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 5 章
3 年前
630“那也就是说，昂基安公爵（1）的部队并不在附近？”
会议桌前，梅西男爵正屏气凝神地听着侦查士兵的描述，他不时地垂下头，用手指 贴着嘴唇，思考着怎么完美利用地理优势，同时，他也在盼望，盼望此刻远处的法国人完全没有防备，好让他统领的巴伐利亚军能趁虚而入。
“绝对的，附近只有蒂雷纳（2）一支部队。”
“韦特将军，你率领骑兵部队随步兵行进。”
“是，元帅！”
“元帅，已经探明了，法军各部分正分散在周边的城镇劫掠呢。”
“那他们的人数？”
“大约3000名步兵，3000名骑兵。”
随着侦查士兵嘹亮的声音，营帐内的众人欢呼起来，每个人都面露喜色。梅西男爵激动地踱着小碎步走出营帐，看着前面正在集结的巴伐利亚军，随后又快速地走回会议桌前，一把抓起会议桌上镶银的迅捷剑。
“上帝啊，胜利已握在我们手中！”他在心里呐喊，但表面上仍保持以往庄严肃穆的模样，随后褪下手中迅捷剑的剑鞘，将剑立在胸前，剑刃经过阳光的照射，反射出亮白色的光线，映照在窗户轻薄的纱帘上。
眼下的帝国太需要一场胜利来洗刷北方扬考战役（3）的耻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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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与塞拉斯蒂娅悬在上空，俯瞰着下方的已经废弃了的军营。
营地中心只留一根孤零零的旗杆和一些已经失去一两个轮子的载具。地面上，一些皮革类制品被随意丢弃，士兵住宿的帐篷大多已消失不见，应该是被收了起来留在下一个驻地使用，还有一小部分帐篷凹陷了下去，失去了支撑物，上还有几个撕开的裂缝与一些小破洞，大抵是那些没来得及收起帐篷的士兵的杰作。
几十名妇女和老人孩子穿梭在残存的营地间，四处翻找物品，渴望在这里翻出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以卖钱。
“怎么回事？军队转移了？”露娜疑惑地问道。
“我看倒不是。”塞拉斯蒂娅用蹄指着那个熟悉的大帐篷，梅西男爵的营帐。此刻仍有一束淡黄色的光芒透过窗户射出，为整个已被废弃了的营地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飞到门前，只见营帐内只有梅西与韦特两人，韦特收拾着桌上的重要文件与地图，随手用剪刀剪断几盏烛台的烛芯，而男爵正伏在桌前打盹。
“你们是要撤退了吗，还是说和之前的那个叫梅尔什么海姆的地方有关？”塞拉斯蒂娅试探性地问道。
见到两姐妹后，韦特并没有表露出很惊讶的神情，仿佛已经习惯了它们的存在。
“梅尔根特海姆。”韦特答到，放下了手中的剪刀，“，我们要在那里偷袭法军，士兵们应该已经排列着阵型到了交战地点。”说罢，骑兵将军便准备去叫醒男爵。
看着眼前处于熟睡状态的梅西，白色天角兽脑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奇妙又狠毒的想法。
塞拉斯蒂娅推了推露娜，用蹄指指处于睡梦中的男爵，露娜马上便心领神会。她挺了挺身子，微弱地喊了一声“男～爵～大～人！”
顷刻间，营帐内的书架左右晃动起来，整个地面仿佛都变成了海，翻滚着巨浪。韦特将军当场被震得趴了下去，头磕上了桌的一角，只见垒成一摞的文件与地图瞬间由于晃动倾塌下来，印着各种图样，黑体字的纸张飞雪一般往下掉，一会儿后，他便有了一身的纸做的衣裳。
“啊，这才像话嘛。”露娜洋洋得意地说道，大抵是满足于自己的声波之大。
“露娜！”梅西男爵先将一只手艰难地搭在桌子上，强撑着慢慢从地上站起，随后双手抵着桌，缓缓抬起头，怒目圆睁地瞪着深蓝色天角兽“难道你没看到我在休息吗？”梅西一向讨厌别人在他休息的时候来烦扰，包括上次午夜的迪斯康拉德主教，说实话，倘若两匹天角兽不在，倘若迪斯康拉德不是主教，男爵就很有可能当场暴走。
“也不知是哪位大元帅，之前有时间的时候强撑着不睡觉，却在大战来临之际补觉。”露娜两只眼都弯成新月状，用蹄子遮掩着自己有些讥讽的笑容。
“简直和暮暮一样，期末魔法测试前几天几乎不睡觉，把时间都拿来复习咒语，最后在考试前几小时才肯补觉。”塞拉斯蒂娅附和道。
“切，这是出于战略考量，神圣罗马帝国高级法院制度的维护，日耳曼自由以及对奥格斯堡宗教合约，圣日耳曼敕令和南特敕令的尊重，你们不懂”梅西男爵试图搬出一堆两姐妹不懂的历史名词来掩盖自己傲娇不肯听她们的劝告去睡觉的事实。
“对了，我睡了多久了？”男爵话锋一转，看向倒在地面的韦特，询问道。
“不多久，也就一个半小时？”韦特拿下头上巴伐利亚帝国大区的地图，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纸张，有些含糊地说道。
“耶稣啊，我得走了！”梅西的表情瞬间从一种被叫醒的愠怒转成急切，拍了拍还在捡文件的韦特的背部，男爵便大步流星地朝营帐外的马匹奔去。还没走到门口，就被白色天角兽一蹄子拦住。
“喂，梅西，你确定就这么忽视我们？”塞拉斯蒂娅挑起一只眉毛，有些轻佻地说道。
“我们可以帮你侦查敌人的动向，摧毁他们的炮兵，绕到后面活捉他们的主将，甚至可以…”
露娜将她们能帮的一一说出，用碧色的眸子看着梅西，透露出几丝的恳求，与刚刚有些讥笑讽刺的表情形成巨大的反差。
“唉”梅西看着露娜的表情，叹了口气，快步走到桌前，拿起一张所处地区的地图，用一旁的羽毛笔蘸蘸红墨水，随后便画上了一个鲜红的叉，墨水甚至没干，男爵就不由分说地把它递给了已经在跺蹄子的露娜。
“对，这是你们等会得抵达的地点，敌人的主将蒂雷纳子爵在被击溃后一定会从这撤退，到时你们便伏击他的溃军，最后把他生擒活捉，当然，如果他们没有经过，那就看你们的了。”
“啊，啊？蒂雷纳长什么样，中年吗，有胡子吗，是小马…”
露娜正准备抛出一大堆问题，但回首望去，营帐里已是空无一人，只有几点烛芯上的小火星还在闪烁。
在快速的解释完后，梅西马上急不可耐地冲出营帐，跳到马匹上，在流下一阵飞扬的尘土后便离开了，只留下满脑子问号的两姐妹在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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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她们一旦投入战场会有怎么样的结果吧”韦特在马上问道。
“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那为什么不让她们跟随我们作战呢？，哪怕当一个鼓舞士气的随军神父也可以啊。”
