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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雪柔柔Lv.9
天马

紫色的花叫“紫罗兰”

文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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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〇八:翻梦

第 14 章
3 年前
466

视        角:“紫罗兰”

事件日期:第〇年03月07日

记忆中的雨还在下,但好在我待在室内,并不在外边淋雨。此时的我躺在床上,目光时不时瞄向窗台上那盆盆栽,或者准确来说并没有“栽”,仅仅是“盆”而已,很好奇那里种了什么植物,但我并没有探讨的心思。

  情绪微微愁怅,像雨点打起的水花。

  忽然,听到门外有些儿吵闹,似乎有两匹小马正在靠近我所在的房间,他们好像在谈论一些问题。

  一方说:“如果你不想那么早搬出去的话,多住几天又何妨?”

  另一方又说:“哈哈,前几天你就这么说过了,可我总不能一直赖在你家不走吧?”

  随后,我见一匹湖色的飞马走进了房来,她一见我便诙谐地打了声招呼:“嘿,紫罗兰,怎么,不想走啦?”

  另一匹白色的独角兽也跟了进来,附喝说:“是呀,好不容易熟悉一个房子,才不想搬走呢。”

  然后他又朝我说道:“小紫,不然你就继续在这里住着吧,我很欢迎的。”

  可飞马看起来却不想服从独角兽的建议,她扇起翅膀,扑棱到了我的上铺,得瑟地说:“别劝啦,紫罗兰答应我了,嘻嘻……”

  她说完笑着,白色独角兽也是笑着,我不是很清楚,他们好像在讨论住所的问题。

  之后,兴许是注意力无处安放的原因,我回过头来想要观察窗外的景色,却发现曾被我注意的盆栽忽然长出了一点幼嫩的芽——远不仅如此,窗外的景色布局也变了,庭院中有了更多种类的花卉,还有一颗海棠树。

        我惊异,惊奇,我在一个转眼间穿越到了另一个地方了吗?

  接着一阵开门声将我惊了一下,回望去,房门下站着那匹湖色飞马,她一见我,敛眉笑一下,仿佛猜透了我的心事,她说:“没事的,不用担心了,凭他的才能,也许已经在大城市中步入工作的正轨了。”

        “怎么?”

        她慢慢走过来,坐在了我旁边,望向窗外,她说:“那个命运不凡的白色独角兽,那个无赖鬼,虽离开离开我们只有几十天,但说不定他也在望向窗外并且和你发着同样的呆呢。”

  她说话时声音很平坦,可语气却藏下了几丝生气,不知为何,说到后面时,她却咬了咬牙关。

  我没对她的话感到渲染,我没能感同身受,只能对自己本身感到无奈,不过……那白色独角兽是后来走了吗?

        还是不要想太多了吧,窗前那颗海棠树挺好看的,可当我回头想发呆时,却不见了那颗树,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又一排的植物,还近在直咫,周围的室内环境也幻术般地变成了另一个样子,我发现我已身处于一个花棚之中,蹄子上还把着一个洒水壶,正为着一排的花浇水。

  我先是惊讶,然后欣然接受了处境,身旁的花儿承接了我无处安放的精神。

  不经意间,却咳了几声,稍有难受,但并不值得太过注意。

  放下心来,暂时接受了“园丁”的身份,正哼着歌,被一只蹄子毫无预料地搭上了肩,将我吓了一闪,我惊了一声,反射性地退了几步。

        “啊!”

  没站稳,险些将洒水壶丢下,等回过神来才见到来者,那匹湖色的飞马——又是她啊。

        她笑着说:“紫罗兰呀,我的花棚被你打理得可好了呢,我都不得不感慨!”

  也许她在夸我,但我权当不理会,需得专心浇花,不能有半丝走神,我能感觉到目前局面的不稳定,担心再走神的话场面会不受控制——就像清明梦一样,都知道现在在做梦了。

  湖色飞马似乎不死心,不停轻拍着我的肩膀,一边还叫着“紫罗兰”。

        “嘿,紫罗兰?”

        “紫罗兰。”

        “紫罗兰。”

        “老师——”

        突然,另一种声音出现了,那是一种很稚嫩的声音,我反射性地回头,见到了一群小幼驹——可恶,我又被算计了。

  身旁的场景再一次翻转,变成了一片公园草地,可是周围的景色却是模糊的,就像蒙上了一层雾,而那群小马驹们却围着我转,他们“咿呀咿呀”地叫着。

        “新老师,新老师,教我们唱歌吗?”

        孩子们簇拥着我,我被围在中间,不知所措,毫无头绪。他们喧喧嚷嚷,希望我能教他们唱歌,冷静之余我看到了自己身上挂着的“教师工作证”,才想,或许要演他们的老师了。

          “唱歌、唱歌…… ”他们叫闹着。

        “好……好呀。”孩子们的热情我无法拒绝,可正当我试图清嗓子的时候,喉咙却使劲地咳起了嗽来。

        “咳……咳咳……”

        咳嗽仍不止,我感到喉咙很干痛,令我无法好好满足孩子们的期望,只能低头用蹄子掩起口鼻。

           “孩……孩子们,我好像……咳咳……不能唱歌了——”

        我想安抚一下孩子们,抬头却望见了叫人失望的一幕:他们冷默地从我身旁各自散开,没有回过哪怕一个眼神,直到身影模糊——仿佛方才没有任何事发生一样。

     脆弱的心就因此悲伤了起来,这种期待落空的感觉好似叫我感同身受……

        ——不!不!

