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蕾丝蒂娅
第四章:适应
第 4 章
7 年前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曜日在那匹母马享受到了一种被平民称为“母性”的照料。聪明曲奇,这里第一匹接受她的母马,给了她一个小屋供她暂时使用。她把曜日按在在床上,吹灭了蜡烛。伴随着房门的合拢,任何反对的话都被压在了温暖的厚被下面。
当伪装中的天角兽试图理解这几天来的经历时,夜晚过的总是很快。太阳刚一露头,聪明曲奇就带着种不正常的高兴一蹄子踹开了她的房门。曜日还没来得及提出任何问题和异议,就发现自己被裹在厚厚的披风里开始了村庄一日游。
曜日一路上见到了数十匹小马,这些小马的的名字在她的脑袋里乱成了一团。相比之下,地点的功能和名称对于曜日来说倒是相当简单。比如说铁匠铺,还有大多数小马居住的公共大厅。至于小马的种族嘛,这里大多数都是陆马,天马的数量仅次于陆马,独角兽的数量是最少的。在这个世外桃源中,每一只小马都承担着自己的责任。
在整整一周这样的照料之后,聪明曲奇终于肯让这只被无数信息轮番轰炸的天角兽离开了。她看着曜日星璇和露露慢慢从视野中消失,转身去和三叶草聊天。
“所以,你终于安顿下来了吗?”星璇笑着问道。“想想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些事,我觉得我本应该提前警告你一下的。我以为她至少也会等一天再带你去了解这里的一切呢。”
“如果她的服侍没让我感觉到如此舒适的话,我可能会觉得我是屈尊降贵来接受它的。”曜日盯着那匹被提及的母马走在三叶草边上,还时不时蹭蹭他的身体,说出了内心的想法。那种行为是什么意思?我记得这些平民有个专门形容它的词……
“融入这里的第一步,就是要承认你并不是什么都知道。”老公马笑着说道。他拿出一个小水壶,喝了两口,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曜日,接着说下去:“我不知道你的天赋是什么,但只要你想留下来,任何一匹独角兽都能对这个社群做出巨大的贡献。想想你在游览中看到的一切,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地方需要你的帮助?顺便一提,由独角兽组成的农田保暖队总是需要新鲜血液。”
“老师!”露露跳起来,大叫道。“艳阳说过她会教我的!我敢打赌没有魔法难的倒你,不是吗?你能先教我什么?”
我还真忘了那个承诺。曜日心想,试图同时把注意力分给她面前这只蹦蹦跳跳的幼驹,互动中的三叶草和曲奇,还有和她谈话的星璇。“额,是不是……”真是讨厌,我知道凡马有个词来形容这种关系的。啊哈,我想起来了。“后宫!”
星璇嘴里的水一下子就喷了出来,他惊慌失措的盯着曜日,又看了看她直视的方向。独角一闪,一个隔音屏障出现将他们三个包裹在内。 “艳阳,如果你还想活着的话,就别在三叶草面前说这个词。”他擦着胡须上沾着的水,警告道。
“什么是后宫啊?为什么三叶草会生气啊?”露露问道,用她天真无邪的问题击碎了这突然出现的紧张局面。“那是一种特殊的魔法吗?是一种他用不出来的魔法吗?”
“不,露露,那不是。这是一个成年词汇,所以你不许用这个词。”星璇坚定的说道。略显恼怒的表情和快速的回应明确表示出这类话题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星璇刚一提到‘成年词汇’,露露就露出了一幅狡猾的神情。“就像‘翘臀’?”
“对,就像那个,露露。”
“那这个是不是——”
“露露,你知道吗?三叶草和曲奇想要个宝宝呢。”星璇问道,试图把话题从‘幼驹止步’的脏话清单上移开。当小幼驹兜帽后伤痕累累的脸上亮起了尽可能灿烂的笑容时,星璇补充道,“为什么你不去问问他们呢?”