“这，她们实力确实很强悍，但我更想靠自己的指挥才能打赢这场仗，打败法国人，且我已有十足的把握。还有一点，我可不想后世提到我就想到塞拉斯蒂娅或露娜，更不想她们的名字顶替我的名字，在史书上。”
“而且更重要的是你想想，上次塞拉斯蒂娅孤身一马面对一大群叛军被打成什么惨样了，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一颗弹丸打在她脖子上…”
“说到底还是担心人家受伤啊”韦特一脸无奈，但很快又转变为一种奇怪的笑意“不过，自从她们来了以后，你的情感变得丰富了很多。”
随后，韦特驾马跳过一条木桩，向前疾驰而去。
“唉，韦特你什么意思，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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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斯蒂娅百无聊赖地瘫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她绯红色的眼睛一睁一闭，眼皮覆盖了差不多半个眼珠子，眉梢也微微向下垂，像是教士的手抄本里那一抹敷衍的笔划，颓丧而慵懒。纯白色的羽翼垂了下去，上的羽毛被石头蹭得有些凌乱，看起来毫无生机。白色天角兽此刻正把玩着一个从梅西那里拿来的簧轮枪机，她亮白色的背影与深色调的山脊与树林融在一起，就像委拉斯开兹（4）的静物画一样。
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宛若青蛇的背脊，覆盖着几层绒绒密密的树林，奇怪的是，其色调看起来不像青色，反而更像一种墨黑色。
天空被一种浅灰色笼罩，压得塞拉斯蒂娅喘不过气来。也许是这个世界的太阳操纵者过于慵懒了，本应将光线挥洒在所有土地上的太阳完全被深厚的云层遮住。
远处时不时飘来几阵轻烟，用鼻子嗅嗅，一种难闻的硫磺和火药味瞬间贯入白色天角兽的鼻中，塞拉斯蒂娅只得恶心地把脸凑到一旁。
“靠，人类打仗的烟雾太大了，真不知道是怎么搞出来这么多烟的，想当年幻形灵入侵坎特洛特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呀。”
在塞拉斯蒂娅转过头的间隙，露娜扬着翅膀，摇摇晃晃地飞过来，着陆后，深蓝色天角兽一屁股坐在白色天角兽一旁，几近要把她挤下去。只见露娜往旁边瞅了瞅，随后目光定格在她老姐丰满而又白皙的羽翼上。
几秒后，塞拉斯蒂娅感觉自己的翅膀被轻轻抬起，一阵强烈的摩擦感在她心中涌现。白色天角兽回头一看，好啊，原来是露娜正将她的翅膀当成纸巾来擦拭自己给火药熏的红润润的眼眶。
“你不知道啊，塞莉，我甚至特意在烟雾淡的地方用魔法放出一道由内向外扩散的十字型光线，他们最喜欢的，但没一个人理我，之后我又踹倒几名…”
“露娜。”塞拉斯蒂娅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被淡蓝色所笼罩的一部分翅膀。
“哎呀，就这一次，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深蓝色天角兽用双蹄合一作恳求状。
“喂，塞莉。”在迫不得已放在翅膀后，露娜瘫坐在石头上，突然发话“为什么梅西不想我们去随他参战？不会是担心我们抢了他的功劳吧？”深蓝色天角兽半问半调侃道。
“好像有可能，他曾经提到过，仅凭我们，估计可以把法国人推到布什么塔尼去。”
“他总是很看重个人的名誉。”塞拉斯蒂娅叹息道。
“唉，万一有一天梅西来小马利亚了，那我一定举荐他做皇家卫队长。”
“就做个队长，也太轻视人家了，怎么说也得是个元帅吧。”
“我们有元帅这个职位吗？”
“应该去咨询暮暮，几年前的那个改革就是她主持的…”
两姐妹随意地聊着天，直到远处震天的杀声与兵戈碰撞的声音渐渐减轻，轻烟中火药的气味减小许多为止。
“啪嗒啪嗒”，似是马蹄踩在地面的沉重的响声开始传入塞拉斯蒂娅耳畔，这声音由轻到重，由远及近，夹杂着一些人的交谈声。
“哦，姐姐，看啊，梅西居然还派了骑兵部队来接我们。”
露娜扯了扯塞拉斯蒂娅的翅膀，说道。
白色天角兽往远处望去，的确，不远处的山岗上，一支骑兵部队正在接近。
半数的骑兵戴着半圆形的头盔，脸颊两侧包裹着铁皮做的护颊板，米黄色的皮革外套披在身上，腰间是捆绑着的蓝色的绶带。衣服和头盔上，由于敌军的鲜血飞溅而形成的点点红斑无处不在，为整支部队增添了几分可怖的气息。马鞍两侧，马刀铁制的刀柄与笼式护手显露出来，剑柄旁是几把棕灰色的簧轮手枪。
与精良的服装和武器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他们的队列，简直就是一团糟。时不时有两个甚至三四个骑兵撞在一起，随后便开始互相谩骂。
“看来这支部队素质不高。”露娜由衷感叹道。
“我靠…”塞拉斯蒂娅有些粗鲁的骂声引起深蓝色天角兽注意。
“我说，就算素质不高也不必这么骂吧。”
“你看他们的旗帜。”
露娜转头看向这支部队的军旗。蓝色的底色被交叉的白色十字分成四份，很正常的配色呀，十字的交叉处是一圈金链，金链中间是…，等一下，三个金色的鸢尾花！日。深蓝色天角兽再转头看向部队其他的旗帜，即使大多旗帜已经破了半边甚至只剩三分之一，也还能依稀观察到它们都有大量鸢尾花的图案。
“法国人类？”
“是的。”
在获得肯定的回答后，露娜立刻一反几分钟前慵懒的姿态，用前蹄抵着地面，身体微微往前倾，深蓝色的羽翼缓慢张开，羽毛随着微弱的气流抖动起来，宛若一把已经拉开弦的弓弩，蓄势待发。
看着眼前的骑兵洪流，或是想到了上次在巷子里与叛乱的火绳枪手战斗的场面，塞拉斯蒂娅感觉翅膀上正在隐隐作痛，火绳枪的小铁丸扎入翅膀的那种感觉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他们可能是溃军，与他们战斗没什么意义，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吧。”
“哦，不是吧塞莉”露娜有些讥讽地说道“原来你也会怯战啊。”
“我不是…”塞拉斯蒂娅为自己辩解道，“只是我真的不希望…”
“小心！”
还没等白色天角兽反应过来，露娜便如闪电般冲了过去将把她扑倒在地，深蓝色的翅膀将她的视线近乎全部遮住，那一瞬间，塞拉斯蒂娅的头重重磕在坚硬冰冷的石头上，一阵强烈的痛感袭来，她的脑里一片空白，都不知发生了什么。
几秒后，塞拉斯蒂娅才艰难地爬起来，一睁开双眼便看到前方两名站立着的骑兵。两者皆戴着宽檐软呢帽，上插一卷深灰色的绒毛，看起来是军官级别的人物。其中一人手中握着簧轮手枪，枪口处还存有几缕未消散的白烟。
“哎呀，加布里埃尔，枪法不行啊，这么明显的目标都打不中。”
“明明是被那匹黑马搅黄了！”
如此云淡风轻，稀松平常的声音让塞拉斯蒂娅倍感侮辱。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妄图射杀自己，还摆出一副轻松调侃的样子？简直就像拔掉一株小草一样！
