用力也无济于事。
那么，大地的尽头会在那里么？
到达那边的话，会怎么样？
“哗啦！”
试图挪动的蹄子因为金属的响动停止了，滚烫的东西仅仅是触碰到便让卷曲的体毛和皮肤“滋滋”的炙烤。
我缩了起来，缩成一团。
“某样东西”，通过套在脖子上的自行车锁，被那本书抽出，最后供给ANOM们。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栓住自行车锁的铁链灼烧到发红，另一头连接中那本笔记的封皮，烫银的花纹被热量融化，再也看不清书的标题。
但那就是“El libro de arena”，是沙之书，也是那东西的平板电脑。
即便是因为持有者对书写工具的主观映象不同而呈现不同的外观，本质是不会变化的。
祂是那些曾经存在海量记录的具象，是无数次失败堆积起来的墓志铭：
“你听见了吗？”
两个章节前是这样，两个章节后……虽然惨了点，但基本情况也是这样。
墨色的液滴被金属书皮在身后拖曳成杂乱的痕迹，一步一步地向着某个地方爬去的同时，我真心的希望那个东西……不，是另一个“我”能够听到：
“那么，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
作者、读者谁都好，谁听到了，回应一下啊……
———————————————————————
结果当然是否定的，没有谁听到小马的呼喊。
毕竟……这就不是本有声小说。
我们都知道，小说里的角色是不会活过来的，所有打破第四面墙与现实互动的meta元素都不过是作者设计好的。
对，在作者花费大量笔墨描述的这个世界观中，它们活着是“合理”的。
作品讲究合理，读者输出幻想，作者夹带私货，这个稳定的三角形如今正在崩塌。
在有着“无厘头”标签分类的作品里强调“合理”，讽刺点来说，作者莫不是有什么文青病？
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思考意义，纠结到卡文，然后自我感动——这大概就是文青病的标准表现。
为了写这样的小说而写小说，为了叛逆而叛逆，最后这样的小说到头来除了一个世界观还剩什么呢？
一旦作者停止更新就会被否定的世界，不同的同人小说和二次三次无数次同人为了给自己的世界挣扎出一条活路互相吞并，将对方化为自己的DLC，化为自己的资粮——况且这个世界观和友谊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除了自认为“自己写的不差”的作者，有谁会在意小说角色对世界的看法呢？
……
……
《这条小鱼在乎》，一篇还算让人印象深刻的小学课文，那其实是一位在某医学院任职的美国老师的演讲前半段。
文章的哲理主要在“勿以善小而不为”方面。
但在那个年代显然鱼还没被证明拥有应激性体温升高能力，也就是“情绪热”，“6秒记忆”论仍旧是主流思想。
换而言之，没人在意对方是否真的在乎：
孩子只是因未成形的世界观而强行将鱼拟人化。
男人只是在思考后被情感和自我陶醉牵着鼻子。
老师只是固执地选这个例子来输出自己的观点。
很讽刺是吧？
作者的确是为证明“自己写的不差”而写的这篇小说，
读者的确也觉得剧情足够无厘头而且同情那些小马，
作品的确依照着一切的合理性承认你计划的可行性，但这一切关你角色什么事？
所以……
【你听见了吗？】
【它的不安，沉醉，与狂想。】
———————————————————————
【他们都是聋子，读者不会骂角色，只会骂写出恶心读者剧情的作者。】
【他们都是聋子，只有读者的看法可以影响作者所写剧情，角色不行。】
【他们都是聋子，无论是读者还是作者无一例外都听不见绝望的哭喊。】
【能够在意的肯定不是作者，只有同一个境地那么思考才是有意义的。】
“你往何处去对吗？”
小马将嘴角的碎屑舔净，无机盐和血液中包涵的各类离子复核而成的咸味充斥着口腔：
“我现在越发地认为一开始的提问对象就是我了。”
声带僵硬地振动，每说一个字仿佛都有隐隐的倒抽气声，就像是那些咽下去的血液随时会被咳出来似的。
“咔嚓！”
墙壁猛地出现了一道裂痕，下一刻电视机砸到了地毯上，发出了更剧烈的动静。
【现在开始崩塌了。】
“的确，”
和此前的问题一样，祂早已看穿了。