“好哒!”露露欢呼着,冲向那两匹小马。她只摔倒了一次,就成功打着滑停在了他们面前。伴随着羞耻话题的不断增加,两匹成年小马脸上的表情也在不断变化着。曲奇的表情从惊讶到羞红了脸,再到一脸尴尬,拼命试图跟上小雌驹密集的问题轰炸。三叶草怒视星璇,就是那种政治暗杀前一般会见到的表情。当老公马笑容满面地挥着蹄子作为回应时,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精彩了。
“艳阳,我知道这里的情况和外面不一样,所以我敦促你要谨慎行事,”星璇小心的解释道。“这里的每一匹小马都是平等的,大家基本上都是朋友。这本是个脆弱的联系,不过当我们大家一同劳作时,有些特别的事发生了——小马之间的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紧密,然而三个种族之间的紧张关系依然存在。如果你在这里依照外面的规则预设某匹小马的地位,就可能会冒犯到他们。所以,如果你有任何问题,请先来找我。”
听完这段长篇大论,曜日茫然的眨了眨眼。“我不太确定你都说了些什么。他们之间是主仆关系,所以如果她是帮他清扫房屋的,那她就是她的女佣。如果她是帮他携带私马物品的,那她就是他的搬运工。除非我的眼睛骗了我,她对他的的帮助似乎更倾向于……肉体方面。这种小马一般都被称为后——”
“不许说出那个词!”星璇呵斥道,反应比这只假独角兽预想的激烈得多。“你听到了我说的话,却没明白我的意思,孩子。在这里,大家都是平等的。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种族对于他们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他们之间的爱和任何夫妻之间一样。不管他们的孩子属于哪个种族,他们给他的爱都会和任何一对父母给孩子的爱一样。”曜日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星璇打断了。“不管你是有角还是有翅膀,这都不重要。重要的不是你有什么,而是你是什么。”
这个解释与曜日对她子民的一切认知都有冲突。无论她怎么理解这些新知识,它们始终无法融入到天角兽的认知框架中。我想每条规则都有例外,而且考虑到并没有合适的对象,三叶草寻找一个下层小马来确保继承者的诞生也是合情合理的,她总结道。相比于继续讨论下去,曜日选择了刚刚星璇提到的一些东西进行提问……一些也许能解释这个社群内种种魔幻现象的东西。“你刚刚说这里有某种力量把大家联系起来?”
星璇的头歪得让宽檐帽也遮不住他高抬的眉毛。“每一匹选择留在这里,保持这里正常运转的小马都展现出一些明确的特点。当他们同心协力时,他们的成果会比分开干丰厚很多,甚至要比曜日女皇模式下同样数量小马的成果还要丰厚。”
伪装中的天角兽努力忍住了不屑的响鼻。但看着星璇那疲倦而耐心的微笑,曜日知道她脸上的表情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想法。
“诚实。忠诚。慷慨。善良。欢笑。这五样东西充斥在这个隐匿村庄中,而这些,我从未在其他地方见到过。”老独角兽解释道。“想笑就笑吧。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甚至都可以被直接感觉到。当你成为这类事件中的一份子,你就会发觉,这不仅仅是一份跨越地位和出身的友谊,这还是一种无比强大的力量。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未像现在一样感觉如此年轻,对未来充满希望。”
强大的力量……尽管还在试图理解星璇的话,曜日倒是想出了这个词可能暗指的事物。早在我到达这个世界,并将生灵塑造成我希望的样子之前,这里就有一股力量存在。也许这里的某种方法可以让我驾驭这股力量……让我能真正的控制它,然后利用这股力量粉碎旅行者施加在我身上的诅咒。
“我们已经在这个问题上讨论很久了。不论如何,我希望你能牢记我最开始的建议。不然在这个世界上,你可能活不了太久。”星璇撤掉了隔音屏障,接着说道。“走吧,我们去农田里看看。我总有种感觉,你会相当适合这项任务的。”
