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omRadiancyLv.15
斑马

辐射小马国:聚流

T

发表于:

7 年前
475,814
49
21
60,386
86
4
12
176
3,710
150

第三章 爆炸见面礼

第 4 章
7 年前
1998
Fallout Equestria: Influx
Chapter Three:Explosive Welcome
第三章 爆炸见面礼
    粉色的蒸汽引擎和它那五颜六色的乘客车厢驶离了月台,留下了站在月台上的我。我穿着一件遮盖住全身的兜帽披风,上面附了隐形法术。这样就没有小马看得见我了。我的任务最不需要的,就是在我达成目标之前,某些小马因为看见我而发出的尖叫声。从火车上下来的乘客汇成的马群开始散去,我也跟着保持移动来防止某些小马撞到我身上。我抬起头来观察我的目标:视线越过水晶大门上方,水晶宫殿的尖顶。意识深处的某些东西告诉我,那是我出生的地方。但这在我是一台机器的前提下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

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怀旧之情上。我有一个任务要完成而且我现在在浪费时间。我开始向前走,谨慎地与每一匹正在涌入这座城市的小马保持距离。我知道披风可以帮助我躲过护盾的检测,但我依然是有形体。所以如果有一匹小马恰好碰到了我,那么我就暴露了。直通宫殿的主要大道是最快的路径,但它同时也是一个马口密集的区域,所以在这个区域里直接撞上某匹小马的风险极高。既然我在我还是一只小雌驹(再一次,没有意义)的时候拜访过这里几次,所以我知道不少小巷小道。我可以利用它们扫除行动的阻碍,并依然能达成我的目标,这不会太麻烦的。


正如我所料,这些小巷里远没有外面的大道拥挤。通过这些小巷,我取得了很快的进展。整个帝国看起来一片祥和,这儿的小马沉浸在自己的事务中,对外面世界的形势不闻不问。难道他们不知道现在有场战争在进行吗?难道他们不在乎自己性命保不保得住吗?我听说水晶帝国在战争中保持中立,他们表示自己不想被牵涉其中。尽管如此,他们依然是小马国的一部分。一位来自小马国皇室的公主和她的驸马接管了回归的帝国,以及黑晶王败在暮光闪闪的那只小公鸡的爪下,从那时起,帝国便成为了小马国的一分子。塞拉斯缇娅知道我们本可以利用帝国里拥有的资源,更确切地来说,水晶之心。如果我们能取得水晶之心的护盾魔法,那么我们就能在恐怖袭击和不断增长的野火核弹的威胁之下将我们的城市和城镇完全保护起来。


我停了下来,确保自己在正确的路线上。此时,我的目光落在了一对年老的夫妻身上,他们正坐在他们前花园的躺椅上。在我的视野中,方框出现在他们脑袋周围,一行行的字开始在方框中滚动。我脑中的计算机正在识别我目光所聚焦之处的东西或马的身份。不一会儿,那两匹马头上的方框显示了他们的名字,雄性的名为“巧克力泡芙”(Chocolate Eclair),雌性的名为“草莓泡芙“(Strawberry Eclair)。一阵突然的刺痛扫过脑袋,我轻声地呻吟了出来,抱住了自己的后脑勺。一段记忆涌入脑海:一只暗淡的黄色鬃毛,粉色皮毛的小雌驹正在花园里的浅水池里泼水,嘴上传出一阵童真无邪的笑声,而她的爷爷奶奶也在轻柔地把水泼向她,与他们的孙女在水池里打闹。更多有关这两位长者的记忆参杂了进来,与他们一起庆祝暖炉夜,打开巨大的礼盒........感觉就像这些记忆曾经被抑制住了一样。我感到矛盾:我认识他们吗?我应该认识他们吗?为什么他们似乎对我有着重要的意义?我不知道答案,而且这些奇怪的记忆阻碍了我的行动。我甩甩头,把这些缠着我的记忆逐出脑海,将自己的目光从这两位长者的身上扯了回来,并继续我前往宫殿的行程。


我一边慢慢地走,一边试着夺回大脑的指挥权。那匹不属于我的小马的记忆就是不停地往我的脑袋里塞。我是一匹斑马,更重要的是,我还是一匹仿生间谍斑马。我并没有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我是被制造出来的,为渗透,刺杀和破坏而造。关于为什么我会有这些记忆根本就解释不通,但伴随着那些记忆,一种情绪也在涌入我的脑中,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痛楚。我紧紧地闭上双眼,专注于克制这些记忆好让我能把精力放回任务上。“神经进程稳定。”出现在我的HUD上,我松了口气,继续执行任务。


经过不下20分钟的行程后,我离开了小巷,进入到宫殿广场。此后我所处的位置靠近它的西侧柱腿。一个圆形的魔法环环绕着整座宫殿,而在圆环中央的,是缓缓转动的水晶之心。两条水晶柱分别从宫殿底部和地面延伸出来,将水晶之心托举在一个反重力力场中。好在广场并不像我想的一般拥挤。我接近水晶之心的行动简单了不少。我迅速地冲到水晶之心前,一旦我取走水晶之心,我的隐形披风就会变得像篝火夜燃放的烟花一样耀眼。所以我必须尽快撤离,而且韵律公主和银甲王子在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内,就会跟在我的尾巴后面了。


我一把掀开披风,转身,翘起尾巴。尾巴皮毛中的纳米纤维让我得以紧紧地攥住水晶之心,我一个猛拽,把水晶之心从它的力场中扯了出来。尾巴缠上水晶时一阵疼痛,我轻轻地叫出了声。水晶之心失去了魔力柱的支撑,掉了下来。几乎在同一时刻,水晶帝国的晴朗天空开始闪烁,激起了一层层的涟漪,好似一块石头掉进了平静的湖面中。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我将所有的气力注入后腿,弹射起步,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奔驰。沉重的蹄子震碎了身下的水晶路面,我一路狂奔,与平民和偶尔冒出来的水晶守卫擦肩而过。


“她拿了水晶之心!”一只小马尖叫了出来,引起更多平民的倒抽气声和尖叫声。


“抓住她!”我听到另一只小马的叫声。不久我的尾巴后面就多了一大群追着我的小马,但我强化过的体格让我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一道耀眼的闪光出现在我面前,我看见了一匹混合蓝色鬃毛的雪白色独角兽,而且他看起来被惹毛了。


“银甲闪闪王子,前皇家卫队队长,专长,防御护盾。”当我聚焦在他身上时,这些信息出现在这匹公马的旁边。我将蹄子跺在水晶路面上,路面发出了一阵吱嘎吱嘎的声音,然后我完全停了下来。


“立即归还水晶之心!”那个王子咆哮道。


我环顾四周,想看看能不能做一个冒险的冲刺,好让自己从一些小巷或窄道逃跑,或者甩掉追兵。但我发现自己已经被水晶帝国的天马护卫包围了。


“我再说一遍,立即归还水晶之心!”这次他的语气更强硬了。


我紧了紧环绕着水晶的纳米纤维,同时压低身体,进入战斗姿态。我可以听见此时围观的平民和守卫里开始发出骚动声,因为此时美丽晴朗的湛蓝色天空暗淡了,让位给了阴暗的灰色云幕,一股寒流吹拂过整座城市。水晶之心没了,所以由它产生的幻境护盾也在失效。


突然,就在银甲王子准备移动的那一刻,闪光又出现了,标志着另一位宾客的到来。亮粉色的天角兽公主向前踏出了一步,脸上的表情既伤心又不悦。这两种情绪的组合与韵律公主一点都不相配。同时,她也让我内心中的那匹小马退缩了一下。


“韵律公主,水晶帝国的统治者,爱之天角兽。”


我真的不想卷入一场与天角兽的战斗。好吧,现在我可以很有把握地说,我取得水晶之心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求求你,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请你归还水晶之心。”她悲伤地恳求道。


我压低了尾巴,但依然紧握着水晶。把水晶之心扔向空中应该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只要一扔掉它,他们就会忙着阻止水晶之心摔在地上,而我就可以趁机逃离。


一阵猛烈的强风呼啸着刮过街道,随之而来的是充斥在空气中的严寒。一直被护盾挡在外面的北极风如今畅通无阻地吹了进来,因为现在护盾已经完全失效了。雪花开始落进这座城市里,紧接着的是从远方传来的三声巨响。似乎只有我和这对皇家夫妇听到了这声音,因为只有我和他们在望着城市以外的那片天空。


三枚圆柱形的物体出现在空中,以极高的速度径直飞向水晶帝国。韵律公主脸色苍白。


“你把战争带给了我们!”银甲的话好似毒液一般喷向我。他又消失在了一道闪光中。在他消失后不到几秒钟时间里,一个亮紫色的穹型护盾很快覆盖了大半个城市。


“我丈夫的护盾也许是很强大,但他也不能阻止得了全部导弹,现在把水晶之心放回去已经太晚了。在我来得及归还水晶之心,让护盾重新生成之前,导弹的打击就会落下。”天角兽一边用悲怆的语气说着,一边挫败地坐在了地上。


“......我很抱歉。”我苍白无力地说道。我刚刚为整个文明社会带来了灭亡。现在我根本想不到一个足以表达我内心歉意的词。我也许是被设计和编程来刺杀特殊的目标,但在杀戮中,我不会感到丝毫的快意。对于我来说,杀害无辜的生命感觉就是完全错误的。


第一枚导弹与护盾发生了猛烈的撞击。然后护盾像玻璃一样破碎了,整座城市沐浴在紫色的闪光中,但护盾在破碎之前成功地偏转了导弹。导弹偏离了航向,掠过城市的上空,最后击中了冻土的某个地方。导弹爆炸时,远方的地平线被无可比拟的绿色光芒点亮了,还升起了一朵硕大的蘑菇云。


我看着第二枚导弹的降临。根据它的轨迹来判断,它将要打击的地点是水晶宫殿。噢,女神在上,我都做些什么?


