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向日葵 外传系列(附加:代号:向日葵 谐波计划 外传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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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往小马镇的人类小队(7)
后悔,已等待托尼多时了。在他醒来时,就感觉像个嗜血成性的,擅长伏击的捕食者似的潜伏在这宿醉带来的朦胧迷雾中。这还是种模糊不清的遗憾感,带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不适感,但他就是想不起任何与其相关的具体事件。至少,感觉是没出什么大事。但从他头骨发出的那强烈的撞击感,告诉他目前很难记住有出过什么事。
接着他用干涸的舌头舔了舔牙齿,脸不禁为这无疑是那史诗般的畅饮之夜所造成的恶心余味扭作了一团,同时也提醒自己是时候往嘴里注些水分了。与此同时,他那胀痛着的脑袋也在尽全力地进行这对他当前情况的审计,但就像艘在暴风雨里不停地摇晃着的船似的,他的思绪也不断被一阵阵恶心的浪潮给推了回去。
他的大脑好不容易才传来的第一个讯息就是他正躺在床上,第二则是他那对穿着长袜的脚正耷拉在床边,都没盖被单什么的,第三则是他此刻却感觉非常暖和,第四则是那种温暖好像绝大部分都来自躺在他身旁的一个毛绒绒的大抱枕。
他又奋力睁开自己那双满是眼屎的眼睛,往四周扫了扫,感谢上天,窗帘是放下的,但在意识到自己并不在旅店的房间里时,一种困惑感又油然而生。事实上,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感觉就像哥斯达黎加的噩梦又上演了似的,但他估计小马镇是没有纹身店的。
杰瑞要知道还不杀了我......
也就在这个盘点情况的时候,床上突然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让托尼的思绪瞬间戛然而止。声音似乎是从他身旁那个毛绒绒的大抱枕。他当即好奇地戳了戳那个玩意,“抱枕”立马发出阵咕噜声,后背翻到床垫上,还砸吧着嘴。托尼见状更加迷糊了,直到看见“它”那沙褐色的皮毛和深褐色的短鬃毛,他才意识到那是匹小马。紧接着几个事实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向他袭来,而他对此还没惊慌失措的唯一原因,就是他的大脑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歇菜了。
哦,天啊......这是他疼痛不堪的大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而它仿佛也是锁死了这句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循环,哦,天啊,天啊!在总结眼下的情况前,他想到的,只有这次杰瑞恐怕真是非杀他不可了。
而偏偏与他同床共枕的那匹小马在这时睁开了“它”(或是“她”?)那明亮的蓝眼睛,朝他笑了笑,用一种极其阳刚的声音说道:“嘿,早安!感觉好些了吗?”
“归功”于这匹小马还仰卧着的事实,托尼无法阻止自己的视线朝“它”身上往下扫。而他可以肯定的是,“它”绝对是匹雄驹。
“哦,甜心,”那匹雄驹突然坐起身来,看着他说道,“一切都还好吧?”
托尼正结结巴巴着想回答,就让身后传来的一个女性的声音打断了。
“很好哦,亲爱的。”那个声音回答道。
托尼一听吃惊地咕哝一声,随即也猛地坐起身来,但他立马就后悔了,因为他的头骨又感到了一阵刺痛感,整个房间在他眼里看来更是歪歪扭扭,摇摇晃晃。又过了一会儿,那种后悔的感觉又加深了,因为这时他才意识到现在自己除了袜子外,什么都没穿。伴随着一声嘶哑的惨叫后,他尽可能地把毯子裹到了身上,接着看向另一个在说着话的对象。
卧室门口正站着匹个子娇小,长着淡蓝色皮毛,黄色鬃毛和琥珀色眼睛的雌天马。就见她疑惑地看了自己一眼后,又越过他,看向那匹与他同床的雄驹。
“你们要吃早饭吗?”天马问道,“我厨艺不是很好,但还是尽力做了些烤得不是很糊的干草饼哦。”
“干草饼!”雄驹说着立马滚下床来,“太赞啦!你也真挺棒的哦!果之闪亮!”
话音刚落,雄驹立马小跑到雌驹身旁,飞快地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咯咯笑了一阵后,她又看向托尼。
“你呢,托尼?”果之闪亮问道,“你饿吗?”
一听到食物,托尼就直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谢谢,不过算了。”他慢悠悠地说道,“还有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两匹小马相互对视了一眼,“你都不记得了吗?”雄驹问道。
“我......我就记得自己出去喝了几杯......”托尼心虚地喃喃道。
“那之后呢?”果之闪亮瞪着眼睛,颇有质疑地问道。
托尼直接无视掉雌驹那质疑的口吻,继续道,“我记得自己好像还唱了些歌......貌似还撞着座雕像......另外,好像还在灌木丛里解决了点私事?”哦,对,他当时的确小解了一下,他赶忙又摇了摇头,硬着头皮接着说了下去,只希望自己没触犯到小马的什么条例,“还有我记得好像还玩了种关于‘花生’的什么游戏来着①?总之,我是不记得有见过你们俩。”
“哦,对了,我叫焦糖。”雄驹说着伸出蹄子,托尼也尴尬地握着晃了晃。“那位是我女朋友,果之闪亮②。”
“托尼,”托尼有些难为情地自我介绍道,“呃,不过我想你们已经知道了。”
“没错!”焦糖闻言立马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随即便是好一阵沉默,而随着两匹小马的笑容逐渐冷却为疑惑的神色,房间里的气氛也由沉默慢慢转为尴尬。
“你还好吧,托尼?”还是焦糖率先打破了僵局。
“为什么整晚我都跟你睡同一张床上?”托尼毫不矜持地脱口而出。
两匹小马又对视了一眼,随即都咧嘴笑了起来。
“那你又为什么要这么问?以为我会搞事?③”焦糖挑着眉头反问道,说话间明显还能听到那压抑着的笑声。
“呸!”
“行啦,别戏弄这位可怜的先生了,”果之闪亮说着,侧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盖着毯子的腿,“昨晚我们看你走路跌跌撞撞的,正好我们家相比旅店要离酒吧近得多,就拉你进来留宿一晚。”
“哦,这样啊,谢谢,”托尼说着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环视起卧室,“呃,那我的裤子呢?”