曜日本以为会看到生机勃勃的无边田野——这在叛乱爆发之前相当常见。然而令她大吃一惊的是,这片支撑着整个村庄的农田简直是上述景象的反义词。这里既没有滚滚的麦浪,也没有高大的玉米杆,只有略高于她蹄子的弱小枝芽零散的插在垄上。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点可怜收成的背后究竟要付出多少努力。十几匹陆马在作物间巡逻,每次蹄子落下的时候都会向周围的土壤和植物释放一点魔法。独角兽也在田间巡逻,数量约是陆马的一半。他们每一位都召唤出一小撮火焰,让其在各自负责的区域上空盘旋。几只天马在空中飞驰,让天空保持晴朗。以确保在太阳位于地平线之上的几个小时里,阳光能照耀在作物上。
“这就是让我们社群保持运转的基石,艳阳。如果不是三个种族的共同努力,我们现在很可能就会挨饿。”星璇解释道。看着曜日一脸不解的神情,他接着说。“我猜你生命中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首都度过的,所以你应该不怎么了解农业吧?在理想的情况下,陆马自己就可以让庄稼健康生长。然而在目前的条件下,独角兽是防止土壤和作物结冰的关键,天马也必须在太阳出现时保证天空的晴朗。雪魔之冬是残酷的,但我们一定能撑过来。”
“雪魔?”曜日问道,更多的出于好奇,而不是独角兽提起这个时节时的苦涩论调。
星璇脸上的表情如此和善,以至于很难被认出是怀疑的神情。他看着曜日,接着说道:雪魔是一种以愤怒、仇恨之类的情感为食的生物,因为带来寒冬而被广为熟知。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小马见过他们了,我强烈怀疑他们也是曜日肃清行动的受害者。狮鹫和龙族在投降后并没有被彻底消灭,然而我觉得雪魔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不过讽刺的是,小马们认为曜日也是一只雪魔。她对雪魔的清剿也不是为了保护小马,只是出于不愿分享的贪婪罢了。”
尽管星璇的故事勾起了曜日对于那些由冰雪组成的暴躁怪物的模糊记忆,但她还是记不起什么具体的东西。毕竟,她灭绝的种族实在是太多了,全部记住真的有些困难。不过,最后一句话倒是让这只伪装中的天角兽充满了好奇。“这说法也太可笑了,为什么有小马会认为曜日女皇是这样一种生物呢?”
“她对冰雪强大的亲和力还不算?”独角兽一脸茫然的回答道。“从表面来看,只要每匹小马都像机械上的齿轮一样,种族制度的确创造了一个完美的社会。可非常不幸,他们并不是。怨气、暴力与仇恨在三个种族之间蔓延,曜日也没有去试图缓和这一切。由此,雪魔理论诞生了。”
“你并不相信它,对吗?”
“是的,我不相信。我不认为她是雪魔中的一员,我觉得她只是不在乎这一切而已。”他的观点正是真像,然而陈述中却充满痛苦,这让伪装中的女皇相当不解。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这一切,星璇就叹了口气,说道:“又老又笨的我不该再向充满朝气的年轻小马倒苦水啦。我其实就是想看看你的魔法都能做些什么,这样我们就能为你找到一个适合你的岗位。你觉得你能像农田里的独角兽那样创造出一个火球吗?”
“我当然可以。”曜日无比肯定地说。他们用的这个魔法曜日还没有尝试过,所以她向那边扫了一眼,试图分析出这个魔法的结构。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法术居然以战斗法师使用的一种先进咒语为蓝本,只在此基础上做了一些并不重要的小小修改。轻轻吸了口气,她闭上双眼,用她习惯的方式发动这个魔法。
作为法师协会的主人,她轻而易举的释放出了这个法术。然而不同于农田内其他温暖的球体,她的法术更像是一块太阳的碎片。
“地狱在上!孩子,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控制吗!?”星璇的叫喊破坏了曜日的注意力,她睁开眼睛,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他说出那番话。
这只雄驹的帽尖和长袍边缘都被烧焦了,眼中满是恐慌。他躲在一个闪闪发光的护盾后面,护盾外的冰雪都被高温熔化。火球附近的土地被烧至焦黑,就连田地边的篱笆都被这高温熏黑,几缕青烟正从横杆上升起。曜日的斗篷已经几乎变成一堆煤渣,尽管她的伪装连发型都没乱。
星璇撤掉了护盾,带着一种更加谨慎地表情向曜日走来。“这个……额,相当出乎意料。艳阳,你没受伤吗?孩子,我必须得承认,这真的有点吓到我了。法术的结构一点错误都没有,但里面的魔力实在是太多了!”惧怕逐渐变成了沉思。“你对魔法掌握的如此之好,不可能没有接受过全面的训练。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如何控制自己的魔力吗?”
