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英雄
第 9 章
4 年前
213 “杰克。”
这是哪里?我努力睁开眼睛,眼皮酸涩如同是被黏在一起。
光线昏暗闪烁,一切如同涟漪中的双重倒影一般飘忽。混凝土墙壁剥落风化,勉强能分辨出上面用红色油漆书写的“99”。
“杰克。”那个声音在呼喊我。
记忆中的熟悉经过岁月的剥蚀仍然清晰,这里有我的童年,我的母亲,和我未曾谋面的那个“父亲”。
“杰克。”我才意识到声音就来自身后。
我第一反应是去看哔哔小马的雷达,但它现在似乎不在我的前蹄上。
我转过身。
夜之公主星空般的鬃毛闪烁着光华,深蓝色的双眼注视着我。
我俯下身子行礼。
“杰克,你想当英雄吗?”
我不知如何作答。
“你想当英雄吗?”她重复了一遍。
“我……”
“你想做改变小马国的那只小马吗?”
“我……我想。”我在二百年前的翼角兽面前显得卑微而可笑。
“傻瓜。”她轻轻地笑了。
“我想要的可不是英雄,杰克。”
狭窄的甬道尽头,粉色的雾气一点点扩散开来,好像草莓味的棉花糖一样。
“露娜公主……”我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粉雾无孔不入地氤氲开,侵占了我视野的每个角落。我看着夜之公主的身子渐渐在雾气中隐没,却一动也不能动,甚至说不出话来。
粉雾淹没了我,我闻到淡淡的,棉花糖一样的甜香。
……
不知从何时起,我的梦境从以前的蓝天绿草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栩栩如生却光怪陆离的梦。其实这样也好,因为之前那种美梦现在对我已经成了一种折磨。
自从露娜公主去世之后,是否还有小马在守护着每个小马的梦境呢?
看看床头的电子闹钟,正好七点。深呼吸驱赶掉大半的睡意,我仍然没有从梦境中完全醒来。
早餐是苹果派。
整个上午,我坐在哨塔顶上喝啤酒,关注着远处地平线上的动静,静静的等着。
今天就是一个星期了,也就是我们回复裁决的期限。
我身边已经堆了七八个空酒瓶的时候,他们来了。
望远镜中,三辆大车扬起漫天的尘土。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裁决,装甲下的奥勃良紧随其后。
该来的还是要来。
……
“杰克,几日不见。”裁决远远地就走上前来问候。
我微微一颔首,表示回应。
赋格曲,还有信标与我一字站开,面对着满面笑容的裁决,和他身后的副官。
“一点薄礼,还请收下。”
三辆大车,两辆装满了补给和弹药。而另一辆上,缓缓走下来十八个奴隶小马。
“裁决,你又是什么意思。”我努力压下怒火。
“我说了,只是礼物而已。”裁决的笑容看上去真诚友好:“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
说着,一把和上次相差无几的钥匙飘到我蹄上。
“少装腔作势了。”奴隶的出现让赋格曲又激动起来:“在我朝你开枪之前,离开这里。”
“喔--噢,可别冲动。”裁决笑着挥了挥蹄。
“大家都不是糊涂的马,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裁决的笑容变淡了:“上次与阁下晤谈的生意,想必已经有了深思熟虑之后的回复了。”
这句话一出口,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裁决身后的奥勃良向前迈了半步,他血红色的眼睛注视着我,在面甲的阴影下几乎不可见。
我深呼吸,现在还有机会?我这样又一次问自己,面前是两条路,我站在岔路中央,现在是时候做决定了。
“抱歉,裁决。”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坚决有力。
“苹果园不和奴隶贩子做生意。”
……
“喔……”裁决有所收敛的笑容一下子又变得浓重。
“那真是可惜。”他带着遗憾的笑容看着我,
“看来我们之间是没有进行贸易的可能了?”