“洗了,”焦糖说道,“因为你昨晚出了点......意外,现在应该还挂在晾衣绳那儿呢。”
“那好,呃,”托尼赶忙裹起毯子,站起身来,“浴室在哪儿?”
“到走廊,右手边第一扇门就是了。”
托尼点了点头,迈开步往走廊走去。门关上的时候,两匹小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无疑就是在笑他的窘态。
该死的小马浴室设施,他环顾浴室时忍不住暗骂道。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本属于马桶的位置让一个长长的便池,洗脸池的位置比他管用的要低得多,一切还都是靠踩踏板操作的。更要命的还是淋浴喷头的位置也挺低,人类用着根本就不舒服,他几乎是弯着腰才勉强冲着全身。
打开水槽上的水龙头后,又过了几秒钟,托尼用力地洗了把脸,又抓过旁边架子上挂着的毛巾擦掉水渍。接着看向水槽旁的镜子里的自己。就见自己脸颊浮肿,一侧还有枕头留下的褶皱,头发乱得像鸟巢,更别提那血红的眼睛了。
简直就是具行尸走肉......他在心底没好气地想道。
排干膀胱,又洗了手后,托尼又花了点时间把他的头发沾上水,试着把它抚平点儿,至少得看着有条理。就在这时,浴室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你的衣服我拿来了。”果之闪亮说道,“就放门口了,可以吗?”
“谢了,”托尼说,“喂,等等,已经都干了?”
“是啊,都晒了一整晚,还外带一上午的阳光呢。”
“一上午?那现在几点?”
“呃......快中午了。”果之闪亮回答道。
“哦,坏了。”托尼又咕哝了一句。
“请问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托尼赶忙开口打消她的疑惑,心底却忍不住又想:完了,杰瑞这下铁定是非杀了我不可了。“还有,谢谢啊。”
“不必客气!”
很快,随着果之闪亮的离去,她的脚步声也逐渐消散。托尼打开门,伸手一捞他的衣服,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缩了回去。他的拳击裤找不到了,这下他也是没内裤穿了,不过对于它的去向,他是想也不敢想,就决定把它当不小心弄丢了得了。想到这儿他离开了浴室,沿着走廊想走出这栋房子,却又听到了两匹小马的谈话,于是他又靠近一个他觉得像是厨房的房间。
“我还以为人类除了脑袋,哪儿都没长毛呢。”果之闪亮嘀咕道。
“是啊,不过现在看来是错的,”焦糖说着,往自己的干草饼上抹了层果酱。“托尼浑身上下可都长着结实的黑毛,只是有些稀疏,不像我们那样能覆盖住全身,而且他的皮肤还有油腻。”
“哎呀......”果之闪亮一听脸都发皱了,“那还真有点恶心。”
“放心吧,”焦糖向她保证道,“回头我会好好洗洗床单的,就等他——”话音未落,他的耳朵突然向后一转,紧接着身子也跟着转了过去,露出个灿烂,看着又很假的微笑,“嘿嘿,托尼啊,呃,你还好吗?”
“我,呃......该走了。”托尼回答道,“我鞋呢?”
“就在前门,”果之闪亮抬起只翅膀指了指那里说道,“还有你不想留下跟我们吃早饭了?”
托尼一听感觉胃里又开始翻腾了。
“不了,谢谢,但真不了,我得走了。”
“那行,”焦糖说着走下椅子,“让我带你到门口吧。”
一人一马就在这尴尬的沉默里走到门边,见自己的鞋子被随意扔在门边,托尼赶忙抓起来穿到脚上,而焦糖只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呃,再见了。”托尼说着打开了门。
“再见。”焦糖说着轻轻地挥了挥蹄子。
托尼立马逃进小马镇这愉悦的一天里那灿烂的阳光下,在感觉自己的头嗡嗡直响的同时,他的肌肤也都让汗水弄得滑溜溜的。片刻之后,在听到焦糖家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了,他也迈开了步伐准备回旅店,尽管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还是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但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小马镇能有多大?
科迪皱着眉头,抬手挡着刺眼的阳光,双眼紧盯着无线接入点上那闪烁的黄灯。又过了几秒种,在忽明忽暗地晃了几下,接着又慢悠悠地亮了两回后。指示灯终于恢复成了正常的绿色,科迪那紧锁着的眉头也随之化为了满意的微笑。而在他合上防风雨外壳的盖子时,更是忍不住长舒了口气。
这个特殊的无线接入点位于一家名为“缤纷百合”的商店外,是今天少数拒绝连入无线网络的“顽固分子”之一。在花了大半个上午远程恢复了其他的接入点后,为了重启剩余那些“罢工的”。科迪不得已屈服并冒险潜入进这块有着大量令人不安的彩色小马型生物的地带。
他拿出了平板电脑,微笑着看着地图上显示的该位点的颜色由那恶毒的红色逐渐转变为欢欣的绿色。
“你在干什么呢?”突然,一道稚嫩的声线带着好奇的语气向他传了过来。
科迪低头看去,就见一匹粉紫鬃毛,白色皮毛的小独角兽还真能抬着头,睁着绿色的大眼睛看着他。
“你是指这个,”科迪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电脑,“还是墙上的那个铁盒子?”
“呃,”小雌驹的视线在平板电脑和无线接入点之间不断徘徊,“嗯,”又重复了一遍,她终于开口了,“我想,两个都有吧?”
“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吗?”科迪又问了一句,见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才继续道,“嗯,说白了就是这个奇特的铁盒子没法正常工作了,所以我必须得重启它,才能让它重新和网络连接上。”
“到底什么意思?”
“简单说,就是把它关掉再打开。”
“哦,这样都行?”