塞拉斯蒂娅掸掸身上的尘土，草屑，缓缓地站起来，刚要点亮额上的独角，便听见一声大吼。
“本宫要汝等付出代价！！！”
就在白色天角兽转头回避声波的一瞬间，她看到了露娜的眼睛，浅蓝色的眼皮拉得很低，目光十分凶狠，像是，也可能就是要杀生的样子。眼眶中，柔和的青色之间点缀着深红色的小细丝，好像整个眼眶都被盖上了一层红色的薄膜。甚至就连深蓝色天角兽的鼻子，都微微地泵出几股气体来。上一次露娜表现出如此凶狠的表情，已是很久之前了，久到塞拉斯蒂娅一时也想不起来。
“呼哧”一道深蓝色的光束冲着那二人扑去，在几秒后，原本的那两名骑兵消失了，只留下马鞍上两滩散发着血腥味的灰烬。
虽然只是一束小的能量光波，但这也引来了前方大批的骑兵从一个土坡上奔来。
看着愈行愈进的骑兵们，露娜的眼里充斥着怒火，她的独角还亮着，迸发出靛蓝色的光芒，就在这些光芒逐渐汇聚成另一道半径很长的光束前，露娜转头看了一眼塞拉斯蒂娅，白色天角兽此刻的眼神仿佛在示意她不要动用攻击手段。
露娜轻微地叹了口气，有些不甘地改变独角的方向与魔法的类型，可由于太紧张，深蓝色天角兽竟一不小心发射出自己的可爱标记形状的一道亮白色的光束，随着“啪”的一声巨响，光束重重砸在骑兵们后方的一块大石头上，一轮涅白色的新月从灰暗的石头上显现出来。
“天哪，土耳其人！”
在看到这一标志后，本就较为混乱的骑兵部队骚动起来，一些年轻的火绳枪骑兵甚至崩溃地大喊起来，更有三三两两的骑兵调转马头向后逃跑。举着蓝色白十字鸢尾花旗帜的骑兵部队不得不停下了行进的步伐。
看着那些骑兵们如同无头苍蝇般乱转，塞拉斯蒂娅不由得感到一阵痛快，心里的几点愤恨也烟消云散了。
“哦，真该死，我本来想发射十字型的攻击魔法的！让他们在被攻击的同时以为是被他们的耶稣惩罚。”露娜不知何时飞到了塞拉斯蒂娅身边，拍了拍白色天角兽的肩，深蓝色天角兽不时撅起嘴，仿佛在表达不能欢畅淋漓地战斗的不甘。
“快点，趁他们还未从骚乱中反应过来，赶紧走。”白色天角兽挽起露娜的蹄，正欲张开翅膀飞走时，一阵震的大地都在抖动的蹄声由远几近地传来，仿佛周围的树叶都在跟着摇曳着。
塞拉斯蒂娅定睛一看，好嘛，那群骑兵又卷土重来了，而且目标很清晰，就是她们。尽管规模有所减小，但其士气却出奇地变得比刚才更振奋了，或许是队伍前面几个拿十字的人导致的。
“本想让你们离开，行罢，既然你们想要战斗，那本宫就陪汝等一战！”
看着卷土重来的骑兵部队，露娜再也无法抑制内心关于战斗的渴望，“啪”的一声，连招呼都没打，便从塞拉斯蒂娅旁边飞出去，宛若脱弦的弩箭一般，还未等白色天角兽反应过来，露娜便已经出现在离法国骑兵很近的位置。
随着独角再一次被靛蓝色所笼罩，骑兵们危险了，这一次可不再是柔和的非攻击型魔法了。
“呲”，还未等骑兵们反应过来，一束深蓝色的魔法光波便贯穿了一整个行进中的部队，将队列截成两半，被光波覆盖的骑兵一瞬间便化为粒子状的灰尘，一阵风吹过，便什么都不剩了。光波最终撞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极深的坑，比当时任何人类火炮所能打出来的坑都要深。
“在左边！是伊斯兰教的怪物！士兵们，为了荣誉与信仰，向那怪物发起神圣的冲锋！”
另露娜感到惊讶的是，法国骑兵的士气好像没受到影响，甚至更加高涨了。他们以超越风的速度在露娜还未注意时行进到了离她较近的一个小土坡上。
“砰砰砰”火绳枪的弹丸如雨点，如骤风般呼啸着朝她冲来。
“雕虫小技。”露娜自言自语道，在弹丸离自己额上的角只有几米的时候，深蓝色天角兽立即点亮独角，瞬间，一道浅蓝色的正方形透明屏障出现在她周围，就像从天而降的一个玻璃罐子将她罩住了似的，仔细观看，屏障上的魔法光波还处于流动状态，就像水一样。只见弹丸一落在屏障上，便瞬间被吸附住，动弹不得。
看着冲锋而来的骑兵，露娜凝神定气，再次向用独角对准屏障，发射出一道光波。一刹那，屏障中心形成几丝裂缝，随后迅速扩散至整个屏障。“啪”，屏障碎裂了，被吸附住的一百多枚弹丸瞬间被弹射了回去。弹返的弹丸猛烈地砸在地上，溅起几阵飞沙。
骑兵们要么被弹丸击中，坠落在地，要么被溅起的尘土吓住，不敢往前一步。
露娜满意地看着骑兵们的惨状，不时发出几声讥笑，但很快，另一波配有骑枪的，浑身几乎被甲胄裹住是枪骑兵冲了上来。
深蓝色天角兽故技重施，但这次的好像很难撑得过去，锐利的枪尖一下有一下地戳在屏障上，露娜支撑屏障的翅膀也变得越来越紧缩，
忽然间，一个明黄色的大光球从上空砸到地面上，像是飞落的陨石一般。那一刻，露娜只感觉到了眼睛的刺痛，周围的一切都越发变得模糊起来，黑灰色的菱形矛尖，蔚蓝色的魔法屏障，宛若被撒上一层金粉的地面……
等露娜再次睁开眼，周围的硝烟仿佛变得淡了些，喊杀声也变得有些低沉了。深蓝色天角兽有些费力地从满是沙砾的地面上站起，用蹄随便一摸，便摸到了她姐姐柔软顺滑的羽翼。
“老姐啊，是谁一直在劝我不要战斗来着，如今你怎么自己也上了？”
露娜不愧为塞拉斯蒂娅几千年的亲妹妹，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不会忘记阴阳她的姐姐。
“我认为我们应该做点什么，为了梅西”塞拉斯蒂娅一本正经地说，“况且是他们先行攻击我们的，我们属于正当防卫，关于这个…”
塞拉斯蒂娅还未说完，“砰”的一声闷响传入她的耳畔，白色天角兽回头看去，几枚小的弹丸碎片被挡在了一小块湛蓝色的弧形屏障前，随后，弹丸与屏障一起落在了地上。
“塞莉啊，以后小心着点。”露娜熄灭了额上的独角，有些无奈地说到。
此时，漫天的烟雾逐渐散去，露娜和塞拉斯蒂娅才得以清晰地看清周围。放眼望去，整个战场像是一块血色弥漫之地，墨黑色的甲胄碎片与骑兵的血肉混合在一起，长枪歪歪斜斜地立在尸体的背脊上。
只见在西南方向的土坡上，那一抹蓝色还是在风中飘扬。旗帜下，四分之三个身体被铁甲素裹的铁骑们基本已经消失了。仅剩了只穿半甲或只有胸甲的轻骑兵。
“耶！信仰万岁！”在前面几个圣职人员的演说下，队伍中又爆发一阵欢呼声，不过一会儿，他们又重组成了战斗队形。
“我佩服他们的勇气。”露娜说道。
“是啊，如果是幻形灵的话，现在铁定早就全面崩溃了。”塞拉斯蒂娅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柄骑枪，锋利的枪尖给泥沙所封印住，她用魔法擦去污浊的泥和沙，将枪平放，对准已欲再次发起冲锋的法国骑兵们。
“啪嗒啪嗒”洪亮的马蹄声响起，一部分骑兵举着簧轮手枪向塞拉斯蒂娅这边冲来。
露娜此刻正站在塞拉斯蒂娅身后，等骑兵接近到一定距离时，两姐妹魔法的颜色同时变得深了起来，靛蓝色与亮黄色的魔法如同藤蔓般缠绕着骑枪。此时，有一个手枪骑兵已经靠了过来，并射出了一颗弹丸，一听见弹丸的声音，塞拉斯蒂娅就害怕地将身子移到了另一边，其实她不必这样做，因为那颗弹丸根本没有朝着她这边飞来。
可惜的是，伴随着塞拉斯蒂娅的这一移位，骑枪的方向也完全改变。很快，一道亮黄色中夹杂着部分靛色的光波朝着骑兵左方的那片树林冲去，只听见一声巨响，树林那边便燃起了熊熊的烈火，漫天的烟雾散发出来。