“没错。”我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他可能的恼羞成怒甚至武力威胁。那为什么他现在还是一副有话好说的样子?见鬼,反倒让我的这一蹄打空了。
“真是遗憾。”他摇摇头说“这么好的苹果园,可惜了。”
我认为我认为的他的意思就是他认为我认为的他的意思。
我原本以为,无论他如何威胁挟迫,我至少能不在气势上输过他。但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我从尾巴梢到耳朵尖地打了个冷战。
“你什么意思?”我这句话几乎从牙缝挤出来。
“没什么。”裁决的笑容让我不寒而栗。
“战后的小马国,是一个不需要规则的地方。可是我喜欢按规矩行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懂的。”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旁若無马地说着,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讨厌阴谋诡计,讨厌不宣而战,他们都说我是个卑鄙的家伙,真是可笑。我做事偏偏就要光明磊落。”
“我有的时候是商马,有的时候是士兵。我是商马的时候,我和别的小马做生意。我是士兵的时候,我和别的小马面对面较量。”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边四下踱步一边絮絮叨叨。
“理解我的小马,都是我的朋友,我可以和他们合作。”
“重建小马国是个艰巨的任务,对于那些挡在我前面的阻碍,我只能一个个去克服,当然,方法不重要。”
“那些不理解我的小马,我也不指望他们能明白我,我也不需要他们的理解。我不需要。”
“这是我的规矩。”
“杰克,看来我们是做不来合作伙伴了。”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身上,脸上仍然带着笑意。
“所以,我们下次见面就是在战场上了。”
这算是个威胁吗?
“那么,再会了。我可说不准我什么时候再来。”这话就像朋友之间某次小聚的告别一样轻松。他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地沿着来的公路走了。
奥勃良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又一次用血红的眼睛盯住了我。
“蠢货。你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他的眼神里有某种愤怒,讽刺,甚至……失望?
他的双眼重新隐入面甲的阴影中,转过身去,他大步追上了裁决缓缓远去的身影……
“那么,这就结束了?”我目送他们渐渐隐没在地平线后的山峦中。
“不,才刚开始。”信标变戏法似的从鞍包里叼出一瓶苹果杰克。
“不管怎样,战斗是不可避免的了。伙计们,你们不觉得裁决的自信简直过分了吗?看他留下的这些东西。”我随便叼起大车上的一把步枪,拉动枪栓:“把武器送给他的敌马!”
“或者你应该好好检查一下,”信标说:“说不定裁决在这些东西里做了手脚——这可不是什么罕见的情况。”
“不会的。”赋格曲过来打开我的鞍包,飘出裁决留下的钥匙,径自去解锁一旁十多个奴隶的项圈。“别看他丧尽天良的事做的不少,偏偏又自恃清高得很,这种偷梁换柱的勾当他反倒是不屑于做的。”
“就算这样,我们还是拿他没办法。”信标说。“他单凭实力就远胜于我们,用不着阴谋诡计。”
“是啊,也许这就是他自信的原因吧。”我摇摇头,叹了口气:“信标,叫几匹马把这些东西拉回去。赋格曲,这些奴隶你看着处理吧。”
……
九月到来了,暴雨渐渐少了,空气也再一次变得干燥。
秋天是苹果园最忙碌的时节,大部分品种的果树都迎来了收获期。而今年的九月,很明显,加倍的忙。
我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苹果的收获上,至于果园的防务就一股脑交给了信标,这方面没有马比他在行了。实际上,这的确是个生死攸关且刻不容缓的任务——果园一季度的收成可以不管,但与裁决的交锋,毋庸置疑,要决定苹果园和所有马的命运。
像我说的,我不擅长这些军火弹药啊,阵地火力配置之类的事情,诸如负反馈魔导回路,三级放大法阵之类的名词让我焦头烂额。于是我索性对此毫不过问。
实际情况是,信标找我要工马,我就给他;信标找我要瓶盖,我就给他;信标找我要苹果,我就给他;信标找我要我卧室床头柜下面抽屉里的那瓶二百多年的冰胡萝卜味白兰地,我就把他骂一顿。
把这么多物资交给他,我还是很放心的。信标在这种事情上从不犯错,而且还能弄出些名堂来,我的干涉反而会让他感到碍蹄碍角。
……
“喏,杰克,这是咱们苹果园的武器储备,我想你会有兴趣看一眼。”信标叼着一张长长的清单给我。清单狂魔上线。
我接过来,深吸一口气开始读:
忠诚-47自动步枪21枝。
天琴自动步枪15枝。
Laf.16冲锋枪26枝。
雷霆C斑马卡宾枪17枝。
Griffin轻机枪7挺。
其余轻武器共计21枝。
慷慨-20双联机炮塔1台。
暮光2000型双联魔法炮塔2台。
骡朗宁重机枪1挺。
“糖浆”轻火箭筒4枝。
“图腾”火箭筒2枝。
Party-Maker 轻无坐力炮一门。
“杯糕”袖珍导弹3发。
铁苹果3箱。
……
下面的东西我就开始看不懂了。
这样看来,果园的武装基本是不成问题的。当然不能忘记,这些军火可是我用几吨的苹果换来的,光是想想那么多苹果就让我感到心疼。
我把清单对折,塞回信标蹄里:“这些包不包括住在这里的其他小马们自己持有的武器?”
