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最后的幻形灵王国
“雷闪将军好像对我的升迁有点......排斥?”前往集合的路上我转向极寒冰晶。
“我觉得有一种可能,在EUP服役这么多年我也没见过一名少校领导一个小队的情况。”她侧眼看了我一下,随即重新抬头自顾自地走着,“雷闪是EUP第二小队队长;狂风将军成了第四小队队长;连第五小队都是“栋梁”疾闪·马格纳斯中将;第一小队是黎明元帅的亲卫队。哪怕我们的前任队长也是一名少将,只是一周前退休了。少校当队长的实在是很有开创性,或许只有和公主殿下关系很好才能这么容易得到她的赏识。”
我不禁感叹起EUP的阵势浩大,全小马利亚仅有七名上将就有两名领导着这些小队。雷闪上将曾经可是第二集团军的领头小马啊。
虽然事实是这样,但是总觉得这话怪怪的。
不过还好,极寒冰晶耐心地陪我做了部队交接工作。点名什么的......她在之前已经解决了。我甚至没来得及和各位组长见面就匆匆出城。虽然她那坚定却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我有些不适,但我相信她可以成为我得力的副官。
好久没进入这阴暗的永恒自由森林了,一层层树叶挡住了猛烈的阳光,若不是还能通过缝隙间透过的光勉强看清前面的道路,谁又敢相信现在我们头顶上是盛夏的烈日?五十九只小马被自愿地隐藏在厚厚的植被中,偶尔听见巨大的飞虫拍到某一名士兵的脸上,然后被扔到地上踩死,顺带着引起小蝶强烈不满的声音。四处都是铁蹄踏碎树枝的咔嚓声。好不容易被我们发现的木精狼也扭头钻进了草丛里。
恐怖的永恒自由森林,表现出了它未曾让小马所知的懦弱。
哦,对了,还有一只幻形灵。
“少校,你叫我?”这名天马上尉找到了我。准确地说,并不是一只天马。他的一只翅膀被纱布缠得紧紧得,应该是最近受过什么严重的伤。
“待会命令天马小队,一小时后停止林层上方的飞行侦查。还有,叫我特雷斯就好。”我顺蹄摘了一朵黑色水晶花,塞进了鞍包里。
“那没用,我们幻形灵靠的可不是视力。我们靠的是搜寻你们这群小马的情感。为什么我要告诉你?因为告诉你也没用!喂!夜骐!把你的尖牙收回去,你吓不倒我!我也有!嘶嘶嘶!”
“我不叫夜骐,我叫暗夜(Night Darkness)。如果我是你,就会把嘴闭好。”暗夜怼了回去,“你放心,队长,我已经通知过他们了,全程禁飞。而且,你先前要求的侦查小组也已经出发了。”
暗夜上尉拥有和所有夜骐一样的暗灰色皮毛,再加上墨蓝色的马鬃使其可以在黑夜中隐藏踪迹。细长的瞳孔已经有些许的放大,我相信黑暗中的任何东西也逃不出他的眼睛。
而且,他做得很好。
突然,一只白色的雌性天马冲了过来逮住了暗夜:“老大!你跑什么?还没换药呐!”她迅速从医疗鞍包里抽一卷新纱布,以及一瓶外伤愈合药剂。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这个部队里面......我终于......她是......
“嗨!特雷西(Tracy)!”她优先开了口,嘴角夸张地上扬,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我们的新队长!”
看着暗夜一脸疑惑的样子,我刚想说明情况。洁白羽翼(Snowy Feather)立刻咬开愈合药剂的瓶塞,坏笑着泼到了暗夜的伤口上:“特雷西,我异父异母的哥哥!老大,认识一下!”
暗夜像只受伤的小狗一样哼了几秒,就被洁白羽翼用纱布“狠狠”地勒紧翅膀。
我看清了他的伤口,像是被什么钩子刮出了三道口子,有点不像锋利的锐器所伤。
暗夜没有他表现出的那样痛苦,更像是和她在......开玩笑?
“队长,请原谅我们这种不是很符合规定的行为。羽翼是我们队伍里的开心果。我们有这么高涨的士气她可是功不可没的。”极寒冰晶终于笑了。看起来,小羽(Feathy)在这里可是如鱼得水啊。
“行了,小羽,不要闹了,回去。”
“等一会嘛,哥,我想听听你们的计划!”小羽凑了过来。
我咂了一下嘴,假装严肃地命令她,“听话......归队!一二一二!”
