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omRadiancyLv.15
斑马

辐射小马国:聚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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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期之遇

第 5 章
7 年前
2050

Fallout Equestria:Influx


Chapter Four:Unexpected Find


第四章 不期之遇


不出所料,建筑的大门锁上了。而且我们没有用来摆弄锁头或是寻找备用出口的时间了,因为那些突变巨蜥在几秒钟之内就会赶上来。果酒用肩膀猛撞了一下大门,但门撑住了,他惨叫一声,被弹了回来。


“啊,靠,露娜从旁边上了我。那玩意儿真硬。”他呻吟着重新站起来。


“我们没时间可以浪费在这上面!”我大喊道。也许我能充分利用自己机械身躯的重量,仅凭借自己的力量破开这道门。我向前大跳了一步,以两只前蹄着地,扭身,然后像踹苹果树一样把两只后蹄蹬在了门把上。我的踢击,再加上我自身的动能和体重,超出了门锁的承受范围。它破碎开来,两扇门砸进了里墙。


“进去!”我心急如焚地喊道。


我们快步走进了建筑内部,这时巨蜥们发出了一声咆哮,依然穷追不舍。我们各抓住了门的一端,狠狠地关上了门,但因为先前我把门的主锁给弄坏了,所以我们锁不上它。


“靠!”果酒哀叫一声,同时将门紧紧地顶住。


我抓狂似地观察着四周,看看有什么能把门堵住的东西。但这附近什么也没有。虽然如此,我随后注意到大门底端有一些东西。希望顿时充溢了我此时狂跳不止的心脏,我再抬头望上去,然后发出了喜悦的惊叫。这扇门是带插销的!


“插销!”我大喊一声,扑向底端的那两个插销,迅速地抓住金属杆并把它们插进了地上的洞里。


“什么?哦对。”果酒说话的同时抬头往上看了看,然后很快地把顶部的两条安插到位,好封锁住大门。


插销一就位,我们就立即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门面上,刚好这时巨蜥群落全都撞了上来。我们把蹄子深深地扎入了脏兮兮的瓷砖地面,使尽全力撑住门,好把这些小怪物们挡在外头。它们对这扇门进行了反复的殴打和撞击,僵持了不下十分钟后它们才放弃了。我们将耳朵紧贴在门上,直到再也听不见它们的一点动静为止,然后我们才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唷,刚才真险。”果酒嘟囔着站起来,然后他伸出了一只蹄来帮我起身。挽住他的蹄子,我也把自己拉了起来。


“对呀,不过我们要在这个地方被困上一段时间了,我不觉得当那些东西还在附近的时候,回到外面去会很安全。”


果酒赞同地点点头。我们开始观察起这个MASA中心的门厅来。这个地方就是一团糟,废纸和垃圾盖满了地板和其他一切的表面。接待桌也遭到了破坏,它上面的终端机已经坏掉了,还被砸扁了。后面的文件柜看起来似乎它们之前有过的所有抽屉全都不翼而飞了。这个房间正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火箭模型,但好像有谁用大锤把它连着砸上了好几个星期,因为火箭的外壳坑坑洼洼的不成样子。我们能看见房间里有几扇门,左侧远远的角落那边有一扇敞开着的大门,两扇直通厕所的门镶嵌在后面的墙面上。在我们的右边,可以看到一扇蓝色的安保门,门的一旁有台用于密钥解锁的终端机。而在那扇门的前方空地上,躺着四具小马的尸体,它们身上穿着掠夺者标志性的垃圾装甲。


“他们都他妈的遭遇了些什么?”果酒对着空洞的空气发出疑问。


“问倒我了。”我附和着,与那些尸体保持了距离。然而果酒呢,却直接向一具尸体走过去,开始翻找它们身上还剩下的东西。


“你在干什么!”恶心之余,我挤出了这几个词。


果酒一脸困惑地抬起头来,然后又把目光落回了那具尸体上,他的蹄子伸进了死者的鞍包里。“拿走它们的那些该死的玩意儿,不然还像是在干什么?”他面无表情地说。


“难道你连一点儿对死者的尊重都没有吗?”我问道,依然沉浸在极度的震惊中。


他又换上了他那副困惑的表情,眼睛依然盯着那些死去的掠夺者。“什么?这些家伙?”说完,他轻笑了一声,“我还会在他们的坟墓上撒尿呢。”


我的下巴在彻底的震惊中掉在了地上,我是说,他怎能对逝者如此地不尊重?