在拒绝死亡就不会死的章节里缓缓步入死亡，然后本质上独立于二次同人的旧设章节开始崩塌，这样的家伙的内心显然没有自己的态度一样死硬。
我快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换而言之，这是我自己选的。
是否死得其所目前不得而知，
但确是自愿去死且死的自愿。
好似穷途末路的痴妄想狂徒，
在白日梦的谵妄中末路狂欢，
最后欣喜地奏响一首狂想曲。
只因为……
“注定失败啊。”
现在一想对方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跨越时间，面对不同的个体得到各异的反应。
【小马注定失败，】
那个东西被子弹连同小马一同打碎，投身到酒店轮回的循环开始，小马就再也无法逃离这本小说了。
n+1周目，n+2周目，递进到这个现在，或许还会持续到久远的未来。
谵妄诗瑶继有着小马的一部分，而小马则有着狂想曲的一部分，并非记忆的杂糅，根本就是设定的文字混在了一起。
而事实上那“我一定会救你”的诺言更是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
友人与主角活在螺旋当中，为了拯救互相形成了一个时间闭环。
而小马的所为，无非是把一个环变成两个环，把二维的沃利斯无限变成三维的莫比乌斯带。
而经历多少次“此刻，小马注定无法知晓，且注定还要继续下去。
【书虫注定失败，】
因为双方天然互相敌对的立场，因为无名小马所往之处。
书虫赢了一次，书虫赢了无数次，但书虫会在某时失败。
只因为这该死的世界观，只因为读者的想象。
主观上，除非作者亲自下场，书虫这个级别的BOSS便是小说最终的考验，而BOSS理应被推倒。
客观上，如前一个章节所言，角色的世界上客观唯心的，作者的世界是主观唯心的，而读者……
F站读者基本都完成或者正在接受义务教育，世界观与方法论框定了他们的幻想。
读者认为事物普遍联系必然发展，量变终究引发质变，连小说的作者都下意识在否定不可知论的同时设计了曲折上升的剧情。
书虫是孤独的，祂对抗的是唯物辩证法的三大基本规律。
【所以……】
【无名的小马啊，你往何处去？】
同样的问题再次被提出是，书虫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祂自己断开了章节与章节的联系，就像是放开了攥紧的气球，即便它们的确会在飞到某个高度时因为压力而爆掉那也与书虫自己无关了。
原因很简单，如今祂是G4的书虫，而这里没有任何纸张。
为了避免到来的失败，
书虫主动击碎了大纲。
自愿选择了这个章节，
承认无法离开的事实。
祂从一开始便见证了这一刻，
祂体会着作者对作品的爱意，
祂愤慨于读者对角色的漠视，
祂疑惑于眼前这无名的小马。
是啊……为什么呢？
我也正在找原因呢。
“说起来可笑，到头来我脑袋里剩下的只有这么一张速写了，想来就像那时的他一样吧。”
小马挣扎地爬了几步，将自己靠在电视机上才支起身子，背后电视的画面停留在马哈顿新闻速报上，其中“水晶帝国”，“谐律兵器”，“云宝黛西”，“彩虹音爆”，“超聚魔法”等大标题格外瞩目。
“超出作者意料写崩了最好，那家伙安排好的剧情也罢。”
用额头敲打在电视上，伴随着俄式修理法的电火花爆燃声，本就全是裂痕的液晶屏幕彻底裂开，闪烁，最后黯淡无光。
“接下来，我的朋友……”
但书虫和小马都看到了那个最后的瞬间，彻底定格在了彩虹小人们使用水晶放友谊核弹的那一刻。
“准备好开始小马式的《狂妄反击》了么？”
……
……
小马转过头来，血液将她的鬃毛浸染，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但相反，自裂缝外照进房间的昏黄暮光确使得小马仅剩一只的眼眸愈发地明亮，金黄的色彩似乎在其中流动。
书虫意识到，现在是第三日的日出。
【*A strange light fills the room.】
【*Twilight is shing through the barrier.】
【*It seems your journey is finally ever.】
【*You're filled with DETERMINATION.】
（*奇艺的光芒照亮了房间）