“完蛋了。”
露娜看着疾驰而来的手枪骑兵，她姐姐的魔法估计耗光了，需要一段时间恢复，看来她只得使用最终的方案了。深蓝色天角兽微微闭上双眼，只见她的角上升腾起一道蔚蓝色的光柱，光柱升到半空便停下了，接着便往四方扩散开，像是平静的水面突然被丢进了一块石头而激起一层层涟漪一般，很快，一个半径约为六米的圆形魔法防护罩落在地面上。
露娜的身体微微有些发颤，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她已有几百年没有用过这么大功率的魔法了，现在对她而言，维持这魔法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露娜…”
“别来管我，用几百年前的那次魔法，在时机合适的时候！”
塞拉斯蒂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她妹妹痛苦的模样，忍不住自责起来，但眼下她也只能将愧疚深埋进心中，仔细观察着法国骑兵的动向。
骑兵们由于防护罩的阻隔停下了，他们打量了几眼后，便拿起了随身携带是簧轮手枪。奇异的是，弹丸给防护罩造成的碎裂十分微小，仅一秒不到碎裂便恢复了。
这批骑兵在打了几次后便回去了，之后又来了几批骑兵，但在他们打完枪中的弹丸后便又退了回去，如此往复，他们没有给塞拉斯蒂娅造成丝毫的伤害，反而是她的魔法稍微得到了点时间来恢复。
最后一次，所有的骑兵都放下了戒备，全体策马朝这个半径六米的魔法罩子冲去。
在冲锋的浪潮之中，白色天角兽看到一个特别的骑兵，他穿着深黑色的包裹全身的甲胄，这种看起来很昂贵是深黑色与他旁边轻骑兵盔甲略显廉价的灰色，青灰色产生强烈的对比，这位骑兵的肩膀和腰上还捆绑有浅白色的绶带，袖口与衣领的地方都有大量的蕾丝装饰，再加上他身后一直有紧随的扛旗者。这一切不得不让塞拉斯蒂娅觉得他是个不平凡的人。
“砰，砰，砰”。随着火绳枪开火的声音响起，浓重的烟雾也开始附着在防护罩外。
火枪的声音愈来愈重，愈来愈密集，逐渐的，骑兵们在防护罩外组成一道人墙，不仅是弹丸，骑枪，长戟，双手剑甚至是匕首都开始出现在防护罩上。随着敲击防护罩的物体愈来愈多，裂缝恢复的时间也愈来愈慢。
“呼哈，呼哈”塞拉斯蒂娅能感觉到罩内呼吸声的加重，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她与她妹妹非死在这不可。
白色天角兽的螺旋角上逐渐汇聚起了亮黄色魔法，越聚越多，直到深黄色的魔法光波围绕着她的角旋转时，塞拉斯蒂娅才将她的独角对准防护罩上方，只听见“啪”的一声，一道深黄色的光波打到了防护罩的穹顶上，一瞬间，浅蓝色的防护罩布满了裂纹，深黄色的魔法随着这些裂纹扩散至防护罩的各个位置，再过几秒，防护罩便彻底碎裂开来，伴随着像是玻璃砸地的响声。
防护罩的碎片并未落在地上，而是向四方的骑兵飞去。带有深黄色的魔法的深蓝色碎片像是被火焰包裹的玻璃利刃一样贯穿了那些本以为胜利的骑兵们的胸膛，一个接一个，圆形的盔顶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列一列地接连地倒下。好在塞拉斯蒂娅提前设定被这碎片碰到的士兵会立即死去而不会感到丝毫痛苦，不然漫天的嚎叫声必定遍布整个战场。
没过一会儿，地上躺着的尸首又多叠了一层，战场上只剩下少部分的骑兵。塞拉斯蒂娅缓步向他们走去，用仅存的一些魔法，她在自己背后弄了一个红色的圣殿骑士团十字（5），这是她能最快想起的十字图案了。
“吾与吾姊妹乃耶稣的战士，前来是为调节汝等与神圣罗马帝国之关系，想不到汝等竟对神使做出这样的举动。”塞拉斯蒂娅用语言转换器转换为拉丁语，随后用本应专属于露娜的大嗓门说了一通她自己都不信的鬼话，用以震慑眼前的骑兵们。
“我的耶稣啊”骑兵还未反应过来，倒是前面的圣职人员吓得腿都有些软了，跪在地上划起了十字。他们现在肯定在为他们先前的误判和煽动作战的行为感到忏悔。
“不过，告诉吾你们的统帅之名，或许可以免除神罚。”塞拉斯蒂娅话锋一转，想起梅西说的那个蒂雷纳，于是准备在骑兵这套点话。
“亨利·德·拉图尔·奥弗涅，蒂雷纳子爵。”后方一名体格较瘦弱的骑兵说道，打破了前方圣职人员营造的神圣气氛。
一听到“蒂雷纳”三个字，塞拉斯蒂娅立即感觉大事不好，刚才那个穿黑色高级甲胄的不会就是他罢？不不不，不可能的，我刚刚瞥见他带着一部分骑兵脱离攻击队伍了，不可能的…白色天角兽在心中暗念道。
“那蒂雷纳他去哪了？”塞拉斯蒂娅缓过神来，问道，但无一人应答，安静地连空气都凝固了似的。
“提供神使帮助的人，神使或许会免除他的罪过，然后托教宗给他安排一份主教的职位。”塞拉斯蒂娅只得搞出一些虚假的条件来诱使知道的人说出答案。
“我检举，他和一群不虔诚，不信神的异端跑进树林深处了，他自己也肯定是个异端！加尔文宗教徒！从其家族来看。（6）”又一名佩戴十字项链的骑兵发话了。
“逃跑的人数呢？”
“大约百八十个罢，现在可能已经逃出那片森林了，他们的速度很快。”
靠！塞拉斯蒂娅在内心怒骂，如果她早点注意到那蒂雷纳就好了。
看着鬃毛已如一摊深蓝色的死水的露娜，塞拉斯蒂娅心里泛起一阵涟漪，自责与愧疚浪潮般涌来。
她塌过散发着血腥味的尸体，抱起了已虚弱的不成样子的深蓝色天角兽。看着露娜沉沉的眼袋和已有些眼珠中那抹已有些黯淡的青色，白色天角兽在其妹妹的眉心落下轻轻一吻。在将露娜移至一棵树下后，塞拉斯蒂娅又朝着那些仅剩的骑兵走去，她还要处理很多事。
（1）路易二世·德·波旁是法国波旁王朝的贵族，法国著名的军事家和政治家，承袭孔代亲王爵位和昂基安公爵爵位，孔代家族最著名的代表人物。他是17世纪欧洲最杰出的统帅之一。
（2）蒂雷纳，全名亨利·德·拉图尔·奥弗涅（Henri de La Tour d'Auvergne），蒂雷纳子爵（Viscount de Turenne），法国波旁王朝时期军事家，法国历史上的六位大元帅之一。他是“唯一一位胆略随军龄和经历俱增的大军统帅”，被誉为路易十四时期法兰西最锋利的宝剑。
（3）1645年3月14日，由托尔斯滕松率领的瑞典军队在波希米亚的扬考(Jankau)大败神圣罗马帝国军队，进而占领摩拉维亚全境，加紧向维也纳进军。
（4）委拉斯开兹（Diego Rodriguez de Silva y Velazquez，1599年－1660年），全名迭戈·罗德里格斯·德席尔瓦-委拉斯开兹，是17世纪西班牙最伟大的画家，对后来的画家影响很大，弗朗西斯科·戈雅认为他是自己的“伟大教师之一”。对印象派的影响也很大。
（5）圣殿骑士团（法语：Ordre du Temple），正式全名为“基督和所罗门圣殿的贫苦骑士团”，是中世纪时期天主教军事组织，著名的三大骑士团之一。1307年，其众多成员在法国被捕，残酷审讯后以异端罪名处以火刑。1312年，身处亚维农教廷的教皇克雷芒五世被腓力四世施压，宣布解散圣殿骑士团。