“晶心,这些家伙是掠夺者,渣滓中的渣滓,记住,他们不配得到尊重。他们会非常乐意地凌辱你的尸体,相信我,我亲眼见过。”当他搜刮完眼前的这具掠夺者尸体时,他叹了口气,然后转向下一具。“在这个世界里,是否去搜刮死者,可能意味着生与死的区别,你越早懂得并接受这条道理越好。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就像你到目前为止所见的一切一样。它永远都不会以宽容和仁慈来对待你。”


我张开嘴巴,想说些反对的话语,但随后又合上了它,因为我回想起了自我从休眠舱中醒来后的一切遭遇。他是对的。我不喜欢这样,但他把两件事都说对了。“好吧。”我说着向那些尸体走了过去。


“噢,欧耶,中头奖了!”果酒突然高兴地大叫一声,这时他刚把一具雌驹的尸体翻了个身,然后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微微染上血迹的MK12等离子步枪,“谢啦,掠夺者们。”


我蹄下的掠夺者尸体曾是一匹公马,似乎生前装备着一把柯尔特0.357英寸口径的左轮手枪,因为这把东西就躺在他的尸体旁边。在检查他尸体的过程中,我卸下了他的胸甲,然后发现他的身上布满了细小的孔洞。我的视野闪烁了一下,变成了红色,与此同时一个框视图冒了出来。它用高光标注了那些洞口,总计三十九个。孔洞零散地开在了它的胸膛上。我听见脑中传来嘟的一声响,然后一份检查报告出现在眼前。


我发誓,这一切迟早有一天会把我弄疯的。


“分析完成:穿透性伤口是有一种反步兵型五毫米子弹造成的。可能使用的武器:铁蹄军工,XM214加特林转轮机枪。”听起来不妙,这里的什么东西会用上这种听起来就如此穷凶极恶的武器啊?我看向其它尸体,它们的胸口上都有一连串的穿透性伤口,而且还不止几个。所有的尸体也全都保持着面向那扇安保门的姿势。这告诉我,不管是什么杀了他们,它都在门的后面。从那个读卡器上冒出来的一颗火花吸引了我的注意,它看起来还被鼓搞了一番。我猜这些掠夺者有试过强行开门,并且很有可能触发了安保系统,毕竟这是一扇安保门。


“除了等离子步枪,这些家伙们的身上就只剩下垃圾了。当然,这里还有几把手枪和大量的药品,但没什么是比较有用的。”果酒叹息着把他从其他尸体上找到的东西往口袋里塞。而我也在把我从这具公马尸体上搜刮到的东西往自己的口袋里塞。除了那把左轮以外,我还找到了少量的弹药,几管注射剂-X(Med-X),一瓶子的霸力(Buckout)和某些名字叫做“海德拉”(Hydra)的东西。


“慢着。”我的目光落回到正在仔细地检查着他那把捡回来的步枪的果酒身上。“啊,见鬼,扳机的传动系统坏了。”他沮丧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摇了摇头,从其中一个掠夺者的盔甲上撕下了一根长长的布条,弄出了一条吊带,并把它绑在这把没用的等离子步枪的两头。果酒将枪挂在了背上。


“如果板机坏了的话你干嘛还要带着它?”我问。


他站着耸了耸肩。“可以把它卖给交易所,或者如果走运的话,我们俩也许还能在某个地方找到另外一把,这样就可以用它来修理这一把了。”我猜对此我也能只能说“嗯哼”了。果酒朝着那扇门走去,抬起一只蹄子,意欲摁下终端上的一个按键。不妙。


“哇啊!等等!”我尖叫道。


“呃,干嘛?”


“这些家伙们,”我指着那些死去的掠夺者,“他们肯定鼓搞过这一台终端,然后触发了某些安保系统。杀了他们的不管是什么,它都在那扇门的后面。”


紫色天马的目光在掠夺者和安保门之间来巡睃了几下,然后朝着远离那台坏掉的读卡器的方向后退了几步。


“所以,斑马小姐,在等那些蜥蜴们离开的空档间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呢?”


“嗯,我们可以探索一下这个地方,你永远都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在这里找到些有用的东西的。”我提了个建议。


“呃,总比无所事事要好,我觉得吧。”


我轻笑,点了个头,然后开始小跑向左边角落里的那扇双开门。这扇门看起来直通一个内部装有许多容器和桶的博物馆。


“这里是什么地方?”果酒问话的同时挑起了一侧的眉毛,他的眼睛扫视着整个房间。


“呃,MASA中心,一个处理宇宙问题的地方。”我一边回答他,一边注视着这个像是古怪的博物馆的房间。熟悉感一浪一浪地向我涌来,感觉就像是我曾经到过这里一样。


“等离子体?”当果酒朝着一个展品迈出一步时,他提出了一个疑问。那个展品是几个装满不同颜色的荧光液体的容器,“等离子体跟空间探索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我踏进了博物馆。忽然,一道安保卷闸门轰然落下,完全遮盖住了我们身后的门,封锁了我们的出口。


“什么鬼?”果酒惊叫了一声,转过身来面向我。


我回过头心有余悸地看着那道卷闸门,它差点没把我的后半身截成两半。“我觉得这里的安保系统还处于激活状态.......”我低语道。


哐啷!