（*黎明的曙光穿过了边界）
（*看来你的旅途终于到了终点）
（*你现在充满了 决 心 ）
————————————————————
未完成插图，完成后会替换
那么计划已经很明显了：
只要从源头修改掉anon的设定，那么这本二次同人中anom的设定便会随着那本书的变化而变化。
毁掉世界观连接点是第一步，是0到1的跨越，后面的反到简单了。
只要全篇文章都用第一马称视角进行，那么又有哪个读者分得清这到底是作者写的还是角色写的呢？
舞台已经摆好，
最终考验登场，
机会有无数次，
仅剩一个问题，
那个祭品是谁？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即便是被废弃的旧设，Deliria Ballad依旧属于FOE的同人，叙事的壁垒对于她来说并不存在，只要抵达那里即可。
而谵妄诗瑶和狂想曲则不过是Deliria Ballad这个英文名字的不同翻译罢了。
就像在MLP的层面你不能说紫悦和暮光闪闪不是同一匹小马，无论她的中文名到底是什么FOE的同人都已经承认了这个个体。
那么问题来了，基于合理性那边的世界观是镜像世界版本的FOE。
而漫画已经借由大公主的引发的危机展示了镜像世界的规则——世界融合，然后崩溃。
第四代与第十代神秘博士两位时间领主，两个世界的天角兽，两个世界的无序，在世界崩溃的时候除了萍琪派发出了吐槽外，这些能够察觉到异样的“神”没有一位能够阻止一切都发生。
当然无序也许可以，但他没有这么做，因此这个瞬间被漫画第20卷15页定格，成为了设定，成为了同人小说读者想象中合理性的那一部分。
那一次最后是镜世界的桑博拼着自身种族从独角兽变成荒原影魔，被腐化成黑晶王的代价强行恢复了世界平衡，而这一次呢？
书虫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因为即便自称叙事层守护者，即便是神明，祂依旧是个被赋予了有限强度的小说角色，准确的说是二次同人的小说角色：
G4的动漫里有格罗迦怪物之王的设定，官漫里有谐律骑士暴打暗影狂风的表现——但这两同屏出现甚至还附带一大票G1时期BOSS的作品可不是《彩虹小马G4》。
掌握超过原著强度的能力是有代价的，即便强大到可以一个响指拉出一整本小马漫画的角色，祂依旧无法对抗作为世界观基石的合理性。
就像是外典角色无论添加多少二设都无法对抗原典，而这次的合理性来源于书虫原典的出处，优先度和动漫平级的官方漫画设定。
无论你是谁，
当读者经过逻辑思考后彻彻底底地不相信你能够做到，那么你便注定失败。
因为艺术作品不会仅仅作为提供某种审美体验的客体，而是凭借着某种自立而属于它的世界，并涌现在它所创造的这个世界中。
它不会沦为某种僵死的作品，成为体验中被打量和计算的对象。
除非这个世界崩塌。
……
……
【的确，注定失败。】
小马低下头，不知为何，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却觉得下身十分的粘稠。
是吗……是这样的么？
那匹小马大抵是快死了，在必胜部暗影天马特供的武器射击下这间客房里不可能有完整的东西存在。
现在还能够思考的原因也不过是“那个东西”的身体挡在前面罢了。
冰冷和寂静在脑中堆积成绝望，思维中对这间客房的映象也逐渐被回忆染色。
那是墙壁上飞溅的血红色，那是动力装甲亚光的黑色。
充血的视野使得一切看上去都好红，而随后而来失血造成的黑视则使得一切色彩都黯淡了下去。
眼里仿佛在冒着金星，耳朵因为气压差和耳鸣几乎过滤了一切声音。
这时，某个东西裂开的动静显得无比清晰。
“噼啪！”
小马尽力抬起头像前看去，仿佛用打断骨后连着的筋拖着身体运动，幸运的是，冰冷和麻木此刻已经连疼痛都覆盖了。
那是无限轮回堆叠的文本，但出乎意料地，小马看不清眼前物体的样子，仿佛一切都仿佛蒙上了水雾。
那是一本停止翻动的笔记，还是……一个平板电脑？
“噼啪！”
平板电脑的屏幕碎裂了，那些显示着着小说章节的漂亮玻璃化作无数碎片。
这次小马看清了，看着“沙之书”被书虫的前肢击碎。
小马还没获得答案，她犹豫了，她在最后一刻停下了，她活下来了。
她又会重新在酒店房间的床上醒来，迎接下个轮回——于是微小的胜机再其蹄中消散。