科迪笑了,“没想到你会那么惊讶啊,不过没错。这几十年来,‘关闭再重启’一直都是排除设备故障的基本方法之一。”
接着他蹲了下来,把平板电脑转向了小雌驹那边。小雌驹有些怯生生地走了过来,那架势好像怕它随时都会爆炸似的。科迪忙挤出他最友好的笑容,指着屏幕上的小马镇电子地图对她一一说明。
“看到没?这里显示了小马镇周边不同的位点的信号强度。深绿色表示信号良好,强烈,就像这里。浅绿色则表示信号还可以,但就没深绿色那么强了。黄色说明信号不稳定,至于红色,更是压根就没有。”
他并不想费心再说要是在地球,地图会指示得更准确。更不想解释将平板电脑设定成跟GPS卫星同步的话可以获得更准确的位置的原理。
“我懂了。”她的小嘴嘟了起来,“至少我是这么想,不过,小马镇边缘处的显示怎么都是红的?”
“小镇说‘小’,倒也挺大。”科迪说,“想把整座镇子都连接起来,光凭我们几个,还想在一周内完成可还真够呛的。”
小雌驹一听冲他抬起头,“连接?这么说还是得‘有线’?我还以为这些是真‘无线’呢?”
他忍不住又笑了,在他看来,这孩子,这姿势真的活像只歪着脑袋的小狗狗似的,但他还是立马就压制住伸手挠她耳朵根的冲动。“哦,是这样,‘连接’指的是建立网络的一个惯用术语啦。”
当然,如果依照他自己的方式行事,整个小镇也还真会是被连接起来。光纤——或者该说是铜线——将会通过所有的接入点运行,最终反馈给中央处理器。在他看来,这可比集中到爱琳·奥尔森家的备用亚麻色衣柜④要合适得多了。
“哦,我明白了,”她说道,“这么说,现在看来一切正常?”
“大部分是这样,不过,看到这边,这边,还有这边了吗?上面的小符号不是黄色就是红色。”他一边说着,一边点着每一个小符号,“而这些本该是绿色的,所以我得搞清楚它们为什么不是这样的,然后想办法去修复它们。”
小雌驹一听,嘴巴几乎都要压在了平板电脑的玻璃上,“这里是......糖块屋,谷仓特卖场,还有......我想是电影院吧?”
“是,没错,”科迪说着站起身来,刚刚见小马毫无矜持地直冲到自己跟前,还真让他的眉头有点不舒服地皱了起来,不过他可没打算要吓着她,“而我接下来得去看看这些接入点为什么没在正常工作了。”
“那我可以跟你一块去吗?”她问道,耳朵抬了起来,双眼也闪闪发亮,“呃,好吧,不过老实说这可没什么值得兴奋的。”他说道。倒也不是说他介意有谁陪着自己,她真的是可爱得要命。就拿他那七岁的女儿来说吧,自从她在互联网看到第一张小马的照片后,整个人都对小马着迷得不行,要是能跟和这匹小马接触得这么近,就是要她卸掉左臂,她都乐意。“你到时可能会觉得很无聊。”他提醒道。
“不,我不会!”她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另外,我也不会妨碍你的工作,更不会动帮助的念头。”
一听最后那句话,他先是愣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你说什么?”
小雌驹一下子有些蔫头耷脑了,耳朵低垂,蹄子更是磨着地面,“每次我一说想帮下谁,都会把谁的事搞得一团糟。”
面对小雌驹那无可挑剔的伤感姿态,科迪嘴里只能冒出句“哦......”作为人类的本能更是告诉自己要把她搂起来抱在怀里,但理智又告诫他要及时意识到小马们对此会有什么反应。如果他没猜错,结局恐怕与在地球的街头上对一个陌生的人类孩子做同样的事没什么差别。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呃,我确信这也没什么糟糕的啦,实话和你说吧,我很高兴能得到你的帮助。”
然而,她看起来依然十分怀疑,“你确信?那万一我又搞砸了呢?”
科迪耸了耸肩,“我相信你,”他说道,“要是你能承诺非常小心,并完全按我的指示来做,且没做什么多余的事,那到时就是出现问题,责任也由我全包。”
“这么说,你允许我帮你喽?”
“我可不会拒绝一个热心的孩子的帮助哦,小姑娘。”他说道,“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科迪。”
“我叫甜贝儿。”她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小蹄子。
科迪笑了笑,单膝跪了下来,伸出拳头轻轻碰了碰小雌驹的蹄子。“很高兴认识你,甜贝儿。接下来,接下来让我们去把那些无线接入点统统修好吧!”
“好耶!”甜贝儿一听顿时兴奋地欢呼起来,四蹄轻轻一点就跳得老高,“可爱标记童子军无线接入点修理员!耶!”
他一听,笑容立马困惑得僵住了,“嗯?”
事实证明,甜贝儿并非一个糟糕的小帮手(蹄?)。科迪始终没让她去碰哪怕就一样细微的小零件,不过当他允许她帮自己给每个接入点装上防风雨外壳时,她整匹马几乎可以说是“喜出望外”。甚至都想用魔法来弄,只是每次她想飘起一个时,她的小角都只是爆闪了几个绿色小火星后就没什么动静了,最后她只能尴尬地耸了耸肩,用前蹄拿着个盖子后便一屁股坐了下来。
期间,她还止不住嘴地向他提问,他也很乐意回答,尽管他也觉得自己所说的大部分内容似乎并不是她能理解的。事实上,这个所谓的“特殊”任务并不用太费脑筋:主要就是打开箱子,重置设备,然后等待运行就可以了,所以来点分散注意力的谈话倒也挺不错的。
“它们并没有真正的思考能力,”此刻一人一马已经到了最后一个麻烦的接入点,即小马镇的单屏电影院的边上,期间科迪又回答了甜贝儿一个问题,“它们处理信息的速度是挺快,可惜目前也只会听从指示。虽说近期内,计算机程序功能也是在强化,但我们还是没跨越从‘智能’到‘自主意识’的界限。”
“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吗?”甜贝儿问道。
“好吧,那就让我们先以你为例,”科迪一边说,一边看着地图上那正闪烁着的黄光的无线接入点的位置,“你,可以自行学习如何东西,也可以随意决定自己去做什么事,而不是选择谁告诉你要去做的事。相比较,计算机就没法做到这一点,因为它只能做自己事先被别人编程,或者说事先安排好的事。”
“哦......”小雌驹一听,蹄子又点起了地,眉头也皱了起来,“老实说,我还真有点可怜这些计算机......”
