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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雪柔柔Lv.9
天马

紫色的花叫“紫罗兰”

文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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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〇九:花园恶作剧

第 15 章
3 年前
549

视        角:“我”

事件日期:第〇年03月08日

        真是无比抱歉,昨晚似乎是热咖啡泡上头了,就导致了我今早上醒来感到天昏地暗,若不是醒后听到了屋外纷纷嚷嚷的喧闹声,引得一度以为还没醒呢。

        等等,话说,我家屋外为何如此喧耳?不会是什么节日吧?是到赶集的日子了吗?日历呢?或许现在需要它。

        本想用魔法扯来日历,却因为头痛暂时无法再使用魔法了,只得从床上摸索着爬起,试图用蹄子找到并捡起我那该死的日历。

        真是愚笨呢!我从床上伸出蹄子摸到了不远处的桌案,却是按住了昨晚被乱放的笔,笔身是圆的,极易滑动,不出意料,它滚动起来了,带着蹄子擦过了桌面,我重心不稳摔下了床,导致右眼眼眶重重地嗑上了桌角,简直造孽!

        “好痛——”

  该死的,才刚起来啊,就这么倒霉吗?若非是我昨天把运气用完了?

        昨天?可是昨天,又发生了什么……

  只是现在,我感到右眼上似乎有一万个杯糕践踏而过,右眼很是疼痛,几乎无法再正常使用了,只能用它看到事物暗暗的模糊轮廓,还有几团红影,更不断传来阵阵雷打般的痛感,一次次撬开我的大脑,一次次撕裂我的神经。

      疼痛啊……几乎无可忍受了啊……

  艰难地爬回床上,心里咒骂着自己的不幸:“造孽啊,我只是想看个日历而已。”我拿着用“痛苦”顺过来的日历,打开查了一下,却仅仅是周日……

        虽然我应该做更加保险的医护措施,但最终,却是随便消了一下毒而已。忍着痛,从二楼走下一楼,却看到家中到处都散布着紫色不知名的花瓣,有些地方甚至厚重得如大毛毯一般。因为它们,我的房子还弥漫着一股特殊的花香。

        “嘶——紫罗兰?”我不经脱口而出,但是“紫罗兰”?不,它们并不是紫罗兰,或许是我嘴瓢了吧。

     走出屋门口,推开门而看,樊篱外围着许多镇民和游客,都是小马或麒麟,他们在旁边说说笑笑,或静立着的,或照相的。前庭、前庭长满了紫色不知名的花朵,它们是引来这些人的罪魁祸首!

  邻居们见我便贴心地打了招呼,或问我突然出现在眼角上的伤势。可我却无心回应,因为我只有一个想法:他妈的是不是花匠搞的恶作剧,花匠呢?她人呢!

  我环望四周,不见那匹湖色飞马,却在花丛中间看见了另一匹小马的身影,她卧倒在了其中,似乎是昏死了。

        “紫罗兰”这三个字到底是如何跳过我的脑子说出来的?在看到那景象的第一刻,我又是那样一声说出了那花名。不过我当时倒是没有其它多余的情感,只感到了,莫名的失意、悲痛,我向那身影的方向靠近,咬着嘴唇走了过去,每一步都扬起了一阵紫色的风尘。在街坊邻居的注视下,我做着我也想不清楚的事啊……

  走到了所谓的身影前,以为是一匹小马,好在是一大簇更密的花丛,只是刚好簇成了小马的轮廓而已。我本应松下一口气的,可无论怎么强迫自己,都无法松下神来,为何……我更感到了害怕?

        此刻,几乎全身都开始了发战,也许是地缘问题,因为有一群小马在疑惑地将我盯着,让我感到了紧张,所以我想应该先出去的,但当转向并迈开一步时,本来淡淡的花香突然变得浓稠起来,浓得就像绷带,像一层果冻,仿佛像胶水一般灌进了我的鼻子,冲击着我的感觉,一时令我喘不上气。似乎还有一层网在拽着我,令我感觉不到地面的支持,周围的景像在我眼前扭曲着、缠绕着,仿佛是堕入了紫色的漩涡之中,脑海中还充斥着蜂鸣声与风声混杂的喧嚣……我的大脑已脆弱得如一根随时都要绷断的弦,似乎下一刻便要——

  ——断了。这根弦断了,我失去了意识,颓倒在了地上,耳旁传来了几阵隐隐的呼喊声,好像是花匠……但我做不出回应了……

“哔哔——”

  上半场的球赛结束了,球员们进入中场休息,双方比分的差距不大,看来下半场会更加精彩。

  “你看到没有,看到没有?‘纯鹿人’队对‘小黑子’队的三分灌篮简直毫无招架之力,太酷了!”她兴奋地说着。

        她是花匠,梦里的她倒比现实的她更年轻,更有活力,当然的,处事也更为幼稚单纯。她用蹄子使劲地摇着我的肩膀,心中的激动也就不言而喻了。

  “我在看书呢!你特么地别摇我。”我倒也和她一样,处于年轻气盛的年纪。我不耐烦地推开了她,并不是我不愿意接受她的喜跃,而是我对体育运动并不感冒,而且我压根没看比赛,只在喧嚣之中挤隙看书。你别问我看进了多少个字,这是不可能的,这里太吵了。