小羽哼了一声,夸张地扭了一下头,小跑了回去。
我们三只小马面面相觑。
“噗嗤!哈哈哈哈!”
我很确定小羽听见了,按照小时候的样子,我们这样笑肯定会把她的小脸气红的。
哈哈哈哈!
“队长!前面有情况!”
我们钻出了灌木丛,阳光直接打在了我的眼睛上,晃得我头晕目眩。一片近似圆形的空地毫无理由地出现在了永恒自由森林中央,中间没有一棵树,只有草地和立在西北侧的一块又扁又高的巨石。巨石前面,是一顶紫色的三角帐篷,还有帐篷前剩下的暗淡灰烬。
极寒冰晶用魔法飘出一张地图,指了指一片草绿上的几条民用大路,抬头观望了一下坎特洛特的位置,又盯着地图沉思了起来。
我钻进帐篷,尽可能不碰到里面的物品。除了两个睡袋,还有一个瓶子和两只已经清空的酒杯倒在一旁。从瓶子中撒出来的红酒已经干涸了,只在地上留下了一点紫红色。我猜测有两只小马在此浪漫地约会,但是这么深的丛林本不应该有谁会进来。重新检查睡袋,其中一个有一点沾有泥土的酒渍,似乎是受到大幅度的翻动后没有被整理,也就是挣扎的痕迹。相反,另一个就干净多了。两个睡袋周围均没有咬痕,抓痕或者是血液。这里被什么东西洗劫过,但肯定不是木精狼。
这时候闪行钻了进来,飘过来一朵小毛茛花:“特雷斯,你要的花,加上红毒藤和我几个不认识的东西,你的材料已经全了。还有两件事要和你说,刚才遇到苹果杰克了,我发现毛茛好像对她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另一个是,暗夜让我告诉你那个篝火灭了很长时间了,加了能燃烧一整天的燃料,而且没有被扑灭的痕迹。都到这里了,有时间聊一会别的吗?”
他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事情,搞得我不得不用几秒的时间消化一下。
“谢谢,不过没时间,抱歉伙计。”
“要是小蝶的事呢?”闪行小声挑衅我。
“那我可能会同意,但是明显不是。”
拜托,别开玩笑了,我忙着呢好不好。
“你没有和我聊你怎么知道不是。”
“那我更肯定跟小蝶无关了。再说行吗?我现在没时间!”
“嘶!没骗到你。你赢了,做完工作再说吧。”闪行无趣地离开了,“我和小蝶他们
去找几只兔子了解一下情况。”
他暂时没有帮上什么大忙。
如果这个地方离大路比较近的话,基本可以确定发生了什么。两只小马来这里度假,想享受一下幸福的二马时光,但是很不幸被抓走了。嫌疑犯也挑选了夜晚这个完美时机。重要的是他们不怕火,这样的话野生动物和木精狼这样的木制魔法生物可以暂时排除。根据挣扎的情况来看,其中一只小马似乎很强劲,反抗了一段时间,这力度很有可能是陆马,非常强壮的那种。但是另一只就没有那么勇猛了。
我尝试后退,想办法从帐篷中挤出来,没发现极寒冰晶也在身边。猛地一甩头,“啪嗒”一声把她的地图撞掉在地上。
看着我连忙说了好几遍对不起,极寒冰晶脸上闪过了一抹不解神情,但是很快又恢复了通常一脸严肃的样子:“队长,我发现,从东偏南十五度左右的方向约五十米处是小马镇通向皇家姐妹城堡的大路。这里应该是一个没有被标注过的平民的露营地,环境也很好,适合我们今晚扎营。周围的迹象显示,这里的情况很有可能是小马所为。”
我脑子里蹦出了一个信息。
离虫巢不远了......
我突然想起来忘记下达原地休整命令了。但队员们早就将鞍包卸下,扎堆聊起了天。天空变得焦黄,这些小马正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即使没有下过命令,极寒冰晶也替我包揽了。很高兴,省了不少功夫,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没有办法来形容,上扬的嘴角逐渐落下。一种失落感油然而生。
如果小蝶和苹果杰克没有带着闪行找小动物搜集信息就好了。
夜幕降临,银河在空地上方一览无余,一轮半月斜挂在空中,让这片空地没有黑到看不见蹄子。一只小马躺在巨石的另一侧,独自欣赏着夜空,蹄中一块粗糙的石头懒散地敲打着地上的另一块。下面的石头微微凹陷,装着几种常见花草。哒哒的脆响将几朵花捣得支离破碎。他没有睡觉,他睡不着。另一侧完全是截然相反的天地,除了四只执勤员,剩下的小马全部围着劈啪作响的篝火,躲在帐篷中轻轻打鼾。温暖火光想尽办法照向那个孤独的家伙,但是冰冷的巨石挡住了它的去路。它呼唤着另一侧的小马——那只躲在黑暗里的小马。
但是小马不想出来。
小马有些失落,他在等,一个机会。他下了一个会让所有战友大跌眼镜的命令,他赌上了一些东西,甚至可以说是全部。就像穷途末路的赌徒交上了自己灵活的左蹄一样,他押上了所有小马对他的信任,甚至是自己和队伍的未来。这是一场豪赌,但是他似乎押错了宝。与预想的不同,许久过去了也没有收到任何警报。
或许......相比起来更重要的是孤独......
