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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形灵

我家的小雌驹——玛丽是匹马(my little marriage mary is a m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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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The Plan)

第 7 章
3 年前
915

卡车顺利驶入车道,它最近开起来像新的一样。鲍比蹦出车子,安娜则在后座向前踢打,试图催促他快些离开。“嘿,看着点儿,小屁孩!”这位高中生扭头朝后边的卡车喝到。

斯坦想要回去与玛丽相间的渴望正与法庭审判仍在进行这一事实做着激烈的斗争。

这样对她不公平,我知道我应该一遇着机会就向外界求助,但是……老天,我爹妈会咋想呢?

他打赌赫伯特绝对会以某种方式开拍一部情景喜剧。

“你为什么不来抓住我呀,鲍勃查克!”

安娜吐吐舌头并且翻滚躲开了鲍比对她扫去的书包。她跳到斯坦身后卡车的另一侧,大叫反驳她哥哥的攻击。

“蠢蛋!”

我的意思是……如果事态更糟了。如果她最后真变马了可咋整!?

斯坦止不住地战栗。

真正的苦难尚未到来,我只是不知道如果——

斯坦走上通往车库的小径,然后穿过后门,他的孩子们蹦跳围转着他展开惨烈而危险的战斗。

“爸爸!安娜她对我扔石头。真该死——”

“好的好的鲍比,不要骂你妹妹了……”

太阳光映亮凸显出了后门的白色边框,但此刻在斯坦眼中,它仿佛是通往某种虚幻地狱的入口。

我想,此刻只有一件事要做……我要再次向她报告这个坏消息,然后坚持我们至少应该跟爸妈们聊聊,他们可能会对甲基苯丙胺了解得多些……

他们唯一切实知道有帮助的方法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但情况就是这样了。

如果别无他法的话,也许更多家人的加入会缓解些压力……

斯坦走去打开后门的锁。然而,它已经是打开的状态了,只有纱门还关着。

玛丽是不会放下门不关的……

他转向正忙活着从安娜报复性攻击中脱身的儿子。“鲍比,是你没关门吗?”

“快拍死那只蚊子!”两兄妹互相抡书包拍打对方,而他们的父亲则紧张地向里窥视。斯坦小心地进入里头,倒是有些过于谨慎了,以至于安娜在他来得及反应之前就直接借道他胳膊底下野蛮冲入屋子奔向自由。鲍比在他父亲回望他时耸耸肩。“啥子?是她先打我的,我真忍不了你们三个的欺侮……”他从后院草坪上拾起书包,然后将头发撇至耳后。“你刚刚说了什么有关门的事吗?”

“没事儿。”

一声大叫从里面传来,惊得斯坦跟在他女儿后面跳了进去。

“奶奶!”安娜像扔掉一袋被人遗忘的垃圾一般甩开书包。

“哦哦!你好呀,我的小南瓜!你咋样了?你都长这么大了呀,不是么?”斯坦滑到物品寄存室门口,他的母亲和女儿在相拥问候。

放轻松,斯坦……

这位高大的父亲对自己说道。

艾格尼丝一拇指按下她的外孙女,而后迅速注意到剩下的家庭成员也进来了。“你也下午好,斯坦。鲍比,来给你奶奶一个拥抱吧!”在艾格尼丝试图将鲍比扫入一个宠溺的怀抱时,安娜已经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屋子。“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呀?在学校表现得怎么样呢?”

“还行吧——”他厌烦地拖长声音回答。艾格尼丝继续拥抱,而鲍比只是在那儿站着忍受。“本来安娜是不必来的……安娜呀。”鲍比停顿了一下,眼神闪躲。“学校也还不错。”

“嗯,罗伯特,虽说她让咱们都省不下心,但你也得对你妹好点儿呀。”这话只在他那里得到了一声哂笑,而后便放松下来,懒洋洋地踱步上楼去了。

斯坦跟在他儿子身后,看着他离开,在他走出耳力所及范围之后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今早确实没有走。你知道他才是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对吧?才不是安娜哩。”

“亲爱的,确实是啊,任何有点理智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但他脑袋里装的是在你这样年纪的思想,所以他无法觉察。不过吧,最好还是别让他发现了,我觉得他应该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你们这些小年轻都是一根筋,一点也不讲道理呀。”

斯坦叉起双臂,疲乏地低声回应道。“玛丽日不能食,夜不得寐,时时为他而忧愁,她不想……不想放任他自己来解决。”很显然鲍比早些时候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大嚼零食。对于斯坦而言,这小孩确实没有在性格上有改观或者顿悟了之类的......