我们转过身来面向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看着远处两个展示物中间的部分墙面轻微地向内凹陷了少许。


“现在是怎样?”果酒问道,同时跑回了我的身边。


他的话音刚落,那部分凹陷的墙面就滑到了一边,露出了一个秘密夹层,里面容纳着一台庞大的机器。


“果......果酒,那,那是什么?”我害怕得磕磕巴巴起来。


果酒的眼睛跟随着机械马的一举一动,在它挪入博物馆的那一刻一齐因惊恐而扩散。它看起来就像将一匹被漆成军绿色的机械马,安置在了一组履带上,而且两侧似乎还各装上了一架加特林转轮机枪和一台导弹发射器。我猜我们现在可算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杀了那些掠夺者了。


“那是一架铁卫兵(Sentry Drone)。”他低声说道。


“不是好事,对吗?”我问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膝盖在打哆嗦。果酒的回答仅是一个简单的点头。


“检测到入侵者,致命性军备武器已授权。”它低沉单调地说着,从它的密室中驶出来。对,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散开!”果酒突然大吼了一声,然后用力地拍打了一下他的翅膀,从地面腾空而起,快速地飞出了机械马身旁的那道通向建筑更深处的门。


“果酒!”我在震惊和难以置信中喊了出来。铁卫兵没有理会逃跑的天马,它的焦点似乎完全落在了我的身上。


“检测到优先级目标,斑马渣滓。”沉闷的电子音响起,这时它加特林枪管开始旋转起来了。


“哦不。”我猛地扑向一个展示台的后侧,展示台上摆着泥土小山丘的模型,几个小桶从里面往外伸出来。我在肮脏的地板上滑行,直到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藏在展示台的后面。,刚好这时那机器开始狂野地向我几秒钟前站过的地方倾泻出高速飞行的子弹风暴。铁卫兵跟上了我,同时继续用弹雨摧毁着展示物,我用前蹄紧护着脑袋。哦,果酒,为什么你要抛下我?


这场铅弹的暴雨停息了,然后传来铁卫兵的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它在调整加特林的弹道。那堆金属螺栓的铁疙瘩在追猎我!畏惧地呜咽着,我尽可能低地压下身体,并绕着展示物匍匐移动,尽量不让自己暴露在铁卫兵的视线范围内。我打不过它,我是不可能用幸运13来摧毁它的,而且它的机枪和导弹发射器更可能会在我甚至能接近它之前将我的身体轰成渣。况且我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坚固程度,所以我不能冒险与它进行近战搏斗。哦,果酒,你在哪儿呀?


我从下一个转角向外瞥了一眼,可以看见果酒飞离的那一扇门,铁卫兵不在我的视野内,这意味着它此时就在我的身后。突然,果酒落在门的门槛上,而且看起来他其中的一只翅膀中还攥着一个小小的圆柱形物体。


“嘿,你这块锈铁疙瘩!”果酒大喊着夺过了铁卫兵的注意力。“晶心,跑!”


他丢出的那玩意儿,能让他像现在这样大喊大叫着叫我快跑的,与我此时脑中所能想到的东西相匹配的只有一件,而那就是蹄雷。我快速起身,并开始最快的速度疾驰着奔向果酒。跑动的过程中,我的蹄子在脏兮兮的地面上打滑了好几次,险些害得我摔倒。铁卫兵的加特林又开始咆哮了,当我冲过门槛时,我感觉到一梭子子弹射进了我的后腿。明亮的蓝色闪光充斥了整个视野,随之而来的是噼啪的电流在空气中的剧烈爆炸。我以腹部着地的姿势摔倒了,再次起身,后腿上那噬咬着我的疼痛疼得我龇牙咧嘴。一阵突然的眩晕袭来,我呻吟了一声,眼前的事物闪烁不定,时不时还切入黑暗。


“警告,检测到干扰力场。”红色的字体闪烁着出现在视野中。


干扰力场.......什么玩意儿?