  “要不,我们别坐在这了,一起出去散会儿步透下气吧。”我说。因为我实在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但又不想太直接挑明我的情感,就得装得不经意地问她,她一定会在意的,因为花匠很蠢,向来如此。

   “呃,再看一会儿?而且你答应了某匹陆马的。”她不甚理解地说。

   “抱歉,我有些头痛,得出去缓一下了。”我向球馆大门朝首,意思已很明确,如果她还不懂的话,那就一定是在装傻。

   “哦不——”她长吟一声,整匹小马从座位上滑落下去,摊得像一匹绢。我几乎是看不下去了,她如何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的?如此地吸引人注意——她的四肢以及翅膀甚至摊到了周围的小马或麒麟身上。

        或许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她,我就是不认识她!怎么办?此时的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啊……我心里默念着,但却只能以书掩面。

  “好了,我走了,留在这没意思。”我赶紧地甩甩头发走人,留下一句“不管你了”。

        于是我不张扬地离开了观众席,在走到门口时默念,“5、4、3——”我自然知道她会跟上来,我说过的,她很蠢,向来如此。

  “你也不等我一下。”她跑到我旁边。瞧,我说的吧,她就不曾聪明过。

        “你不是要看球赛的吗?”我问。

  “你别管我。”她愤愤地说,又悄言一句,“你迟早玩完。”

        “呵呵。”

        无论如何,她还是跟着我出去了。

  后来,我和她在校公园散步,本挺悠然的,如果不是她在我旁边哼哼唱唱的话,当时怎么就想着带她出来的?早知道自己偷偷一个人溜出来了,尽管抛弃自己的朋友会使我感到……十分的有成就感?

        “聒噪。”我细言了一句。

    “而且闪闪发光!”她激动地大喊道。

        嗯……好像是吟完了一首诗?我并不确定,因为某匹独角兽并没有听,她的诗和我半分钱关系都没有。

        她回头看向我,说:“呃……你说我什么?”

     “你不丑的话其实还挺好看的。”我向她敷衍道,又向她耸了一下肩,她不服气,又耸回来了,我当然不怕无聊,让她停下自言自语比什么都好。我耸回去,一次、两次、三次,她终于不过几下服了,其实如果她还要比的话,我可以奉陪一整天。

  “天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小马。”她向天长吟道,“好吧,至少好在我永远不会被你传染的!”她说着,倒还把自己看清高了,随便,她高兴就好,我不在意的,但让我再向她耸一个肩吧,践踏她的神气,让她无语得服服贴贴。

  “话说我们溜出来后不会惹她生气吗?”花匠终于受不了了,向我转移了话题,其实,倒不如说是转回了正题,因为这问题一开始便该探讨了的。

  我倒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道:“放心,只要她不发现就好了,她不可——”

  “——不可能?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突然的,一阵尖锐的声音从我们身后穿过,正正轰击了我与花匠脆弱的心脏,两匹小马的脸色忽的煞白了。我心神一紧,带着紧绷的假笑回头看——今天铁定完蛋了。

        她又说,“你怎么就不愿意跟我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呃,我该说吗?”我紧张地向花匠瞄了一眼,可是花匠现在什么意见也给不出。再向对面的紫色陆马看了一眼,紫色陆马现在就站在我面前,两腮鼓得红红的,喘气还有些急促,大概是刚跑过一段路吧。

     她叫什么,我倒也忘了,不过她的外号是“紫罗兰”。

  “呃,我不知道你该不该说,但你一定该死。”花匠扯着嘴小声地通知着我的“死讯”,然后一个劲儿地朝我甩锅,“记住是你要出来的,我怎么都劝不住。”

        好极了,她倒全甩锅给我了,虽然确实是我的问题。

  对面的陆马怒火冲冲地盯着我,花匠站得能离我有多远就有多远,生怕被殃及到。

  “我看你在忙啊,你怎么就有空出来了?”我强着脸笑出来,这一招让她的怒气淡了多,然后她只叹了一口气。

  “我当然在忙,但也不是不可以休息,我想到你们两个也来了的,就想着上去给你俩送水,结、结果——”她说着火气又上来了,不过还好,她并没有多失态,她说,“结果不见你们人影,你知道吗?我在球馆里不顾形象地叫着你的名字,才有一帮好心人告诉了我你们的线索,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失望吗?”