在一道紫色的闪光中,银甲又出现了。他把他的妻子紧紧地拥在怀里。他们抱在一起,脸上流下了两行泪水。与此同时第二枚导弹撞上了宫殿,把它笼罩在了一团炫目的绿色爆炸火光和强辐射中,然后,它消失了,被彻底地蒸发掉了。海量的高温和辐射涌来,把大部分的小马都裂解掉了,并将靠近打击范围的建筑撕成了碎片。野火核弹在水晶帝国上释放它死亡的威能。


就算在火焰和辐射的浪潮从他们身边飞驰过的时候,银甲和韵律也依然保持着相拥的姿势。我惊愕地看着他们被绿色的火焰所吞噬,然后化为了灰烬。两团小马形状的灰烬,定格在拥抱的姿势中,很快就因尾随而至的冲击波瓦解,随风而散。


“警告,肉体损伤........外界温度级别高于安全限度。”


我低头审视自己,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在被绿色的火焰所吞噬,它将附在我内骨骼上的肉体和皮肤烧没了。


突然,一道亮绿色的闪光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转过头的时候,我看见一匹小马正向我走来。这时,我的视野失去了色彩,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红色的阴影,因为我的有机眼球已经烧毁。她靠近我,我不敢相信这只小马居然没有在野火中燃烧殆尽。当她进入焦距的时候,如果我还能惊讶地睁大我的眼睛,那么我早就这么做了。我认得她。尽管透过合成感光器的红色雾霭,我说不出她的颜色,但我就是知道。她的身体是粉红色的,尾巴和鬃毛都是光滑细腻的黄色。她身上最突出的特征却是她的眼睛,那双湛蓝色双眸与我的有机眼睛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复刻出来的。虽然我不知道这怎么可能发生在我的身上,但是,她是我的妈妈。我可以感觉到我大脑的一部分正在敲打着禁锢着它的囚笼,想要回想起一切。但我只能够回忆起她对我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以及我爱她胜过一切。这也是为什么她脸上彻底的羞愧和失望,深深地伤了我此刻正跳动着的心。


“晶心,我对你真的很失望。”她说话的同时摇了摇头。这时最后一枚导弹击中了我身后的地面。


我的妈妈瞬间化为灰烬,然后被爆炸波给带走。这一次的爆炸也把我身上仅剩的一点皮肤给剥去了。


“不!妈妈!”心中的绞痛使我力竭声嘶地喊了出来。


冲击波像一把重锤击中了我的机械身躯,将我抛到了空中。我尖叫,因为我可以感觉到我的加强型内骨骼开始解体了,我就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在锯齿状的水晶路面上被颠簸着,被撕裂着。然后我在一块巨大的水晶瓦砾上被弹飞,而那块巨砾恰好位于由第二枚导弹的打击所形成的弹坑边缘。视线变得模糊,我直直地盯着弹坑里燃烧的野火,身体也开始坠入其中。


*****


我猛地从铺位上弹起上身,因为那纠缠着我梦境的梦魔而大口喘息。我真不敢相信我刚刚梦到的一切:我的所作所为可能导致了水晶帝国的覆灭。看在露娜的份上,那可是我的家乡!我真心希望,在我毫无知觉的那五年里,自己没有被用来做过任何像那样的事情。我到底是沉睡着度过了改造以及其他,不管是什么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呢,还是其实我一直都在“工作”呢,对此我压根一点头绪都没有。不过我绝对希望是前者。变成一匹仿生机械斑马就已经够烦马的了。


我眨眨眼睛,好让自己切断与睡眠状态的连接,然后看向了窗外,外面依然有些漆黑。我认为现在已经是早上了,但这些持续的灰色云幕真的很难让马找到时间感。


我打了个呵欠,当我从舒服的坐垫上坐起身来时,感觉自己有些虚弱。我抬起左腿来看一眼哔哔小马。我的视线落在上面的那一刻,它就自动打开了。嗯......医生告诉过我,他把它直接连上了我的系统,以及我应该可以用意念来操控它。好吧,也应该试验一下了。我将注意力集中在想要查看状态面板这个念头上,状态面板会显示我的健康状态,时间以及日期。起初的几秒没有任何反应,正当我感觉这没戏,还是得用蹄动操作的时候,脑后传来一阵刺痛,感觉就像一个电火花轻微地电击了一下整个大脑一样。然后屏幕闪动了一下,切进了状态面板。


“噢,它管用了。”我惊讶地喊了出来。


哼~~~~!


我被吓得跳了起来,因为果酒醒来时打了个响亮的鼻息。那时我才意识到早晨的这个时候火车里是有多么安静。实际上,我唯一可以听到的声响只有火车车轮碾过铁轨接合处时,所发出的富有韵律感的“咔哒咔哒”声,或者是因轮子在经过一段较为凹凸不平的环节而爆出的声响。果酒打鼻息之前,我瞟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刚过凌晨四点。


“不,不要再吊销我的许可证了...啊,噢对...一个梦,唷。”果酒呻吟着坐了起来,用他的蹄子揉了揉眼睛。“愚蠢的英克雷,愚蠢的变异果。”他小声地抱怨着,小声到连我的生化改造听觉都只能勉强听得清。


“你还好吗?”我关心地问。


“啊,对,我还.....我勒了个去!”他看向我的那一刻,发出一声尖叫。果酒将自己弹射到了半空中,飞越整个小舱间,落到了我的面前。他的突然袭击吓了我一大跳。我下意识地往后一退,靠在了椅背上。果酒在离我极近的地方弯下了腰,开始打量我的全身上下。


“果酒,怎......”在我来得及尖声说完这句话之前就被他打断了。


“感谢塞拉斯缇娅,感谢女神你没出事。”他说的时候眼角闪着泪光。


我困惑地眨眨眼,花了几秒钟来审视自己。令我宽慰的是,我的皮毛已经不是昨晚我昏迷过去时的那副融化了,烧焦了似的样子,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在它身上一样。我的皮毛又被灰白相间的条纹覆盖了。我开心地笑了,用一只蹄子使劲地按压了一下胸膛,力度大小恰好能让我感觉到嵌在胸板上的那枚护符。


“我猜我在合适的时间喝下了那些药剂。”我想起了拯救完那匹小雌驹后喝下的那两瓶超级治疗药水。我不能告诉他真实的原因,不,至少不是现在。尽管我真的很想,但我还是害怕最后的结果会如何。


“我真的非常担心你。”他说道,带着全身的解脱坐了回去。


“你为我担忧,喔,那可真是甜蜜。”我玩味地笑了,略带挑逗性地试着改善他的心情。“知道你这么关心,我感觉真的很不错。”


果酒刷地一下满脸通红。“呃,嗯,对!当然!呃,毕竟你是我的朋友。”


我温和地对着他笑笑:“谢谢你果酒,我没事儿。”


脸还是像个熟透了的柿子,他发出了一声憨笑。突然某处传来一声巨响,声源位于我的肚子。我傻笑着,为自己肚子的抱怨声弄出这么大动静感到难堪。


“哇,有匹小马肚子饿了。”果酒笑着说。


“呵呵,对啊。”我脸红了,用蹄子敲了敲空空如也的胃囊。


“额,我要,嗯,去看看早餐吃什么。”在我来得及告诉他现在有多早之前,他马已经在门外了。


我轻笑,能遇到像他一样好的马实在是一件暖心的事,而且在我挑逗他的时候,他表现得真的很可爱。我很高兴他在马哈顿找到了我,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多半已经迷失,或早就惨死了。我再次靠回了椅背,舒出心满意足的一口气。然后一条警告信息以亮红色字母的形式闪烁着,占据了我的视野。


“警告,电量剩余百分之十一。为维持最基本的能源补充,急需进食晶体。“


什么?百分之十一?但昨晚我晕过去的时候还剩下百分之二十啊。我再次审视我崭新的身体,然后再看向自己的胸膛。护符被迫重构烧焦的皮肤并让毛发重新长出来,我猜那9%的电量是用在了护符治愈我所承受的所有伤害上。好吧,这也同时令马相当焦灼因为,我上哪儿去找宝石?我现在是在一辆赶往新维加斯的火车上诶,根本不能下车去搜寻宝石。我更有可能在我找到任何宝石之前耗尽所有的电量。噢,情况不妙。


当我开始因丢失电量的问题焦虑得四下张望时,我可以感觉到恐惧在渗入我的内心深处。那盏桌上的台灯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盏发出柔和光线的黄铜台灯。为什么那盏台灯突然间看起来变得如此至关重要,还有,为什么我会被它深深地吸引?我跑过去,尽可能近地靠近桌子,轻轻地抬起灯罩的一侧。显现在我面前的是灯泡,或者更应该说,照明水晶。


一个方框出现在水晶的旁边,文本信息开始在视野的边缘滚动,因为我脑中的某些东西识别出了这块水晶。


“照明水晶,一种发出小型魔法光线的宝石,最常用于家庭照明和可携带的小型照明设备中,旨在为天马和陆马所使用。照明水晶有多种功率,小到常见的40瓦特到60瓦特的家用型水晶,大到高能水晶,譬如说用在警用手电上的那种。


就在那些关于照明水晶的信息如洪流般涌入脑中时,我因为那熟悉的电击后脑勺的感觉呻吟了一声。


然后,留下了“可食用”这条信息在我视野的顶部一闪一闪的。


我可以吃那玩意儿?等等,当然。医生说过我有一个可以处理食物,金属和晶体的合成胃,以便为我的魔能核心充能以及维修受损部位。我的确在前几天不小心吞下了一把餐叉。我注视着那块宝石,舔了舔嘴唇,感觉有几分不确定。这是一块魔法宝石,吃掉它会是什么感觉?会像是你最好的朋友激将你去舔一口干电池的,那种在舌尖爆炸的感觉,还是一咬下去满口胡椒的味道,或者像一块融化在口腔里的糖果?