“好啦,它们也没什么感觉,没必要为它们难过什么,”科迪说道,当看见光逐渐恢复为绿色时,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恢复状况良好,来,把那个给我。”
说着他朝甜贝儿伸出了手,甜贝儿也乖巧地把盖子递了过去。
“计算机并没有自我意识。换句话来说,他们没有个性,也没有感情能感到自己被伤害。”他一面继续解释,一面将盖子盖回原处,“他们当然也不会感到无聊或是不安,更不会痛苦,因为它们什么也感觉不到。”
“这样啊。”甜贝儿有些半信半疑地说道,“不过,之前我才看到我姐姐的平板电脑,当时它明明有和她交流,还明白她在说什么呢。”
“是,我承认,这的确是个奇妙的功能,但它依然只是个计算机程序。估计它连自己算不算一个个体都没法分析。”
甜贝儿只是晃了晃脑袋,“我......好像明白了,但也没全明白。”
“此外,计算机也没法进行抽象思维。”科迪说着,又在自己的平板电脑上记录了点资料。
“什么意思?”
“想想你有没有什么很投入的事。比如做白日梦,或者想着自己为什么可以‘想’?”
甜贝儿的脸已经开始发懵了,“想着自己为什么可以想?我都不知道这是该怎么‘想’的。”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自己并不确认自己有没有在‘想’?”科迪问道,看着小雌驹脸上那困惑的表情愈发浓烈,他忍不住对着她咧嘴一笑。
“呃,我想是的?”甜贝儿试探性地开了口。
“那恭喜你,你完成了一次抽象思维!”科迪说着又拉出了张热点图,一看到位点的颜色变为绿色时,他又咧开嘴笑了,“看起来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最后检查一次,再往记录本(The logs)记些东西就可以了。”
“那我可以帮你吗?”
一想到甜贝儿试图辨识记录本里的文件的场面,他又忍不住笑了。但他并不想说出什么令她失望的话,好在,他还有个退路。“我现在还没打算处理,还有,待外头也待得挺久了,我想先去吃顿午饭休息一下。”
“哦......”
科迪低下头,冲她笑了笑,直到现在,他还时不时地感觉和这拨外星小马说话是有多么地别扭。可这孩子的表情——那张将失望感透露得如此明显而可怜兮兮的脸蛋——以及她那张滔滔不绝丢出一个个小问题的嘴,令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以至于他也没少轻易地忽略他们并非人类这一事实。
“你真的帮了我大忙哦,甜贝儿。”科迪说着迈开了步伐。
甜贝儿一听则兴奋地小跑着跟在他身旁,又挂上了个难以置信的微笑,抬起头来,“真的吗?”她尖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
“但我做的也就拿个东西。”
“是,但你帮了我忙也是事实。还有,和你聊天也很愉快哦,让我感觉做起事来都变快了很多呢。”
“哦,谢谢你!能和你聊天我也很愉快!”
当他们走到电影院前,科迪看着那张大帐篷,又忍不住摇了摇头。绿野仙踪。话说前不久他才得知有人钻了这部老电影版权早已到期的漏洞将其引进这里来,而他也很确信“始作俑者”又是谁。
“那,你打算改天去看那部电影吗?”他一边问着,一边用大拇指朝大帐篷比了比。
“我是想,”甜贝儿承认道,“不过还得看我爸妈允不允许,不然也得看我姐姐愿不愿意带我去。”她说着,忍不住皱起眉头,踢起地面的小泥块,“除非等我爸妈或是我姐说可以,否则我怕是没希望看这部了。”
“可以理解,做爸妈的,总是蛮支持某些‘守则’的。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回头你不妨告诉他们,我自己都很支持我女儿看呢。她这会儿才七岁,都很喜欢这部呢。”
“那我到时再跟他们说吧。”甜贝儿说着对着他笑了笑,“总之,我百分百地肯定,看人类的电影一定是场有趣的体验,之前,我们最多也只是在学校看过一些人类的纪录片。不过,它们也非常有意思,尤其是色彩!真的很难得呢!”
“哦,那你都看了什么?”
“嗯......有讲火山的,有讲恐龙的,还有很多是讲地球的动物,还有一部是......”话还没说完,她就瞪圆了眼睛看向他,“你们人类......真的登上了你们那里的月亮?”
“是啊,很酷吧?”
“那可不!真的太神奇啦!只不过,我没想到上面就只是堆岩石跟灰尘。”
科迪又笑了。登月那会儿,连他祖父都还没出生,而他对如此遥远的事自然也是没什么激动感了。但甜贝儿那惊讶的感慨,着实令他耳目一心。他不得不承认,和她相遇后,这一天真的变得愉快多了。一时兴起,他突然又换了个方向,朝着糖块屋——那座粉色的大姜饼屋走去。
“刚刚也说了,”快到那家甜品店时,他又开口了,“今天你帮我帮得真好,所以我想给你些奖励。”
“真的?”甜贝儿问道,她的嗓子喊得又破音了。
“是的,不过要是知道我去那里给你买零食,你爸妈会生气吗?”
甜贝儿一边咬着嘴唇,一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向糖块屋的大门。
“大概吧......”她承认道。
“那你还想不想要来一份?”科迪问道。
很快,甜贝儿的笑容就给了他充分的肯定,他也当即就笑着带她推开了门。
“我到底是怎么摊上这种事的?”坦迪扯开嗓子自问道。
“就凭你吹嘘自己跑得快这点吧,”云宝黛西当即给出了解答,“你当着我的面这么说,那自然就得付诸实践喽。”
一人一马此刻正处在小马镇的一座公园里,深绿色的草直弄得坦迪的脚踝一阵痒痒,这时他突然想知道小马们是不是靠吃草来修理草坪的,而这个想法也暂时把她给逗乐了。
“我只说我是大学女子田径队里跑得最快的,”在身子朝自己伸展的左腿前倾时,坦迪忍不住又轻哼了一声,“我可没说我想来场比赛。”
“你不会是怕了吧?”云宝黛西问道,而她也正做着伸展运动,轮流伸展着一只蹄,“我是真想看看人类到底能跑多快。”
“那要短跑,中程跑,还是长跑?”坦迪问道,又伸展出了另一条腿。
“呃,要不都来?”