        不能感到感同身受,如果这样的话就中了圈套了,明明我都知道这不是我所经历的事情,明明这幻像的表现那么抽像。

        ——可我却依旧为此伤心……

        “咳……咳咳……”

        无奈的,我将身上的教师证拿起,却见它已经泛白,然后像干枯的树叶般碎解,我的心情又一次跌落。

  我不喜欢看喜爱的小马与热爱的生活一点一点产生距离的故事,更何况这距离不会被弥补,就地成痂,毫无抢救的机会。

        “咳咳……”

  我在原地产生着无用的情绪,这种情绪使我的状况愈加不好,我的咳嗽愈发剧烈。

        “又咳了,吃点药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抬头看到了她——又是那飞马。她端着一杯药过来,脸色看起来很不开心。

  她走到我的面前蹲下,将药递了上来。我迟疑了一会,才颤颤危危地选择伸出蹄子,可是当蹄尖刚触碰到药杯那一刹那,杯身却在半空中突然碎了,药汤浇过我的蹄子,然后洒了一地。

  我一瞬间感到害怕,回头看向湖色飞马,可她却对此沉默不语。

        “书……书匠?”我嚅嗫了一声。

  她没有回应,只是黑着脸。后来她站起转身,走了,只是走得额外清晰,有一股力量让我去做出跟上她的选择。

  我战栗着站起身,一步一颤地跟着她,这并非我之意愿,我像失了神般被她牵着走。

  景况变得黑暗,一片片黑色从中突兀出来,我在其中犹如迷路的失心者。

  突然,我被地上的石板所绊倒,摔在了肮脏的土地上,虽有一阵痛,但一阵应激也让我清醒了不少,马上重新得到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只是周围的景象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黑色的树林,模糊的雾气,扭曲成一片暗淡的树林,滴水从上方滴落,不近人情的风雨——这不正是我被创造出来时的地点吗?

  飞马背对着站在我的前面,风雨将她淋得憔悴,她低头,口中喃喃细语。然后,她回过身来,阴沉着脸,往来时的方向离开了,没有理会我,只是与我擦肩而过。

  我的心“咯噔”一下,凉意袭涌大脑,鸡皮疙瘩骤起一身,一股恐惧感占领了我的情感。我着急要转身追上她,却一头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空气墙,但仍拍打着它,可是,很快,只能放弃,无助地躺在混杂着泥浆的雨水中,等待着……

        等待着……

我于自己的哭声中醒来,醒来发现自己在睡梦中流了一身的汗,这种感觉一点也不舒服,我从床上爬起,坐在床沿,叹一口息,我还为方才的事留有余悸吗?

        可我知道是梦的。

        话说现在几点了?抹一把泪,拉开了灯的开关,然后寻找房间内的钟表,它告诉我目前才凌晨一点。

  还没近晓呢……我顺势躺回床上,却只在床上辗转反侧,那梦境令人无法安定,让我忍不住回想那一件事情:

她说,规律与魔法将她困住,令她失去了自由;她说,让我充当她与世界联系的桥梁。

想着,忽然,一阵呛鼻的气味涌进了鼻子,我剧烈地咳了两声,然后捂着鼻子跳下床铺,回头看,发现床上多了很多的花瓣,而且香气很浓烈。那堆花瓣留下了“尾巴”,沿着一条花瓣铺成的线看,它一直延伸到我的蹄子下,而且还在积累。我着急地抬起蹄子,发现它正在流血,血液会幻化成这些紫色的花瓣。我的蹄子仍然不痛,只是有道看起来很深的伤口。

    见此,我咬了咬嘴唇,又慌忙地想找到解决的办法——我知道不处理的话会发生什么。

  我想从我在的房间中找出些卫生用品,可兴许是房间的配置问题,我在其中不见半分有用的东西,随着伤口越来越大,失血量也在增加,我开始感到乏力,眼前忧忽看到有丛丛的花簇,其间有一匹小马的身影。

       “我从没想到这一次会有这么快……”她说。

        我听得出来,那是“紫花小姐”的声音。

        “我怎么……了?”我问着。

  “你身上的魔咒快崩溃了,这意味着你快自由了。”她轻声地说,好像在安慰我。

  可是这架势,却让我怎么也安不下心来,尤其是愈感乏力时。我着急地冲出房间,想要寻求隔壁不知名独角兽的帮助,他说过有什么事就找他,可当我来到他房门前,却在扣响其房门时被叫住了。

    “不用为此着急的,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可……可是……”我把蹄子把在门把上,犹豫着是否开门。

    “你的任务已经完美完成了,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她说,“——选个方式退场吧。”

  我知道我没有决定自己的权力,只能无奈地点一下头,松下了预备扣门的蹄子,又在经历了复杂的心理斗争之后,才决计听从她的话。

    这并不用担心,仅仅是我结束任务的特殊效果而己,不过是流点血罢了,它甚至一点儿也不痛!