“干扰立场.......失效。”一行字又闪现出来,但这一次的字体是绿色的。不管这干扰立场是什么东西,它扰乱了我机械身躯里的部件。


“嘿,你感觉还好吗?你看上去一脸随时要吐出来的样子。”果酒关心地问,然后这一刻我才意识到,他在用蹄子搂着我的肩膀。


我晃晃脑袋,把眩晕感从身体里赶了出去,看向我那位有些担忧的天马朋友。“啊对,我还好,你刚刚做了什么?”我问道,同时也对果酒所使用过的那个东西感到忧虑,因为它也影响到了我。


他给了我一个得意洋洋的微笑。“我只是用脉冲蹄雷把那玩意儿烤了个外焦里嫩。”我歪了歪脑袋,一脸疑惑,因为我压根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当他意识到我并不理解他刚刚所说的话时,他的笑容凝固了,很快便黯淡下来,“好吧,避难厩小...额,斑马。从本质上来说,那就是一枚可以烧毁机械内部电路的魔能蹄雷。”


我顿悟了,同时努力想抑制住睁大眼睛的冲动。我并不知道果酒刚扔的是什么,我推测那是一枚蹄雷,但我并没有感受到来自脑后的刺痛感,以及通常来说会相伴出现的那股知识的洪流。我觉得,即便是自己,在武器方面也不是全知全能的。感谢塞拉斯缇娅。


“哦。”我感觉恐惧充溢了我的心脏,因为此时我想到了一枚像那样的蹄雷对我来说会意味着什么。如果那东西爆炸时,我依然滞留在那个房间里,那我很可能就死定了,毕竟那种蹄雷有可能会使我的身体陷入永久性的休眠。


“那就是为什么你当时要飞走,还丢下我一个?”我问道,话里听起来有点儿受伤。


面对我伤心的语气,他稍微畏缩了一下。“是啊,抱歉,我知道这里有一个而且得花上点时间来找到它。”


我们回头朝房间看去,那台铁卫兵立在房间中央,同时也的的确确是被烤熟了,它的机体轻微地歪向一侧,因为此它所有的武器都耷拉了下来,指着地板。黑烟从它身上的几处地方冒出来。那失效蹄雷的弹壳躺在铁卫兵的履带上。当那东西爆炸的时候,我是绝对不想呆在它附近的。


“话说回来,你是从哪儿搞来那玩意儿的?”


“从我搜刮过的一个掠夺者的身上,够古怪的。”


我们走近了被封死的门,着蹄检查起那扇当我们走进来这个房间时落下来的卷闸门。它是一种被设计成,一旦落下就立即锁死的高级安保门,而且可以承受住严重的破坏。这些卷闸门似乎是用来防止窃贼逃离博物馆的,但铁卫兵......这也太过激了点。


“我们不可能从这里出去的,看起来我们得往建筑的更深处跋涉了。”当我们转过身,去寻找备用出口时,果酒叹了口气,“我们刚刚把自己从一堆麻烦中弄出来,又马上掉进了另一堆里。”


“可不是嘛。”我抱怨着与果酒一起进入了下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储放着模型火箭的展品,一个平台蜷缩在远处左边的角落里,展示着一个巨大的半球状物。


“嗯?”天马若有所思地说,当那缩小的火箭模型的细节进入到他的视线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而我呢,却在被另一拨熟悉感侵袭着。这开始烦扰到我了,这地方感觉是如此的熟悉,但我却就是不能将遗失的碎片安进正确的位置。我们一路小跑进了火箭展区,果酒在观赏这些曾经被用来把卫星和小马发射上太空的模型火箭,同时我,却在凝神专注于侵扰着自己的那种似曾相识感。我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摇了摇脑袋,试图摆脱它。我一睁开自己的双眼,就发现自己站在那个半球状物和它的展品介绍牌前。


“MASA测试场地发射设施。”咔嗒声突然响了起来,我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一小队的小雌驹和小雄驹兴高采烈地聚集在展品的周围,而他们的老师则在试图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回来,或是让他们不要对这一次在MASA中心公共展区楼层的学校郊游表现得过于兴奋,但两种尝试都以失败告终。虽然如此,却有一只暗淡的粉红色小雌驹站在一边,离那些横冲直撞的危险小幼驹们远远的。自从她在学校跌下了几层台阶,付出了摔断一条腿的代价后,她就与其他移动迅速的小雄驹和小雌驹们保持了距离,因为他们很可能会撞上或碰上她,然后她就得承担起再次受伤的风险了。那位老师,一匹名为车厘子的桑红色陆马雌驹,当她站到那只黯粉色小雌驹的身边时,她抱怨了起来。