一阵沙沙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只黄色的小马从他面前的灌木中探出头来。
“嗨,小蝶,回来了?闪行和苹果杰克去哪里了?”看到她的身影,我整只小马重新精神了起来,晃了两下,稳稳地坐到草坪上。
“哦,我们走散了。但我确定他们很快就能赶回来。”小蝶朝我笑着,“你为什么一只小马在这里坐着,你不想和他们一起吗?”
我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来,我陪你。”还没等我张口,小蝶就靠了过来,坐到了左面。她比我矮一点,正好半个脑袋。
“我没什么事,只是在忙。走了一下午的路,的确有点困倦了。”我故意打了个哈欠,“你去睡吧,明天还要早早起来。”
“你在干什么?”她指了指那些花瓣烂泥,“这是什么?”
“无害物。”
我眼睁睁地看着小蝶用蹄子沾了一点,舔了一口。她的五官立刻反射性地拧在了一起。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又不敢大声笑出来。
“靠!这是什么?”小蝶的这句粗口真的在我意料之外。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劲,真没想到她生气了,“你应该告诉我的,这到底是什么啊?”
“看来成功了!”我兴奋地从鞍包里掏出了水壶,滴了两滴在上面,棕色的烂泥立刻变成了一坨紫色的黏稠物。
“哇,好恶心。”小蝶很不悦地嘀咕。
“这是一种药剂,我小时候学来的。一种轻度神经毒素,土质强效镇静剂!”我将匕首抽出来,把镇静剂倒在其中一侧擦了两下。
“我刚才吃了!我会晕过去吗?”小蝶惊叫起来。
“不入血不会起效的。等这把匕首自然风干就大功告成了。两秒钟就能放倒一只小马,要是剂量再大一点能直接毒晕一头牛。”
小蝶松了口气,解释道她担心我会图谋不轨。随后一歪头,靠到了我的肩上,说这样她就放心了。
我去!我瞬间到感觉整个身体开始升温,听着她缓慢的呼吸声,两颊滚烫。
很沉重......
我们两个就静静地坐在一起,仍然在等待着。
几分钟后,她呼吸的声渐渐平稳了起来,却不自然地颤抖着。
果然......
我轻轻伸出右侧的翅膀,羽尖触到她的下巴,我侧过头,在她耳边低语:“再动一下你就死了,小子......”
看着小蝶瞬间被一阵绿色的魔法火光包围,那只幻形灵现身了,他不敢动,只能用蓝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
胃一阵翻腾,刚才靠在我肩膀上的是这个玩意......
我尝试着将肩膀从他的头底下抽出来,继续用羽尖抵着他的下巴。
“你是不是傻了?居然想用羽毛刺穿......”我特意调整了一下角度。当看到我的翅膀上一阵寒光闪过之后,他噎住了,他没想到在这三更半夜我还戴着翼刀。
“小子,居然没有直接逃跑......饿疯了?找错小马了知道吗?无序我都敢惹!”我将羽尖顶到他的脖子上,但是并没有大声喊出来,吵醒了谁就不好办了。
计划算是成功了。虽然走向有点诡异......
“我......我不会动的,你先告诉我你的翅膀到底是什么做的......我死也要死得明白......”
“哦?你是说翼刀吗?说真的,我不是很擅长用这玩意。”我抽回翼刀,用蹄腕抓起了和谐,将一只潜伏在灌木里的木精狼一箭射碎。很幸运,我看到了它的那双在黑暗中闪来闪去的眼睛,“我更喜欢玩这个!”