我叹息着,将宝石从它的黄铜支架中取了出来。这个小卵石形状的宝石被我捧在蹄心里,就在我的嘴巴面前。我犹豫着要不要把它放进嘴里,我是说,这不太像是一匹正常小马会做的事对吧。我知道龙也会像这样吃宝石,但没有小马会像我这样........呃,我是说斑马。不过,我已经不再是一匹小马了不是吗?胃正在因为我的犹豫不决发出抗议性的低吼。我需要充电,而且我也不想当机,所以其实没得选。闭上眼睛,我张开嘴巴,将宝石扔了进去,然后合上了嘴巴。


宝石触及舌面的那一瞬间,我猛地睁开了双眼,它一下子变得粘稠了,就像在嚼“砰砰条”(Wham Bar,战前的一种果香味口嚼糖)一样。不仅如此,它让我的口腔里充满了香蕉的味道。嗯!我喜欢香蕉!我一边高兴地哼哼,一边嚼着这块香蕉味的发光水晶,嚼了几秒后才把它咽下去。那块宝石一落入我的胃囊,并被我的胃所消化后,我就立即感觉到一股能量在我的身体中涌动,感觉到自己的机械身躯在充能,感觉到每一处关节都变得更加灵敏,运行得更加流畅,还感觉到自己比以前更加敏捷了。我讨厌这么说,但是,这感觉棒极了!


“电量水平达到百分之十六。”


哦,那块小小的宝石给了我百分之五的能量回升。吃掉那东西的过程并没有我想像得那么糟糕。我可以习惯这些的.......希望如此。但这还感觉怪怪的。


“真该死。”果酒咕哝着进入了我们舱间的门。


“果酒?”我转过头看向他,他背对着我,脑袋探出门外注视着走廊。


一分钟后,他把头缩了回来。“刚刚看见三个穿着长大衣的家伙,似乎是一个流氓团伙,更别提他们中的一个还有把弹鼓式战斗霰弹枪了。”


“嗯,那我们就不要去招惹他们好了。”


“同意。”他说着坐到了另一边的长椅上。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供应早餐?”我换了个话题。


“呃......噢,对了。七点前都不会有早餐供应。”


“所以,还有不到三小时。”我抱怨道。这时我的肚子又响了起来,那宝石除了给我充了点能以外并没有起到其他作用。


“对,我们得在这里呆坐上一小会儿了。”


果酒在座位上挪动了几下,以便换成仰躺的姿势,然后,自我遇见他以来第一次,我留意到了他的胁腹和可爱标志,或者说,缺失的标志。印在他胁腹上的不是他自己的可爱标志,而是部门部长云宝黛茜可爱标志的轮廓线。而且它看起来是被烙上去的。


“你的可爱标志怎么了?”我困惑地提问,其实这更像是脱口而出的话。


他发出了一声饱含痛楚的叹息。“当我变成一个黛茜派的时候就失去了它。”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黛茜派?什么是黛茜派?”


他又发出了同样饱含痛楚的一声叹息。“黛茜派是触犯到英克雷法律的天马,他们被驱逐出云层,强制流放到地表上生活。”


“触犯英克雷法律?你是一个罪犯?”我惊叫道。


他像触电一般直直地坐了起来,用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我。“不,我不是一个罪犯,晶心。我做过最坏的事,也只不过是把变异果加入了我调的鸡尾酒里,仅此而已,我发誓。黛茜派起初是那些自愿下到地表的天马的自称,他们甚至以此称呼为荣。但英克雷把黛茜派变成了一项惩罚,给那些反复破坏法律的天马打上烙印,然后将他们放逐。”


“我很抱歉........我不是有意想要冒犯你的,果酒。”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平静了下来。“那没.......没关系,我也很抱歉。我不应该像刚才那么失态,毕竟你对英克雷一无所知。”


“但是,我还是得道歉。我没有任何资格像刚才那样指控你的,”我说道,“所以,你的可爱标志是什么样子的?”


他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那是一对摇酒壶,象征着我在调制饮品和酿造方面的天赋。”他的笑容扭曲成了皱眉,然后看向窗外不断翻滚着的灰云,云幕后升起的太阳将它们照得稍微明亮了一些。“我怀念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是什么?”我问道,希望当讲到他所喜爱的事业时,他脸上的笑容能恢复少许。


好在他的笑容的确回来了,虽然只有一点点。“我曾经是一名鸡尾酒酒吧的调酒师。其实我在那里,因为我那花式调制鸡尾酒的本事,还挺出名的。而且那里的马,几乎所有,都说我的鸡尾酒是整个新雷诺(New Reignno,这个地名有点“无法无天”的味道)最棒的鸡尾酒。”然后他的笑容又消失了,“直到我因为在给客人的饮品中放入变异果而被逮捕为止。”


“对不起。”我悲伤地说,再一次为自己将这些糟糕的回忆带回给他而感到内疚。为了防止事情变得更加糟糕,我决定换个不再与他过去有关的话题。


所以,为了填补早晨前三个小时的时间空白,我开始问他其他有关这个我苏醒后来到的废土世界的事情。我问了水晶帝国的事,比如它还存不存在的问题。果酒说他不知道,但他表示,并没有任何它曾遭到过打击的相关记录,同时他还听到了些传闻,其中包括帝国在炸弹落下后有试着帮助过小马国,但很快,帝国自身的社会结构倒塌了,它便抛弃了小马国。”我希望帝国现在还在。


果酒问了我离开避难厩前的生活,我不得不再次对他说谎。撒谎是件坏事,如果你可以避免的话,绝对不要这么做,真的。我为自己对他隐瞒真相的行径感到愧疚,但我还是没有将自己完全揭露给他的打算,因为我害怕他会被真相吓得逃跑。在回答他的问题之前,我不得不思索了一段时间,但用上过去我做避难厩公司的推销助理和仓库管理员的经历,我成功编出了一个具有说服力的故事,一个我在避难厩里兼职店铺管理员和仓库小马的故事。当有好点子蹦进脑子里的时候,我就绝对能滔滔不绝地侃上好几个小时。


*****


拉车客的餐车蛮大的。不像我和果酒在旅途中所使用的乘客车厢的那种一条过道加上许多乘务舱的结构,餐车房间的墙都是被打通的。我能看见车厢中央铺设着一条过道,夹在四扇相互对开的车厢门中间。一些桌椅沿着两侧铺展开来,在左侧属于小厨房和自助酒吧的区域处截断,厨房和自助酒吧占据了这个六十英尺长车厢的中间区域。


环顾四周,我们能看见一些坐在桌子旁边的小马和几只表现得像是服务生的小马。我们走上过道,找了张中间靠右的桌子坐下。我坐上的那张长椅嘎吱着表示抗议,现在我很想弄清楚我的体重到底有多少,但谢天谢地,它撑住了,而且就像我们车厢里的那张那般舒适。也如我们车厢里的桌子一般,餐车的桌子同样盖上了花边的白色桌布,同样有一盏黄铜台灯放在上面。我发觉自己在盯着灯罩下发着柔和光线的宝石,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这一幕被我的天马朋友留意到了。


“饿了?”他单纯地问道。


我甩甩头,好中断自己对宝石的深情凝视,把全部注意力转回到他身上。“是的。”我点头,还露出了个蠢蠢的微笑。


他转身,向门旁的服务生挥蹄。当他正忙的时候,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下了台灯中的宝石,并将它弹进了嘴里,咽了下去,刚好赶在他吸引到服务生的注意,开始转身回来之前。宝石被消化时,我再次感觉到能量波冲刷过整个身体。


“电量水平达到百分之二十一。”


“我能帮到你们什么吗?”服务生朝我们走来,操着一口上流社会的腔调问道。


“能帮我们拿来一份菜单吗?”我刚好注意到桌面上没有这东西。


“当然,女士。我过一会儿就带着你们的菜单回来。”他说着,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便转身往厨房去了。


“我希望他们会提供小马国式的全套早餐。”我大声地自语。我过去常常很享受与父母一起在周末的一个早晨出门,通常是星期六,来到一家当地的餐馆,点上一份全套早餐。


“我不在乎,只要它能吃就行。”果酒嘟哝道。


“什么意思?”


“自从我下到地表上生活起,搜刮到的半数垃圾玩意儿都已经在货架上摆了几乎有两个世纪了。当然,它打满了防腐剂。但在某些情况下,它会等同于味如嚼蜡加上烂成了狗屎,或者你就是不能逼自己咽下这些两百岁高龄的垃圾!”他吼了出来,但是嘛,可以理解。我也不觉得自己嚼着两百岁高龄的食物时能高兴得哼出歌来。


服务生很快带着两张被花哨装饰,但还是又老又被反复使用过的菜单回来了。菜单上的有些条目被划掉了,我猜那是因为它们的原材料在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里已经不可能再被得到了。服务一放下菜单便离开了,嘴上还说着他几分钟后再回来看看我们有没有点好单。


谢天谢地,菜单上真的有全套早餐,所以我知道我要点什么了。那个服务生不一会儿便回来拿我们的点单,但果酒似乎还没有做出他的选择。看起来他还在可选区域挣扎着。


“您准备好下单了吗?”服务生礼貌地问。


“呃........”我看着果酒。


他低沉地抱怨一声,气冲冲地合上了菜单。“去他的。我就要一份跟她一样的吧。”


我看着这一幕,发出了一阵轻声的咯咯笑,然后转身对着服务员说:“我觉得我们都要来上一份全套早餐。”


服务生点头,用他的独角兽魔法把这些写在了他的小便笺簿上。


“还有饮品呢?”