“呃,那些苹果园正式雇工的武器是包括的。”
“我想我们现在有一百九十多个雇员,加上其他住在这里的居民,这里总共有将近三百只小马。”
“是啊,但是有多少小马愿意与我们并肩作战呢?”信标的表情很严肃。
“嘿,杰克。”赋格曲走过来说:“我想大部分住在这里的小马还都不知道苹果园面临入侵的威胁吧?”
“嗯,我想是的。”我点点头。
“那我们有没有义务告知他们即将到来的危险呢?”赋格曲问:
“或者说,他们是否有权利获悉这些?”
“那些老幼病员,我认为还是提前疏散的好……”我有些犹疑不决“裁决很大程度上是奔着这里的马口来的,那些不能战斗的小马很有可能白白成为裁决枪口下的牺牲品,或被虏获成奴隶。”
“我说,要是这个消息真的传出去,离开的肯定不止这些小马。没有几只小马愿意为了保卫苹果园而白白送死。”信标摇摇头说。
“信标说的在理。”我挠挠脖子上的鬃毛,它开始发痒了。:“真正愿意留下来的,恐怕不到一半——一百五十左右吧,我也拿不准,也许更少呢。这种时候,多一只小马,就多一分力量啊。”
“但这岂不是强迫他们作战吗?事先隐瞒真相,到时候他们发现了又会怎么想?”赋格曲的前蹄在地板上摩擦着。
该死……脑子嗡嗡作响,我抬起前蹄狠狠敲打着我的额头,收效甚微。让我做出正确的决定本身就不是一件易事,而让我在道德正确和理性正确之间做出抉择简直是不可能的。
如果一切会好起来的话……那就快点结束吧……
塞拉斯蒂亚在上……
这大概是个错误的决定,但我不打算再更改了。
希望一切会好起来……
……
真正留下的小马还是少于我的预料,总共一百出头。
张贴在果园门前的布告在“镇子”上引起了一场近乎恐慌的骚动,经过一传十,十传百,杂货店里的闲聊和酒桌上的谰语,经过发酵和扭曲,逐渐成了某种亦真亦幻的谣传。裁决的势力,大部分马都有所耳闻,敢于和裁决正面作对的马并不多。
毕竟,不少来这里居住的小马都是被这里的安全稳定所吸引,战斗明显不在他们的考虑选项之内。
一连几天,99号公路上随时可见迁离的小马。原本熙熙攘攘的苹果园一下子变得空荡了不少。
必须承认,做出决定前,我就早已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必然的发生,但当我真的要看着苹果园一点点冷清的时候,我心里仍然很不是滋味,从心底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
更加折磨我的是,这一切,某种意义上说,都是我造成的。
童子军们——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个了,全都留了下来。还有那些曾经是奴隶的小马们,包括我亲蹄从奴隶贩子蹄下解救的那些,以及裁决作为“礼物”两次送来的那些,几乎全部留了下来。
我说不准,这是因为他们对我的感激,还是对奴隶主的憎恨,亦或只是出于他们根深蒂固的忠诚,或者奴性。
我更不知道为什么弗兰克和他的兄弟也选择留下来。作为商马,继续在这个已经无利可图的地方待下去收获的只有随时增加的危险。我搞不懂,难道他们打算参加我们和裁决的战斗吗?