艾格尼丝对斯坦的每一句话点头赞同,然后一指头封住他的嘴巴。“哦,我明白了,但是你知道的,他也是她的儿子呀。不论是征求意见还是尝试严管那孩子,她想做什么事由她自己决定。我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做的就是多管闲事瞎操心。”一会儿,她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补充道,“我坚决认为得给罗伯特一些苦活儿干才会让他转变心态,她应该时不时地带他去商店逛逛。”

“这方法对我完全不起作用,大概率对他也是一样的......”

她张嘴想要插话,但斯坦继续说了下去。他的心头积聚了太多的压力。“那她怎么样了?”他庄重地说道。

“玛丽么?好吧,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她全身上下都长着皮毛,哦,她实际上还有条尾巴哩,还有,她现在正忙着击败里普利的信不信由你奇趣馆[1]呢。”艾格尼丝叉起双臂,扬着一边眉毛看向斯坦。

她的儿子叹了口气,背倚着走廊的墙壁,仍然叉着手。“艾格尼丝,我现在是很严肃的......”

“抱歉,但看在老天的份上,你还是叫我妈妈吧......”艾格尼丝意味深长地说,然后继续下去。“我只是想放松一下紧张的神经罢了,只要你面皮足够柔软,那就可以拿来做馅饼了......”听到他妈妈用烤饼做的通俗易懂的比较,斯坦的前额抽动了一下。“玛丽需要尽快振作起来,这是当然的,我忘记你最爱干的事情了。”她伸过手来使劲儿摇晃他的脑袋,他无动于衷,在这番攻势下内心毫无波澜。“我们聊过啦,她有一点儿崩溃,这完全可以理解,但在我看来她做得很好啊。我们的计划大都......”她的声音渐渐弱了,好像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似的。斯坦一只手抚过胡子,尽管这是为了偷偷摸摸地抚慰一下脸上的疼痛。他接下话茬。“所以你到底还是见到她了,她告诉我说要等到我们......不管采取何种方法。很抱歉我们没告诉你们,我觉得她是希冀这不会长久吧,我是说变形这事儿。上帝保佑啊......”尽管艾格尼丝想为他分担一点儿,但还是做了一个苦脸。“是她叫你回来的吗?”

他斟酌了一下言语,这一切是否颠覆了他对世界的看法。玛丽不信教也不信神秘学,他们有几次随意聊了聊这些东西。那我呢?

“玛丽有点显眼,斯坦。”艾格尼丝饶有意味地回答。“诚然,她没料到会碰见我,而我就只是来转一圈给她煲点汤然后就自个儿潇洒去了!那时她告诉我说她生病了的时候,我......我还以为只是感冒而已。”结果这天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甚至连她自已也有些慌张,但她不愿意对家人展示自己的苦闷。

斯坦用沙哑的声音淡淡地回了一句......“好吧,我真很高兴你能过来。即使她乐意,我也不该留下她一个人在家里。说实话,那对她来说真是......一整天都担惊受怕的。我不知道明天到底还能不能再留她一个人呆着了。”他攥紧拳头,又放松开来。

“嗯,要是她想的话,我还有赫伯特会过来的,事已至此,覆水难收了。万事都有原——”

斯坦急促地打断她的话。

“你真的想说这事儿发生是有原因的吗,艾格尼丝?这怎么可能——”斯坦咬紧嘴唇,垂头看向地面,很不幸,他的母亲个子不高,轻松地便可与他对视。这是种糟糕的避免眼神接触的方法。她向前走近斯坦,将他轻轻搂入怀中,拍拍他的肩膀,虽然不得不往上抬起手来拍。“我很抱歉......”他喃喃道。“我们该怎么办?”

“没关系的。好,”艾格尼丝继续。“我想了老半天......对你睿智的老妈来说,想个主意可太简单了。”她抬头对他得意地笑了,退后一步。“我们来对付,互帮互助,审慎地寻找解决办法。我想我会给她做几件衣服穿穿,她再也做不成衣服了。我已经想到了几个办法。她当然可以继续在我们地地方干活,我觉得她也应该接着干。斯坦利,呆在这儿对她没好处......”