“请给我来一杯咖啡。”


当我提到咖啡时,果酒做了个干呕的表情。哈,某匹小马不喜欢咖啡。它可是清晨提神醒脑的居家好伴侣啊。


“来一杯苹果汁。”果酒说。


“很好,两份全套早餐,一杯咖啡,一杯苹果汁。”服务生大声确认我们的单子。得到我的点头示意后,服务生便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多么周到的服务啊!”在服务生离开听觉范围后,果酒打趣道。我因为他那假扮的上流口音窃笑不已。至少在当前的情况下,我们还是可以找到些乐子的。


等待时,我望向座位旁边的那扇巨大窗户。外面的景象让我不禁皱起了眉头。我只能看见一片死地,许多毫无生机的,光秃秃的枯树霸占了整片土地,以及起伏的小丘陵上的一些栅栏和农场建筑的残骸。我们很快驶过了一条贯穿农场的小河,那时我被恶心得战栗了一下。水是泛着淡黄的绿色,在我看来,它们似乎在早晨昏暗的光线中散发着荧光。透过万千枝条的遮挡,我能看见远方的一条山脉。嗯.......看起来我们开始深入小马国的中部了。


“天马的羽毛啊。”果酒轻轻地咒骂道。


“出什么事了?”我转过头来问他,新长出来的鬃毛耷拉下来,遮住了我的左眼。


他只是压低身子,贴紧桌面,同时用一只翅膀指了指我身后。我顺着他的指示,看见了三只穿着长大衣的公马,他们的蹄子里攥着黑色牛仔帽,远远地站在另一端的车厢门口。我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中间的那只身上。我的目光游梭在他肌肉发达的巨大身形和他那把绑在背上的半自动,十二发鼓式弹夹,12号标准口径的战斗霰弹枪上。我又是怎么见鬼地知道这些的?关于我新身体的这一点真的吓到我了,我似乎只要扫上一眼,就可以获取一把武器的全部信息。


那三匹富有威胁性的马开始缓慢地走过过道,直到一个跟班拍了一下中间那匹的肩膀,指了指我。那匹硕大的公马把眼睛转向我,然后几乎是立刻,怒视我一眼,他的脸上写满了扭曲的厌恶。


“看看我们在这里找到了什么?一只小条纹婊子!”他叫嚷着接近我们的桌子。


“呃,有什么问题吗?”我问道,感觉到了他的来者不善。


“对,这里是有一个问题,而且它就坐在我的面前。”他讥笑道。噢,那个闪烁的感叹号又冒出来了。


“我.....我有做过......做过什么吗?”我磕磕巴巴地说,本能地往后退去,两只耳朵耷拉下来,紧贴着脑袋两侧。


“你,还有你的那些同胞,在这里不受欢迎!”他怒吼道。


“噢拜托老兄,她........”果酒的辩护被一只砸到桌面上的有力蹄子打断了。


“闭上你他妈的嘴,你这个喜欢条纹婊的败类,”那只巨大的公马在盛怒中喊了出来,“你跟她没什么两样,就是一袋被丢下来的狗屎。”


“够了,给我消停一分钟!”果酒再次试着辩护,但这一次换来的是迎面的一蹄。我睁大眼睛看着果酒在痛苦中惨叫。一股燃烧着的,想要痛打那匹公马作为报复的渴望涌上全身,但我的恐惧压过了这股渴望。尽管如此,我还是发出了一声愤怒的低吼,因为他们无缘无故地攻击了我的朋友。不过这点挑衅性的举动把公马的注意力转回到了我身上。


“你在这里不受欢迎,而且你必须滚出这里,就现在。在我把你直接扔下去之前。”他语气强硬地命令道。


我环顾四周寻求帮助,但只发现车厢里没有一个守卫,车厢里的其他小马也没有丝毫打算介入的迹象。呜咽着,我回过头来看向那匹越靠越近的公马。


“但,但这列火车还在动呢。”


“那好,我猜我必须得把你丢下去了。”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一个强有力的,充满权威的声音传了过来。在场的所有马全都把头转向了车厢门口,那里站着另一匹体型巨大的公马。他似乎与我面前的斑马憎恶者一样强壮。但同时也穿着一件熟悉的避难厩制式安保护甲,之所以熟悉是因为我为避难厩科技卖过一些。


“这不关你的事,执法官。”穿着长大衣的公马说着,把头扭了回来。


“当你们在恐吓这列火车上的小马时,就与我有关了。”执法官吼出了这句话,向我们走来。他的背后跟着一匹眼熟的矮小雌驹,她就像影子一样紧贴着公马的后背。当我认出她时,我的两只眼睛都睁大了:她是那匹我救过的小雌驹的母亲。


“但她不是一只小马,她,是“它”,而且马上就要经由最近的那扇窗户,离开这列火车。”


“救命!”我害怕得尖叫出来。


“这列火车是中立领土,她,就像这列火车上的其他小马一样平等地享有使用火车旅行的权利。”那匹肌肉发达的公马一边反驳,一边靠近了我们的桌子。


“现在,退后,离她远一点,不然,是否需要‘我’把‘你们’丢下这列火车呢?”


那个憎恶者低声地咒骂,同时内心里为下一步应该做什么进行了一番挣扎。几乎像是在一个小时之后,他才叹了口气。“好吧。”他的话语里依然充满了怒气,他转身欲离。“你最好给我小心点,条纹婊。”在他和他的跟班们离开这节车厢之前,他搁下了这句话。它让我打心底地感到恐惧。


“你们两个还好吗?”执法官问道。


“是的,我们还行,“我答道,“谢谢你帮我们摆脱了他。”


“这话你留着自己说吧,”果酒哼哼唧唧地抱怨道,他在揉搓着他那正流血不止的鼻子,“我脸上可是挨了那个混蛋结结实实的一蹄子。”


执法官够到了护甲上的一个口袋,从里面取出了一瓶治疗药水。“喝下这个。”他说着将药水放在了果酒面前的桌面上。


“谢啦。”果酒弹开木塞,喝下了药水。我入迷地看着他那受伤的鼻子在瞬息间恢复原状。天马揉了揉鼻子,松了口气:“感觉好多了。”


“这些流氓是谁?”我问道。


“我不清楚,但自从他们在道奇枢纽上车以来已经有好几起有关他们的投诉了。”公马回答道。嗯,我昏迷过去的时候,火车肯定在一个站点停靠过。“不用担心,女士,我向你保证,他们不会再骚扰到你了。”


公马随即低头,盯着那匹矮小的雌驹看了一阵子。“介意我们加入你们一小会儿吗?我们想谈谈你为我们所做的事。”


“呃,当然不。”


果酒振翅飞到空中,越过桌面,落在了我的身边。他落座的那一刻我们的臀部挤压在了一起。这一接触让我的脸颊微微发烫。


执法官和那匹矮小的雌驹坐到了我们对面的长椅上。哇噢,公马看起来有雌驹体型的三倍大。


“我的名字叫黑页岩(Black Slate),是火车的执法官,”然后他指了指雌驹,“这是我的妻子郁金香(Tuilp Blossom),她告诉我你在狮鹫袭击和火灾期间救了我们女儿的命。”


我点了点头:“我的名字是晶心泡芙。”正如所料,我的名字收获了对面两位挑起的一侧眉毛。


“而我的名字是果酒托蒂。”紫色天马发言。


“我很高兴看见你平安无事,郁金香跟我说了你被烧得有多么严重。”他说话时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我猜我在合适的时间饮下了合适的药水。”我指出这一点。


执法官点头。“你为我和我妻子所做的事,我们感激不尽。你把我们的女儿带回到我们身边,哪怕这将你推到了命悬一线的险境。我们一辈子欠着你的。”


郁金香点头表示赞同,不过,她然后就把头转向了她的大块头丈夫。“我真的很对不起,页岩。”她的声音破碎了,脸颊上开始落下泪来。


公马温柔地抱住了他的妻子。“嘿,我们讨论过这个了,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道会发生那种事呀。”


“我知道,但我还是不应该抛下她一个去上洗手间的。”


“嘘嘘嘘.......没事了。她睡着了,你完全有理由离开她几分钟的,不要再自责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在哪?”果酒,你真的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的。在他说完那句话后,我快速地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我当时在火车的另一端,忙着抵挡那些狮鹫的袭击。直到你救完我们的女儿后,我才知道火灾发生的位置。”


“我们带来了些东西作为谢礼,虽然不多,但我们觉得你们会用得上它们。”郁金香轻声说道。


“哦,你们用不着这样的。”当雌驹将两个袋子放置在桌面上时,我推辞道。其中一个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就像里面装满了硬币一样,或者现在应该是瓶盖了?而另一个落在桌上时发出了一声闷响,里面似乎装了一大包石头。


“这两个袋子里的东西加起来价值一千瓶盖,这一个........”她指了指那个发出叮当声的袋子,“有,嗯.......它值多少来着,亲爱的?”