“额……没有。”过了很久,曜日才回答道。严格来讲,这的确是实话。我从来都不必控制我的魔力。
“是啊,她当然不会教你这个的。”星璇咕哝道,清清他的喉咙。“这样吧,我们先离农田远点,然后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你的法术保持在合适的温度。怎么样?”
当太阳落下时,曜日已经疲惫不堪。她试图制造出一个受到控制的火球,却又一次失败了。现在,因为她不断的尝试,用来练习的这片空地上已经布满了融化的岩浆坑和烧焦的痕迹。
尽管星璇就站在她身边,他的指导也冷静而耐心,天角兽还是变得沮丧起来——这本来应该很简单的!
试验场附近站满了围观焰火表演的小马,这让曜日的失败感更加强烈。这太烦人了!除了加热农田以外,这里肯定还有些更有意义、更有用的事让我来做,伪装中的天角兽想到。她想要求星璇给她换个职位,但她的骄傲阻止了她。这不过是个再容易不过的法术而已,一个对周围世界的控制而已!我是曜日!我是不会被这么一个简单的咒语打败的!
然而,她接下来的三次尝试既没能解决这个问题,也没有带来任何进展。这个问题的根源其实与法术本身关系不大,而是在于如何输出合适的魔力。具体来说,曜日没法将输出的魔力减少到一个合适的范围,也就没法让法术成为一个温暖的火炬。哪怕是创造一个超压缩爆裂火球,她也不会有丝毫魔力被抽走的感觉。这就导致她没有一个合适的参考系来确定应当输出的魔力量。如果她以现在的状态在田里帮忙,最可能的结果就是把幼苗烧成灰……
突然,曜日意识到,有个方法至少能解决一个她现在要面对的挑战。她扭头看向附近的旁观者们,喊道:“我需要一个……”‘实验品’这几个字险些脱口而出。那些凡马是怎么称呼无偿提供帮助的小马来着?啊哈!“……志愿者!”
看戏的小马们在听到这话后瞬间安静了。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敢吱声。过了很久,突然,有一匹小马喊道:“我来!”拥挤的马群瞬间让开了一条道路,露出那只荷尔蒙过剩的青春期雄驹。他在踩到重新凝结的冰面上时,自信的步子瞬间消失了。他摇摇晃晃,打着滑向前走来。终于,蹄子拥有了足够的阻力,他停在曜日面前,脸上挂着春光明媚的笑容。
“艳阳,你想做——?”星璇问道一半。突然,他的脸上写满紧张。“艳阳!等等!”