斯坦将要回答,但另一个想法击中了艾格尼丝,她抬高音量。“你清楚!更重要的问题是......这一切是什么造成的?我也想了一整天,是什么政府实验或者别的啥玩意么?这怎么可能呢,嗯?”

这个问题令斯坦皱起眉头,他的脑海里一整天都萦绕着这个问题。他最害怕的就是回到家看见空无一人的房子或者收到一封勒索信。简言之,当他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见到玛时,一股恐惧掠遍全身,但想起艾格尼丝在这儿呆了一整天之后,这恐惧便消退了。

他踟蹰不定地回答母亲。“也不是没有可能,妈......但这又是怎么做到的啊?”

照片散落在玛丽面前的地板上。她不是有意想让它们这样乱放的,只是她发觉现在要拾起它们简直难如登天。她被陆军司令部征召入伍的照片在最顶上......尽管它现在被叫做加拿大陆军了。那真是一段快乐时光。一张她与斯坦在海边打德州扑克的照片摆在一边,她已记不清是谁拍的了。

玛丽在她的卧室里听见后门开得砰砰响,还听见鞋子踩踏地板的响动。本能地,她再次检视了门上的小锁。这匹小马做了几次深沉而且缓慢的呼吸来平复心情,尽管他们决心暂时先不透露她的病情......但这个想法仍旧使她惴惴不安。

那我要明天再说吗?

计划就是等第二天所有人都到齐之后,然后向赫伯特和孩子们揭晓真相。当然啦,鲍比已经有两天没去上学了......

我觉得我还可以再等到周末先......

这是他们争论过的唯一一件事。玛丽期望快快昭告世人,把一切都挑明了......这还是她的生活啊,如此藏掖着......也不是个事儿。

虽说不一样了,但还是我的生活呀。

边想着计划,她的蹄子慵懒地揉搓在一起。

艾格尼丝想再多等一天会好点,或许再多等几天。她说迟早会消退的,但玛丽不喜欢这种虚假的希望。

我说啊,兴许,但我已经拖了两天来......让它吞噬我了。

“好吧......我很抱歉昨天没来给你带晚饭,臭爸爸他不让我......”玛丽听见她的女儿叹口气,传来砰的一声,似乎她滑坐下来。“你今天感觉好些了吗,妈妈?”

玛丽留意到她的蹄子在地板上刨下的凹坑,忙摆摆蹄子。

见鬼,蠢蹄子......

“嗯,没关系,安娜,我毕竟也不想传染给你啊。我——我已经感觉好些了......大概明天就会恢复正常的。”这些语句听起来十分空洞,玛丽难受极了。她想,安娜大约也是同样的感受吧。她没有过多费心去安慰安娜......计划很简单,就是明天向孩子们还有赫伯特全盘托出一切,然后过了这天。天衣无缝啊,是的。

她在想未来可能到临的日子。住在这里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但这样做又不会影响到谁。

咱们的儿子可能会最难以接受吧......

他们想过把孩子们送走,送到他们的父母家,或者也许艾格尼丝家也行,如此来保障她的安全无虞,但是对她来说并不好。

反正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们。哦,这真是......呜呜,玛丽。

“妈妈?你还在吗?”玛丽回过神来。“要是你感觉孤单的话我会回来跟你说话的......”

“哦,那......”她的眼睛焦心地在房间里乱瞟,试图想出要说什么话,她觉得这不会有什么害处,就说:“太好了,安娜。谢谢你。”

接着传来一阵笑声,“别担心,妈妈!你很快就会好起来啦!”

玛丽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道橡木阻碍,谛听她女儿渐渐远去的声音。

希望如此,安娜。

天色尚早,艾格尼丝已做好了晚餐,鲍比早已窝在他的庇护所里,留下安娜与他的奶奶共同在这个大桌子边吃饭。而爹妈呢,则又一起躲在屋后就着一个箱子吃他们的饭。

“这玩意比披萨难吃多了,斯坦,”玛丽哀叹道。她的两只蹄子摇摇摆摆地持着叉子。

斯坦对他妻子试着叉起整块牛排做了个鬼脸。“我晓得......那就是我为什么要来帮——”他的妻子坐在对面的地板上怒视着他,目光锐利而且严肃。他在炽热的目光下哒吧一声闭上了嘴。