“七百五十瓶盖。”黑页岩答道。


郁金香点了点头,然后指向另一个:“这个,呃,价值二百五十瓶盖?”她不确定地说,喵了一眼她的丈夫,黑页岩以点头作为答复。她笑了,然后又复述了一遍:“这个袋子里装着价值二百五十瓶盖的宝石,都是我们收集起来的。”


宝石!真走运!“呃,谢谢。”我怀着感激说出了这句话,并收下了宝石,同时将另一个装满瓶盖的袋子推向果酒。


“这是什么意思?”他问道,显然没有意料到我会给他东西。


“你帮我付了车票的钱而且救过我的命。”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他的眼睛眨了一会儿,然后他也向我回之以微笑,同时收下了瓶盖。


“我也想要给你们一些东西作为谢礼。”黑页岩说着把头弯进了护甲的一个大口袋里,拨弄了一会儿后,他把头转了回来,连同一个叼在嘴里的枪套。他将枪套放在桌面上,显然,枪套里还插着一把枪。“我相信在营救行动期间,你丢了你的枪。”他几乎不带感情地说完了这句话。


“嗯,对的,那是一把九毫米手枪。”


他点头:“我在一堆残骸中找到了它,那场火的高温已经足以将它烧毁。所以我想要给你这个,它是我拥有过的最好的枪。我希望它能很好地为你所用。它名为‘幸运13’,‘13’是因为这是它救过我命的次数。”


我本来打算拒绝的,但我回想起了果酒那番有关掠夺者的描述,以及再加上目前我的所见所闻。我很可能需要一把枪好在废土上自保。放任自己去做那件迟早要发生的事,我的前蹄伸到了桌子的另一端,把枪套拉向自己,轻轻地将枪从枪套中滑出来。不得不承认,这可真是一把漂亮的武器。噢,那熟悉的刺痛感又来了。


“科尔特军工,0.357毫米口径马格南左轮,旋转滚筒,六发式手枪。武器使用了长枪管和新的材料进行强化,提升了武器的整体状态和总体伤害。”


这种一瞬间透析这些枪支的感觉真的快把我弄疯了。


黑色的金属饰面,纹理复杂的金色雕饰再加上白色陶釉的枪柄使得这把左轮看上去就像一件艺术品。枪柄上蚀刻着数字“13”,似乎是最近刻上去的。


我递给黑页岩一个感激的微笑。“谢谢你,我保证我会好好地照顾它的。”


他微笑着点头。“不客气。你救了我们女儿的命,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起码的一件事。”


雌驹从椅子上滑下来。“是啊,我们永远都感激不尽。”


“我很高兴自己能帮上忙。”我微笑。这时他们已经准备离开了。


“他们真是好马。”果酒说话的同时眼睛盯着我给他袋子里的那些东西。


我表示赞同,刚好这时我们的食物来了。直到我消灭完了鸡蛋,洋葱土豆煎饼,还有豆子之后,果酒才告诉我这些东西已经捱过了将近200多年。这点小爆料,害得我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呕吐出来,并吸引了不少异样的目光。当果酒开始笑起来的时候,我都已经动了把他就地掐死的念头了。不过至少这顿早餐也帮我提升了两个电量百分点。


吃过早餐,我们除了沿着火车走走,在电影厢看场电影,或在酒吧里喝一杯以外也没啥事可做的了。按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抵达马哈维之前,我和果酒就会先死于极度的无聊。


*****


头靠在车厢间的桌面上,我注意到E.F.S.中的罗盘开始转动了。旅途中的大部分时间里,我们都是在往西行驶。但是现在,我们正朝着北,往山脉所在的方向行驶。好吧,这是列火车,所以我们也只能去轨道想带我们去的地方。当露娜的夜晚逐渐让位给塞拉斯缇娅的白天时,我们已经离小马国中心地带的坎特山脉(Canter Mountain Range)不远了。


“好无聊......”果酒自言自语地咕哝道,一边试着用瓶盖搭出一座塔来。


我张开嘴想赞同他的话,这时,门边车厢角顶上的扬声器响亮地传出了列车长的声音。


“注意,我们将会在骡丁汉(Trottingham)补充可燃材料和水源。在我们补充燃料期间,你们将会有三个小时用来伸伸蹄子松松腿。不久后我们也会短暂地经过邪恶镇(Pon'evil)。届时所有的乘客都要留在自己的舱间里,我们将会把火车提高到最高速度,以便尽可能快地经过那个地方,谢谢你们的合作。”


“小马镇?它有什么可怕的地方吗?”我糊涂了。


“它不再是你所想的那个样子了。小马镇,或者按照现在的说法,邪恶镇,是一个掠夺者城镇,你所能想象到的最糟的地方之一。”然后果酒开始帮我回想起为何需要对着任何出现在视野内的掠夺者开枪,因为如果我没有,他们就会对我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他向我讲述的事中,有一些他曾经亲眼目睹过。非常恐怖,他说。我知道他这不是编出来的。我不能想象,当那些他所讲述的事件在他眼前发生时,他的感受是什么样的。


火车很快就提高了速度,几分钟后,火车咆哮着冲进了毁坏的镇子。我无法抵抗住往窗外看一眼的冲动,于是我的眼睛经受了公众性交,野蛮的钝器乱殴和其他不堪入目的东西的污浊。谢天谢地我的胃是合成的,因为我很确定其中的几幅画面会让我呕吐出来。当火车呼啸着驶过城镇时,有些掠夺者尝试追上并攻击我们,但他们不会有一毛线的机会追上时速每小时一百英里的火车,或打中我们。


幸运的是,我们没有丝毫意外地经过了镇子,火车随后停在了废弃的骡丁汉镇,战前它是一个巨大的热闹镇子,以它所生产的牛奶闻名于世。是时候换换环境了,我和果酒离开了火车。环绕着周围的寂静既诡异,又令马毛骨悚然,加上那头蒸汽怪物和全体火车小马重新补充燃料的背景噪音也无济于事。我们走向了一个旧的引擎维修棚,火车依然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


“那枪,知道怎么用它吗?”果酒问道。此时我们正在穿过一个火车头间的敞开的门。


“我知道怎么用枪,就是单纯地扣板机,对吗?”


果酒点点头。“是的,说出了一半半,不过你以前有过使用它的经验吗?”


我摇了摇头。


“很好,既然在再次启程前我们还有些时间可以消磨。为何不让我教你怎么射击呢。”


正常来说,我会婉拒他的建议。但我已经不是身处在我记忆中的小马国了,而且自从醒来以后,这个世界的规则似乎就换成了“杀,或被杀”。我目前的经历和所有的听闻都在告诉我,似乎这世上的一切东西都是要么想要强暴我,要么想要杀了我。所以学会如何去战斗,对于生存下去至关重要。我叹了口气,同意了他的提议。


枪套绑在我的右前腿上,我弯下脖子,以便将幸运13叼在嘴里。


“使用一把枪,并不只是像指着目标,然后扣动扳机那么简单。你需要俯瞰喵具来得到准星。嗯......啊,这儿。向下盯着瞄具,试着击中止冲器上的锡罐。


我点头回应,毕竟嘴里叼着枪,舌头缠着板机的姿势让我很难说得了话。我没有感受到当我把宝石或金属放进嘴里时那种魔法般的感觉,也没有那种瓷釉枪柄或板机要变软的迹象。我猜我的机械身体里编的程序可以识别出什么是可食用的,什么又是不可食用的,还能控制是否将我口腔里的东西变软,以方便我食用。


我把枪紧紧地咬在嘴里,油黑枪身的镀金左轮贴紧了我的右侧脸颊。闭上左眼,我发现枪管与瞄具完美地与眼睛连成了一条直线,允许我笔直地瞄准前方。


“视线向下倾斜,盯着瞄具。你想要瞄准你的目标,所以你的目标必须落在那个凸起的尖头的顶端。那里通常是子弹的落点。


我再次点点头,把幸运13的枪管与一个豆子罐头对齐。对自己的角度感到满意后,我的舌头扣动了板机。我本来还料想舌头会遭遇更多的阻力,但板机轻而易举地被扣下了。然后撞锤击中了底火,伴随着一声巨响,枪开火了。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反冲力吓了一大跳,松开了嘴,枪掉在了垃圾横陈的地面上。


“你还好吗?”果酒关心地问。


“我还好,它就是吓到我了。”


“你会习惯的。嘿,我第一次用等离子步枪开火的时候,它放出的那股魔能脉冲把我全身的羽毛都立了起来,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


我咯咯地笑了起来,脑子里勾勒出一幅他的翅膀蓬成一个毛球的画面。


“哇噢,射得不错。”果酒说着的同时检查那个罐头。我捡起自己的新枪,望向他,只见那个罐头已经爆炸了,它肚子里面的货喷满了后面那堵墙。“这把枪里面有多少发子弹?”他说着,从地板上捡起了另一个罐头。


“它是六发式武器,所以它里面还有五枚子弹。”


“可以,我们就再多试五次好了。那应该足以让你熟练地掌握它了。”


我赞同地点点头,为下一次的射击做好准备。


*****


果酒关于枪支的建议是很宝贵的,他在废土上的亲身经历,辅助他讲解枪支的各项事宜,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好在维修不成问题,因为我的电子脑不仅提供了这把左轮的所有数据,还给出了详尽的,用于维修它的信息。


果酒似乎对我在引擎棚里的表现相当钦佩。我每一次都几乎打中了各个罐头的死心(dead center)。他问我是否真的是以前从来没有碰过枪把子,而我用“只是新手的运气罢了”否决了他的推测。但我担心这跟我的机械身体有关。我在开火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左轮的后坐力,也许我的机械身体可以更好地承受由武器所带来的冲击力。如果我是完全有机的话肯定做不到这么好。而且我的牙齿也没有因为开火时的颤动而有种要掉出来的感觉。随着越来越多的,关于这具机械身躯的东西被挖掘出来,我感觉自己像小马的那一部分越来越少。


瞄准练习后,我们还剩下些时间,所以我们绕着毁坏的火车货物中转站(即火车停下来补充燃料的地方)逛了逛。被这么多的残骸和腐蚀包围着,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马哈顿。鼻子被近两百年的腐蚀物持续刺激着,那味道当然非常难闻。不变的云层和倒塌的建筑构成了一幅既怪异又恐怖的昏暗景象。我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E.F.S.罗盘上有友好标记和敌对标记。尽管骡丁汉显然已经废弃了,但在哔哔小马的感知范围内仍然有很多的红点。我们也不想去追究那些红点到底是什么,所以我们只在火车附近逛。