火焰柔和的啪啪声是这片空地上唯一的声响。现在,一个小小的火球正绕着这位志愿者旋转。包括星璇在内,所有的小马都屏住了呼吸。那位志愿者在意识到他要做的事后,也显得有些害怕。直到这只雄驹很明显不会变成灰烬时,聚起来的小马们才一起松了口气。
“成功!”曜日心满意足的注视着小小的火球,一种……成就感充斥在她心中。既然我的魔法不能伤害其他小马,那么让他们当志愿者就能让我判断出正确的魔力量。她咧嘴一笑,又试了一次,在农田的尽头处召唤出一个新的小光源。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个过程,直到这片空地像夏天一样温暖而明亮。小马们涌向她,称赞她,向她表示祝贺。这些笑脸和话语让这只伪装中的天角兽感受到一种新的情感,一种她并不熟悉但仍令她感到……愉悦的情感。
曜日是如此沉浸在这种感觉里,以至于她都没有注意到星璇正拉着三叶草向远处走去,更没有注意到老公马望向她的热切眼神。
当伪装中的天角兽试图理解这几天来的经历时,夜晚过的总是很快。太阳刚一露头,聪明曲奇就带着种不正常的高兴一蹄子踹开了她的房门。曜日还没来得及提出任何问题和异议,就发现自己被裹在厚厚的披风里开始了村庄一日游。
曜日一路上见到了数十匹小马,这些小马的的名字在她的脑袋里乱成了一团。相比之下,地点的功能和名称对于曜日来说倒是相当简单。比如说铁匠铺,还有大多数小马居住的公共大厅。至于小马的种族嘛,这里大多数都是陆马,天马的数量仅次于陆马,独角兽的数量是最少的。在这个世外桃源中,每一只小马都承担着自己的责任。
在整整一周这样的照料之后,聪明曲奇终于肯让这只被无数信息轮番轰炸的天角兽离开了。她看着曜日星璇和露露慢慢从视野中消失,转身去和三叶草聊天。
“所以,你终于安顿下来了吗?”星璇笑着问道。“想想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些事,我觉得我本应该提前警告你一下的。我以为她至少也会等一天再带你去了解这里的一切呢。”
“如果她的服侍没让我感觉到如此舒适的话,我可能会觉得我是屈尊降贵来接受它的。”曜日盯着那匹被提及的母马走在三叶草边上,还时不时蹭蹭他的身体,说出了内心的想法。那种行为是什么意思?我记得这些平民有个专门形容它的词……
“融入这里的第一步,就是要承认你并不是什么都知道。”老公马笑着说道。他拿出一个小水壶,喝了两口,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曜日,接着说下去:“我不知道你的天赋是什么,但只要你想留下来,任何一匹独角兽都能对这个社群做出巨大的贡献。想想你在游览中看到的一切,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地方需要你的帮助?顺便一提,由独角兽组成的农田保暖队总是需要新鲜血液。”
“老师!”露露跳起来,大叫道。“艳阳说过她会教我的!我敢打赌没有魔法难的倒你,不是吗?你能先教我什么?”
我还真忘了那个承诺。曜日心想,试图同时把注意力分给她面前这只蹦蹦跳跳的幼驹,互动中的三叶草和曲奇,还有和她谈话的星璇。“额,是不是……”真是讨厌,我知道凡马有个词来形容这种关系的。啊哈,我想起来了。“后宫!”
星璇嘴里的水一下子就喷了出来,他惊慌失措的盯着曜日,又看了看她直视的方向。独角一闪,一个隔音屏障出现将他们三个包裹在内。 “艳阳,如果你还想活着的话,就别在三叶草面前说这个词。”他擦着胡须上沾着的水,警告道。
“什么是后宫啊?为什么三叶草会生气啊?”露露问道,用她天真无邪的问题击碎了这突然出现的紧张局面。“那是一种特殊的魔法吗?是一种他用不出来的魔法吗?”
“不,露露,那不是。这是一个成年词汇,所以你不许用这个词。”星璇坚定的说道。略显恼怒的表情和快速的回应明确表示出这类话题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星璇刚一提到‘成年词汇’,露露就露出了一幅狡猾的神情。“就像‘翘臀’?”
“对,就像那个,露露。”
“那这个是不是——”
“露露,你知道吗?三叶草和曲奇想要个宝宝呢。”星璇问道,试图把话题从‘幼驹止步’的脏话清单上移开。当小幼驹兜帽后伤痕累累的脸上亮起了尽可能灿烂的笑容时,星璇补充道,“为什么你不去问问他们呢?”