“马拉松我可真吃不消啊。”坦迪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四周,只见一小群好奇的小马,一听到“比赛”,都纷纷围上前来,还真窃窃私语着什么。坦迪几乎可以肯定,她看到一些小马的蹄里还真交换着什么闪亮的东西。
好家伙,她们连下注都来了。想到这儿她不禁翻了个白眼。
“怎么就吃不消?”云宝黛西又问,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什么是马拉松。”
“一种路程极长的长跑赛,每一场至少也要二十六英里。”
“哇,真的吗?可没多少小马能一口气跑那么远的,就是陆马也很难做到呢。”
她那副听后颇感震惊的样子,让坦迪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呃,其实那个并不是看我们全程都得全速冲刺的,而是要看花几个小时。我还在波士顿那会儿的最高记录是两小时二十分钟,但那也是我二十岁的事了,那时我还想着要不要去参加奥运会呢,不过我现在的状态已经大不如前了。”
“那我敢打赌,我一定能跑得比你快。”云宝肯定地说道。
“我相信你可以,但我现在也真的不想跑那么久。”
天马一听,脸上掠过一丝酸楚,“但要是短跑,你还是行的,对吧?”
“哦,那行,短跑的话我还是保持较好的状态,只是可能不像以前那么疯狂了。”
说着她站了起来,调了调她的红色运动短裤,直到能感到舒服位置,在柔软的触感回应自己后,她开始做起赛跑前的最后准备。
“嘿,还有些事我一直想问你......”云宝又开口了。
“是?”
“你的头发是不是和昨天的不一样?”
“啊,哈哈。”坦迪忍不住用手抚过她正戴着的那顶棒球帽,因为担心跑来跑去会出不少汗,所以今天就没戴假发,“是假发啦,我之前经常戴假发的。”
“呃,”云宝疑惑地歪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这又是为什么?”
坦迪只是耸了耸背,“为什么不行?我就是喜欢每天都换上不一样的打扮啊,大多数人都选择换衣服,而换假发又不需要太多时间,还一样能让我拥有新鲜感。”
云宝哼了一声,“看来,或许你能跟瑞瑞相处得很好啊。还有,你准备得差不多了吗?”
“大概吧,”坦迪回答时又耸了耸肩,“那,终点在哪儿?”
“这个吗......”云宝说着望向远方,“看到那棵树没有?”
“就那座小山上的那个?”
“是,我觉得我们既然是从短跑开始比,那就权当热下身,第一个跑到那儿的就算赢。”
坦迪当场就目测起距离,大约就三十码远,还有个不算太陡的斜坡。而就在她估量距离时,她感到,昔日那股竞争的斗志正在心底擦亮了一簇簇的火花。这种一种激动人心,又让她无比想念的感觉,“好,我知道了。”
很快她们就从旁观者里拉来匹小马做裁判,坦迪的身子开始下蹲,头也低了下来,她都好几年没参加比赛了,然而这个姿势仍同过去一样自然。至于输赢,她不禁咧嘴一笑,不论结果如何,都一定是回非常有趣的体验。
“你是用四肢着地跑,还是什么?”而云宝这会儿又发问了,还用奇怪的眼神瞥了她一下。
“不是啦,这只是我惯用的起跑方式。”坦迪说着,开始用跑鞋的脚趾处刨起地来,尽可能给自己多来点摩擦力,而心底却又不禁想念起地球的起跑器来。
云宝又耸了耸肩,站起身来,她的起跑姿势看着同她平常的站姿相差无几,但头是低着的,前蹄也微微弯曲着。
“各就各位!”给她们当裁判的那匹小马:一匹银鬃浅蓝皮的雌驹开始宣布,“预备!”
坦迪的膝盖开始抬离地面,她的肌肉已经绷得像个压得很紧的弹簧,随时都会爆发。她的手掌能感到青草那微微的触感,每一次呼吸,浓郁的泥土的芬芳更是充盈着她的鼻腔。这一刻,她的潜力蓄势待发,只等最后那个词,告诉她释放出自己的力量。
“跑!”裁判雌驹终于喊了出来,坦迪随即平稳地向前冲去,几乎同她大学时那样相差无几,她听到云宝黛西那夹带着惊讶的抗议声从身后响了起来。不过这明显就起不到什么作用,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那棵树上,树越来越紧,她的长腿在地面上呼啸而过,纵使风吹过她的皮肤,她的双手也宛如平齐的刀片,将两侧的空气统统划破,直到跑过那棵树时,她才是放慢了速度。又过了几秒,云宝黛西才噘着嘴小跑过来。
“好吧,这速度也真相当快。”天马承认道,“还有看来你的起跑姿势对此立功不小啊,虽说看着有些奇怪。”
“只要能赢,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坦迪笑着指正道。
而云宝只是做了个鬼脸,“也是!那再来一场吗?”
“当然,选下你的目标吧。”
在坦迪等着其他小马跑过来时,云宝则在公园里四处打量起来。
“那边的滑梯吧。”雌驹说着,抬起只蹄指向附近的那个游乐设施。
坦迪目测那里大约有一百五十码远,仍在她的冲刺极限内,而且这次的路线还有缓坡。这下是时候看看互联网上关于两足动物和四足动物短跑时的差距的推断是否正确了,“我没意见。”
她们很快就再次进入了起跑点上,银鬃雌驹也很快就又一声令下,这回,云宝并没有惊讶地叫出声,只是在见坦迪顺着缓坡往滑梯那儿冲去时,她的蹄子拍打的节奏明显是狂乱了不少。在比赛的大部分时间里,她始终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她打算等离滑梯就大约20码的距离后,就把速度提到最高,全力以赴地冲向终点。
这本已是近在咫尺的事,然而云宝还是在最后一刻设法超过了她,赶在坦迪前滑过了滑梯,她那自信得几近得意的笑容也回到了她的嘴角边,接着她转头看向坦迪说道,“嗯,表现仍是很不错,可惜看样子是我赢了。”
“恭喜你啊,”坦迪笑着说,现在她都出汗了,而她的肌肉也因松弛而倍感一阵轻松,“算是满足了你的好奇心吧?”