临近中午,我们准备好出发了。火车径直向北方的一个名为“斑马镇”的地方疾驰而去。谢天谢地,当坎特山(Mt Canter)山脚下的镇子进入视线时,火车转向了。它绝对是我所见过的最诡异的镇子之一:大半个镇子被粉雾包裹在里面。我留意到了一些粉色的瀑布,顺着水流望上去,我张口结舌地看着它们的源头,中心城就坐落在镇子的上方。我真不敢相信这个曾经是小马国闻名遐迩的首都城如今的状况,它现在实实在在的,是一幅地狱般的可怕景象,同时也如水泥一般,宣告了公主们已死这一事实。那依然是一个我难以接受的事实,但每一天,从这炼狱般的世界中醒来,使得我逐渐接受了它,而且变得越来越简单了。


我们在往西行驶。我很高兴中心城和斑马镇都已经被我们抛在身后了。如果进展迅速,我们将会在一天半的时间内抵达新维加斯。


离开骡丁汉的几个小时后,我决定独自出去走走。果酒也想跟来,我委婉地拒绝了他的提议,因为我想给自己找点时间消化一下早些时候发现的一些东西。果酒很善良,似乎也很体贴,尽管有些孩子气,而且我也的确喜欢他。不过一匹雌驹有时候也是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的。


我小跑过整列火车,经过了酒吧,餐车和电影院,我的出现也打扰到了正在欣赏电影的观众。然后我继续朝着车头的方向前行,直到我踏入了那个烧焦的车厢才停下来。火灾削弱了车厢的整体结构,大部分的顶部都掉了下来。我带着自己的思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脑海中回旋着两个念头:一、向这个残酷新世界妥协。二、公主们不会来拯救我们。然后我突然被扯回了现实中,因为一声相当震耳欲聋的摔门声吓到了我。


抬头望向声源,我看见其中一只身着长大衣的小马站在车厢门前,堵住了去路。我再次留意到E.F.S.,那只小马在罗盘上被标记为红色敌对。不想跟他打交道,我转身想沿着原路返回。但就在我转身的时候,其中的另外一只关上了门,并站在了门的前面。我现在正处于被关在烧毁车厢中的困境里。如果这两个都在这里的话那意味着.......


“我跟你说过要你小心点的,斑马渣滓。”


噢,见鬼。


我转了个身,看着那匹硕大的,身穿长大衣头戴黑色牛仔帽的公马站在过道上。我的耳朵耷拉下来,紧贴着颅骨,同时身体也在恐惧地发抖,因为他脸上的表情,非常鲜明地表达出他对一场血腥杀戮的诉求。


“求求你,我不想惹麻烦。”我抽抽搭搭地说着,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麻烦已经找上门来了。”他打了个响鼻,开始向我逼近。真糟糕,我的威胁警示信号在视野内反复地闪烁。我向后撤退以拉开跟他的距离,但是无巧不成书,我的臀部撞上了一堵烧焦的金属墙,撤退被迫中断。对那匹公马的恐惧使得我不停地打颤。我觉得心脏在随着飙升的恐惧抨击着胸膛。尽管形势严峻,能感觉到它的跳动依然使我感到由衷的高兴。


“我要杀了你,条纹婊,然后把你从这列火车上扔下去。”他低声吼叫道,同时抬起了左前蹄,抽回身侧,准备攻击。当公马猛地弹出蹄子发动打击时,威胁警示信号一时间灿烂如炬。我快速地闪向左边,他的蹄子险而又险地擦过我的脑袋,然后打中了我身后的金属墙。他后撤一步,立起身体,用两只后蹄站了起来,解放出他的两只前蹄,然后他的两只前蹄发动了如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他每挥出一次蹄子,我的感叹号标识就会在他的攻击朝我飞来的那一刻猛闪一下,留给我足够的警告来躲开那些来犯的攻击。


“站着别动!”他气急败坏地喊道,因为我不停地躲开他的攻击。


狂怒之下,他的攻击节奏加快了,使得躲闪变得更加困难。最后,他的一次蹄击打中了我的脸颊。有点痛,但跟我料想中的痛苦程度没沾上边。这感觉更像是被轻柔地拍了一下。不过我下意识的反应是先把他的蹄子拍开。我使劲地挥出了右腿,又快又狠地击中了他的腿。然后我感觉到,并听到他的腿骨在我的猛击下像一根小树枝一样断裂了。我真的需要学习一下怎样控制自己的机械力量了。他哀嚎一声,抱着他那条残废的腿向后退去。


“我的腿,你个操蛋的婊子!你死定了!”他痛苦地咆哮,用嘴将背上的那把战斗霰弹枪扯了下来,枪口几乎是直直地指着我的脸。瞳孔在恐惧下扩散,我本能地作出了反应,蹄子抓住枪管,刚好赶在它开火的那一瞬间偏转枪口,大号铅弹擦我的脸呼啸而过,打中了我身后的那堵墙,留下了一个大洞。脑后的某些东西发出了“咔嗒”声,所有的恐惧都被从我身体中抽离,被冰冷的,麻木的自我保护本能取而代之,本能在促使我的行动。我的一条后腿向前挪动以便更好地平衡身体,然后让自己自由的前蹄向前突刺,正中他的胸膛。我试图将力道压低一些,但它的威力依然足以把他击退几步,还伴随着几根断裂的肋骨。不过我的力度并没有大到将他杀死,感谢塞拉斯缇娅,我不是谋杀犯,但我也不是小马,或是斑马,那我是到底算是什么?


“你个操......”他的话被我打断了,当我叼起战斗霰弹枪的枪柄时。他的眼睛瞪大了,意识到自己不再掌握着形势的控制权。


“离我远点,我没做错任何事,离开,现在!”我咬着枪柄,含糊不清地说道。


另外两匹马中的一个跑去帮他的朋友。“老大,我们离开这里吧。”他说着支撑起受伤的那位。


“记住我的话条纹婊,这还没完呢!”当首领和他的跟班们撤退时,他忍受着痛苦吼出了这句话。


我站立不动,用霰弹枪指着他们,直到他们从车厢门离开为止。一旦确认自己安全了,我立刻丢下了枪,因为那些此时席卷头脑的情绪发出一声尖叫。恐惧,惊慌,惊讶,生气,狂怒,一时间全部扫过全身。我看着我的右前腿,注意到血沾上了皮毛。我揍了他,我真的揍了他。我的天性里不存在“暴力”这个词,但我也从未被置身于“你的性命就取决于你的行动”的情况中。到底是我自己挥出了那一击,还是我的机械部分干的?叹息着,感受到此时精神的疲惫,我再次捡起那把霰弹枪,返回原来的车厢。我有些要交给执法官的东西。


每走进一个车厢,那个车厢就立即变得鸦雀无声。当我走过过道时,我可以感觉到无数的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我猜他们注意到了我前腿上的血迹,或者更有可能的是,搭在我背上的那把霰弹枪。走在车厢中时,我试着无视那些目光。十多分钟过后,我终于找到了黑页岩和郁金香正在使用的房舱并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脸震惊的郁金香出现在我面前。“噢,你好晶心。”


我微微一笑。“嗨,郁金香,黑页岩在这儿吗?”我问道。


“我在。”我听见了他的确认,这时郁金香把门拉开了些好让我进去,直到.......


“我的天呐!”她发出一声尖叫,看见了我腿上的血迹,而且她似乎也在盯着我的脸颊。“你还好吗?”


执法官来到他的妻子身旁,当他看到这场打斗的结果时,他眯起了双眼。“发生了什么?”


我叹了口气:“早餐时的那三个家伙。”


“我警告过他们了。”他生气地说,打算推开我往外走,这时我伸出了一条前腿阻止了他。


“没事了,我已经处理过他们了,然后,这个。”我说着把霰弹枪从背上拽了下来,递给了他。“这是他们头目的霰弹枪,它现在是你的了。而且我也不认为在将来的一段时间内他还能对其他小马构成威胁,因为我打断了他的一条腿,外加上几条肋骨。”我遗憾地告知了他这条消息。


他扬起一侧眉毛。“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本事呢。”他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他的确把我逼到了绝境。”


他点了一下头,收下了枪。“谢谢。”


突然,整个房间里充满了小雌驹嚎啕大哭的声音。郁金香很快地冲到她的长椅前,让小宝宝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开始轻轻地来回摇晃。我会心地笑了,看见母亲和她的女儿的样子。一股自豪感浮上心头,如果不是我,这位年轻的母亲将会失去她的孩子。在离开前,我冲着他们点头,微笑。看到这一幕,看到这个家庭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正是我所需要的。


拜访过他们后不久,我打开了我们舱间的门,发现果酒已经在他的铺位上睡着了。看见他睡着的样子时,我得用一只蹄子捂住嘴巴,才能压下从嘴巴里蹦出来的咯咯笑。果酒的胸脯抵在椅面上,两条前腿伸展在头的前方,而他的头则枕在腿上。不过他的屁股却是高挂在空中,因为他的后腿直立了起来。我过去有一只宠物狗,它睡着时也会这么干。一点恶作剧的冲动涌上心头,我伸出了尾巴,握住了门把手,然后迅猛地拉了一下,关上了门,弄出了很大的动静。效果立竿见影。


“嘎啊!!!”果酒在彻头彻尾的震惊中大叫了一声,就在他突然惊醒,弹射到空中并把他的头狠狠地撞在天花板上时。他随后抱着脑袋落回到长椅上,翅膀还在扑腾着。


尽管已经用蹄子捂住嘴巴了,我还是不能阻止窃笑声从我的嘴边溜出来。


“活见鬼,晶心。”他可爱地嘟囔道。


“哈哈哈,抱歉,我实在忍不住,你睡觉的姿势真的是太蠢萌了。”


“我又在睡觉的时候把屁股翘起来了对吗?”他呻吟了一声。


我简明扼要地点点头。


“啊,有一次有些家伙们误解了那个动作的含义.......”