但胜利了结局就会有什么改变吗？胜利与她无关，她依旧得不到那个答案。
她想哭喊，狂啸，质问，但却失去了力气。
所以这个时候应该露出什么表情比较好呢？
“只要微笑就好。”
是吗？
小马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下一瞬，坠入了黑暗。
好像隐约听到了什么……
【你有着一对作者的眼睛。】
【但却听不到任何呼喊声。】
———————————————————————
一步，又一步，书虫越过了地面上的血泊，用三对胸足中间的一只撵起一块碎片。
没有任何问题，当然不会有问题，那只是块玻璃碎片——毫无疑问不能吃。
符合很多行业标准的硅化合物，附带上面的贴膜碎片下面的液晶还有电路，不是可以吃的东西。
虽说某种意义上，那不仅仅是块碎片。
那是沙之书的一页纸，记录的一部分，彩虹万能物质堆砌而起的，作为世界底层构筑的EVE粒子。
观众的想象将EVE粒子塑造成世界，而合理性则决定了一切都上限。
书虫无法像吃纸一样把玻璃也吃了，这代表什么呢？
作为至今为止无数文本具象化的沙之书在此刻的呈现形式是个ipad，这又代表什么呢？
“既然他在第三章能做到把这一个章节的发光石变为文字丢到其他所有章节。”
那么……
突然一只沾着血的蹄子从后方搭上了书虫的腹足，微笑的颤动使得碎片从祂前肢上落下，掉进血泊中泛起些许波澜——就像血泊之下并非地板，而是通向下界的深渊。
“同人二创叙事层守护者没道理对付不了原著，只要成为原著就好了，只要……”
书虫转过头去，小马正在那里，它使用尚且玩好的那只蹄子拉住书虫才勉强支了起来，但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躯体已经停止生命活动的事实。
“切断了章节和章节之间的联系，对吧？”
……
……
否认相对静止，只承认绝对运动是形而上学的观点，这会导致相对主义和诡辩论。
“白马非马”，“问你借钱的是昨天的我”，“一尺之棰日取其半而用之不竭”……
甚至于现实中某个些政客，宣传增加经费预算，结果实际上给的钱越来越少也是诡辩。
读者是很容易得到满足的，读者也是很难得到满足的。
保证着主角和主角间的情报差距，可以让作者写出一个让读者直呼聪明的主角——只要处理的好，那变着法儿骗读者都没有问题。
就像是否定章节之间的联系，切掉过去，然后否定现在的自己是二创角色，强行将外典的格位提高到原典。
这对于叙事层守护者……呃，现在应该称呼“全艾奎斯垂亚故事的守护者”的书虫来说就和无序打响指一样简单。
击碎的不仅仅是沙之书，还有章节与章节之间的联系。
过去的书虫不是现在的书虫，而曾经的小马自然也不是此刻的小马——上个章节里“暗影天马破门而入一梭子扫射之后再由随军独角兽补上一发死亡射线不留活物”的剧情不会对“现在”造成干扰。
小马觉得自己快死了，但她终究还没死。
更何况眼前的这匹小马……
【*But it refused.】
（*但是祂拒绝了）
那眼睛明明已经在子弹扫射下仅剩下黑黢黢的血洞，但书虫出乎意料地感受到对方的眼中发出了诡异的光。
【那么你是什么？】
【你想成为什么？】
【小马啊，】
【你欲往何处去？】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语气，以及同样昏暗一片的房间。
明明切断了联系，一切却像是上一章的重演。
提问的主体，客体，甚至问题都没有变化，上个章节的书虫就像是从一开始便是在向这个章节的小马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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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或者说，以“无名的小马”作为代称的小说角色的马设是什么？
这的确是个问题，
毕竟这本小说到目前为止除了Deliria Ballad外的小马皆采用第一人称的描写，代称也只有“我”一个词汇。
首先我是个anom，毕竟登场的所有小马种族都是anom。
那么更进一步，
