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环境用户数据不会保留;如欲参与内测请联系站务
兔肉乌冬Lv.7
陆马

【中长篇】肉花

文
著
中
T

发表于:

58,255
11
27,563
50
0
4
75
1,559
38

终章

第 11 章
8 年前
2100

“糖糖?”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提托克离开了餐厅后,我也在破晓之时天琴带到了火车站。阳光终于突破了几日连续的阴霾,透过山头的光束点亮了通向远方的铁轨,在这因为疾病而陷入死亡的城市有了一线晨曦。想来我这七日的旅行几乎就是从这里开始,我遇见了以前的同事锈钥,我的旧友曼珠沙华,我的邻居,还有那些疯狂的小马。最重要的…是跟前这只青色的小马,最开始是什么样?我当时似乎把她看作一个麻烦的家伙,然后…我爱上了她的冒失,她的认真,她那有些可爱到不行的心。然后呢?我将去面对锈钥,去进行一场我毫无头绪的战斗,如果我失败了怎么办?也许他会召唤出那个远古无妄的神,那样的话中心城会是最危险的地方。如果我死了,也许她会望着我死去,而那时我连遗言都想不好。于是,我把她带到了这里,把她送走,为了她,也为了我自己。

“你难道想抛弃我?在我为你,为了这件事付出了这么多之后?”我能理解她的愤怒,她为我付出了太多,为我疗伤,为我去和其他小马交涉,为我偷来necronomicon,甚至被绑架。但我无法想象她还会在这个事件中为我再失去更多,我希望她幸福,但这对于我这样可能死去的马却是一种奢求。她得离开,跑得远远的,这样她才会安全。

“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受伤了…”我的声音听上去羸弱而又悲伤,该死的糖果,你在组织里训练过的谈话技巧跑哪里去了?

“不想让我受伤?那你呢?你也不过肉体凡胎,我们俩…我能看住你的背后,我能帮你疗伤,我可以帮帮你,拜托了…糖糖别赶我走…”理由,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就好。

“这是我的战斗。”这太糟糕了,但却是我无力挣扎后能给出的最后答案。

“你的战斗?那我的呢?别想就这么把我一蹄推开!”她生气了,我惹她生气了,糖果你这个蠢货。

“他们叫我什么真理探求者不是吗?这总意味着什么,如果,如果有谁能终结这一切,只能是我,而不是你!”我朝她吼了,这糟透了,我不该做这种蠢事。

“糖糖你这个笨蛋!求你别这样!”看吧,连她都朝我大吼了。该死,想,糖果快想…站前广场的小马开始增多起来,他们从我们旁边擦身而过,有几只小马挤着眉毛带着疑惑的眼神望了我一眼,而后便匆匆踏上了旅途。今天小马格外多,他们间相互讨论着那种被称作肉罂粟的疾病和城市夜里神秘的枪声。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我将necronomicon塞入她的怀抱将她拉到了售票口,开始查看最近的列车。

“一张去小马镇的票。”我对售票窗口中的小马说。

“一张去小马镇的票,6块钱。”这小马明显过惯了冷清的日子,连将票递出窗口时都显得慢条斯理的。他才将蹄子伸出窗台,我便一把把票抢走并拍到天琴胸前,留下了六块货币。这样不寻常的举动似乎引起他的注意,在短暂的反应时间后,他对着贴在窗口的一张纸确认了半天,才开始露出慌张的表情,对着室内的麦克风,玩命大喊:“这里有被通缉的逃犯,就那个三颗糖可爱标记的马,快抓住他呀!”