“我想再试场长跑。”云宝说道。
“我说过,我是真不想来场马拉松比赛的。”坦迪提醒道。
“不过几英里而已,”云宝恳求道,“来吧,还是说你怕了?”
“我怕什么?”坦迪说着,翻了个白眼,“怕我会输?放心,我不在乎输赢的。”
云宝一听立马大睁着她那玫红色的眼睛直盯着她,“你......你不在乎输赢?”
坦迪哼了一声,摇了摇头,“不,我那激情燃烧的竞争岁月早已过去了,如果你非要好好地比一次长跑的话,你该去找埃米尔·奥卡尔。”
云宝一听又疑惑地歪起头,“那又是谁?”
“黑潮事件前我们那儿的最后一位奥林匹克运动会长跑冠军。你要想找个能在马拉松上展现最快的速度的人类,那就非他莫属了。”
“那好吧,可‘奥林匹克’又是什么?”
“奥林匹克,是我们那边每四年举办一次的国际运动大赛,每一场都有世界各地最好的运动员前来参赛。”
“呃,说是‘最好’也太不切实际了吧,”云宝说着又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毕竟他们可从没邀请过我呢!”
坦迪又翻了个白眼,耸了耸肩,“随你吧,不管怎么说,我想咱们俩算是打平了。”
云宝一听,刚刚抬得老高的头一下子缩了回去,“啥?怎么会!这场我明明赢了!”
“可先前那场是我赢了,所以,我们是各有秋分。”
云宝看着他,又眨巴了几下眼睛,“什么,不!没门!现在你说什么都得再和我比一场!”
看样子,云宝黛西是比起输赢,更不愿意接受平局的类型啊,坦迪想到这儿,笑容逐渐扩大了。“不了,我看我也真的够了,云宝,但我现在只想回旅店了。”
“哦,来嘛。”没等坦迪走一段路,云宝就先飞离了地面,直拍打着翅膀,绕着她的脑袋,“拜托啦?就再来场小比赛吧!到白尾森林那里怎么样?那里很好玩的!我这次也不会拼尽全力,尽量让让你!拜托?”
“云宝,够了!不行就是不行!”坦迪已经有些生气了,“你想比赛我可以理解,但连个路线都不设定好,我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路线有啊!就按我们落叶赛跑时用的那个啊!”
“是,可我对此并不了解,”坦迪说道,“我还是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只要你别落后太远,连我的尾巴尖都看不到就行。”
坦迪立马停住了脚步,眯起眼看着那匹天马,“哦,看来真有必要比一场了,小马。”
云宝立马在半空挥了下前蹄,“那是!”
此刻坦迪想到自己事后恐怕要后悔了,但她实在没法容忍云宝用这种自高自大的态度缠着自己不放。“现在带路去,小马!”她开口道。
“看来你答应了啊,人类!”云宝说着,往空中飞得更高了,“行的话这就跟上啊!”
说完,她立马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天空,坦迪忍不住哀嚎起来,她真不知道这让自己卷入了什么麻烦,但她也只能拔腿追了上去。
杰瑞叹了口气,此时他正得鼓起勇气,去做一件他感觉这辈子最艰难的事。
“对不起,萍琪派,但我的答案依然是‘不’。”
此刻萍琪的下唇已经危险地哆嗦起来,“可是为什么啊?”
“明天中午我们就得坐火车离开小镇了,实在是挤不出开大型派对的时间了。”见萍琪那哀求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只好换个建议来妥协,“要开就不能今晚开吗?”
萍琪派坚决说道:“今晚不行,蛋糕家的宝宝们需要我照顾呢。只能是明天!你们确信真不能晚点走吗?”
杰瑞摇了摇头,继续收拾起行李箱,“对不起,可我们的时间表真的没法再更改了。何况,要是没能及时回到中心城,那我们可能就要错过本周通往地球的传送门了。一旦错过,我们也没法回家了。”
萍琪一听坐了下来,抬起只蹄在下巴摩挲着,一脸的深思熟虑。“开告别派对,反倒害得你们没法离开......感觉就跟暮暮之前说的那些‘悖论’差不多啊。”
杰突然也顿住了,萍琪的逻辑还真令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你说是就是吧,萍琪。”她老半天才挤出了这一句。
“哦,总之,”萍琪说着,站起身,闷闷不乐地朝门口走去,“我看我也只好放弃为你们所有人开告别派对的想法了。”
“抱歉,萍琪。”杰瑞又说了一遍,他感觉这已经是萍琪第一百次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了。等她离开,他又盯着门口看了半晌,才回去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就在他快完成时,就见托尼睁着双眼,裹着一身的臭汗和发皱的衣服冲了进来,“这镇子可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啊!”
杰瑞将双臂抱在胸前,皱起眉头,“那能不能解释你昨晚去哪儿了?”
“没啥大不了的啦,”托尼嘴上说着,眼睛却看向墙上的一些木质饰边,仿佛对上边的一些瑕疵起了兴趣,“就是跟几个朋友共度了一晚而已。”
“别告诉我,你说的那些朋友都是在酒吧认识的?”
“好吧,是,我是有喝了几杯。但我发誓,我真没搞出糟糕的事来!”
“那好吧,”杰瑞说道,“顺便一提,今早有一匹名叫果之闪亮的漂亮雌驹来到了这里。”看着托尼的脸逐渐浮现出纯粹的恐惧时,他也尽全力紧锁着自己的眉头,好保持自己的怒火能压制住心底的那丝幸灾乐祸,“她说她忘了把你的几件衣物从晾衣绳上拿下来了......”说着他拇指一伸,直指着托尼的床位,就见上面堂而皇之地摆着条拳击裤,“所以能不能跟我解释下,你的内裤是怎么落到一匹雌天马那里的?”