我是主角的友人，准确的说是描述主角友人的那几千字在当前叙事层的备份——读者对文字丢想象是我的来源。
换而言之，
我是小说角色，作为最终考验的书虫本质上也依旧是个二创角色。
这代表性二者仍具有可比性，一样可以同时归于小说角色的类别。
差距庞大，仿佛“普通人”之于玄幻小说里那些“仙帝大能”，甚至书虫还能吞食书籍，这设定简直是小说角色里的内战幻神。
当单纯堆积文本量已没有意义时，我余下的便只剩思维模式了。
是一条邪道，也是唯一的近路，没有选择所以永不偏斜的直线。
很少有作者会让角色深刻思考自己之于小说，关系与定位为何。
所以我做出了选择，只有作者的视野可以使得我不计得失，只有变成聋子我才能坚定的前进。
当力的差距无法弥补时，只有此法才能有勇气与决心将真正布局进行下去。
……
……
文字无感情，作者无感情。
我是角色，
我是记录，
我是文字，
你是谵妄，
……
我是作者。
若遗忘感情，聋不聋无异。
那就继续吧，叙事的战争。
然后去抓住，唯一的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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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之间的叙事层战争是什么样子的，是总体战还是质量战争？
亦或者是所谓的“我召唤我的拳头呈现攻击表示”，“你从GW社门口搬来了装甲车”的真人线下PK。
接受的信息总是会影响读者的思维，马迷起码都看过动漫，而看同人的起码看过不少小说。
而读者基于当前网络文学占比最大部分的传统爽文进行夸大想象便成为了最大可能。
诚然这很片面，但由于传统爽文所占的比例，出现该情况的几率的确最大。
那么作者的战争应该是什么模式呢？
一脚把对方踹出大气层？
下一瞬便被对方还击的一拳连人带行星台球一般飞行1天文单位撞进该星系的恒星里引发一场超新星爆发？
随后又硬生生一手把炸出来的东西捏成黑洞一手薅住对方的脑袋朝里面塞进去？
战力膨胀，大场面不断上演，星球当弹珠，河系当飞盘，以此类推直至“至尊战至宇宙尽头，大道都磨灭了”？
显然不是这样，
毕竟爽文如同学生时代的课文和PPT一般看过就忘，但老师课堂上讲过的二三趣事却始终让人牢记。
现实中文人的战争或许在义务教育的语文课本中便已经在不经意中上演过了：
那是二十世纪初，“医生”与“斗士”两位先生，笔杆子上似乎打起来了似乎又没打起来的战争。
引经据典互相套路，用笔尖骂人，用文字狺狺。
解构对方的思想究竟有些什么，经过几度变迁，究竟信仰的是什么，否定的又是些什么，有些什么是有价值的，有些什么是无价值的。
最初的目的想来也非是把被淹没在口水里的对方和他的作品一同埋进无论多少次地质变动都无法重见天日的冥底。
而是说服对方，指出自认对方错误的地方。
即便不恬不知耻地说“改正”，起码该是思路上的改变。
但是啊，
最后消极抑郁的那位成了墓碑刻字，踌躇满志的那位成了泡沫大师——结果无可避免地变成一地鸡毛。
……
……
“……”
“我大抵是要输了。”
叹了口气，我空出蹄子按一了下因为抬头过久而酸痛的脖子。
而原本需要耗费很多力气才能扶正的大部头笔记本，被燃烧的焰火吞入其中。
似乎是线装的部分被烧断，“沙之书”散架的书页被封吹起，漫天飞舞——好似暖炉节时随着木屑迸溅而飘洒的火星。
很暖和，就和记忆里的一样。
“……”
记忆作为锚定世界观而存在的基石，而对世界的看法区别了我还有那些比我还要我的anom们。
同时，也是我判断自己行为的依据和参照系。
那基石如今正在崩塌，
“呜咕，”
有什么东西从喉咙深处涌出，迫使我低下头。
“呕，呜，咳！”
墨水一般的黑色流体将倒影击碎，当水面再次平静时，那呈现出的是一张半融化的脸——脖子上的空洞就像是被熊孩子丢进微波炉里烤的手办。
是的，我疯的厉害，如果我没疯，那我吐出来的彩虹万能物质不过是用力挤压脖子的结果。
从后面……把构成喉咙的彩虹万能物质从嘴巴里挤出来了？
是啊，我快完蛋了，也许是下一秒，也许更久，终究会和这些五彩斑斓的黑色河流融为一体。