“糖糖你这个混蛋!”天琴一蹄接下车票塞进装书的包裹,便是一蹄重拳在我的脸颊上留下了刺痛的乌红蹄印。我分明看见她眼角的泪水和刺痛的心,我能感受到:“你别给我死了…你要是把自己弄得怎么样了,我会打死你的。”

我将鼻头贴住她柔软的鼻尖,却不敢去亲吻,只是强挤出我能做出的最卑贱最开朗的笑容,不情愿地从喉咙里挤出二字:“等我。”而后便潜入这我熟悉的城市中成为了一个孤单的逃犯。这城市好大,大到足以容纳每一份罪恶,那些即使在正午也漆黑一片的小巷拦下了任何想要抓住我的好心市民,他们也许会去报警,但当警察到来时,我也早已跑到了其他地方,一天就好,再让我躲过一天就好。

不知是因为怎样的阴差阳错,我跑到了旧城里那家古朴的小酒馆,虽然赛蕾丝蒂娅公主才升起太阳没多久,那店里的年轻调酒师已经开始了扫除的工作。开门的一声清脆的铃响,让本背对大门的她侧头瞟向我,在看到我那一刻,她停止了蹄上的动作:“天哪,糖糖?你不该在这里出现的!”

“对不起,我能解释清楚的。”流言和新闻在这城市了传得太快,一晚上似乎所有的小马都知道了我和我犯的大案,上次枪击案是什么时候?五年前?10年前?虽然枪械在黑市里流通,但他们可没忘了在枪口装上抑制器,精心把枪声伪装成其他机械的声音,这样好歹官方能稍微压下舆论。

“不,我知道你是个好小马,但现在全城都在找你,而你却选择来一个马群密集的小酒馆?”布兰蒂向窗外张望,幸好外面好像还没有她口中密集的马群,对未知疾病的恐慌同时使他们不得不避开这种地方,然而不怕死的家伙也并不罕见,也许下午,或是晚上,这里又会被充满客马吧。她回到吧台后,打开了通往屋内的门,向里面说了两句话,探回头来:“进来吧,我可以暂时把你藏在这儿,不过你得把你找的所有有关我爸爸的线索都告诉我。”

布兰蒂的母亲接下了布兰蒂蹄中的扫帚,从房间里走了出去继续打扫,她表示她已经不再想继续纠缠有关她丈夫波涛的事情不过也不会阻止布兰蒂这么做。这个小房间在厨房旁,似乎是个酒品和甜食的储藏间,它和小酒馆一样用包浆的木质建材装饰,一样是一股古色古香的暖味,只是这里为了保证藏酒的品质,只点亮了一小盏赤黄色的阴暗灯光。布兰蒂从酒窖中取来一瓶喝了一半的耶格带上两只2盎司的小酒杯,并切开了一小份的坚果酪分别放在两张洁白的餐碟上各插一只小号餐刀端到屋子里唯一的木桌上:“要试试吗?”

“谢谢…”我接下坚果酪,切下一小片放入口中。浓厚的油香裹住有些刺激性的辣咸味在嘴里炸开,连自己的气息都染上了其中额外添上的蒜香。

’“还好昨天没有小马死掉。”布兰蒂为桌上的两只酒杯兑上了红得发黑的饮料,端起,先是轻轻舔了几滴,随后便向身后倾倒,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那曾是我最喜欢的饮品,不论是它的清爽的草药香还是咽下后嘴里的余甜都让马着迷,以前蹄里有些闲钱时总会买上一瓶,自己慢慢享受。但今天不行,它会麻痹我的神经,我可不想到时候晚一步扣动扳机什么的:“不喝吗?”

“不用了,我今天晚上…诶?”我试着将怀中的枪放在桌上,但却控制不住双蹄忽然的剧烈颤抖将这个武器掉落在桌面,让金属与实木的刺耳碰撞声在这狭小安静的小房间中回荡。这绝不是我第一次碰枪,却像个菜鸟似的紧张得不行,真是奇怪。

“你知道来我们这里喝酒的什么样的马都有吧,提着武器来的不止你一个,只是他们多半是刀或者什么更简陋的枪械。”眼前的小马露出了不符她年龄的老成,作为一个酒馆家的女儿,她必然是看过不少马,也看穿过不少马,没准比不少新晋的心理医生还要上道:“他们有些是刚出门的杀蹄,所以我知道你要去干什么,是和爸爸有关的吗?”