我搞不懂。
这样也好,苹果园至少还有个比较可靠的物资来源,包括军火,还有酒——前一项对果园的防御有决定性的作用,后一项则直接关系到某马的工作效率。
从这一点来看,这两项的重要性不分伯仲。
……
日子还要过,生活反而又回到了老节奏上。等待完成的工作堆积成山,我整日用农活麻醉自己,反而感到悠闲轻松。
每天傍晚,我仍然会坐在木屋门前的躺椅上,开一瓶黑森啤酒,看橘红的太阳一点点沉入西边的群山中,看天幕渐渐黑沉,直至漫天星斗,偶尔赋格曲会坐在我旁边,尽管大多数时候她会在屋里陪她的女儿。
今年的苹果大丰收,刚摘下来的苹果堆满了地窖和仓库,我索性把多出来的苹果全都换成了物资。虽然弗兰克兄弟的价目表有些令马咋舌,但目前瓶盖显然不是主要问题。
回旋曲交到了不少和她年龄相若的新朋友,不知忧虑的小马驹整日充满活力地穿梭在一排排果树中,对她而言,废土和二百年前的那个小马国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个地方玩而已。
这段有些压抑的日子里,小幼驹带来了难得的欢笑。用欢乐麻醉自己比酒精的效果要好,当然,这句话对信标是不适用的。
斑马仍然少言寡语,他性格中的一丝忧郁此时显现出来,也许是喝了酒之后,他常常一匹马独自在苹果园里穿行,或是一遍又一遍擦他的枪,一遍又一遍,唱着我们都听不懂的歌,每次他唱起歌来,我总会不由自主停下蹄头的活计,努力捕捉着不算清晰的歌声,我试图从中听出什么门道来,当然是徒劳无功。
……
“Jaaaaaaaaaaack!”粉红色的声音惊醒了半睡半醒的我。我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粉红色。
“Surprise!”粉红色的小马带着杏仁奶油的甜香。
房间被五颜六色的气球和彩带塞满,彩灯,蛋糕,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这是个派对。
一声轰鸣,我下意识双蹄抱头准备迎接爆炸的冲击,结果迎面而来的只有杯糕的味道和漫天纷飞的彩色纸片。
萍琪派的派对大炮冒着烟,她蹦蹦跳跳地到我面前,我几乎要淹没在她蓬松柔软的粉红色卷毛里了。
“快点!这是个派对!P-A-R-T-Y!没错!为你准备的派对!”
我才努力弄清现在的状况,这是个派对没错,桌子上有蛋糕,焦糖苹果,五颜六色的“软硬饮料”,粉红条纹盒子的派对时光曼他特,一切都在佐证这一点。
“来吧,杰克,大伙都等你呢。”一只小马伸蹄把我拉起来,居然是赋格曲,她眉眼间露出欢快的神情(我一向只在她女儿脸上见到这种神采),脸颊泛着绯红。
她不容分说地把一个彩虹色的杯糕塞到我蹄里,那杯糕上的鲜奶油还冒着热气。
我从未吃过刚烤出的杯糕,除了废墟里翻出来的过期二百多年的真空包装战地杯糕之外。奶油很香,外面有一层酥壳,里面的蛋糕多孔而松软,带着焦糖和杏仁愉快的味道,这是我尝过最棒的食物。
萍琪派仍然又笑又跳地在房间里蹦来蹦去,派对大炮时不时爆发出轰鸣。我看到了信标,他在摆着一排排杰克丹尼的桌子那里,从他身边堆着的空瓶来看,他在那里已经有一会儿了。
是啊,一个派对……派对……我和自己絮絮地说着话……我有种强烈的渴望,想要融入到周遭的欢乐中去。但我此时却感到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好像不属于这个欢乐的时空。
“嘿!小伙子!别光在那站着!”萍琪派一蹦一蹦地招呼着我:“派对就应该‘high’起来!”她走过来,把前蹄搭在我肩膀上,给了我一个120%的笑容:“是啊,我知道,你们都讨厌战争。我也是,现在想办一个这样的派对越来越不容易了,我和战时科技部的小马协商,要把彩纸和气球划入战时战略物资清单当中,可你知道那些小马怎么说?”她睁大眼睛看着我。
“派-对-没-用!”她一字一句地说,“不知道那些小马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他们竟然跟我说派对没用!塞拉斯蒂亚!”