结结巴巴了好一会儿,托尼才脱口而出了一句:“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昨晚我从酒吧出来后就不小心栽进了一个池塘里。就是那匹好心的雌驹救的我,她还允许我在衣服晾干前可以寄放在她那里。”
杰瑞的眉头这才舒缓开来,又点了点头,“说得还挺合理嘛。”
托尼这才松了口气,“是,还有我是说,要不是小马镇没移动服务的话,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的,告诉你我到底是怎么了,是吧?但你也认识我很久了,伙计,这么久了我都没做过什么给小队抹黑的事,不是吗?我再次发誓,我真的时刻都有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
“那行,”杰瑞说着又点了点头,“呃,还有你最好赶紧去洗个澡吧,我敢说就是离你大老远儿都闻得清你那身臭汗味呢,伙计。”
“见鬼,那好,我这就去,”
见托尼飞奔着离开后,杰瑞又摇了摇头,把剩下的几样今晚用不上的东西塞进了行李箱。其实在果之闪亮把拳击裤放下后,她还逗留了几来分钟,杰瑞当时也很想跟她建议把它扔进垃圾桶就行,或者直接烧掉它也无妨,他确信自己对昨晚发生的事的了解远比托尼告诉他的要清楚得多,眼下压倒他的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恰恰就是托尼没跟他说明实情。本来他要是坦白了,最多就给他句口头警告就可以放过他了。
另外,等他们回地球上后,托尼本还计划去寻找新的职位。而这家伙就目前所惹的麻烦,无疑会成为影响他日后途程上最大的障碍。他自然也不能看在他们做了足足几十年的同事的份上来改变这个决议,哪怕他对此并不是很高兴。
想到这儿,他恶狠狠地瞪起托尼的床来,那条拳击裤依然无言地躺在上面,宛如一个写满了廉耻跟懊悔的信标。
“唉,去特喵的,”杰瑞咕哝道,“我还是先下去散散步吧。”
说完,他便带着满肚子的坏心情出了门,结果差点又跟正从楼梯那儿走上来,汗流浃背的坦迪撞个满怀。
“哦,嘿,头儿。”尽管有些疲惫,但坦迪还是笑着招呼道,这回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戴假发,反而选了顶正面印着“风城雷霆”⑤标志的棒球帽,帽带处已让汗水给浸透了,坦迪整个人看着也微微有些发颤。
“哦,你好,还有你这是怎么了?”
“刚刚跟匹小马赛跑,可惜输了。”坦迪说这话的时候却还在笑,“不过那个小朋克头也出了不少汗。”
“赛跑?”
“是啊,就在一片叫‘白尾森林’的林子,那儿的景色还蛮美丽,就是再跑一次我也不介意。”说着她抬手擦了把脸,“只是我得先洗个澡,这味是真的冲。”
“那你得先等等,托尼现在正用着呢。”
坦迪一听,脸都扭曲了,“你说真的?见鬼。”说完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啊,我最讨厌的就是在他用完之后再淋浴了,那画面......感觉不好好清理一番就不行。”但很快她又来了精神,笑容宛如变魔术般重新浮现在她脸上,“哦!我可以去游泳啊!至于清洗泳衣什么的我看也不用担心。毕竟小马在裸体这方面可没有明确的法律,是吧?”
没等杰瑞说出什么,坦迪就立马转身冲回了楼梯间,在对着杰瑞挥手告别后,她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今天真心是个趋近于完美的日子,在缓解杰瑞的坏心情这方面也显然是大有帮助,小马镇的小马们也完全是不怕苦,不怕累,还热心地帮忙完成了剩余的工作。不论是哪匹小马,只要他和对方对上了目光,都会得到对方的微笑跟点头。而无论他走到哪儿,那欢呼声都不曾离开他丝毫。
眼前的场面,同他们一周前刚来这里的情况可谓相去甚远。小队刚到这儿的时候,小马们的反应基本都是典型的戒备和带着谨慎的好奇。不过现在看来,大部分小马还是接受了他们。除了个别例外——有的还是不敢直接对上人类的眼睛,而是选择躲在一边偷偷看,再不然就是一看见哪个人类就急匆匆地跑开了。但总体而言,小马镇已经变得比杰瑞以前去过的其他小镇一样开放和充满吸引力,若还非要他说实话不可,那他甚至敢说这里比起大多人类小镇都要好很多。
也因此,等走到小公园的时候,他的心情已经好了大半。里面的青草比起他家乡那边的要茂盛不少,雕像的数量也颇为惊人——大多还是姿势各异的小马,但也有个别看着挺抽象的造型。在这些被鲜花覆盖着的小山丘和时不时冒出头的喷泉间,蜿蜒着条小小的土路,随处更是可见不同色彩和种族的小马散着步,聊着天。
不得不说,这地方真的有趣得不行,直让人想坐下来,默默地沉浸在这丝和谐的氛围之中。很快他就找到了张长凳——就是俩锻铁加几根木板条合成——坐了下来。它的高度比他以前坐的人类版本要离地近不少,但论舒适感也足够了,尤其当他发现这高度能让自己的双腿在面前舒展开来的时候。
杰瑞合上双眼,身子往椅背一摊,缓缓地呼吸着青草与鲜花的芬芳,很快他的紧张情绪就一扫而光,又不知过了多久,正当他发觉自己要陷入睡梦之中是,左边传来阵沙沙声,又把他吵醒了。他睁开眼睛,就见一匹紫鬃橙皮的小天马正看着自己。
“嘿。”小天马开口了。
“马儿就都离不开草。⑥”杰瑞咕哝道,接着又哆嗦了一下,哪怕在做一名父亲和外祖父这方面,他早已历经了几十年来的磨炼,这种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出现的反应也真的是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小雌驹瞥了他一眼,起初还有些疑惑,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在跟个白痴打交道。
“也许吧,”她说着, 试图带动他跟自己聊天,“这话其实也适用于小马,言归正传吧,我能问你件事吗?”
看来唯有一不做,二不休了。杰瑞当即决定直接说出口。
“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
天马犹豫了一番,还是点了点头,显然她还真认定自己面对的是个摆出,“那我能说我的问题了吗?”
“当然,说吧。”
“人类有什么运动项目吗?”
杰瑞立马坐起身来,用严肃的目光打量起她来,“运动项目......”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好像他以前从未听过这个词似的。
“是啊,我们有......蹄球,云球,赛跑⑦,射箭......就运动啊,你们知道吗?”