  “就为了送水——”我对此事感到震惊,她怎么能就只为了送水干出那样的傻事?但当我在说话的时候被花匠狠狠地踹了一下后蹄,“啊痛——”

        “不是,你答应的会在我工作时陪我,结果却只是到一半就离开了,给我一个理由好吗?是不是书匠出的馊主意——”她说“书匠”?好像是花匠的另一个称呼,因为她看了一眼花匠,虽然眼神马上又淡下去了。

  我知道事情的原委,白色的独角兽才是这件事的主谋者,但是我想,撒一个谎也不重要吧,也许她需要的,恰恰是一个谎言?这至少能证明她值得,这真的能让她好受点吗?可是……这句谎言又该如何出口呢?该甩锅给花匠吧?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花匠,她可是我兄弟啊!更何况她是好不容易才偶尔地无辜起来,我又怎么能主动做伤害别人的事呢?一股义不容辞的正义感涌上了心头,我明白,我是出卖不了我的善良的。

  是啊,一人做事一人当……

        “是我的错,要负责的应该是我……”当我此话出口时,花匠以一种出乎意料的崇拜感望着我,她原来会认为我会甩锅的。当然,放心吧,我会扛下所有责任的,想着,一阵自豪感在心中油然而升,我继续说道,“因为是我的意志不坚定,在湖色飞马的威逼利诱下,在她的苦苦恳求下,我不住精神上的折磨,最终屈服于暴力——是我的错啊,我就得负全责啊……”

  当讲完之时,好似卸下了心中的担子,但依旧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我只是看了看旁边的花匠。她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我,嘴里好像挤出了“听我说谢谢你”的嗫嚅。

        不用谢,真的。

  “唉。”陆马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原谅你了,可是……还回去看球吗?”她又问向了我,并丢了两瓶水过来,可其中一瓶却挣脱了我的魔法,正正砸我鼻梁上了,我竟怀疑她这是在报复!你瞧瞧花匠却能将另一瓶水随意接住,她甚至是匹飞马,这不公平!

  “当然,但我们也可以帮你做公益宣传,这个活动一定不轻松,嘶——痛。”我抚着鼻梁,眼角挤出一星半点泪水,她下手真重。

        花匠坐在道旁往嘴里使劲灌水,瞟了我一眼,又重重地咬出几个字“请把‘们’字去掉”。

        开玩笑,我和她可是兄弟,我绝不可能放弃她的,很认真地说。

  紫罗兰“哼哼”笑了一下,又向我招了招蹄子。看来又得回到那喧闹的球馆了,不过,这次不情愿的倒是花匠了。

  我悻悻走在陆马的后面,虽然她说了原谅我的话,但仍不放心,关于我说的谎,想来紫罗兰也不会分辨不出来。她当然不是很记仇的小马,但也绝不像花匠一般。花匠?上一秒你打了她,下一秒她就会心疼你的蹄子——她一直是匹怪小马的。

  紫罗兰在前面越走越快,看得出来也是心虑重重,她突然停下,她略带伤感的说:“我还是忘怀不了。”不过听到这句话我倒更对她放心了,因为至少她说出来了,她继续说,“你真的,答应我会陪我的。”

      我倒是感到了些许惭愧地回应着。

  “可你也只是答应了,我不知道,下一次,你依旧有可能违约。”她的话里含着失望,我却不知如何应答,心里默想着让花匠来救场。

  好在花匠时而靠谱,而这一次终于能在我需要时出现了,她说:“要不,为了防止下一次的爽约,你们可以许一个后果十分严重的誓言。”

        她的救场对于笨拙的我来讲是一剂灵丹妙药,需得赶紧抱住她递出的“橄榄枝”——等等,她让我学会发誓?这好像不太靠谱,我突然想到了俩个小朋友“拉勾勾”的场景了——我收回我夸她靠谱的话。

        不过意外的是,紫罗兰倒是蛮感兴趣的,我捕捉到了她表现出来的想法。

     “好的,发誓?要后果十分严重?那得是怎样的誓辞呢?”虽然耻于承认,但我还感到挺好奇的。

  “当然,我这有一句,还是从我的朋友那里刮来的。”

        说着,她当场写了一张小纸条,写完递给了紫罗兰,又回来朝我悄悄讲,听了之后我不免“噗”地笑出了一声,而紫罗兰倒对我的反应有些不解,不过又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满心期待。

  “可、可以先试一下吗?”她看了一眼花匠,又看了一眼我,手里攥着花匠给的字条。

        “当然。”花匠自信地说。或许她是没想到我还没有准备好吧。

  “诚誓心呀满天飞。”她一只蹄子捧着字条,一只蹄子缩着在身侧朝空气上下扇动。

  我其实有点紧张的,不知道我是否有听错,毕竟只是听了一遍,花匠为什么不能也给我写一张字条?

        “眼、眼里塞个……蛋糕杯?”

“——啊,我右眼!”突然,我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惊醒,醒后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家的床上了。摸了摸受伤的右眼,它已被包扎住了,而且状况还比之前好了多,虽还是很痛。我还看到床边的柜桌上摆上了一些儿药品和卫生仪器,案角都包上了海绵,或许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了。

这时,花匠走进了房门,还拿着我家的苹果啃,艰难地咽下一口后,对我说:“你醒啦,手术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