“好哒!”露露欢呼着,冲向那两匹小马。她只摔倒了一次,就成功打着滑停在了他们面前。伴随着羞耻话题的不断增加,两匹成年小马脸上的表情也在不断变化着。曲奇的表情从惊讶到羞红了脸,再到一脸尴尬,拼命试图跟上小雌驹密集的问题轰炸。三叶草怒视星璇,就是那种政治暗杀前一般会见到的表情。当老公马笑容满面地挥着蹄子作为回应时,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精彩了。
“艳阳,我知道这里的情况和外面不一样,所以我敦促你要谨慎行事,”星璇小心的解释道。“这里的每一匹小马都是平等的,大家基本上都是朋友。这本是个脆弱的联系,不过当我们大家一同劳作时,有些特别的事发生了——小马之间的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紧密,然而三个种族之间的紧张关系依然存在。如果你在这里依照外面的规则预设某匹小马的地位,就可能会冒犯到他们。所以,如果你有任何问题,请先来找我。”
听完这段长篇大论,曜日茫然的眨了眨眼。“我不太确定你都说了些什么。他们之间是主仆关系,所以如果她是帮他清扫房屋的,那她就是她的女佣。如果她是帮他携带私马物品的,那她就是他的搬运工。除非我的眼睛骗了我,她对他的的帮助似乎更倾向于……肉体方面。这种小马一般都被称为后——”
“不许说出那个词!”星璇呵斥道,反应比这只假独角兽预想的激烈得多。“你听到了我说的话,却没明白我的意思,孩子。在这里,大家都是平等的。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种族对于他们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他们之间的爱和任何夫妻之间一样。不管他们的孩子属于哪个种族,他们给他的爱都会和任何一对父母给孩子的爱一样。”曜日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星璇打断了。“不管你是有角还是有翅膀,这都不重要。重要的不是你有什么,而是你是什么。”
这个解释与曜日对她子民的一切认知都有冲突。无论她怎么理解这些新知识,它们始终无法融入到天角兽的认知框架中。我想每条规则都有例外,而且考虑到并没有合适的对象,三叶草寻找一个下层小马来确保继承者的诞生也是合情合理的,她总结道。相比于继续讨论下去,曜日选择了刚刚星璇提到的一些东西进行提问……一些也许能解释这个社群内种种魔幻现象的东西。“你刚刚说这里有某种力量把大家联系起来?”
星璇的头歪得让宽檐帽也遮不住他高抬的眉毛。“每一匹选择留在这里,保持这里正常运转的小马都展现出一些明确的特点。当他们同心协力时,他们的成果会比分开干丰厚很多,甚至要比曜日女皇模式下同样数量小马的成果还要丰厚。”
伪装中的天角兽努力忍住了不屑的响鼻。但看着星璇那疲倦而耐心的微笑,曜日知道她脸上的表情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想法。
“诚实。忠诚。慷慨。善良。欢笑。这五样东西充斥在这个隐匿村庄中,而这些,我从未在其他地方见到过。”老独角兽解释道。“想笑就笑吧。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甚至都可以被直接感觉到。当你成为这类事件中的一份子,你就会发觉,这不仅仅是一份跨越地位和出身的友谊,这还是一种无比强大的力量。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未像现在一样感觉如此年轻,对未来充满希望。”
强大的力量……尽管还在试图理解星璇的话,曜日倒是想出了这个词可能暗指的事物。早在我到达这个世界,并将生灵塑造成我希望的样子之前,这里就有一股力量存在。也许这里的某种方法可以让我驾驭这股力量……让我能真正的控制它,然后利用这股力量粉碎旅行者施加在我身上的诅咒。
“我们已经在这个问题上讨论很久了。不论如何,我希望你能牢记我最开始的建议。不然在这个世界上,你可能活不了太久。”星璇撤掉了隔音屏障,接着说道。“走吧,我们去农田里看看。我总有种感觉,你会相当适合这项任务的。”