“射箭?这帮小马又是怎么做到的......”可杰瑞立马又打消了这个想法,他感觉再这样计较下去结果就是把自己给逼疯了,“算了,还有,对,我们是有运动项目,种类还蛮多的。”
小雌驹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眼睛都开始焕发出了光芒,“那都是什么样的运动?”
“嗯,我们是没有蹄球,但有足球,其实那是两种不同的运动。我们也没有云球,但有篮球。至于赛跑?孩子,其实不只是跑步⑧,只要是运动,我们人类都会想办法把它化为一场比赛的。”
“太酷啦!那关于这些的详情,你能告诉我更多吗?”
“那些?比赛?”
“不!就人类的运动项目!”
“那你要我说哪些呢?”
“都讲吧!”
杰瑞又呆呆看了她好一会儿,接着便低声笑了出来。他本没打算借此打发掉自己的这个下午,但他也不愿去想什么更糟糕的方式。
“那好吧,”他说道,“就先从曲棍球讲起吧,那在我们的国家,是项极其重要的运动。”
混乱。
这无疑是能适合描述人类小队赶往火车站前的状态的词:行李堆放得乱七八糟,许多东西还都没来得及打包,最后一刻的人员组织更是凌乱而绝望。至于放射电波,那位本该负责维护人类安装的设备的小马技术员,更是毫不顾忌着他们的匆忙,嘴巴依然不停歇向他们抛着数十个关于那些设备的问题,完全就起不到什么帮助。
而杰瑞或许早也想到,真正能给小镇的互联网技术提供支持的还是爱琳·奥尔森。至于放射电波,比起维修那些设备,他倒有可能对它们造成更大的破坏。相比之下,爱琳对人类技术多少还是挺熟悉的。这也是他为何会同时给他们俩各留下份基本故障排除步骤的说明的副本。
一番折腾后,他们可算都是到了车站,也刚好赶上了火车。在挤进他们预订的车厢后没一会儿,车头便发起威来,小马镇也渐渐地被甩在了他们身后。在长舒了口气后,杰瑞无力地倒在了座位上。今早的意外还真是一波接一波地来,好在一切最后都解决了。
要是他真能实话实说,那么这项工程真比他所预期的还要顺利得多。这几天下来,他感觉在肠子里扭成的那个难受的结开始舒缓开来了,肩膀也倍感一阵轻松,心情更是逐渐改善。然而他还是绷紧了自己的神经,等着那“最后一刻的厄运”的到来。毕竟根据他多年的经验来看,最后一刻往往会——
“大惊喜——!”果然这会儿一匹小马的欢呼声就在他耳边炸开来了。
来者无疑是萍琪派,杰瑞也当即吓得躲到一边去,那笑容灿烂得简直是远超于物理学或生物学所规定的范畴内。而他对此只能呆呆地盯着她,显然注意到的也并非就他一个,因为车厢里的聊天声此刻也都停了下来,每个人都在紧盯着那匹粉色的幽灵。而杰瑞也很确信,刚刚她根本就还没在火车车厢里。
“你到底打哪儿冒出来的?”等脉搏好不容易恢复到正常水平后,他立马问道。
萍琪只是歪着脑袋说,“嗯,当一匹有着座岩石农场的小马爸爸跟一匹小马妈妈相爱到一定程度后——”
“不,我是说......你是怎么进这儿来的?”
“就从门那儿进来啊!小傻瓜!”
看着面对自己直眨巴着眼的杰瑞,萍琪只是回给他一个微笑,“好吧,总之,你来这儿干什么?”他又问道。
萍琪一听,笑容又一次灿烂到一个难以置信的幅度,“当然是为了你们的告别派对啦!”说着她靠得更近了,以一种舞台演员的腔调,足以响彻整个车厢的声音高声耳语道:“我可不想让你们不参加一个告别派对就离开!所以,为了不让你们错过火车,我把派对直接开上面来了!”
此时他已全然无力反驳萍琪的神奇逻辑,“行,萍琪,算你赢了。”
“耶!”萍琪大叫着,又不知从哪里拉出一门活见鬼的大炮,直接在狭小的车厢里开了一炮。吓得一拨人纷纷尖叫出声,抱头下蹲,而那一瞬间杰瑞也怀疑自己这会儿是不是已经死了,直到看见了漫天的五彩纸屑。
是的,真的是漫天的五彩纸屑,还有彩带,恰到好处地覆盖了车厢的一分一寸。还有条横幅,上边写着“再见,各位人类!我们会想念你们的!”,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小马的签名。横幅正下方甚至还有个蛋糕,正摆在一张桌子上,而杰瑞真不记得之前那边还有这东西,蛋糕旁还有个快要满出来的大酒碗。
杰瑞又叹了口气,拇指跟食指捏起了鼻梁。他意识到再计较萍琪是怎么做到这些的,结果只是让自己的大脑短路。眼下还是放开手,尽情享受为好。
“好吧,各位,”杰瑞站起来宣布道,“就让派对开始吧!”
小队也当即用响亮的欢呼声回应了他。
他敢说,自己活到这岁数,还是头一回参加如此不同凡响的庆祝工程完结派对。在吃着蛋糕的时候,他还在想,这次旅行真的蛮愉快的,就算回到过去让他重新选择,他也不会改变注意的。
当然,除了最后在行李里发现了躲藏着的可爱标记童子军这点,要没有这仨皮孩子,那一切就真的皆大欢喜了。
译者注
①原文为“And I think there was some kind of game with peanuts”,因不晓得这里托尼是不是指自己做了什么难以描述的事,还是大舌头把“天马”(pegasus)说成“花生”(peanuts),故本人直接按字面意思翻译。
②配图:
③:原文直接为“sexy”,以防万一这里还是和谐下吧。
④:详见正传第十七章,爱琳(向日葵)家的衣柜现在也已安了WiFi设备。
⑤:美国职业棒球独立联盟的代号。
⑥:原文为“Hay is for horses”,杰瑞应该是感叹只要有草地就少不了小马,因本人不了解其中含义,故按本人理解翻译。
⑦⑧:杰瑞和飞板璐这里都用“race”,而小璐本意应该是“赛跑”,而杰瑞想的却是“(所有运动的)比赛”。“至于赛跑?孩子,其实不只是跑步”为本人理解稍加修改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