幻形灵看着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熄灭,刚要抬起的屁股稳稳地坐到了地上。
“跑什么?我还没想干掉你,只是希望聊一聊罢了。”
“我不会告诉你巢穴的位置的,永远不会!死也不会!”幻形灵怒吼道。
“放松,放松。这件事我比你还清楚。我只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顺便了解一下你的生活。要不然早把你捆起来扔回马堆里去了。”我用翅膀拍了拍他的后背,尽可能地让他有安全感,“请实话实说。我知道你们幻形灵潜伏能力很强,但是没有邪茧,为什么有胆量去坎特洛特?”
幻形灵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我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复,却觉得有一些不一样。虽然已经好多年没和幻形灵打过交道了,但是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他......
营养不良......
“坎特洛特有多少只小马失踪?”
“五只,都是一些没有同伴的家伙,坎特洛特和马哈顿特产。即使突然消失了也不会引起其他小马的怀疑。”
“有多少只幻形灵在坎特洛特?”
“和你有什么关......”他瞟了一眼我的翅膀还有那张可能对他来说是笑里藏刀的脸,怂了,“就我一个。其他有能力的都在这个什么鬼森林里面找走失的小马。也许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是撒谎对我可没什么好处。那群废物,他们不可能来救我的。”
他说对了,我的确不相信。毕竟一只幻形灵在没有掩护的情况下直接潜入坎特洛特,着实很离谱。
“你有下一个目标吗?”
“有,你们称他为疯狂小麦。我跟踪他一周了,还没有机会。”
我的内心猛然一震。那只幻形灵瞥了我一眼。
“我们换个话题。为什么坎特洛特只有你一只幻形灵?”
“那群废物不敢去。不去会饿死,就这么简单。”
“所以你把抓来的小马送回巢穴?”
“你在说什么?我还能去哪里?”
“巢穴都沦落到这种程度了,你为什么不抓一只小马藏起来?足够你用一年。也不至于跑过来假扮小蝶勾引我。噗哈哈哈。”
“他妈的!有什么可笑的!”幻形灵骂了过来,把我的笑声硬生生憋了回去。他将头背了过去,开始叹气。我也放下了翅膀,希望他的情绪能稳定一些。
“我很抱歉,但是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幻形灵又一次沉默了。他想说什么,却又不想说。我感到了不对劲,轻轻凑近了。
“你......”
“等你找到巢穴之后会杀了他们是吗?”幻形灵突然发问将我的话打断了。
“我......不知道。如果他们对我们有威胁的话......”他的问题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只能如实作答,谁也不敢保证全力抵抗的幻形灵会有多大的威胁。
“那就是会了?”幻形灵开始苦笑,“呵呵,那些家伙死了也没有什么贡献,少了两个需要填饱的肚子罢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谈话似乎被硬生生塞到了死胡同里,索性我也闭上了那该死的嘴。
寂静,我只能听到蝉在叫,还有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一只幻形灵,一只小马,坐在一块石头后面。
无声。
幻形灵在痛恨着小马。
小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沙沙......
我听见了草地摩擦的声音。猛地一抬头,幻形灵将我扑倒在地,抄起那只匕首向心脏刺了过来。我一蹄子挡开了持刀的前腿,顺势向他的脸挥了过去。
他被打翻在地。营养不良的状态使他十分虚弱,但是仍然挣扎着站了起来,和我扭打在一起。
沙!幻形灵又一次被我捆起来扔到了马群中间。刚才的打斗立刻吵醒了所有小马,只有那四名执勤员晕倒在地上。
有点水平啊,小子。本来想继续问你,不过我知道已经够多了。
幻形灵走在队伍前面,被两名士兵用长矛顶着。在我的要求下没有小马敢伤害他,至少是极寒冰晶没有替我弄出个什么新命令的时候。
天空刚刚显现一抹红色,幻形灵还没有出巢。我们希望行动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但是前提是那个引路的家伙没有欺骗任何小马。
当我否定地毯式搜索的计划的时候,极寒冰晶差点没有跳起来,带着两名组长出来反对。只有暗夜似乎默许了,就好像他了解我要怎么做一样。我敢说,那个计划没有小马知道,除非闪行用什么魔法窥探了我的思想(他知道我讨厌那样)。我用了我父亲经常用来对付我的话处理这个状况:命令就是命令。
不得不说,对极寒冰晶来讲,效果拔群!但是,真的很奇怪,鬼知道她为什么一听到这句话就彻底怂了。
根据那群小动物的说法以及整合过的情报,我们可以大致确定幻形灵巢穴所在位置的大致范围。
到了悬崖边,抬头便能看见坎特洛特城堡,仅与小马镇隔着一条河。一个有效而危险的选址。没想到这批幻形灵就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就像冰山藏在坎特洛特一样。
我让那两名士兵收起武器,自己挪身到幻形灵右边,一条腿搭在他的肩膀上,用低沉的声音恐吓着他。
“小子,我给你两个选择。对我说谎,然后等待着你和你们一族被挨个捆起来处决。或者诚实地告诉我巢穴的具体位置,你就自由了。”我偷偷看了一眼极寒冰晶,她正疯狂地对我使眼色,摇着头,“对于你那群幻形灵同僚,你就不用担心了。暮光闪闪公主对他们会有合适的方案的。”
幻形灵惊慌地四处张望,我假装放松警惕,等待着他回答。
看着他眼神飘忽,似乎想说什么,我又轻轻踱步到左边对着他的耳朵轻声嘲笑:“主动权在我蹄里,放弃吧。”
突然,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将我撞开,从右侧缺口狂奔而去。我满意地看着他的背影,却感觉到他的翅膀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冰晶,让勇石(Brave Stone)带三只陆马跟踪他。找到位置之后回来找队伍,想办法联系我们。”我镇定地看向极寒冰晶。
“你干什么?他可是我们最后的线索啊!他......”极寒冰晶冲我吼了过来。
“这是命令......”