“哦不用,我可以做到,你安心坐好就得了。”玛丽张开嘴巴,凶猛攻击那块红肉。她试图扯下一片多汁的蛋白质,同时不让汤汁洒在临时的桌子上,“里面,”她大嚼着牛排,说:“有骨头。”

斯坦盯了她一会儿,思忖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尔后咳嗽一声。“玛,你确定你应该吃——”

玛丽咕哝着回答了她的丈夫。“讲真,不应该,斯坦,不应该哦。我早些时候还吃了培根,但那又没有干掉我。我希望我的生活尽量少受这个的影响。”玛丽又吃下一小片她的晚餐。

斯坦叹了口气反驳道。“我是说,你又没那么喜欢吃肉,你讨厌我们吃那么多牛排......我们可以适应,亲爱的。”玛丽固执地摇摇头作回应。

“只有......只有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再做吧。”带着牛排的叉子一起被丢回盘子,叮当作响。“如果我们可以维持正常生活的话......我们会的。”她用蹄子戳了戳牛排,接着说。“你知道,这真是有趣极了,宝贝,几天前我还在纠结头发的颜色和实用性的抉择难题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苦闷的笑声,尔后低语道。“我想念上周......”

斯坦安慰地看着妻子,他一只手不断抚弄那红色的胡子,这是他焦心不安的信号。

“你晓得我很难过,还有点恼火,现在最多的是害怕。”

斯坦向前倾过身,将一只巨掌放在她的肩上,抚摩着她。“没关系的,我们一起承受恐惧。”

玛丽再次笑起来,一只蹄子贴上他脸颊,撅起嘴。“嗨呀,在我伤心的时候你可真是个小傻瓜,真可爱。”

斯坦拧起眉,瞪着她。

我才不可爱哩。

“哦,没错,你就是可爱。”他的妻子回答了他心中所想时,他的嘴巴几乎要掉下来了,玛丽对他的表现乐个不停。斯坦就登时试着改换话题,她这样真怪。

“所以,你觉得牛排尝起来怎么样,有什么不同吗?”斯坦盯着她盘中被啃得七零八落的牛排。

“尝起来有点意思......有点......苍白,但同时也没什么变化。这有意义吗?”玛丽成功转变了话题。她的表情惶惑交加。

斯坦干巴巴地回答她,“苍白不是味道,亲爱的。”

“你知道我的意思。”她的蹄子打向他的肩膀,推的他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艾格尼丝心不在焉地搅动着她的食物,没有胃口。她依旧对做了牛排感到歉疚,兴许这对她的病不好。但至少孩子不是很介意。

“奶奶。”安娜的脚在桌子底下踢打着,她别过头去,但是对着她奶奶说的。“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她得了——”艾格尼丝刹住谎话,要是他们如玛丽希望的那样在明天讲出真相......也许她不该撒这个谎说是感冒。就是不能。“好吧,安娜,你妈妈得了一种非常......罕见的病。但她还好。”

“汗——见?”小女孩儿对这词不甚熟悉。

哦,哇哦,那听起来真是坏透了......我不知道妈妈得了那么可怕的感冒......坏了。我想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罕——见,亲爱的,罕见。它的意思是与众不同,或者非常特别。玛丽......”艾格尼丝意识到她应该换个话题,哦好吧,现在太迟了。“所以你的芭蕾舞跳的怎么样啦?跟其她姑娘们玩的开心吗?”

小孙女饶有意味地看着艾格尼丝。“呃......我巴不得快点结束咧,但还不错。妈妈喜欢,所以......她会在周六前好起来吗?”安娜推开吃了一半的饭,靠着桌子。

艾格尼丝惊讶地抬起头,尔后继续集中注意力看着自己的盘子。“呃......”那真是糟透了,但玛丽不能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能让安娜抱有太大希望,她决定。“大概率不会,小南瓜。你吃完了吗,就吃这么多呀?”

安娜忙不迭地上下点头,但脸上处处透着不高兴。“你在逗我吗!?我就是为了让她开心才呆在里面的!......真烂透了。”

“安娜!注意语言。”艾格尼丝过去拍拍安娜的手。

“什么。鲍比一直都这样说话,他又没有被说不能这样做。为啥他就那么特殊......”椅子被吱呀吱呀地推离桌子,她蹦蹦跳跳地走开了。

艾格尼丝对那个像往天那样以五马赫速度飞奔上楼的女孩大叫。“我跟你保证,你哥也不能那样说话,安娜!”她大叫,尔后生起闷气来。她换用了叉子又开始搅动着食物。“赫比最好在我回家的时候给我留了些威士忌......”