女神啊!我当场就爆出了一连串的笑声,果酒也跟着轻声笑了一会儿,直到他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尖叫。“我的天,你还好吗?”他问的同时挤进了我的私马空间,仔细地检查我的脸颊。


“当然,为什么这么问?”


“你脸上有一块大得不行的淤青,”他解释道,“发生了什么?”


我叹了口气,轻轻地把他推开,这样我才能坐回到长椅上。而果酒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听我把自己的遭遇娓娓道来。


*****


二十四小时过去了,相当的平淡与安宁。我们已经将小马国中部远远地甩在身后,并以较高的速度向着小马国的沙漠地带进发,这也意味着我们离马哈维越来越近了。我感到了一丝紧张感在身体里蔓延,这边死地已经开始变得更加沙漠化和干旱化。在近两百年的时光流逝后,我赶回自己的家园。我不知道天马维加斯现在已经变成什么样了,如果它已经是马哈顿的另一个写照,那么我这座一度光鲜亮丽的城市家园将会被削去光芒,变回它过去的阴影,哪怕它依然耸立。我也下定了决心,打算回到坐落在天马维加斯市郊的家。我...我只是必须要去看一眼...并对我的妈妈说声再见。我希望当那一刻来临时,她没有遭受太多。


旅途的第十四天清晨,我早早地醒来,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车厢。等等,阳光?我立即从座位上立起身子,向窗户外看去,然后我的眼睛就被自我从马哈顿苏醒以来见过的最美丽的景象冲击了。太阳:塞拉斯缇娅圣洁的躯体,在蔚蓝色的天空中越过地平线,放出万丈光芒。


我够到了桌子的另一端,开始不停地戳果酒,同时眼睛依然望着窗外。不过我还是能看见右边的云幕,它现在已经被我们甩在了身后,云幕就像突然撞上了边界线一样,停止了扩张。


“我醒了,我醒了。”果酒抱怨道。


“看!”我指了指窗外。


“看什么?”


“晴朗的天空!”我几乎是在开心地尖叫。


疲倦的天马嘴上咕哝着,扭过头去。他打了一个响亮的哈欠。“嗯哼,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日出。早上的日出在云层上总是很美丽的。”


“呃果酒,我们现在是在地表上的一列火车里,不是在云层上。”


“嗯.......”他再次望向窗外,又打了个哈欠,“呀,看呐,快看那呀......”


“你不是一只喜欢早起的小马对吗?”我说完,叹了一口气。


“呃,对。”他的哈欠已经停不下来了。


我等他充分地清醒过来,然后又用蹄子指了指碧空中升起的太阳。起初,他看起来有些困惑不解,但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他已经理解了这些。


“我猜那些关于西部深处的SPP塔没有正常工作的谣言是真的。”他说话的时候又带上了一声呵欠。


“什么?”我彻底糊涂了。


“你不知道独行天马计划(Single Pegasus Project)?”


我简明地摇了摇头,他随后发表了一通长篇大论,关于这个计划是如何在战争期间运营而生的。它设计的宗旨是为了控制天气,显然,它本应该是要将飓风和其他可怕的风暴掷向我们的敌人的,这将会是非常有效的打击手段。它同样也被设计用来改善小马国的天气,或者,它也能被用来做自世界末日以后它一直都在做的事情:制造出笼罩着大地的无尽云幕,遮住阳光。得知塔周围的云层具有固体的属性,使得他们可以种植农作物来支撑起天马社会后,我被震惊到了。不过那样的话,又引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这片区域的上空没有云幕?我向他提出了这个问题。


“呃...老实说,我也不是百分百的清楚。但我听说过西部的塔出了点问题,以及有一些塔在炸弹落下前,甚至都还未完工。”他耸了一下肩。


“乘客们请注意,我们正在进入马哈维的区域,而且将会在八小时之内抵达新维加斯。”


我会心一笑。我们马上就要到了,我终于可以......我行驶着的思维小火车突然脱轨了,此时一声可怕的金属刮擦声震彻了整列火车。我从座位上被抛了出去,重重地落在了桌子上,后者因为我的体重塌掉了。在一阵尖锐的嘎吱声中,整列火车都停下了。


“他妈的发生了什么?”果酒喊道。


“这辆车上的所有马注意,立即弃车。这不是演习,立即弃车!”列车长慌张的声音从扩音器里吼了出来。


“什么,弃车?为什么?”


我呻吟着从地板上站起来。站起来的那一刻,我望向窗外,看见火车停在了一个弯道上,以及火车前端的引擎,它正在冒出蒸汽,只是喷出来的位置不对。


“我们最好离开,比如,现在!”我催促道。


“怎么回事?”


“火车头要爆炸了!”我大喊着踹开了门,踹门的过程中把门从它的铰链上硬扯了下来,但这个点上我无暇顾及。我们跑向离我们最近的,位于车厢门两侧的出口,这些出口在每一节车厢的两端都有。幸运的是,有些小马已经打开了其中一扇,开始往外冲了。我们双双跑进了炎热的沙漠空气里。


我们不停地跑,或者对于果酒来说,不停地飞,直到我们与火车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才停下来。我那灵敏的耳朵可以捕捉到铆钉从那玩意身上喷射出来的声音。小马们成群结队地涌出火车,然后四散开来,奔向安全区域。很不幸的是,我看见有些小马迎来了一个可怕的结局:他们被一颗带着高动能的铆钉射中了。


“呵,晶心,欢迎回到马哈维。”他弱弱地笑了。


就在这时,那头流线型的钢铁巨兽在一大团蒸汽和火焰中爆炸了,粗暴地将它自己,连带上跟在后面的煤水车和刹车室的一大块轰成了碎片。冲击波震飞了一些靠得太近的倒霉小马,使得他们四蹄腾空,撞倒了周围的一片,或把他们砸在了散布四周的锈色巨砾上。冲击波无害地从我身边扫过,但它依然足够有力,仿佛一记蹄击将果酒震得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


“真是该死.......”果酒咕哝道。


我正打算张嘴赞同他,这时我的威胁警示信号又亮了起来。回头望向火车,一块巨大的金属径直朝着果酒飞来。我迅速地用右蹄将他推到一边。


“晶心,你这什么.......”当那块巨大的金属深深地扎入我们中间的沙土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呃,哦........操。”


看见它没有砸中果酒,我长舒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和着我为果酒产生的焦虑和害怕,迅猛地冲刷着全身的血管,。


“你没事吧。”我问道,想确认他的安危。


“没事,我还好,多亏了你,谢谢。”他感激地说。


“不客气。”我说着绕过了那块金属。这东西是火车头驱动齿轮的一部分。它是连接车轮的那根杆子,将来自气缸的动力传输给车轮。这一块很长,因为它不得不将直径为三或两米的车轮连接起来。


一只熟悉的小马小跑过来。列车长看到我们安然无恙时松了一口气。“感谢塞拉斯缇娅你们两个没事。”


“多谢关心,列车长。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火车会爆炸?”我边问边把果酒扶了起来。


这匹中年公马叹了口气。“我们早些时候将火车提到最高速度,驶过邪恶镇时,火车头出了毛病。乘务员们不得不时不时地打开安全阀来降低蒸汽压力,但阀门很快就失灵了。昨晚我被告知,如果不停车进行维修,今天的这一幕可能就会上演。”


“那你为什么没这么做?”得知真相的我愤怒地呵责道。


“至少要花上三天的时间代替用的引擎才能抵达这里,另外还得让它拉上两天时间,才能完成剩下的路程。时间就是瓶盖。快速的服务吸引更多的顾客。乘务员们说,如果他们让所有的安全阀都开着,调低火焰的温度并增加冷却用水稍微降低引擎的温度,我们是有可能抵达汤姆市(Tom City)的。在那里停下比起在沙漠正中间抛锚,我们的损失不会这么多。”


金钱,当这类事情发生的时候,它总是与金钱有关。小马们总在安全方面节俭,如果这意味着能在这儿省下一点,那儿省下一点。我摇头,恼火地发着牢骚,与果酒一起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好在我们乘坐的是火车,因为这意味着我们可以顺着轨道抵达目的地。当我们开始走路时,我们经过了一匹穿着脏兮兮工作服的公马,他正在低声地咒骂着些什么。


“操!就知道她还没准备好,他妈的还匆忙简单地维修了一下了事,干他娘的在轨道完工之前就把她投入运营。想要让最快的小马国东西部旅行方式上头条哈,你他妈应得的!因为我们花了20年时间修好的火车头爆炸了你这白痴。”他大声地对着自己咆哮。他的话无疑是支撑我内心对这世上关于金钱和瓶盖的看法的有力证据。


乘客们很快分散成了各自的旅行团队,朝着他们自己的目的地出发了。我和果酒,再加上几只有着与我们同样想法的小马,沿着轨道穿越沙漠。


赶路时,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哔哔小马上,调出了这片地区的地图。幸运的是,汤姆市离我们只有几英里了。如此之近,以至于我们不仅能在日落前抵达,甚至还有几小时的空闲时间。数小时的疲惫跋涉后,至少对于果酒来说是的,我们终于到了汤姆市,此时太阳开始了它的下降。我端立凝视着这座城市,或者更确切地说,城镇,因为它也没这么大。或者再确切一点,这座城市剩下的东西。这个城镇绝对被毁坏过一遍。它的边界线内部只有几栋建筑是完好的,而其他的呢,要么就是年久失修,要么就是碎了一地。城镇的中央展示着它损毁最严重的位置,一座小山高的垃圾墙,将内部与外围损毁较轻的区域隔绝开来。我担心一枚野火核弹曾经打击过这里,但那些废墟看着更像是最近形成的,而且我也检测不到丝毫魔法辐射的踪迹。