赫尔博斯故事里的主角曾想将其付之一炬，但怕一本无限的书烧起来也无休无止，使整个地球乌烟瘴气——但赫尔博斯笔下的可怕怪物如今就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只剩下包铁的沉重封皮在阴燃着。
同理心元素读取记录，发光石还原文本，跨越叙事层才能达成的伪无穷在大纲被撕扯，小说章节与章节间联系断裂的瞬间便已失效。
精妙绝伦的想法，环环相扣的计划，堵上性命的拼搏，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
“我大抵是要输了。”
察觉到体内源源不断被抽离的“某样东西”，笑容不经意间出现在了嘴角。
是嘲笑，也是苦笑。
我真的挺傻的，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越是工于心计反而越容易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
那些片段，那些在脑海中闪烁的画面，实际上并不是靠同理心元素读出来的。
那确实是记忆的碎片——本就属于我的。
是被枪火撕扯的过于均匀稀碎，还是是随后的独角兽魔法和什么起了反应；是那东西的血肉与我混作一团，还是我们的精神绞成一片，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都是文本的话，那伪装成另一个存在，互相替换身份不就是复制一遍文本那样简单的事情吗？
我本身作何感想真的……重要吗？
呵，
环卫在周围的ANOM们聚集起来，它们低下头，那呈现惨白空洞的面部在视野里不断增加。
失去了数量优势的漆黑枪林被穹顶压回了地上，就算是那个章节本身都开始燃烧依旧无济于事。
即便如此它们依旧利剑一般指向穹顶，直至所有文本都在征战中化为乌有，文字的残骸给水平面铺上了一层灰白——那是撒盐空中差可拟的沙。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章节开始没了那去蔽之真。
可纵然章节不可逆的大地化也无法使枪林动摇分毫。
难怪你们比我还要我啊，
它们只是设定，只是死的文本，我试图这么告诉自己，但……做不到。
天与地又一次对撞，已经无法察觉到“某样东西”的存在了。
也许有什么值得记忆的事情？宛若从梦中初醒，只知道有“某样东西”却无法想起那到底是什么。
恍惚间死掉的文字似乎堆砌出了一座直通天基的白色立柱——一沙一界一尘一劫，那是不可数的盒子互相堆叠嵌套而成的指数塔。
并无地藏菩萨的慈悲，反而寓意着惨烈的破坏与毁灭，无法抵抗的意外，以及那悲伤的、离别的、失望的、需要协助的变化。
“……”
“我大抵是要输了。”
墨水耗尽的笔停了下来，无论再怎么用力也无济于事。
那么，大地的尽头会在那里么？
到达那边的话，会怎么样？
“哗啦！”
试图挪动的蹄子因为金属的响动停止了，滚烫的东西仅仅是触碰到便让卷曲的体毛和皮肤“滋滋”的炙烤。
我缩了起来，缩成一团。
“某样东西”，通过套在脖子上的自行车锁，被那本书抽出，最后供给ANOM们。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栓住自行车锁的铁链灼烧到发红，另一头连接中那本笔记的封皮，烫银的花纹被热量融化，再也看不清书的标题。
但那就是“El libro de arena”，是沙之书，也是那东西的平板电脑。
即便是因为持有者对书写工具的主观映象不同而呈现不同的外观，本质是不会变化的。
祂是那些曾经存在海量记录的具象，是无数次失败堆积起来的墓志铭：
“你听见了吗？”
两个章节前是这样，两个章节后……虽然惨了点，但基本情况也是这样。
墨色的液滴被金属书皮在身后拖曳成杂乱的痕迹，一步一步地向着某个地方爬去的同时，我真心的希望那个东西……不，是另一个“我”能够听到：
“那么，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
作者、读者谁都好，谁听到了，回应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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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当然是否定的，没有谁听到小马的呼喊。