“是的…他是那场海难的幸存者之一,但…我并不是因为海难而去杀他。”我不知道是否要把关于锈钥的事全抖出来,她也许会因为迫近的危机而感到恐慌,没马应该恐慌,除了我,只有我被赋予了能力终结掉锈钥的行动,只因为我是什么真理追寻者,但我却连我在追求什么真理都不知道,仿佛只是被学来的信息和身边的马牵着鼻子走,布兰蒂似乎看穿了我的顾虑。

“如果不是直接相关就不用说啦,我只是想说如果你认为这是正确的选择,就别畏惧,既然你下定了这样的决心,就不要退缩。”

“可是…”在畏惧,没错,下杀蹄不是什么容易的事,特别是对第一次行凶的马。

“至少那些没有退缩的马都回来了,他们没有死,你要相信自己在做对的事。”他做好了准备,锈钥会早在我之前到达剧院,然后做好准备工作,枪,埋伏,也许还有更多武装到了牙齿的帮派。他会有…那个触发按钮,这是个该死的恐怖袭击,杀掉他,没错,这是正义的,没错,糖…糖果,杀了他!该死…我是个特工,这根本不算啥。

“好吧,”我捡起来桌上的凶器,它很重,里面装了8次机会,这很好,但如果我不能足够靠近他,也许20米,瞄准将会非常困难。除此之外我还有另外3发,但需要时间重新装填,也许我需要找个掩体,我不认为头8枪失误后还有机会这么做,至少我曾经是这么被训练的,好的:“那么现在我会告诉你我所有对你父亲的调查结果,另外,谢谢。”

我对布兰蒂讲述了我所知的海难中有关波涛的任何信息,荧光,锈钥,温萍酒,甚至是那个黑雾中的小岛,小岛下的洞穴和洞穴中的利维坦。她瞪着眼张开了嘴,惊讶并且难以相信我说的那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无法理解的存在。天色已经黯然下来,已经是下午七点一刻了,我得提前去剧场,为战斗做好准备,该死,我在发抖,但这不是畏惧,啊哈…久违的兴奋感!

老剧院离这里并不远,走过去也就十多分钟,那地方早在三年前停止运行,两年前就停止了维护,地产被卖给了某个直到去年还欣欣向荣的企业。然后他们遭遇了未知的商业攻击,留下这栋只有外表还保存了过去几十年的艺术光辉的废墟,绝佳的决战场地。大概因为怪病,街上马并不多,呆在黑暗中的通缉犯依然能大摇大摆地走到大马路上。我穿过空无一马的售票厅推开剧院的大门,透过一条向上的楼梯,我到达了大剧场上层的观众席,这绝不是看莎士比亚的好地方,但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剧场,破碎的圆顶洒下的洁白月光,落在中央巨大的戏台上,就像真正剧场的聚光灯,照亮了木台上的独角戏。

“你来早了!夜影不是应该给你说八点钟吗?八点整!你来早了整整十五分钟。”这里只有他一只马,这可简单多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占了什么优势,虽然距离比较遥远,但我依然能清楚地辨识出他身上穿着的4级防弹衣以及他用魔法操控的四发装双弹腔霰弹枪。身旁的水泥墙突然炸开,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我下意识向另一方向下蹲躲避溅射的石块:“啊~无所谓了,今天总有马会死,你或者我!再见了老朋友!”