（6）蒂雷纳子爵的外公是奥兰治亲王威廉，他是尼德兰独立战争早期的领导者，在战争期间他倡导宗教与良心自由，并且在之后威廉也该信加尔文宗。所以蒂雷纳子爵被认为是异端合情合理。
会议桌前，梅西男爵正屏气凝神地听着侦查士兵的描述，他不时地垂下头，用手指 贴着嘴唇，思考着怎么完美利用地理优势，同时，他也在盼望，盼望此刻远处的法国人完全没有防备，好让他统领的巴伐利亚军能趁虚而入。
“绝对的，附近只有蒂雷纳（2）一支部队。”
“韦特将军，你率领骑兵部队随步兵行进。”
“是，元帅！”
“元帅，已经探明了，法军各部分正分散在周边的城镇劫掠呢。”
“那他们的人数？”
“大约3000名步兵，3000名骑兵。”
随着侦查士兵嘹亮的声音，营帐内的众人欢呼起来，每个人都面露喜色。梅西男爵激动地踱着小碎步走出营帐，看着前面正在集结的巴伐利亚军，随后又快速地走回会议桌前，一把抓起会议桌上镶银的迅捷剑。
“上帝啊，胜利已握在我们手中！”他在心里呐喊，但表面上仍保持以往庄严肃穆的模样，随后褪下手中迅捷剑的剑鞘，将剑立在胸前，剑刃经过阳光的照射，反射出亮白色的光线，映照在窗户轻薄的纱帘上。
眼下的帝国太需要一场胜利来洗刷北方扬考战役（3）的耻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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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与塞拉斯蒂娅悬在上空，俯瞰着下方的已经废弃了的军营。
营地中心只留一根孤零零的旗杆和一些已经失去一两个轮子的载具。地面上，一些皮革类制品被随意丢弃，士兵住宿的帐篷大多已消失不见，应该是被收了起来留在下一个驻地使用，还有一小部分帐篷凹陷了下去，失去了支撑物，上还有几个撕开的裂缝与一些小破洞，大抵是那些没来得及收起帐篷的士兵的杰作。
几十名妇女和老人孩子穿梭在残存的营地间，四处翻找物品，渴望在这里翻出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以卖钱。
“怎么回事？军队转移了？”露娜疑惑地问道。
“我看倒不是。”塞拉斯蒂娅用蹄指着那个熟悉的大帐篷，梅西男爵的营帐。此刻仍有一束淡黄色的光芒透过窗户射出，为整个已被废弃了的营地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飞到门前，只见营帐内只有梅西与韦特两人，韦特收拾着桌上的重要文件与地图，随手用剪刀剪断几盏烛台的烛芯，而男爵正伏在桌前打盹。
“你们是要撤退了吗，还是说和之前的那个叫梅尔什么海姆的地方有关？”塞拉斯蒂娅试探性地问道。
见到两姐妹后，韦特并没有表露出很惊讶的神情，仿佛已经习惯了它们的存在。
“梅尔根特海姆。”韦特答到，放下了手中的剪刀，“，我们要在那里偷袭法军，士兵们应该已经排列着阵型到了交战地点。”说罢，骑兵将军便准备去叫醒男爵。
看着眼前处于熟睡状态的梅西，白色天角兽脑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奇妙又狠毒的想法。
塞拉斯蒂娅推了推露娜，用蹄指指处于睡梦中的男爵，露娜马上便心领神会。她挺了挺身子，微弱地喊了一声“男～爵～大～人！”
顷刻间，营帐内的书架左右晃动起来，整个地面仿佛都变成了海，翻滚着巨浪。韦特将军当场被震得趴了下去，头磕上了桌的一角，只见垒成一摞的文件与地图瞬间由于晃动倾塌下来，印着各种图样，黑体字的纸张飞雪一般往下掉，一会儿后，他便有了一身的纸做的衣裳。
“啊，这才像话嘛。”露娜洋洋得意地说道，大抵是满足于自己的声波之大。
“露娜！”梅西男爵先将一只手艰难地搭在桌子上，强撑着慢慢从地上站起，随后双手抵着桌，缓缓抬起头，怒目圆睁地瞪着深蓝色天角兽“难道你没看到我在休息吗？”梅西一向讨厌别人在他休息的时候来烦扰，包括上次午夜的迪斯康拉德主教，说实话，倘若两匹天角兽不在，倘若迪斯康拉德不是主教，男爵就很有可能当场暴走。
“也不知是哪位大元帅，之前有时间的时候强撑着不睡觉，却在大战来临之际补觉。”露娜两只眼都弯成新月状，用蹄子遮掩着自己有些讥讽的笑容。
“简直和暮暮一样，期末魔法测试前几天几乎不睡觉，把时间都拿来复习咒语，最后在考试前几小时才肯补觉。”塞拉斯蒂娅附和道。
“切，这是出于战略考量，神圣罗马帝国高级法院制度的维护，日耳曼自由以及对奥格斯堡宗教合约，圣日耳曼敕令和南特敕令的尊重，你们不懂”梅西男爵试图搬出一堆两姐妹不懂的历史名词来掩盖自己傲娇不肯听她们的劝告去睡觉的事实。
“对了，我睡了多久了？”男爵话锋一转，看向倒在地面的韦特，询问道。
“不多久，也就一个半小时？”韦特拿下头上巴伐利亚帝国大区的地图，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纸张，有些含糊地说道。
“耶稣啊，我得走了！”梅西的表情瞬间从一种被叫醒的愠怒转成急切，拍了拍还在捡文件的韦特的背部，男爵便大步流星地朝营帐外的马匹奔去。还没走到门口，就被白色天角兽一蹄子拦住。
“喂，梅西，你确定就这么忽视我们？”塞拉斯蒂娅挑起一只眉毛，有些轻佻地说道。
“我们可以帮你侦查敌人的动向，摧毁他们的炮兵，绕到后面活捉他们的主将，甚至可以…”
露娜将她们能帮的一一说出，用碧色的眸子看着梅西，透露出几丝的恳求，与刚刚有些讥笑讽刺的表情形成巨大的反差。
“唉”梅西看着露娜的表情，叹了口气，快步走到桌前，拿起一张所处地区的地图，用一旁的羽毛笔蘸蘸红墨水，随后便画上了一个鲜红的叉，墨水甚至没干，男爵就不由分说地把它递给了已经在跺蹄子的露娜。
“对，这是你们等会得抵达的地点，敌人的主将蒂雷纳子爵在被击溃后一定会从这撤退，到时你们便伏击他的溃军，最后把他生擒活捉，当然，如果他们没有经过，那就看你们的了。”
“啊，啊？蒂雷纳长什么样，中年吗，有胡子吗，是小马…”
露娜正准备抛出一大堆问题，但回首望去，营帐里已是空无一人，只有几点烛芯上的小火星还在闪烁。
在快速的解释完后，梅西马上急不可耐地冲出营帐，跳到马匹上，在流下一阵飞扬的尘土后便离开了，只留下满脑子问号的两姐妹在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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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她们一旦投入战场会有怎么样的结果吧”韦特在马上问道。
“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那为什么不让她们跟随我们作战呢？，哪怕当一个鼓舞士气的随军神父也可以啊。”
“这，她们实力确实很强悍，但我更想靠自己的指挥才能打赢这场仗，打败法国人，且我已有十足的把握。还有一点，我可不想后世提到我就想到塞拉斯蒂娅或露娜，更不想她们的名字顶替我的名字，在史书上。”