我们走进一条只有一侧有着完好建筑的街道,有一栋建筑是酒吧,果酒久久地伫立在它面前,我不得不回头把他拖回来。还有一家商店,外加上几栋门口用木板条封起来的建筑。


“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我问道。


“我认为我们最好拿些补给。”果酒说着指了指那家窗户里亮着“开放”霓虹灯标志的商店。


“好主意。”


“你还带着那包宝石吗?”他问道。


我点点头,不过这袋子比以前轻多了。我吃掉了不少,将我的魔能核心恢复到百分百的电量。但我的哔哔小马告诉我,这个袋子里的东西依然有着可观的价值。


我们推开了门,下一秒,一把破膛者M1887杠杆20号口径霰弹枪顶在了我的脑门上,一只满脸怒容的老公马持着枪柄。我真的开始讨厌这功能了。


“你这长条纹的混球,你觉得你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然后随便拿我的东西吗?我可不这么认为。”他咆哮道。


“哇噢,嘿,老爹,他没问题,她是跟我一起的。”果酒说出了这句话,寄希望于缓和这紧张的局势。


红色的视野一闪即逝,然后我闭上眼睛,害怕得浑身打颤,害怕自己的脑袋会被炸飞,也害怕此时脑后传来的刺痛。


“求求你不要开枪!”我尖叫道。


那匹公马将枪口停留在了我脸上好一会儿,随后终于把它挪开了。“抱歉。但在最近的那帮斑马闹过事后,再怎么小心也不过分。总而言之,欢迎来到我简陋的小商铺。”那老公马说,态度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变。现在,他看起来就像那种被幸运打了脸,高兴得不行的小马。“在下的名字是混球(Bastard,混球的混,混球的球,你没有看错,Gloomy注),或者你们也可以叫我正当流血(Right Bleeding),我所有的朋友们都这么......呃,叫过我。”


“为什么?他们怎么了?”果酒发问道。


我以蹄掩面。噢,果酒,为什么你非得要问呢?


“我杀了他们。”公马回答道,他乐呵呵的心情甚至都没有受到一点点的影响,“那么我能为你们提供什么呢?”


我和果酒交换了一下眼神,他抬起了一只蹄子指着自己的脑袋,谢天谢地那公马没有看到接下来的这一幕,指着他的脑袋在空中画了个圈圈,并朝着那匹公马努努嘴。对呀,我觉得他的脑瓜里也松了颗螺丝什么的。


“呃,我们就是来这里买些补给的。”我回答道。


“喔,我这差不多什么都有,刚进了一批新零食:猴子的脚趾甲,芝士混洋葱口味,”他顿了一下,“好吧,它们其实只是奶酪而已,而且味道挺香醇。”


“不了谢谢!”我和果酒立刻异口同声地说。天哪,听着就令马作呕。


“我们就随便看看再回来找你好了。”我说。混球先生点了点头,然后就回到了柜台后面。


混球先生是对的,他这里几乎什么都有。我们挑了一些短时间内能为我们提供遮盖的衣物。老天,这什么名字啊,我都有点为这老家伙感到惋惜了。


“嗯打扰一下,正当流血.....”果酒立马捂住了嘴,把一声溜到嘴边的窃笑堵了回去。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好结束他刚刚没说完的话。“你这儿有换衣间吗?”


“当然了孩子.......”那老公马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指了指他身后那扇敞开的门,“拉上帘子就好。”


果酒点头,快速地穿过了帘子,把一捆我都没有留意到他已经挑好的东西夹在前腿下。他在干什么?幸运的是,我并没有等多久,一分钟后,他穿着一件牛仔的棕色防尘长风衣踏出了试衣间,衣服的背部开了两个洞好让他的翅膀伸出来,一顶棕色的牛仔帽落在他头顶上。


我困惑地眨眨眼。“你穿着的是什么?”我问道,同时歪了歪脑袋。


“怎么,我们现在可是身处狂野西部不是吗?我认为也得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这里的一份子才行。”他露出个憨憨的笑容。


我实在是止不住脸上绽开的微笑。他实在是太讨喜了。我低头看着自己灰白相间的身体。嗯,我觉得换身衣服是当前要务,既然我之前穿着的避难厩制服都已经被烧成灰了。这时,我不得不因为那一段浮上水面的记忆,镇压住身体的一阵哆嗦:我的制服在我的身上燃烧殆尽,腰带上的金属环与背后的血肉相融到一块。塞拉斯缇娅在上,那真是蠢透了。我坚定地摇了摇头,挑选剩下的衣物。当我找到一件相当短小而暴露的护士装时,我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我迅速地把它挂了回去,两侧的脸颊还在因为此时萦绕在脑海中的,想象自己穿上这一套衣服的画面而烧得发烫。这地方几乎什么都有,他说的很对。我在服装堆中挑练着,直到我找到了与果酒的那一套有着相似外观的服装。


“那里面有镜子吗?”我问的同时带着那捆衣物向着试衣间走去。


“有的,不过有点儿裂痕。”


我点了点头,踏进了试衣间的门。首先,我将身体滑进了一件褪色大半的灰色背心里,然后披上了一件棕色的防尘长风衣。这件长长的衣物遮盖住了我的后半身和尾巴,只不过在衣服尾部的位置,我的尾巴露了出来。然后,我就地坐下,面对着镜子,还好它没有裂得太严重,我至少还能看见自己在镜子中的动作。我伸出两只前蹄,把长长的鬃毛拉回脑后,这样它就处在两只耳朵中间了,我将它固定在那儿,空出一只蹄子,拿起我先前挑好的蓝色发圈,将鬃毛扎成了马尾辫的样式。最后,我将一顶亡命牛仔的黑色牛仔帽安置到了头顶上,两只耳朵从它上面的洞里穿了出来,这样它就能稳稳当当地呆在我的脑袋上了。我退后一步,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并调整着自己的服饰,直到我满意了为止。整理完后,我对着镜子中的自己露出了个微笑。我现在当然看上去也很“西部”了,特别是我的左轮手枪还插在它的枪套里。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试衣间。


“加上那套服装,共计666个瓶盖。”当我重新加入回果酒那边时,混球对着果酒说道。


“那价格有点不合理了。”我有点儿被这天价震惊到了。


“不合理?这完全就是在打劫!”


“嘿,大家活在这世上总得要给自己找点活路的对吧。”混球先生辩解道。我想我已经知道他这名字的来由了。


“好吧.......”果酒嘟囔着开始掏瓶盖,我也开始翻找我的宝石袋,拿出了一些宝石,但依然给自己留了些因为我在之后还需要它们。


混球/正当流血先生花了不少于五分钟来评估我搁下的那堆宝石的价值,然后清点了果酒的瓶盖,最后把至少三百五十个瓶盖退回给了他。


“很高兴能跟你们做生意。”老公马说着,将瓶盖与宝石塞进了一个大储物箱里。


“呃,谢谢。”


我和果酒花上了好几分钟,把这堆物资平均分成了两半,好让我们各承担它们的一半。不过我拿到了所有给幸运13的0.357毫米子弹,而果酒买了一把战斗匕首。这些衣服似乎缝上了附魔口袋,所以我们可以往里面能塞多少塞多少,同时衣服也不会鼓起来一块。我相信我将会需要用上哔哔小马的物品管理魔法来从这些口袋中取出我所想要的东西。


确保一切都收拾好了以后,我们向混球先生道了“再会”,然后就离开了。我们继续早先跟着火车轨道往下走的行程。灼热的阳光打在我的身上,干燥的空气,沙尘遍地,乱石嶙峋的陆上风光,这一切无一不在勾起我的熟悉感,我微微地扬起了嘴角。周围的景致看起来仿佛马哈维逃过了毁掉小马国东部和中部的打击一样,对此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夜幕降临,跟着它一起降下来的还有气温,尽管我觉得马哈顿的日间比较冷,但是亲爱的露娜呀,这跟沙漠的夜间根本没法比。


“真他妈的冷。”果酒哀怨道,他的鼻子下挂了一条长鼻涕。


“欢迎来到马哈维!”我打趣道,“还有,你可能想要擦擦你的鼻子。”


他转了转眼珠,用翅膀刮了一下鼻子,然后抖了抖翅膀。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我停下了步伐,此时红点开始出现在E.F.S.的右侧。我能用余光观察到某物移动的迹象,而且看上去还是一大群。


“怎么了?”果酒注意到我停下了。


“敌对目标。”我对着有动静的那个方向点了一下头。


果酒看向那边,在昏暗的月光下我可以看见他苍白的脸色。“你看见了什么?”


“我去,成打的巨型蜥蜴,它们在朝着我们的方向移动,而且看起来快饿扁了。”


我转身看过去,他是对的。我认出了那些壁虎样的蜥蜴,只不过比正常的尺寸大了几百倍。我数出了两打的数量,远超出我们能应付的范围。我发疯似地观察四周,看见了远处的一栋建筑。


“那边,快跑!”我指着那个方向朝果酒大喊。


我的叫喊声给那些巨蜥们敲响了警铃,它们全都冲着我们跑来了。我们以尽可能快的速度狂奔着,跳过了不少岩石,飞越过马车道旁的一个锈迹斑斑的障碍物,又跳过一个混凝土挡板,又是一个障碍物,跑过了更多的沙子和岩石地面,直到最后我们来到了这栋建筑物的面前。哔哔小马提醒我,我刚发现了MASA中心(Marejave,Astronmical Space Agency,马哈维天文宇宙部门。),而这里就是我们的蹄子吱吱嘎嘎地刮擦地面,被迫停下来的地方。大门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