“锈钥,这可是恐怖袭击。”虽然知道了他的位置,但却远远超出了手枪的射程,也许我该从楼梯下去。我向楼梯口探出身去,妄想通过短暂的冲刺达到哪里,但在巨大响声后从我身边划过的弹片打破了我的幻想,排列密集的钢珠擦过左前肢在表皮留下了擦伤并有几颗钻入了肌肉,巨大的痛苦随着神经的电流压迫了大脑皮层,扫尽了心中所存的仅一份强烈的兴奋。我用不上力支撑身体,只得趴在地上缓缓向剧场的另一个方向爬动。

“我当然知道!但他们甚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袭击了这个城市,小马可能会死会疯,但他们不会有理性去思考他们所经历的痛苦。”这个混蛋,但我现在不能发声,至少我得悄悄地爬到另一面,可恶,好痛。我可能已经爬到了中点,在简单的应急处理下一些最轻的伤口已经变得粘稠起来,但对于减缓疼痛无济于事:“现在你跑哪里去了?在椅子后面瑟瑟发抖?我还以为你多有胆量。”

“我有!”在爬到另一个尽头后,我在他锈钥反应过来之前便翻过座椅掏出枪向他的方向开火,短暂的三连发火力压制让灰色小马跳下舞台寻找掩护。我向前拖动着身体,尝试用两条后腿支撑起整个身体,重心前倾冲过围栏将整个身体向楼下看台抛去。柔软的坐垫吸收了一部分冲击力,但我想我刚刚把我的左蹄连带着几根肋骨摔断了,不过我还能活动我的蹄根。枪里还有5颗子弹,另一个弹匣有3颗,我可以重装一个弹匣,但刚刚的动静已经完全暴露了我的位置,而且左蹄受到的重伤也会让这种小动作无比艰难。

“别反抗了,这毫无意义。召唤他是我的命运,是我们的命运,没准我会让你活下去呢?”他的声音从中央向我所在的左方移动,他刚刚开了两枪,散布比较小,应该是同类弹种。他可能还剩下两发小分布弹药和四发未知弹种,也许是独头弹?但这样他为什么不一开始用那个攻击?也许他还有备弹。

“命运?那些中心城的马,那也是他们的命运吗?为了让你寻找温萍酒?该死!”几颗钉子似的弹片穿透了我身边的座椅靠垫,在我眼前飞过。这是在我被辞退那段时间才展开研究的新型弹种,看来身边的普通坐椅已经没法带来额外的防护,不过我依然身处黑暗之中,他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我的位置。

“温萍酒?你怎么知道她?是那个老母马告诉你的吗?”透过剧院座椅间的间隙,我能看见他,举着一支大枪沿着走廊四处寻找我声音消失的地方,但在我身后的一排突然停下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伏下身去,又缓缓站起:“还是说你看了什么书?necronomicon?它向你展现了什么?我?你知道它给我看了什么吗?一个未来,我看见了美好的新世界,看到了我的幸福还有她…那是我的命运,我必须遵循的命运。”

我正在他飞镖弹的射程内,发声即是死亡,而我若是想通过粗大的蹄枪瞄具打中他却不容易,只有悄悄趴着向他的方向靠近,不过这样的行动似乎并没有那么隐秘。

“你受伤了,是躯体?还是四肢?不管怎么样,你也没时间了。呀,看我发现了什么?”他的声音出现在了我这排尽头的方向,我尽量将身体挤进了坐位底部瞄准座位尽头。当一个移动的黑影跨进视野之时,我扣下了扳机,将弹匣中的子弹倾泻而出,只见那影子向后倒去,这个废墟回归了它应有的宁静。我将打空的弹匣排出,装上了另一个,我想我命中了,但得去确认一下。我用持着枪右蹄为支点,三蹄着地慢慢向座椅尽头挪动,当走到尸体应该出现的地方时才注意到那里空无一物。

“你以前射击成绩就不太好,但五发什么都没打中?你太夸张了!”锈钥从身旁的座椅后突然立起身来,用枪托狠狠地砸向了我的额头:“好吧,你打中了我的挡板,干的漂亮,但有什么用呢?”

