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〇三:雨巷
视角:我
事件日期:第〇年3月6日
青雨淅淅沥沥,让我的心情愈发愉悦,只是我没有想到这次还带回一个姑娘,常感觉怪怪的,尤其是看她不聪明的样子,至少我看不出她到底有多机灵。
还有,关于我能同意她奇怪的要求这件事,莫非真是被我那朋友传染了?我知道她的行为非常奇怪——多少次她写的那些咏叹时节的诗,写得像疯狂的情诗似的。好,就不大是她的原因,我更情愿相信我是被“紫罗兰”的芳香所熏傻了,那香气可真怡人啊,不是吗?
好雨绝配幽香,朦胧几添淡雅。
山霞透缃含晚,瘦瘦黄昏央央。
婉谢几户邀飧,彳亍喜欣默享……
在这的好处太多了,这里的小马们不会因为我的一些儿可以八卦的行为而起哄,或传谣,看来之前是我多虑了,我淡淡一笑,觉得恶意揣测其他小马实在很对不起他们,“紫罗兰”看到了我的表情,也不禁而笑,窃窃可爱。
细细而想,这场雨带给我的喜悦,也真是越来越多了呢!
雨,我说过我喜欢雨,安静的雨、喧嚣的雨、绵绵的雨、赶路的雨,不过是我们眼中各种心态的分化罢了。
那伞呢?我撑着伞,而“紫罗兰”没有,她的油纸伞极为好看,可是她却选择依偎在我身边,第一次觉得我的大伞只容得下两匹小马吗?又也许不只两匹,我妈妈,还有我外地工作的爸爸,然后第五个,第六个……
等等!停下这糟糕的想法,这不过是我的意淫而已,都怪“紫罗兰”,她身上的芳香时刻都在冲昏我的理性,她甚至才被我认识,虽然似曾相似——你见过一个熟悉的陌生小马吗?想必“紫罗兰”也是这样的吧。
——或者她是只“蕈灵小马”?因为蕈灵小马确实有影响心智与情绪的魔法,若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更应该帮助她了;可如若她其实是只幻形灵呢?——不,不,两种猜想都不太有可能,她就应该是只普通的陆马而已。
怎么感觉这巷子变长了,是我的错觉吗?
我瞄了一眼“紫罗兰”,她的眼神闪过我这一边又突然闪回去了,然后“哼”地一声当作无事发生,她到底还藏着多少可爱?我忍不住,忍不住……我是不是又要开始意淫了?赶快停下来!
这不礼貌,真的!
焦虑与自责使我的步伐越来越快,几乎甩下了“紫罗兰”,随后突然一“蹬”,驻蹄停路而站,积水被溅飞,惹上了身体——没事,它早就湿了,只是我有些儿忐忑,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无比自责。
“你……是生气了吗?”“紫罗兰”赶到身侧,满眼的不知所措,一只蹄子揣缩在胸前,“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我没有马上回答,这让她感到紧张。告诉我,这不是她的错,对吗?
“嘿……你瞧啊,就是我们才初次见面,对吧?”我向她颦然而笑,其实还不知直接把尴尬写我脸上呢。
“哼?”她看着我,对抛出的问题十分疑惑,我并不知道她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淡下了眼中的高光,“是,是吧。”
——失望,如一只鸟儿对着自己折断的翎羽哀伤,难道是我说错了什么吗?我真傻。
“很抱歉在你介绍自己名字时,我抢断了你的话。”我满怀歉意,事实上这简直糟透了,我给她留下了一个蛮横无理的印象。至于当时那件事,脱口而出的“紫罗兰”三个字,连我自己也是后知后觉,但我不能推卸责任了,那确实是我不好,哪怕真的是鬼使神差。
“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希望她能原谅我,如果她真的生气的话。
“什么?”她的眼神突然窜到了侧边,“不,难道‘紫罗兰’不好听吗?可是……我……”
……
这无力的黄昏里,巷子里的灯暗暗地亮着,迷雾弥漫,吻湿了所接触的每一处角落。
“紫罗兰”正在我的前面用着几乎恳求的语气说道,“紫罗兰”不好听?不,不是这个意思,她完全理解错了,而且似乎对此并不好受,我看到她眼中紫色的花儿挣扎在瞳孔的深渊之中,似乎下一刻就会被淹死——我不想那样,请来点什么,救救那一朵花儿吧。
说点什么吧,求求我了。
“紫罗兰!”我先对她深沉地说道,“我愿意一直这样叫你,这三个字无比适合地用作你的称呼。”
我搂住了她,用我最温柔的语气对她说——因为我得挽救她眼里的花儿。那绝对是我用过的最温柔的语气。
“‘紫罗兰’很好听……”我说着。后来,却沉默了,我实在说不出更多的话了,不过能哄住她就好了,她因此不伤心了吗?
在我把她搂住时,一不小心分心,伞一时失去了魔法的准确控制,掉在了地上,这让我们俩的一切,都暴露得彻彻底底,雨滴仿佛在周围欢快地跳着舞、唱着歌,又或者故意地划过我们的脸……
我感受得到她的呼吸湿漉漉的、轻轻地起伏着。她没那么伤心了,希望不是因为失望透顶而带来的心灰意冷,我很怕很怕。
“我愿意听你叫我‘紫罗兰’,这很重要,就像我们第一次相眸一样重要。”她凑近我,踮起了蹄子,咬着我的耳朵轻声说道。
伞在石板上倒置着,或许现在,整个世界没有一处能保持干燥了,我当然不介意自己本身,毕竟我早就湿透了,我是想说“紫罗兰”的,她先前几乎都在伞下,所以没怎么被淋到,而现在呢?她与整个世界都彻底湿透了。
“咿啾!”后来“紫罗兰”打了一个很可爱的喷嚏,可……可是,她在我的身上瑟瑟发抖,而我只是觉得她的喷嚏可爱吗?我不想让她感冒,我得尽快把她带回家里,就现在,其实早就该这样了的。
我如此想着,轻轻地松开了她,她不知所措地望着我,刘海湿漉漉地贴在她的额上,看起来如此娇小,像只雏鸟一般儿。
“走了,难道你不想回家吗?”我是说,我家——算了,我不再想改口了,希望她不会想入非非。
“回家。”她小小声呢喃着,“嘻嘻~”
我讨厌她的坏笑。
然后,我们在路上没有说什么话,我是因为怕孟浪而说错话,而她则是……则是……哦,靠着我、贴着我。天哪!结婚吧,现在的我对于她根本无法抗拒力,难道她的身上真的有什么魔法吗?
我享受着这种心跳加快的感觉,浑身炽热的快感,难道这世界一直这么可爱吗?在“紫罗兰”出现前便是,在“紫罗兰”出现后更是!所以我才不会让她感冒的,做点什么吧,比如让她在我的帮助下好受哪怕一点儿,真的希望。
——所以,我和她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家?
我看着这一条昏暗的巷子,尽力重现它在白天时的样子,然后……好吧,怪不得我觉得巷子变长了,我回头又是对“紫罗兰”颦然而笑,五官横七竖八地摆出了尴尬两个大字,“紫罗兰”则是看我一脸疑惑,我此时也不想多说什么,但是——
呃,我好像走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