斯坦挥别他的母亲,她走到门口,跟他们说危险已无,她要走了。她最后问了玛丽一次还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做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她还没有告诉我一点儿计划,我想知道艾格尼丝在打什么算盘。我完全不确定这是不是个好主意......也许孩子们不会跟任何人讲,也许讲了也没关系。但是,会很麻烦的。

斯坦一点儿也不喜欢小马,反正这种东西也没什么好喜欢的。

欸,也许除了看玛试着吃东西之外。

他想起妻子前天晚上用嘴巴追着一片披萨跑时的场景,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还是在心里想想就好。

斯坦走上楼,他愈走近房间,便愈发明了他儿子对重金属音乐的痴迷。这位警长决心,如果明天就要实施计划,至少要跟鲍比先谈一谈。他用力锤门,以使他可以听见。门很快开了,某个重金属乐手的一声尖叫结尾了歌曲。

“听起来是首好歌。”斯坦开始说。

“你讨厌我的音乐,爸爸。”鲍比撩开他坚持留在脑袋上肆意疯长的头发。

“当然不喜欢啦,我可以进来吗?”他的儿子把门开着,跑回他常常呆的角落里,斯坦坐上那把旧躺椅。它在重压下吱吱叫着抗议,要是他总是来这里的话,这玩意保不齐就废了。“是关于你妈妈的,鲍比,还有咱家......还有你。”

在鲍比房间罕有的安静中,两只鞋子哒吧一声落在地上,他从枕上扭过头。“她出什么事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安静了一分钟,斯坦正斟酌着他的话,想着要不要告诉他实情......无言,鲍比又补了一句。“她没事吧?”

斯坦十指交叉,将手臂放在膝盖上。“勉强来说。呃......很不容易给你解释,罗伯特,完全没那么......简单。我想告诉你的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团结一心。我知道......这些年之前我没有好好教导你。这是我的失职。但现在我们要同舟共济,你也要坚定地支持我们。我们要你从明天开始端正行为。”

鲍比沉默了一会儿,听到某些话时,他的眼睛抽动了一下,听见另一些话时,他的手绞在一起。父亲结语的最后一击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他咂咂嘴,回答斯坦·莫里斯。

“好吧。”

“我是认真的,鲍比,我们真的很需要你。”斯坦苦苦恳求。

鲍比有节奏地点着头,似听非听,但还是答了话。“我知道了,嗯。”他儿子长吁一口气,倒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我觉得下一步就是你给我十块钱让我又去剪个头发然后跟我说不要再去打学校的那些傻——”

“不是,不是那样,你明天又不用去学校。”鲍比再次抬起头,好奇地扬起眉毛。

“见鬼,我操——”他谨慎地看着他爸。“我这次又搞砸啦?”

斯坦得意地对他儿子笑笑。“没有,但是......”他的声音沉下来,以配合主题。“玛她......你妈妈她真的很不好。”他手一撑站起来,走向门去。他与鲍比的谈话总是很简短。

“她怎么样啦?不就个感冒而已吗?”鲍比站起来跟在斯坦后头。

“你明天就会知道的,好好休息吧,罗伯。”斯坦慢慢关上门,开始走下楼梯。

安娜在她爸爸离开后从房间里探出脑袋。尔后,她又将脑袋探进另一扇门,那是她哥哥的房间。音乐仍然没有响起,就她所听到的情况来看,这回的谈话有些严肃。

“鲍比?”一只鞋子砸到她身后的墙上。“嘿!我只是想知道他说了啥。”

“妈妈要死了,我们明天不用去学校,现在滚蛋,小屁孩。”这些话深深触动了安娜的心弦,深沉到欲哭无泪。门被咔嚓一声关上,她精神恍惚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1]这是世界最大的一个奇趣博物馆,里面里搜集了世界上各个地方的奇人轶事怪谈,这里主要展出一位名为RobertRipley的冒险家多年来在全球旅行中的奇闻异事,他在35年间环游国家多达198个,搜集了照片、漫画、工艺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