我看不清他的身躯,月光,还有这片废墟,刚刚的袭击在我耳中留下了高频的鸣叫,眼睛也似乎因为有些位移而难以聚焦。他正拖着我,穿过这片战场,向舞台进发。我得战斗…但枪去哪儿了?粗糙的地面上布满了建筑的碎砾,在我被拖行的过程中造成极大的痛苦,但…它们不是什么坏东西,而是…我摸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也许是石块也许是玻璃,它会给我机会。

“为什么非要是你呢?一个弱小的可悲的陆马,真理探求者?这就是个笑话。”他把我拖到舞台上,舞台的地板上似乎刻画了精细的图案,一个法阵?这就是召唤的前提?而那处刑马还在喃喃低语:“你知道我为这一刻等待多久吗?进入和你同样的部门,观察你,研究你,知道你最亲的马…然后等待时机,等天上的星星就位,你知道那得多久吗?当然那段时间我没白用,我和夜影研究了利维坦的遗物。然后,我们施行了计划,捅伤你的旧友,雇佣你,伤害你,让你带着最大的绝望与憎恨来到这个祭坛,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而现在,这都要结束了,”锈钥用霰弹枪抵住我的下颚,看向随身带怀表说道:“一分钟,还有一分钟,星星就该归位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不应该忘记检查我的蹄子。”我淡淡地说

“什么?”

我并没有回应他的询问,而是挥舞起紧握石块的右蹄恨恨招呼了他的太阳穴,强烈的眩晕感让他的身体失去了力量,顺着攻击的方向倒下,我借机举起坚石瞄准了他的头部,这样,这样就能彻底打败他,杀死他…但我犹豫了。也许是因为晕厥,他并没有反抗,但他的眼神,这中年马的碧蓝眼神却闪着光,仿佛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睿智,却似乎接受了他不应该接受的命运,这不正常。

“动蹄吧,终结这一切的疯狂…”这是如即将牺牲的烈士般的呻吟,他眼中混杂着许多感情,也许骄傲,也许无畏,也许希望,却没有一丝失落或是绝望。他正满怀期待地盯着什么,不是我,而是我身后被月光所蒙蔽的繁星。我下不了蹄子,因为同情心,因为畏惧,也因为我想起来某个古籍上的预言。

“快啊…”他渴望死亡?这不合情理,我放下了石块抬头看向星空,它是那样的闪烁,我很快注意到几颗显眼却又说不出为何特别的星星,它们摆成了一图案,一个我在梦中见过的图案,在锈钥的过去中见过的图案,它是如此熟悉,如此亲切…却又给马以毒药般带有媚惑的危机感。它给我一种欲望,屠杀,嗜血的欲望,让我恨不得把眼前小马的脑袋砸得稀巴烂。但我的理性和我心中那可怜的良心,它们压抑了狂怒告诉我我不该对失去了抵抗力的小马再进行攻击,让我心想“为了什么”,我没有必要杀死他,我对他除了曼珠沙华以为并没有恨,而如今他已无力回天,为什么要杀他?

“为什么?你究竟是因为懦弱还是因为有什么可笑的原则?”锈钥闭上了双眼,用他无力的口音淡淡地说,天上的星星改变了位置,那些遥远的恒星霎时间失去了那种奇异的力量,只剩月亮的光柱穿过破口搭在我俩身上,像是什么悲剧终幕的舞台特写。

“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懦弱,当我把石头举起来后,我突然发现我并不恨你,只是感到你可悲至极而已。”城市的远方传来嘹亮的警笛和闪烁的灯光,这才是这场闹剧应有的结局。我从锈钥身上爬起来,晃悠着走到舞台旁的立柱旁一屁股坐下,朝锈钥的方向吼叫:“还看着那星星吗?我想预言的时间早过了,没有马死去,没有灵魂被献祭掉,没有什么邪神被召唤出来,我还活着。”

“你赢了,”躺在地上的锈钥无力地望着天空,似乎失去了一切动力般一动不动,他停顿了很久,最终才再次张开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你没有杀掉我,没有把我交给奈亚拉普提托。”

“杀你?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叫我这么做似的,但…我总觉得我不该这么做。你说把你的灵魂献祭给奈亚拉普提托是怎么回事?”我也放松下来,将整个背部靠在立柱上仰望被警灯染上红蓝色的天空。