她一瞬间有些发火,头上的卷毛都炸了起来。但下一刻笑容又回到她的脸上:“试试这个,我不高兴的时候就来点这个。”
她举起蹄里的曼他特,举到我面前。
看起来不错。我想。我可不想错过派对。
我掂了一颗小小的薄荷糖,刚要放到嘴里,又是一声巨响,糖果都掉到了地上。
这可不是派对大炮的响声,听上去很远,很低沉,震得地板都在抖,天花板上的吊灯也摇晃起来。
所有马都若无其事地继续着派对,只有我一个冲到窗前,一把拉开粉红色的窗帘。
外面是夜幕,马哈顿的夜景,闪烁流转的灯火,我们大概是在某个挺高的建筑里,从这里一眼可以看到很远。
此时的天幕,远处腾起了翠绿色的蘑菇云,还有更多的,流星一般划过天际的,留下一道道淡蓝色的尾迹,间杂一抹危险的墨绿,野火炸弹。
“呦-呼!”萍琪派精力充沛地跟着大地的震动一起跳跃着:“干什么呢?噢!烟火怎么样?”
“所有马快离开这里!我们得想办法下楼,到地下室去!”我大叫着。
赋格曲在向蛋糕上涂巧克力和枫糖,信标“砰”地打开了又一瓶白兰地。他胸前的蓝宝石吊坠闪着莹莹的光。
“你们疯了吗?!超聚魔法半分钟内就可能落到这里!”
“没错,杰克。”赋格曲慢吞吞地说,一边点亮独角,搅拌着深褐色的巧克力糖浆:“可这是个派对,你这样大喊大叫的真是……恕我直言,太破坏气氛了。”
我……我无言以对,一把推开试图逗乐我的萍琪派,冲到大门前去叼门把,发出哐哐的响声,该死!门锁住了!
一声轰响,整栋建筑剧烈地晃动起来。信标面前的白兰地瓶子翻倒了,险些弄了他一身。于是他伸蹄去拿新的一瓶。
窗外腾起绿色的烟柱,焰浪冲击着窗玻璃。我绝望地瘫倒在固若金汤的门前,房间里的派对仍然在进行。
“见鬼!怎么这么热!我的冰激凌球都化了!”萍琪派不高兴地嘟哝着,“嘿!你们谁想来一瓶冰镇的闪闪可乐!”
窗玻璃砰地碎裂,绿色的烟雾和火苗倒灌进来,房间里乱成一团,五彩缤纷的气球在火舌的炙烤中噼噼啪啪地爆裂,彩带受热蜷曲成一团团恶心的焦黑塑料。
赋格曲向我走过来,干净利落地吻到我的嘴唇上。
我的脸颊比野火炸弹还要火烫,我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任凭绿色的烟雾和火焰挡住了我视野的全部。
是淡淡的青苹果味。
……
惊醒。
我在门前的椅子上睡着了。揉揉眼睛,天已经全黑,蹄边还剩四分之一瓶不到的冰啤酒摸上去已经没了凉意。我举起哔哔小马看了看时间,想了想,打开了上面的无线电。
“……就把他一枪崩了。”正是DJ的晚间栏目:“结果再也没有土匪敢找他的事……那么,教训是,不要轻易惹喝醉的斑马,尤其是他蹄里有枪的时候……好了,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Coldpony的老歌,还是送给我们的苹果杰克。”DJ的声音不知为何没有往日那么有活力(我大概已经擅自把DJ当成了一个朋友)。
我重新闭上眼睛,哔哔小马中开始流出旋律来。
She said, where'd you wanna go?
How much you wanna risk?
I'm not looking for somepony
with some superstallion gifts.
Some superhero,
Some Alicorn bliss.
Just something I can turn to,
Somepony I can kiss.
I want something just like this.
……
蹄注:升级。
新技能:战争之王(LV1)
商店中的所有商品以90%的价格向你开放,军火的价格是之前的80%,而酒精饮料则是120% /*have a nice drink*/
新的任务技能:进度保存成功
BOSS战之前当然要有存档点喽,什么,这还用说?
提示:一周目暂不开放读档功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