曜日本以为会看到生机勃勃的无边田野——这在叛乱爆发之前相当常见。然而令她大吃一惊的是,这片支撑着整个村庄的农田简直是上述景象的反义词。这里既没有滚滚的麦浪,也没有高大的玉米杆,只有略高于她蹄子的弱小枝芽零散的插在垄上。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点可怜收成的背后究竟要付出多少努力。十几匹陆马在作物间巡逻,每次蹄子落下的时候都会向周围的土壤和植物释放一点魔法。独角兽也在田间巡逻,数量约是陆马的一半。他们每一位都召唤出一小撮火焰,让其在各自负责的区域上空盘旋。几只天马在空中飞驰,让天空保持晴朗。以确保在太阳位于地平线之上的几个小时里,阳光能照耀在作物上。
“这就是让我们社群保持运转的基石,艳阳。如果不是三个种族的共同努力,我们现在很可能就会挨饿。”星璇解释道。看着曜日一脸不解的神情,他接着说。“我猜你生命中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首都度过的,所以你应该不怎么了解农业吧?在理想的情况下,陆马自己就可以让庄稼健康生长。然而在目前的条件下,独角兽是防止土壤和作物结冰的关键,天马也必须在太阳出现时保证天空的晴朗。雪魔之冬是残酷的,但我们一定能撑过来。”
“雪魔?”曜日问道,更多的出于好奇,而不是独角兽提起这个时节时的苦涩论调。
星璇脸上的表情如此和善,以至于很难被认出是怀疑的神情。他看着曜日,接着说道:雪魔是一种以愤怒、仇恨之类的情感为食的生物,因为带来寒冬而被广为熟知。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小马见过他们了,我强烈怀疑他们也是曜日肃清行动的受害者。狮鹫和龙族在投降后并没有被彻底消灭,然而我觉得雪魔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不过讽刺的是,小马们认为曜日也是一只雪魔。她对雪魔的清剿也不是为了保护小马,只是出于不愿分享的贪婪罢了。”
尽管星璇的故事勾起了曜日对于那些由冰雪组成的暴躁怪物的模糊记忆,但她还是记不起什么具体的东西。毕竟,她灭绝的种族实在是太多了,全部记住真的有些困难。不过,最后一句话倒是让这只伪装中的天角兽充满了好奇。“这说法也太可笑了,为什么有小马会认为曜日女皇是这样一种生物呢?”
“她对冰雪强大的亲和力还不算?”独角兽一脸茫然的回答道。“从表面来看,只要每匹小马都像机械上的齿轮一样,种族制度的确创造了一个完美的社会。可非常不幸,他们并不是。怨气、暴力与仇恨在三个种族之间蔓延,曜日也没有去试图缓和这一切。由此,雪魔理论诞生了。”
“你并不相信它,对吗?”
“是的,我不相信。我不认为她是雪魔中的一员,我觉得她只是不在乎这一切而已。”他的观点正是真像,然而陈述中却充满痛苦,这让伪装中的女皇相当不解。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这一切,星璇就叹了口气,说道:“又老又笨的我不该再向充满朝气的年轻小马倒苦水啦。我其实就是想看看你的魔法都能做些什么,这样我们就能为你找到一个适合你的岗位。你觉得你能像农田里的独角兽那样创造出一个火球吗?”
“我当然可以。”曜日无比肯定地说。他们用的这个魔法曜日还没有尝试过,所以她向那边扫了一眼,试图分析出这个魔法的结构。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法术居然以战斗法师使用的一种先进咒语为蓝本,只在此基础上做了一些并不重要的小小修改。轻轻吸了口气,她闭上双眼,用她习惯的方式发动这个魔法。
作为法师协会的主人,她轻而易举的释放出了这个法术。然而不同于农田内其他温暖的球体,她的法术更像是一块太阳的碎片。
“地狱在上!孩子,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控制吗!?”星璇的叫喊破坏了曜日的注意力,她睁开眼睛,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他说出那番话。
这只雄驹的帽尖和长袍边缘都被烧焦了,眼中满是恐慌。他躲在一个闪闪发光的护盾后面,护盾外的冰雪都被高温熔化。火球附近的土地被烧至焦黑,就连田地边的篱笆都被这高温熏黑,几缕青烟正从横杆上升起。曜日的斗篷已经几乎变成一堆煤渣,尽管她的伪装连发型都没乱。
星璇撤掉了护盾,带着一种更加谨慎地表情向曜日走来。“这个……额,相当出乎意料。艳阳,你没受伤吗?孩子,我必须得承认,这真的有点吓到我了。法术的结构一点错误都没有,但里面的魔力实在是太多了!”惧怕逐渐变成了沉思。“你对魔法掌握的如此之好,不可能没有接受过全面的训练。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如何控制自己的魔力吗?”