“只有你才能为它献上祭品完成仪式,而我?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只不过与它做了个卑劣的交易,现在都完了,一切都完了,利维坦的残片将回到虚空,奈亚拉普提托将收起触手,通向异界的大门将关闭,都结束了。剧院背后有个小门,趁警察还没来快逃走吧,还有马在等着你呢,不像我。”

“再见。”我起身,拖着残破的左蹄向幕后的空间走去,踏过那原本应该挂着幕布的深度,转身注视那躺在月光中的躯体总感觉应该在这离别之时说两句什么比较好,但却只是轻轻一瞥,便匆匆步入阴影之中。

我摇摇晃晃地混进依然还在躲避瘟疫的马群,偷偷溜上了检查不严格的延时列车,将左侧肢体死死摁在车窗上装作眺望远方的样子,并把可爱标记藏在座椅扶蹄后混过一次又一次的安保巡逻,虽然似乎有小马注意到了我的一些特征,但碍于没有确凿证据,只得略过,以免引起恐慌,不过他们确实也从我身边更平凡地路过。很快,那些安保小马似乎发现了更多端疑,却也只是围在我四周向对讲机中悄悄细语,我并不确信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但情况将会对我很不利。列车在午夜之时开始减速,一片大号的路标滑入视野,车内广播用冰冷的雌驹声机械地念出“小马镇到了”,我撑起身体向车门靠近,而那些保安也慢悠悠地围到了我身边。小马镇的站台上挤满了红蓝闪烁的耀目警灯,在车门开启后,十几个枪口齐刷刷地对着我,站站在中间的警长将一只蹄子搭在一只哭泣的雌驹肩上,仿佛在安慰她,那是天琴,她安全地到了小马镇,这真是太好了。警长看到了我的出现,放下了那只蹄子,抓起一个喇叭向我喊话:“糖果,放下你的武器,举起前蹄,放在我们都看得到的地方!喂,天琴,天琴小姐!”

我按照他的指令趴下,却听见哒哒的蹄步声在身边停下,天琴张开双蹄将我抱住,我却只能动用上我还能动的右蹄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也许是幻觉,但经过这几天,她似乎比刚见面时更加消瘦,我将嘴对着她的耳旁轻轻说:“我回来了~抱歉稍微受了点伤,不过我还活着呢!如果你想因为这个打我的话请随意。”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但是他们,他们说要把你带走。”天琴的眼泪有些湿润地落在我的肩头,她的双蹄将我挤得更紧,让肋骨的伤处更加深刻地记下了她的拥抱:他们会把你带走多久?”

“非法持有并使用枪械,故意伤害,引发恐慌,谁知道我还有什么罪名?不过我这次算是捅了篓子…不过至少我还活着,不久之后还能见面。”几名警官为我戴上了镣铐,在安抚下将天琴从我身边拖开,但我心中却有着一种强烈的预感,或者说感情,怎样都好,这种预感让我向她大吼:“不!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我保证!”

她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微笑:“好吧,如果你没法很快回来,我会…我会…我会…求你快点回来…拜托了!”

她哭得好凶,但我却无能为力地被押上了返程的列车,望着小马镇慢慢远去,消失在了地平线。三天后我被起诉,站在审判庭上被判予了十年的监禁,但法庭却因为赛蕾丝蒂娅公主带着锈钥的证词介入不得不终止、改判,使我不到三个月就带着崭新的身份回到小马镇,糖糖成了我的正式名。公主将我重新编入了特工编制,挂起一个闲职位,不用行动,只用呆在小马镇确保随时汇报灾情就行了。我虽然想拒绝,但她却表示这是一个强制性的命令,主旨是为了确保我不会轻易地外传这次事件。席卷了全城的怪病因为利维坦被送回了虚空,便在一夜之间通通消失了,而患病的曼珠沙华也很快就康复了,她说她想在什么时候到小马镇来造访,不过那都是后话了。我和天琴在小马镇开了一家糖果店,过着那种我能期望的最好的生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