毕竟……这就不是本有声小说。
我们都知道，小说里的角色是不会活过来的，所有打破第四面墙与现实互动的meta元素都不过是作者设计好的。
对，在作者花费大量笔墨描述的这个世界观中，它们活着是“合理”的。
作品讲究合理，读者输出幻想，作者夹带私货，这个稳定的三角形如今正在崩塌。
在有着“无厘头”标签分类的作品里强调“合理”，讽刺点来说，作者莫不是有什么文青病？
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思考意义，纠结到卡文，然后自我感动——这大概就是文青病的标准表现。
为了写这样的小说而写小说，为了叛逆而叛逆，最后这样的小说到头来除了一个世界观还剩什么呢？
一旦作者停止更新就会被否定的世界，不同的同人小说和二次三次无数次同人为了给自己的世界挣扎出一条活路互相吞并，将对方化为自己的DLC，化为自己的资粮——况且这个世界观和友谊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除了自认为“自己写的不差”的作者，有谁会在意小说角色对世界的看法呢？
……
……
《这条小鱼在乎》，一篇还算让人印象深刻的小学课文，那其实是一位在某医学院任职的美国老师的演讲前半段。
文章的哲理主要在“勿以善小而不为”方面。
但在那个年代显然鱼还没被证明拥有应激性体温升高能力，也就是“情绪热”，“6秒记忆”论仍旧是主流思想。
换而言之，没人在意对方是否真的在乎：
孩子只是因未成形的世界观而强行将鱼拟人化。
男人只是在思考后被情感和自我陶醉牵着鼻子。
老师只是固执地选这个例子来输出自己的观点。
很讽刺是吧？
作者的确是为证明“自己写的不差”而写的这篇小说，
读者的确也觉得剧情足够无厘头而且同情那些小马，
作品的确依照着一切的合理性承认你计划的可行性，但这一切关你角色什么事？
所以……
【你听见了吗？】
【它的不安，沉醉，与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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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聋子，读者不会骂角色，只会骂写出恶心读者剧情的作者。】
【他们都是聋子，只有读者的看法可以影响作者所写剧情，角色不行。】
【他们都是聋子，无论是读者还是作者无一例外都听不见绝望的哭喊。】
【能够在意的肯定不是作者，只有同一个境地那么思考才是有意义的。】
“你往何处去对吗？”
小马将嘴角的碎屑舔净，无机盐和血液中包涵的各类离子复核而成的咸味充斥着口腔：
“我现在越发地认为一开始的提问对象就是我了。”
声带僵硬地振动，每说一个字仿佛都有隐隐的倒抽气声，就像是那些咽下去的血液随时会被咳出来似的。
“咔嚓！”
墙壁猛地出现了一道裂痕，下一刻电视机砸到了地毯上，发出了更剧烈的动静。
【现在开始崩塌了。】
“的确，”
和此前的问题一样，祂早已看穿了。
在拒绝死亡就不会死的章节里缓缓步入死亡，然后本质上独立于二次同人的旧设章节开始崩塌，这样的家伙的内心显然没有自己的态度一样死硬。
我快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换而言之，这是我自己选的。
是否死得其所目前不得而知，
但确是自愿去死且死的自愿。
好似穷途末路的痴妄想狂徒，
在白日梦的谵妄中末路狂欢，
最后欣喜地奏响一首狂想曲。
只因为……
“注定失败啊。”
现在一想对方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跨越时间，面对不同的个体得到各异的反应。
【小马注定失败，】
那个东西被子弹连同小马一同打碎，投身到酒店轮回的循环开始，小马就再也无法逃离这本小说了。
n+1周目，n+2周目，递进到这个现在，或许还会持续到久远的未来。
谵妄诗瑶继有着小马的一部分，而小马则有着狂想曲的一部分，并非记忆的杂糅，根本就是设定的文字混在了一起。