        呵呵,呵呵……

  我感到愈发乏力,还有些口渴,太……太“高兴”了,等一下我会沉沉地睡去,我得……表现得优雅一点……给早起的家伙们一个小小的紫色震撼。

  我把着扶手艰难地爬下了楼,紫色的花瓣沉沉地拖在我的后面,到达最后一个台阶时,我便直接摔在了地上,客厅的灯因而被惊亮,我目视四周,好一会儿才支起来。

  “要……要不要给我讲个笑话?”我靠在墙上,胡乱地用身旁的花瓣来堵住身上流血的痕。 

        “抱歉,我不能理解你的意思。” 

  “那……我给你讲个笑话,你听吗?”我又请求地问向她,我只是想聊聊天转移注意力罢了——可……可是我好困啊……

      “抱歉,我不能理解你的意思。”

  我想放弃了,眼皮子越来越沉了,身体也越来越冷了,我再一次试探性地问她:“我怎么了?”

  “你身上的魔咒快崩溃了,这意味着你快自由了。”她如是说。

  “呃……是提前做好的录音吗?她……可真是可怜啊……”我不免苦笑一声,又向门外摇摇晃晃地走去。

  “没什么的,我早料到结局了,我……我可真‘聪明’……”

  我打开了门,夜雨闯进了眼中,雨不大,窸窸窣窣,倒别有一番情致——唯一没情致的是我啊。雾中站立的路灯显得孤独,我也显得有点儿,但也许比那路灯好点,至少我此刻可以伏地休息,而它却要一直站着——好吧,意义不明的想法,我是不是胡言乱语起来了?

         “还不知该去哪呢,总不能……”

        我四处望去,却不知何往,只能先盲目的行动了——希望还能走远。可是在摇摇晃晃几步后,也有意识愈加模糊的原因,我从一开始便是走歪的,于是闯进了庭院的草坪上,且很快摔倒在了其中,但我不想挣扎了,就这样也挺舒服的知否?哪怕雨水使我感到了冷意。

        我慢慢闭上眼睛,期待睡去。不过雨声倒是越来越热闹了,他们好像打在一个奇怪的物体上,发出了与其它噪声不同的声音,而且还愈发大声——我感觉有个物体在靠近,从上而下,还伴随着呼动翅膀的声音。

        也许是“谢范两兄弟”来接我了罢,他们是飞马吗?继续闭着眼吧,也许他们不是什么帅哥,而且光线这么暗,也看不清脸吧。

        一阵踏草的声音传来,翅膀的鼓动声也随之停下。

        我感觉他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呃……你好?”我不忍而睁开了眼,看见了一只蹄子堵在了前面,再艰难地稍稍抬一下头,才看到了来客的脸——也仅仅是脸而已了,她身上披着一件很严的雨衣,至多能分辨出她是一只雌驹。

        “你是……”

        当我话未说完,她从雨衣下时出一试剂的液体,然后打开管塞,将其一滴一滴地淋在了我的身上,当液体渗入了皮毛,能感觉到一股温暖,一种不可名状的精神力漫进头脑,我一时变得更清醒了。

        “这是我在每天早上收集然后浓缩过的露水。”她轻笑地说着,待液体倾倒完成,便将空试剂瓶收了回去,又捋了一下我的鬃毛,只是很快便缩了回去。

        这声音,好熟悉啊。

        “书……书匠……”我莫名感到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激动,咧着嘴冲她笑了起来。

        “抱歉,我只是忍不住,我本来只是想偷偷看你一眼的。”她说道。

        她的语气里满是歉意,目光也充满了距离,但我仍发自内心地愉悦,呵呵……但我无法兴奋得跳起。

        “又见面了,你说……我们是第二次见面还是第多少次?对……你说了算……”

        我拖着蹄子向她挪近了一点儿,她却惊恐地挪远了一点儿,见此我也只能苦笑一声,放弃了主动挪近她的想法。

         随着露水的渗入,我的精神力打有所恢复,只是它并不能解决我的魔法崩溃的问题,那些散发出去的魔法催促着某一特定的植物生长,它们从凭空出现到恣意蔓延,但这副作用其实不用太在意的。

        “你是否能记录下我未记录的故事?”我求她道。

        她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从雨衣下拿出了笔和纸,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我知道你是专程为此而来到我面前的……”我小声呢喃着。

        “听着,我从某一时间段开始说,因为有一部分已经被我提前记下了,在另一本记本上……”我对她说。而这样做,也能为我省点时间。

        “嗯。”她不甘地或者是怜悯地应许道。

        “那就好,等这件事过后,你别忘了我可好?”我再一次向她请求道。

        可她顿了很久,没有任何回答,可惜光线太暗,还不足以让我看到她的表情。我刚刚平复的心情又跌落了一次。

        “那好,我开始讲了:‘如……如果有小马累了一天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