“额……没有。”过了很久,曜日才回答道。严格来讲,这的确是实话。我从来都不必控制我的魔力。
“是啊,她当然不会教你这个的。”星璇咕哝道,清清他的喉咙。“这样吧,我们先离农田远点,然后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你的法术保持在合适的温度。怎么样?”
当太阳落下时,曜日已经疲惫不堪。她试图制造出一个受到控制的火球,却又一次失败了。现在,因为她不断的尝试,用来练习的这片空地上已经布满了融化的岩浆坑和烧焦的痕迹。
尽管星璇就站在她身边,他的指导也冷静而耐心,天角兽还是变得沮丧起来——这本来应该很简单的!
试验场附近站满了围观焰火表演的小马,这让曜日的失败感更加强烈。这太烦人了!除了加热农田以外,这里肯定还有些更有意义、更有用的事让我来做,伪装中的天角兽想到。她想要求星璇给她换个职位,但她的骄傲阻止了她。这不过是个再容易不过的法术而已,一个对周围世界的控制而已!我是曜日!我是不会被这么一个简单的咒语打败的!
然而,她接下来的三次尝试既没能解决这个问题,也没有带来任何进展。这个问题的根源其实与法术本身关系不大,而是在于如何输出合适的魔力。具体来说,曜日没法将输出的魔力减少到一个合适的范围,也就没法让法术成为一个温暖的火炬。哪怕是创造一个超压缩爆裂火球,她也不会有丝毫魔力被抽走的感觉。这就导致她没有一个合适的参考系来确定应当输出的魔力量。如果她以现在的状态在田里帮忙,最可能的结果就是把幼苗烧成灰……
突然,曜日意识到,有个方法至少能解决一个她现在要面对的挑战。她扭头看向附近的旁观者们,喊道:“我需要一个……”‘实验品’这几个字险些脱口而出。那些凡马是怎么称呼无偿提供帮助的小马来着?啊哈!“……志愿者!”
看戏的小马们在听到这话后瞬间安静了。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敢吱声。过了很久,突然,有一匹小马喊道:“我来!”拥挤的马群瞬间让开了一条道路,露出那只荷尔蒙过剩的青春期雄驹。他在踩到重新凝结的冰面上时,自信的步子瞬间消失了。他摇摇晃晃,打着滑向前走来。终于,蹄子拥有了足够的阻力,他停在曜日面前,脸上挂着春光明媚的笑容。
“艳阳,你想做——?”星璇问道一半。突然,他的脸上写满紧张。“艳阳!等等!”
火焰柔和的啪啪声是这片空地上唯一的声响。现在,一个小小的火球正绕着这位志愿者旋转。包括星璇在内,所有的小马都屏住了呼吸。那位志愿者在意识到他要做的事后,也显得有些害怕。直到这只雄驹很明显不会变成灰烬时,聚起来的小马们才一起松了口气。
“成功!”曜日心满意足的注视着小小的火球,一种……成就感充斥在她心中。既然我的魔法不能伤害其他小马,那么让他们当志愿者就能让我判断出正确的魔力量。她咧嘴一笑,又试了一次,在农田的尽头处召唤出一个新的小光源。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个过程,直到这片空地像夏天一样温暖而明亮。小马们涌向她,称赞她,向她表示祝贺。这些笑脸和话语让这只伪装中的天角兽感受到一种新的情感,一种她并不熟悉但仍令她感到……愉悦的情感。
曜日是如此沉浸在这种感觉里,以至于她都没有注意到星璇正拉着三叶草向远处走去,更没有注意到老公马望向她的热切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