极寒冰晶挥了挥蹄子,传令去了。
“你到底是谁?”闪行冲了出来。
“什么叫我到底是谁?”我鄙夷地看着他。
“你不是特雷斯,特雷斯不会这么说话,更不会让幻形灵就这么逃掉。”仍然在盯着我。
我把即将钻出嗓子的笑声憋了回去,只为了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但是很明显闪行看了出来。
“你说得对,特雷斯的确不会。砰!”闪行被吓了一跳,我偷偷笑了起来,不让其他队员看见,“相信我。”
闪行还是十分怀疑,我不得不推着他:“走啦!”
我带着队伍向左行进,背着幻形灵的方向而去。即使极寒冰晶又一次质疑了我。
她坚信幻形灵是逃跑警告他的同伴去了。
而我相信我的判断——幻形灵在四处张望的时候明显尝试着去看向左侧的某个方向——没错又是我小时候学到的。
对于那只幻形灵怎么处理这件事嘛......看他有没有觉悟喽~
果然,河边有座幽暗的洞穴,只有两只小马宽,一只半高。隐藏在坎特洛特城堡的阴影之下,想要误打误撞找到这里就已经是天方夜谭了,想进去又需要足够的勇气。怪不得没有小马知道他们的位置。
按照我的要求,两名士兵护着闪行到达了洞口。他趴了下来,闭上眼睛,橙色的魔法光芒闪烁着。一阵微风徐徐流入洞中,过了一会儿又开始缓缓流出。
极寒冰晶歪着头看着闪行,问暗夜这又是什么魔法。
“闪行马林是通用魔法分部的研究员,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魔法很正常。”暗夜似乎很了解他。
“空间探索魔法,去年的研究成果。”我笑着解释,“他有时候很奇怪,但是总能让我大吃一惊。”
正说着,闪行站了起来:“有十二个洞口,通风很好,但都极小,又是不可变化的,只有这个可以供他们出入。总共有二十三只,挤在一个地方。嚯!小风真凉快!”