“而且更重要的是你想想，上次塞拉斯蒂娅孤身一马面对一大群叛军被打成什么惨样了，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一颗弹丸打在她脖子上…”
“说到底还是担心人家受伤啊”韦特一脸无奈，但很快又转变为一种奇怪的笑意“不过，自从她们来了以后，你的情感变得丰富了很多。”
随后，韦特驾马跳过一条木桩，向前疾驰而去。
“唉，韦特你什么意思，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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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斯蒂娅百无聊赖地瘫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她绯红色的眼睛一睁一闭，眼皮覆盖了差不多半个眼珠子，眉梢也微微向下垂，像是教士的手抄本里那一抹敷衍的笔划，颓丧而慵懒。纯白色的羽翼垂了下去，上的羽毛被石头蹭得有些凌乱，看起来毫无生机。白色天角兽此刻正把玩着一个从梅西那里拿来的簧轮枪机，她亮白色的背影与深色调的山脊与树林融在一起，就像委拉斯开兹（4）的静物画一样。
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宛若青蛇的背脊，覆盖着几层绒绒密密的树林，奇怪的是，其色调看起来不像青色，反而更像一种墨黑色。
天空被一种浅灰色笼罩，压得塞拉斯蒂娅喘不过气来。也许是这个世界的太阳操纵者过于慵懒了，本应将光线挥洒在所有土地上的太阳完全被深厚的云层遮住。
远处时不时飘来几阵轻烟，用鼻子嗅嗅，一种难闻的硫磺和火药味瞬间贯入白色天角兽的鼻中，塞拉斯蒂娅只得恶心地把脸凑到一旁。
“靠，人类打仗的烟雾太大了，真不知道是怎么搞出来这么多烟的，想当年幻形灵入侵坎特洛特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呀。”
在塞拉斯蒂娅转过头的间隙，露娜扬着翅膀，摇摇晃晃地飞过来，着陆后，深蓝色天角兽一屁股坐在白色天角兽一旁，几近要把她挤下去。只见露娜往旁边瞅了瞅，随后目光定格在她老姐丰满而又白皙的羽翼上。
几秒后，塞拉斯蒂娅感觉自己的翅膀被轻轻抬起，一阵强烈的摩擦感在她心中涌现。白色天角兽回头一看，好啊，原来是露娜正将她的翅膀当成纸巾来擦拭自己给火药熏的红润润的眼眶。
“你不知道啊，塞莉，我甚至特意在烟雾淡的地方用魔法放出一道由内向外扩散的十字型光线，他们最喜欢的，但没一个人理我，之后我又踹倒几名…”
“露娜。”塞拉斯蒂娅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被淡蓝色所笼罩的一部分翅膀。
“哎呀，就这一次，绝对不会有下次了。”深蓝色天角兽用双蹄合一作恳求状。
“喂，塞莉。”在迫不得已放在翅膀后，露娜瘫坐在石头上，突然发话“为什么梅西不想我们去随他参战？不会是担心我们抢了他的功劳吧？”深蓝色天角兽半问半调侃道。
“好像有可能，他曾经提到过，仅凭我们，估计可以把法国人推到布什么塔尼去。”
“他总是很看重个人的名誉。”塞拉斯蒂娅叹息道。
“唉，万一有一天梅西来小马利亚了，那我一定举荐他做皇家卫队长。”
“就做个队长，也太轻视人家了，怎么说也得是个元帅吧。”
“我们有元帅这个职位吗？”
“应该去咨询暮暮，几年前的那个改革就是她主持的…”
两姐妹随意地聊着天，直到远处震天的杀声与兵戈碰撞的声音渐渐减轻，轻烟中火药的气味减小许多为止。
“啪嗒啪嗒”，似是马蹄踩在地面的沉重的响声开始传入塞拉斯蒂娅耳畔，这声音由轻到重，由远及近，夹杂着一些人的交谈声。
“哦，姐姐，看啊，梅西居然还派了骑兵部队来接我们。”
露娜扯了扯塞拉斯蒂娅的翅膀，说道。
白色天角兽往远处望去，的确，不远处的山岗上，一支骑兵部队正在接近。
半数的骑兵戴着半圆形的头盔，脸颊两侧包裹着铁皮做的护颊板，米黄色的皮革外套披在身上，腰间是捆绑着的蓝色的绶带。衣服和头盔上，由于敌军的鲜血飞溅而形成的点点红斑无处不在，为整支部队增添了几分可怖的气息。马鞍两侧，马刀铁制的刀柄与笼式护手显露出来，剑柄旁是几把棕灰色的簧轮手枪。
与精良的服装和武器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他们的队列，简直就是一团糟。时不时有两个甚至三四个骑兵撞在一起，随后便开始互相谩骂。
“看来这支部队素质不高。”露娜由衷感叹道。
“我靠…”塞拉斯蒂娅有些粗鲁的骂声引起深蓝色天角兽注意。
“我说，就算素质不高也不必这么骂吧。”
“你看他们的旗帜。”
露娜转头看向这支部队的军旗。蓝色的底色被交叉的白色十字分成四份，很正常的配色呀，十字的交叉处是一圈金链，金链中间是…，等一下，三个金色的鸢尾花！日。深蓝色天角兽再转头看向部队其他的旗帜，即使大多旗帜已经破了半边甚至只剩三分之一，也还能依稀观察到它们都有大量鸢尾花的图案。
“法国人类？”
“是的。”
在获得肯定的回答后，露娜立刻一反几分钟前慵懒的姿态，用前蹄抵着地面，身体微微往前倾，深蓝色的羽翼缓慢张开，羽毛随着微弱的气流抖动起来，宛若一把已经拉开弦的弓弩，蓄势待发。
看着眼前的骑兵洪流，或是想到了上次在巷子里与叛乱的火绳枪手战斗的场面，塞拉斯蒂娅感觉翅膀上正在隐隐作痛，火绳枪的小铁丸扎入翅膀的那种感觉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他们可能是溃军，与他们战斗没什么意义，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吧。”
“哦，不是吧塞莉”露娜有些讥讽地说道“原来你也会怯战啊。”
“我不是…”塞拉斯蒂娅为自己辩解道，“只是我真的不希望…”
“小心！”
还没等白色天角兽反应过来，露娜便如闪电般冲了过去将把她扑倒在地，深蓝色的翅膀将她的视线近乎全部遮住，那一瞬间，塞拉斯蒂娅的头重重磕在坚硬冰冷的石头上，一阵强烈的痛感袭来，她的脑里一片空白，都不知发生了什么。
几秒后，塞拉斯蒂娅才艰难地爬起来，一睁开双眼便看到前方两名站立着的骑兵。两者皆戴着宽檐软呢帽，上插一卷深灰色的绒毛，看起来是军官级别的人物。其中一人手中握着簧轮手枪，枪口处还存有几缕未消散的白烟。
“哎呀，加布里埃尔，枪法不行啊，这么明显的目标都打不中。”
“明明是被那匹黑马搅黄了！”
如此云淡风轻，稀松平常的声音让塞拉斯蒂娅倍感侮辱。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妄图射杀自己，还摆出一副轻松调侃的样子？简直就像拔掉一株小草一样！
塞拉斯蒂娅掸掸身上的尘土，草屑，缓缓地站起来，刚要点亮额上的独角，便听见一声大吼。
“本宫要汝等付出代价！！！”