而事实上那“我一定会救你”的诺言更是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
友人与主角活在螺旋当中，为了拯救互相形成了一个时间闭环。
而小马的所为，无非是把一个环变成两个环，把二维的沃利斯无限变成三维的莫比乌斯带。
而经历多少次“此刻，小马注定无法知晓，且注定还要继续下去。
【书虫注定失败，】
因为双方天然互相敌对的立场，因为无名小马所往之处。
书虫赢了一次，书虫赢了无数次，但书虫会在某时失败。
只因为这该死的世界观，只因为读者的想象。
主观上，除非作者亲自下场，书虫这个级别的BOSS便是小说最终的考验，而BOSS理应被推倒。
客观上，如前一个章节所言，角色的世界上客观唯心的，作者的世界是主观唯心的，而读者……
F站读者基本都完成或者正在接受义务教育，世界观与方法论框定了他们的幻想。
读者认为事物普遍联系必然发展，量变终究引发质变，连小说的作者都下意识在否定不可知论的同时设计了曲折上升的剧情。
书虫是孤独的，祂对抗的是唯物辩证法的三大基本规律。
【所以……】
【无名的小马啊，你往何处去？】
同样的问题再次被提出是，书虫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祂自己断开了章节与章节的联系，就像是放开了攥紧的气球，即便它们的确会在飞到某个高度时因为压力而爆掉那也与书虫自己无关了。
原因很简单，如今祂是G4的书虫，而这里没有任何纸张。
为了避免到来的失败，
书虫主动击碎了大纲。
自愿选择了这个章节，
承认无法离开的事实。
祂从一开始便见证了这一刻，
祂体会着作者对作品的爱意，
祂愤慨于读者对角色的漠视，
祂疑惑于眼前这无名的小马。
是啊……为什么呢？
我也正在找原因呢。
“说起来可笑，到头来我脑袋里剩下的只有这么一张速写了，想来就像那时的他一样吧。”
小马挣扎地爬了几步，将自己靠在电视机上才支起身子，背后电视的画面停留在马哈顿新闻速报上，其中“水晶帝国”，“谐律兵器”，“云宝黛西”，“彩虹音爆”，“超聚魔法”等大标题格外瞩目。
“超出作者意料写崩了最好，那家伙安排好的剧情也罢。”
用额头敲打在电视上，伴随着俄式修理法的电火花爆燃声，本就全是裂痕的液晶屏幕彻底裂开，闪烁，最后黯淡无光。
“接下来，我的朋友……”
但书虫和小马都看到了那个最后的瞬间，彻底定格在了彩虹小人们使用水晶放友谊核弹的那一刻。
“准备好开始小马式的《狂妄反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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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马转过头来，血液将她的鬃毛浸染，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但相反，自裂缝外照进房间的昏黄暮光确使得小马仅剩一只的眼眸愈发地明亮，金黄的色彩似乎在其中流动。
书虫意识到，现在是第三日的日出。
【*A strange light fills the room.】
【*Twilight is shing through the barrier.】
【*It seems your journey is finally ever.】
【*You're filled with DETERMINATION.】
（*奇艺的光芒照亮了房间）
（*黎明的曙光穿过了边界）
（*看来你的旅途终于到了终点）
（*你现在充满了 决 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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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成插图，完成后会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