一个洞口,省下了不少事。
我对着他们两个耸了耸肩。闪行真的让他们也大吃一惊,当然,可不是因为他的能力。
摘下翼刀后,我又命令全队将武器藏到附近。生擒,尽可不要伤害他们。
当然还是那句话,命令就是命令。
我将淬毒匕首按在了小蝶的蹄子里。她后退着尽可能将它推开,甚至尝试着躲起来。
我不得不停下来,看她缩在我面前,我有点哭笑不得,也有点心疼。但是她不得不面对这把匕首。
“听我说,小蝶,为了任务可以成功我们必须一起进去。这把匕首给你,在里面我和闪行都保护不了你,苹果杰克没有当过兵,更没有办法在战斗中抽出时间。一旦有幻形灵要伤害你,用这把匕首划伤他们,他们在两秒内就会睡着。根本连疼痛都感觉不到。我知道攻击他们对你来说很难。只需要跟在部队后面。我尽可能不要让他们靠近你的。无序也不想看到你受伤。相信我,毕竟我是你的朋友。”小蝶轻轻点了点头,但是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我将匕首放在她面前,离开了。
部队尽可能无声地挤进洞口,在岔路走了右侧,跟着闪行的指示向着幻形灵聚集的地方进发。
随着部队的深入,洞穴不断扩大,一阵荧光晃到了我的眼睛。整个山洞被厚重的绿色黏液紧紧覆盖。破碎的虫卵已经干燥发黑了,却没有小马清理。十几只泡囊挂在洞口上方,除了三只内部溶液比较清澈的新囊以外,剩下的全部浑浊不堪,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封存了多少个日月。洞里的幻形灵和我抓到的那只一样,都有一定的营养不良的现象,一部分即使已经快成年了,体型却只和幼驹一样大。这些幻形灵俯卧在洞中,仅有几只刚刚醒来,静坐着尝试减少能量消耗,其中一个正往嘴里塞着枯草,只为了可以有一些饱腹感。散乱地倒在地上的草叉、铁锹等被偷来的东西就是他们保护自己不受木精狼侵袭的唯一工具。
打头的两名士兵立刻封锁了洞口,其余成员倾泻而入。开始想尽办法制服那些黑色的家伙。
其中一只大叫了一声,惊醒了其他正在熟睡的幻形灵。一开始还有几个要张口咒骂。但当他们看见有的同伴已经被按倒在地后纷纷挣扎着搬起那些工具,独角也闪着威胁的光芒。还有一只尝试着突破洞口,却被看管的士兵按住。
一根棍子扫了过来。我低头闪开了,随即又右撤了一步多开刺来的幻形灵独角——我发过誓,这辈子不会再被幻形灵独角刺中。全身用力一顶,那只幻形灵就像棉花一样瘫倒在地,我将其制服,交给了另一名士兵。
不到十分钟,幻形灵全军覆没,首战告捷。
正当极寒冰晶下令要离开的时候,我制止了她。还有一只幻形灵要解决。
正如计划所预料的那样,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微小而清脆的噼啪声,我相信这就是所谓的信号了。随后一阵奔跑声进入了洞穴。我等待着那只幻形灵冲进来营救这些家伙。但是那蹄声却消失了
突然间我听见了一只雌驹在啜泣,从洞口传入,在这样外小内大的扩音系统里显得格外清晰。一时间觉得,这个声音极其耳熟。当意识到小蝶没在这里时,我的心立刻凉了下去。
声音越来越大,那只在坎特洛特被我抓住的幻形灵从洞中慢慢显现。令我震惊的是他居然带着小蝶!幻形灵用匕首指着她的脖子,逼着她挪动四条腿。小蝶的眼睛已经被泪水噙满了,我有些紧张,这已经不是计划不计划的问题了。
小蝶有危险!
“卢卡斯,你为什么要回来!”一只年龄较大的幻形灵沙哑地怒吼道。
“放开他们!”卢卡斯瞪着我,“把那群废物放开!”
一边是任务,一边是小蝶,我陷入了二选一的难题之中。
“放开!”卢卡斯的匕首已经抵到了小蝶颈部的皮肤上。
“有话好好说。天马小组!先放开幻形灵!”我暂时选择了后者。
一些天马十分迟疑,但在卢卡斯的威胁下还是放开了蹄子。
“全放了!”
极寒冰晶刚要违抗命令,就被我骂了回去。
“独角兽小队,放开你们的幻形灵!”
队伍里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这是命令!”
我感觉我的队员要恨死我了。
“全部!”卢卡斯坚持着。
“先放这些!我需要知道你的诚意!放开小蝶再说!”
卢卡斯毫无反应。双方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
小蝶惊恐地望我,她想摇头,却被卢卡斯勒住了。
妈的,我要杀了那个叫卢卡斯的家伙!
等等,他的蹄子是在抖吗?
卢卡斯持匕首的那只蹄子在轻微抖动......等等,不仅仅是蹄子,他的全身都在无力地颤抖!而他的魔法已经举不起匕首了,才会选择用蹄子。
我向小蝶使眼色,但是小蝶仍然不敢反击。卢卡斯现在的状态都不一定能拧得过幼驹。这是个好机会。
“好吧,你说的。”卢卡斯似乎想要妥协,“但我要求用你和她换。”
“特雷斯,别去!”闪行想要阻止我,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小羽拉着我的后腿,却也被制止了。
我慢慢走了过去,但是卢卡斯仍然没有要放开小蝶的意思。
两只幻形灵架住了我。
卢卡斯仍然没有放走她。果然!