就在白色天角兽转头回避声波的一瞬间，她看到了露娜的眼睛，浅蓝色的眼皮拉得很低，目光十分凶狠，像是，也可能就是要杀生的样子。眼眶中，柔和的青色之间点缀着深红色的小细丝，好像整个眼眶都被盖上了一层红色的薄膜。甚至就连深蓝色天角兽的鼻子，都微微地泵出几股气体来。上一次露娜表现出如此凶狠的表情，已是很久之前了，久到塞拉斯蒂娅一时也想不起来。
“呼哧”一道深蓝色的光束冲着那二人扑去，在几秒后，原本的那两名骑兵消失了，只留下马鞍上两滩散发着血腥味的灰烬。
虽然只是一束小的能量光波，但这也引来了前方大批的骑兵从一个土坡上奔来。
看着愈行愈进的骑兵们，露娜的眼里充斥着怒火，她的独角还亮着，迸发出靛蓝色的光芒，就在这些光芒逐渐汇聚成另一道半径很长的光束前，露娜转头看了一眼塞拉斯蒂娅，白色天角兽此刻的眼神仿佛在示意她不要动用攻击手段。
露娜轻微地叹了口气，有些不甘地改变独角的方向与魔法的类型，可由于太紧张，深蓝色天角兽竟一不小心发射出自己的可爱标记形状的一道亮白色的光束，随着“啪”的一声巨响，光束重重砸在骑兵们后方的一块大石头上，一轮涅白色的新月从灰暗的石头上显现出来。
“天哪，土耳其人！”
在看到这一标志后，本就较为混乱的骑兵部队骚动起来，一些年轻的火绳枪骑兵甚至崩溃地大喊起来，更有三三两两的骑兵调转马头向后逃跑。举着蓝色白十字鸢尾花旗帜的骑兵部队不得不停下了行进的步伐。
看着那些骑兵们如同无头苍蝇般乱转，塞拉斯蒂娅不由得感到一阵痛快，心里的几点愤恨也烟消云散了。
“哦，真该死，我本来想发射十字型的攻击魔法的！让他们在被攻击的同时以为是被他们的耶稣惩罚。”露娜不知何时飞到了塞拉斯蒂娅身边，拍了拍白色天角兽的肩，深蓝色天角兽不时撅起嘴，仿佛在表达不能欢畅淋漓地战斗的不甘。
“快点，趁他们还未从骚乱中反应过来，赶紧走。”白色天角兽挽起露娜的蹄，正欲张开翅膀飞走时，一阵震的大地都在抖动的蹄声由远几近地传来，仿佛周围的树叶都在跟着摇曳着。
塞拉斯蒂娅定睛一看，好嘛，那群骑兵又卷土重来了，而且目标很清晰，就是她们。尽管规模有所减小，但其士气却出奇地变得比刚才更振奋了，或许是队伍前面几个拿十字的人导致的。
“本想让你们离开，行罢，既然你们想要战斗，那本宫就陪汝等一战！”
看着卷土重来的骑兵部队，露娜再也无法抑制内心关于战斗的渴望，“啪”的一声，连招呼都没打，便从塞拉斯蒂娅旁边飞出去，宛若脱弦的弩箭一般，还未等白色天角兽反应过来，露娜便已经出现在离法国骑兵很近的位置。
随着独角再一次被靛蓝色所笼罩，骑兵们危险了，这一次可不再是柔和的非攻击型魔法了。
“呲”，还未等骑兵们反应过来，一束深蓝色的魔法光波便贯穿了一整个行进中的部队，将队列截成两半，被光波覆盖的骑兵一瞬间便化为粒子状的灰尘，一阵风吹过，便什么都不剩了。光波最终撞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极深的坑，比当时任何人类火炮所能打出来的坑都要深。
“在左边！是伊斯兰教的怪物！士兵们，为了荣誉与信仰，向那怪物发起神圣的冲锋！”
另露娜感到惊讶的是，法国骑兵的士气好像没受到影响，甚至更加高涨了。他们以超越风的速度在露娜还未注意时行进到了离她较近的一个小土坡上。
“砰砰砰”火绳枪的弹丸如雨点，如骤风般呼啸着朝她冲来。
“雕虫小技。”露娜自言自语道，在弹丸离自己额上的角只有几米的时候，深蓝色天角兽立即点亮独角，瞬间，一道浅蓝色的正方形透明屏障出现在她周围，就像从天而降的一个玻璃罐子将她罩住了似的，仔细观看，屏障上的魔法光波还处于流动状态，就像水一样。只见弹丸一落在屏障上，便瞬间被吸附住，动弹不得。
看着冲锋而来的骑兵，露娜凝神定气，再次向用独角对准屏障，发射出一道光波。一刹那，屏障中心形成几丝裂缝，随后迅速扩散至整个屏障。“啪”，屏障碎裂了，被吸附住的一百多枚弹丸瞬间被弹射了回去。弹返的弹丸猛烈地砸在地上，溅起几阵飞沙。
骑兵们要么被弹丸击中，坠落在地，要么被溅起的尘土吓住，不敢往前一步。
露娜满意地看着骑兵们的惨状，不时发出几声讥笑，但很快，另一波配有骑枪的，浑身几乎被甲胄裹住是枪骑兵冲了上来。
深蓝色天角兽故技重施，但这次的好像很难撑得过去，锐利的枪尖一下有一下地戳在屏障上，露娜支撑屏障的翅膀也变得越来越紧缩，
忽然间，一个明黄色的大光球从上空砸到地面上，像是飞落的陨石一般。那一刻，露娜只感觉到了眼睛的刺痛，周围的一切都越发变得模糊起来，黑灰色的菱形矛尖，蔚蓝色的魔法屏障，宛若被撒上一层金粉的地面……
等露娜再次睁开眼，周围的硝烟仿佛变得淡了些，喊杀声也变得有些低沉了。深蓝色天角兽有些费力地从满是沙砾的地面上站起，用蹄随便一摸，便摸到了她姐姐柔软顺滑的羽翼。
“老姐啊，是谁一直在劝我不要战斗来着，如今你怎么自己也上了？”
露娜不愧为塞拉斯蒂娅几千年的亲妹妹，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不会忘记阴阳她的姐姐。
“我认为我们应该做点什么，为了梅西”塞拉斯蒂娅一本正经地说，“况且是他们先行攻击我们的，我们属于正当防卫，关于这个…”
塞拉斯蒂娅还未说完，“砰”的一声闷响传入她的耳畔，白色天角兽回头看去，几枚小的弹丸碎片被挡在了一小块湛蓝色的弧形屏障前，随后，弹丸与屏障一起落在了地上。
“塞莉啊，以后小心着点。”露娜熄灭了额上的独角，有些无奈地说到。
此时，漫天的烟雾逐渐散去，露娜和塞拉斯蒂娅才得以清晰地看清周围。放眼望去，整个战场像是一块血色弥漫之地，墨黑色的甲胄碎片与骑兵的血肉混合在一起，长枪歪歪斜斜地立在尸体的背脊上。
只见在西南方向的土坡上，那一抹蓝色还是在风中飘扬。旗帜下，四分之三个身体被铁甲素裹的铁骑们基本已经消失了。仅剩了只穿半甲或只有胸甲的轻骑兵。
“耶！信仰万岁！”在前面几个圣职人员的演说下，队伍中又爆发一阵欢呼声，不过一会儿，他们又重组成了战斗队形。
“我佩服他们的勇气。”露娜说道。
“是啊，如果是幻形灵的话，现在铁定早就全面崩溃了。”塞拉斯蒂娅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柄骑枪，锋利的枪尖给泥沙所封印住，她用魔法擦去污浊的泥和沙，将枪平放，对准已欲再次发起冲锋的法国骑兵们。
“啪嗒啪嗒”洪亮的马蹄声响起，一部分骑兵举着簧轮手枪向塞拉斯蒂娅这边冲来。
露娜此刻正站在塞拉斯蒂娅身后，等骑兵接近到一定距离时，两姐妹魔法的颜色同时变得深了起来，靛蓝色与亮黄色的魔法如同藤蔓般缠绕着骑枪。此时，有一个手枪骑兵已经靠了过来，并射出了一颗弹丸，一听见弹丸的声音，塞拉斯蒂娅就害怕地将身子移到了另一边，其实她不必这样做，因为那颗弹丸根本没有朝着她这边飞来。
可惜的是，伴随着塞拉斯蒂娅的这一移位，骑枪的方向也完全改变。很快，一道亮黄色中夹杂着部分靛色的光波朝着骑兵左方的那片树林冲去，只听见一声巨响，树林那边便燃起了熊熊的烈火，漫天的烟雾散发出来。
“完蛋了。”