他用嘴叼住匕首柄,接过了一把草叉,狠狠刺到我的左腿上。两只生了一层铁锈的尖锐钢针硬生生插进肉里。
我吃痛叫了一声。
我看着那个被扔在地上的草叉,上面沾着殷红的血,又看向小蝶。
苦笑着:“小蝶,苹果杰克说过,我是不会允许你受伤的,朋友嘛,哈哈哈......对不起,我连我自己都救不了。”
小蝶的表情突然变了,瞪了一眼卢卡斯,低下了头嘴中不断念叨着一个词,好像是“你”。
“还想再挨一下吗少校?不想的话,我想聊天时间已经结束了。天真,敌马之间哪有什么信任可言!”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子,现在,你低估了两只小马。”
他猛然一惊,突然被小蝶掀翻在地。
“你真的是很不友善!卢卡斯!”小蝶用微弱的声音咆哮了起来,却是力道十足,充满了压迫感。
我趁着架住我的两只幻形灵没反应过来,用力拧了一下腰,直接掀翻一个,抽出蹄子按住另一只,随即一瘸一拐地捡起匕首将卢卡斯抓住。其余的小马见状,冲了上来重新制服了他们。
“条件变了,小子!你让一切变得戏剧性了起来呢!”我恶狠狠地按着卢卡斯。
小蝶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坐到地上:“我很抱歉,我......爆发了......”
“天真的或许是你呢。现在我让你做个选择。”我吓唬他,“你去死,或者换一只幻形灵替你去死,然后我们就带着剩下的启程回坎特洛特。公平的交易。”
又或者......承认吧,卢卡斯,你要获得新生了。
“连这件事你也算计到了吗......”
卢卡斯抬头看着那些与自己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同族,愧疚地低下了那不可一世的头颅。
“未来属于你们,我亲爱的废物们......”
“卢卡斯,你应该活着,你做的够多了,我一个老太太什么也做不了。我来换你。”一只年迈的幻形灵恳求。
“卢卡斯,没有你我甚至活不到现在!我来,应该还这条命了!”一只年幼的幻形灵叫道。
“卢卡斯!”
“卢卡斯......”
幻形灵们尝试着挣脱我的小队,想要冲上去将卢卡斯从死亡中拉下来,但一切都徒劳的,只能无助地挣扎着,用哭喊声释放自己的感情。
卢卡斯默不作声。瞬间,他的眼泪喷涌了出来。
“你们应该好好活着,特雷斯少校说带你们去坎特洛特,那就还有活下来的机会。我.......”卢卡斯抽了抽鼻子,“我们离开虫巢的时候,曾经质疑过索拉克斯......但现在,我想说,我们不是一个分崩离析的种族,我们是一个家庭......废物们,虽然这很难。但是......但是......我爱你们......求你们一定要活下去......”
“特雷斯少校,希望你能遵守信用,否则我每天都会让你梦魇缠身!来吧,做你应该做的!”卢卡斯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我放开了蹄子。
他震惊地用蹄子摸着自己的脸,想确认自己还有血肉之躯,回过头,不解地看着我。
“你能做得更好,小子......”
卢卡斯,呆住了,很久很久。慢慢地,他似乎懂了我什么意思,激动地点着头。
我相信他可以了,因为当他逃离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翅膀早已变得光彩夺目,那新生的翅膀。
机会,应该再给他一次。
卢卡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抬起了前蹄,缓缓漂浮到半空。一条闪亮的虫丝将他紧紧包裹住,越缠越紧,直至被从虫丝上发出的光芒彻底覆盖。落地时,他消失了,仅剩下了一颗光滑的虫茧。
队员们放开了幻形灵,和他们一起欣赏着卢卡斯的蜕变。
虫茧闪出了耀眼的光芒,一只绿色的幻形灵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卢卡斯激动地看着自己的全身,腿、身体,还有金黄色的外壳和翅膀。
“少校,快告诉我,我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和以前一样,蓝色。你帅呆了,小子。”
瞬间,其余的幻形灵全部漂浮了起来,完成了蜕变,不断发出的光芒让我们所有小马都难以睁开眼睛......
“我很高兴你做到了。”我笑着,又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一下是为了小蝶,小子!”
卢卡斯捂着头,随着我的步伐向洞外走去。
“要我说,少校,你应该找个机会把心里话说出来。”他吐了吐舌头。
我希望其他小马不要听懂。你小子,你居然是第五个知道的!
“你们洞里幻形灵比我预想的少了很多。”闪行替我岔开了话题。
卢卡斯突然沉默了,自顾自地走着,直至到了那个岔路口,将我们拉到了左侧的洞穴。
我什么都看不见,伸手不见双蹄,甚至无法找到他们两个的位置。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蹄子底下发出了一声脆响。
“请不要踩到他们。”卢卡斯将我拉了回来,艰难地启用了照明魔法,一阵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洞穴。这里空无一物,除了堆成一座小山的幻形灵外壳。
“四十二只,全在这里了......”卢卡斯的声音变得微弱起来。
“他们怎么死的?”