露娜看着疾驰而来的手枪骑兵，她姐姐的魔法估计耗光了，需要一段时间恢复，看来她只得使用最终的方案了。深蓝色天角兽微微闭上双眼，只见她的角上升腾起一道蔚蓝色的光柱，光柱升到半空便停下了，接着便往四方扩散开，像是平静的水面突然被丢进了一块石头而激起一层层涟漪一般，很快，一个半径约为六米的圆形魔法防护罩落在地面上。
露娜的身体微微有些发颤，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她已有几百年没有用过这么大功率的魔法了，现在对她而言，维持这魔法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露娜…”
“别来管我，用几百年前的那次魔法，在时机合适的时候！”
塞拉斯蒂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她妹妹痛苦的模样，忍不住自责起来，但眼下她也只能将愧疚深埋进心中，仔细观察着法国骑兵的动向。
骑兵们由于防护罩的阻隔停下了，他们打量了几眼后，便拿起了随身携带是簧轮手枪。奇异的是，弹丸给防护罩造成的碎裂十分微小，仅一秒不到碎裂便恢复了。
这批骑兵在打了几次后便回去了，之后又来了几批骑兵，但在他们打完枪中的弹丸后便又退了回去，如此往复，他们没有给塞拉斯蒂娅造成丝毫的伤害，反而是她的魔法稍微得到了点时间来恢复。
最后一次，所有的骑兵都放下了戒备，全体策马朝这个半径六米的魔法罩子冲去。
在冲锋的浪潮之中，白色天角兽看到一个特别的骑兵，他穿着深黑色的包裹全身的甲胄，这种看起来很昂贵是深黑色与他旁边轻骑兵盔甲略显廉价的灰色，青灰色产生强烈的对比，这位骑兵的肩膀和腰上还捆绑有浅白色的绶带，袖口与衣领的地方都有大量的蕾丝装饰，再加上他身后一直有紧随的扛旗者。这一切不得不让塞拉斯蒂娅觉得他是个不平凡的人。
“砰，砰，砰”。随着火绳枪开火的声音响起，浓重的烟雾也开始附着在防护罩外。
火枪的声音愈来愈重，愈来愈密集，逐渐的，骑兵们在防护罩外组成一道人墙，不仅是弹丸，骑枪，长戟，双手剑甚至是匕首都开始出现在防护罩上。随着敲击防护罩的物体愈来愈多，裂缝恢复的时间也愈来愈慢。
“呼哈，呼哈”塞拉斯蒂娅能感觉到罩内呼吸声的加重，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她与她妹妹非死在这不可。
白色天角兽的螺旋角上逐渐汇聚起了亮黄色魔法，越聚越多，直到深黄色的魔法光波围绕着她的角旋转时，塞拉斯蒂娅才将她的独角对准防护罩上方，只听见“啪”的一声，一道深黄色的光波打到了防护罩的穹顶上，一瞬间，浅蓝色的防护罩布满了裂纹，深黄色的魔法随着这些裂纹扩散至防护罩的各个位置，再过几秒，防护罩便彻底碎裂开来，伴随着像是玻璃砸地的响声。
防护罩的碎片并未落在地上，而是向四方的骑兵飞去。带有深黄色的魔法的深蓝色碎片像是被火焰包裹的玻璃利刃一样贯穿了那些本以为胜利的骑兵们的胸膛，一个接一个，圆形的盔顶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列一列地接连地倒下。好在塞拉斯蒂娅提前设定被这碎片碰到的士兵会立即死去而不会感到丝毫痛苦，不然漫天的嚎叫声必定遍布整个战场。
没过一会儿，地上躺着的尸首又多叠了一层，战场上只剩下少部分的骑兵。塞拉斯蒂娅缓步向他们走去，用仅存的一些魔法，她在自己背后弄了一个红色的圣殿骑士团十字（5），这是她能最快想起的十字图案了。
“吾与吾姊妹乃耶稣的战士，前来是为调节汝等与神圣罗马帝国之关系，想不到汝等竟对神使做出这样的举动。”塞拉斯蒂娅用语言转换器转换为拉丁语，随后用本应专属于露娜的大嗓门说了一通她自己都不信的鬼话，用以震慑眼前的骑兵们。
“我的耶稣啊”骑兵还未反应过来，倒是前面的圣职人员吓得腿都有些软了，跪在地上划起了十字。他们现在肯定在为他们先前的误判和煽动作战的行为感到忏悔。
“不过，告诉吾你们的统帅之名，或许可以免除神罚。”塞拉斯蒂娅话锋一转，想起梅西说的那个蒂雷纳，于是准备在骑兵这套点话。
“亨利·德·拉图尔·奥弗涅，蒂雷纳子爵。”后方一名体格较瘦弱的骑兵说道，打破了前方圣职人员营造的神圣气氛。
一听到“蒂雷纳”三个字，塞拉斯蒂娅立即感觉大事不好，刚才那个穿黑色高级甲胄的不会就是他罢？不不不，不可能的，我刚刚瞥见他带着一部分骑兵脱离攻击队伍了，不可能的…白色天角兽在心中暗念道。
“那蒂雷纳他去哪了？”塞拉斯蒂娅缓过神来，问道，但无一人应答，安静地连空气都凝固了似的。
“提供神使帮助的人，神使或许会免除他的罪过，然后托教宗给他安排一份主教的职位。”塞拉斯蒂娅只得搞出一些虚假的条件来诱使知道的人说出答案。
“我检举，他和一群不虔诚，不信神的异端跑进树林深处了，他自己也肯定是个异端！加尔文宗教徒！从其家族来看。（6）”又一名佩戴十字项链的骑兵发话了。
“逃跑的人数呢？”
“大约百八十个罢，现在可能已经逃出那片森林了，他们的速度很快。”
靠！塞拉斯蒂娅在内心怒骂，如果她早点注意到那蒂雷纳就好了。
看着鬃毛已如一摊深蓝色的死水的露娜，塞拉斯蒂娅心里泛起一阵涟漪，自责与愧疚浪潮般涌来。
她塌过散发着血腥味的尸体，抱起了已虚弱的不成样子的深蓝色天角兽。看着露娜沉沉的眼袋和已有些眼珠中那抹已有些黯淡的青色，白色天角兽在其妹妹的眉心落下轻轻一吻。在将露娜移至一棵树下后，塞拉斯蒂娅又朝着那些仅剩的骑兵走去，她还要处理很多事。
（1）路易二世·德·波旁是法国波旁王朝的贵族，法国著名的军事家和政治家，承袭孔代亲王爵位和昂基安公爵爵位，孔代家族最著名的代表人物。他是17世纪欧洲最杰出的统帅之一。
（2）蒂雷纳，全名亨利·德·拉图尔·奥弗涅（Henri de La Tour d'Auvergne），蒂雷纳子爵（Viscount de Turenne），法国波旁王朝时期军事家，法国历史上的六位大元帅之一。他是“唯一一位胆略随军龄和经历俱增的大军统帅”，被誉为路易十四时期法兰西最锋利的宝剑。
（3）1645年3月14日，由托尔斯滕松率领的瑞典军队在波希米亚的扬考(Jankau)大败神圣罗马帝国军队，进而占领摩拉维亚全境，加紧向维也纳进军。
（4）委拉斯开兹（Diego Rodriguez de Silva y Velazquez，1599年－1660年），全名迭戈·罗德里格斯·德席尔瓦-委拉斯开兹，是17世纪西班牙最伟大的画家，对后来的画家影响很大，弗朗西斯科·戈雅认为他是自己的“伟大教师之一”。对印象派的影响也很大。
（5）圣殿骑士团（法语：Ordre du Temple），正式全名为“基督和所罗门圣殿的贫苦骑士团”，是中世纪时期天主教军事组织，著名的三大骑士团之一。1307年，其众多成员在法国被捕，残酷审讯后以异端罪名处以火刑。1312年，身处亚维农教廷的教皇克雷芒五世被腓力四世施压，宣布解散圣殿骑士团。
（6）蒂雷纳子爵的外公是奥兰治亲王威廉，他是尼德兰独立战争早期的领导者，在战争期间他倡导宗教与良心自由，并且在之后威廉也该信加尔文宗。所以蒂雷纳子爵被认为是异端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