“木精狼,还有饥荒......”卢卡斯停顿了一下,“不说了,让他们留在这里吧,这里是他们的家。”
我摘下了头盔,放在胸前。我们三个就一直静静地站在这里,直到最后一名队员离开了岔路口。
全队重整了一下装备,小羽给我的伤口上浇了两瓶药水,又往我嘴里灌了一瓶。呕!巨苦!这特么是强效款!应该让暗夜感受一下!
我们清点了一下救出来的小马,很幸运,没有因为幻形灵营养液含氧量不足而产生溺亡的情况,除了卢卡斯抓的几只坎特洛特社会底层平民之外剩下的全是小马镇的小马。他们大多数都精神恍惚,只有那几个刚被抓进来的没有什么不良状况。其中有一只我很难形容的,据小羽说是亮豆绿色的雌性独角兽一直和另一只黄色的雌性陆马依偎在一起。那只黄色的小马不断地用蹄子抚摸着亮豆绿色小马的头。显然亮豆绿色的那只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惊吓。
虽说在我看来明明就是一只绿色的和一只黄色的小马!
暗夜溜了过去,和黄色的那只说了些什么。黄色的小马只是点了点头,暗夜就离开了。
总感觉那只黄色的小马十分眼熟,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似乎多年之前我们认识一样。
我拦下了暗夜,问起了他们的名字。
据他说,绿色的那只叫天琴,黄色的叫糖糖,不是很有印象,但我还是仔细回想了一下。
猛然间,我想起来了。
她们的婚事上过报纸,被我津津乐道了一个月!
极寒冰晶没有给我休息的时间,找我讨论了一下,打算带着部队沿着河道走,路过小马镇,再沿着盘山铁路回到坎特洛特。任务的顺利结束似乎使得我们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她终于没有再私自下命令,顺便把我这个队长随蹄扔到一边。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部队休整一下,尤其是要让我的整个身体恢复一下。呼......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队长!那边有情况!”
啊!!!为什么!!!
暗夜摆出防御姿势,指着黑暗的丛林深处:“那边有几只小马!但是情况不对劲!”
我的视力尝试着突破这一层黑障,但可不像夜骐那样什么都能看见。
灌木丛剧烈地晃动,一只被蓝色兜帽披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马抱着一只木精狼飞了出了来,砸到地上。我们眼睁睁看着木精狼的头被那只小马疯狂地用前腿扯了下去,碎成一地树枝。灌木又开始晃了起来,两只同样打扮的小马也赶了过来。
“极光!你还好吗?”一阵奇怪的口音从兜帽底下传了出来,声音比较和蔼,而且是一只雌性小马,当她抬头看见我的时候,颤抖了一下,似乎是吓了一跳。
那只倒在地上的小马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向着他们两个点点头,又转过身向我们行礼——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行礼方式。
“很抱歉打扰你们。”那只小马似乎很有礼貌,与他刚才撕掉木精狼的样子相比就好像是患有双重马格一样。同样的口音,雄性,却比一般的雄性小马要温和。
那两只小马也行了同样的礼。
“请问你们是小马利亚的部队吗?”另一只雄驹的声音充满磁性,谈吐也令我想起花花短裤爵士那种贵族感。
“小马利亚EUP第三小队。我是特雷斯·伊戈少校。请问你是?”我想要上前回礼,却被那只木精狼猎马拦了下来。
全小队立刻举起了武器。
我示意他们放下并尝试着让自己的措辞有礼貌一些:“请问方便将帽子摘下来说话吗?我希望你们也可以自我介绍一下。”
他们三个互相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摘下了兜帽,那只雌性的率先开了口,洪亮而充满自信,又十分动听:“我叫极寒风暴(Chilly Windstorm)但是我更希望你们叫我寒风(Chiwiny),你也能看出来,我是只独角兽。我身边的这另一只独角兽是雾凇(Hard Rime)。你面前这只陆马的是我的侍卫极光(Aurora Polaris),请让我为他无意的冒犯行为而道歉。”
他们体型与我们相差无几,仍然可以通过外貌判断出性别和种族,看不见是否有可爱标志,通体冰蓝透明,似乎可以穿过他们的躯体看见身后,却又什么也看不见。皮毛反光却不像冰那样透亮。
所有小马的武器抬得更高了。
他们是极寒小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