“为什么我要答应在自己的假期期间与其他的马替班呢?”她自言自语道,“呆在家里的小幼驹们是永远不会像现在这样,既不遵守纪律又给我添堵的。”


成年的雌驹低头看向那匹小雌驹。“你还好吗,晶心?”她关切地问。车厘子在这一次郊游前事先得知了这匹小雌驹的身体疾病。幼小的粉红色雌驹点点头,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呆在老师的身边让她感觉更安全了。桑红色的雌驹看向了她身后的那件展品:“好吧,至少我还能教到一个学生。”雌驹说这话时带上了一个微笑,她开始讲解起这件半球型展品的代表意义。“这是一件MASA测试场地的“穹顶”的模型,它的现实位置位于从这里往南几英里的地方,还有......”


当这突然的昔日情景的再现沉寂回记忆中时,我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地面。一百九十五年前,在一次学校的郊游期间,我曾经站在过这个地方。我弱弱地笑了一下,因为它提醒了我,不管我的身上曾经发生过何事,我依然幸运地保留着自己的记忆。


“你他妈的在逗我。”果酒突然大声地喊了起来。我被惊得发出一声尖叫,快速转过身来,发现他正站在一个火箭引擎的模型面前。“这个引擎是如今英克雷猛禽号推进引擎(Enclave
Raptor propulsion engines)的原型体诶。”


我回到我那兴奋的朋友身边,低头看着展台上的那块匾牌。“革命者等离子WRX-374火箭发动机.....”匾牌上的余下部分已经很不幸地无法识别了。


“什么是英克雷猛禽号?”我问道,朝我那紫色的朋友看去。


“噢,呃,一种浮空的战列舰,差不多是这样。”他迟疑地答道。那听起来对于像我们这样的地面居民来说,可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你.......额,不需要真的去,呃,担心这个,至少是现在。”他的话并没有给我太多的信心,与此同时果酒转身朝着远离模型的方向,向一扇双开门走去,并阻断了这场关于猛禽号的谈话继续进行下去的所有可能性。好吧,我猜现在任何一个与英克雷有关的话题都会戳到他的痛处,考虑到他们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果酒推开了门,显现出了一个房间,里面装满了......


“机器马!”我尖叫着冲刺到房间外墙的后面寻求掩护。


果酒开始只是轻声地笑,随后升级成了歇斯底里的大笑。他笑起来的那一刻,我用眼睛向他射出两道凶狠的目光。


过了不下一分钟之后,他终于冷静下来,但脸上依然挂着狡黠的微笑,他试着恢复正常的时我撅起了嘴。“抱歉,但那......*窃笑声*实在是太滑稽了。”


我迟疑地从门框边缘向里面瞥了一眼,只见房间里满是又老又生锈的报废机器马,它们的型号种类繁多,曾经用于多种用途。我解脱似地松了口气,然后回头看向我那依然窃笑不已的天马朋友,这时我的HUD上的一个光点引起了我的注意。眼睛聚焦在那个引起我注意的位置,我意识到那是我的罗盘,我看到的光点不过只是朝向果酒所站位置的一个孤零零的白点罢了。那一瞬间我在脑海中做了一个以蹄掩面的动作,还为我先前看到那些机器马时的反应感到难堪,因为我完全忘了自己有E.F.S.,以及罗盘可以识别出友好标识与敌对标识这一点。


“我真是个大傻瓜。”我嘟囔道,这一次是真的在现实中以蹄掩面了。


“呃?”


“我彻底地把自己的E.F.S.给忘了。”我解释道。


“哦,所以那里面安全吗?”他问,用一只翅膀指了指那个堆满机器马的房间。


我走了几步,回到他的身旁,并检查了一遍房间。视野左下角的罗盘转动了,但并没有出现敌对标识,然而我却有一种“这种情况维持不了多久”的感觉。“似乎是安全的。”我说着朝房间踏出了第一步。


这些机器看起来都很旧了,它们当然会是这种情况,就像我一样,它们都捱过了一百九十年的光阴。不过我的意思是,如果是从我所处的时代开始算起的话。它们看起来很像我们如今已经很熟悉的铁卫兵的旧模型。在我左蹄边的是一个体型相对较大的,长着四条腿的仿小马式机器,它两侧巨大的加特林转轮机枪似乎是我们再熟悉不过的铁卫兵的前代。右侧靠近顶角的地方有一个外观上形似那些长着蜘蛛腿的浮空机器马的机器马。还有一个机器马,坐在敞开的门的右边,外形类似于精灵机器马,但它身上最突出的特征是它那安在头顶的硕大无比的天线,看起来无比滑稽。那个天线就是那种你能在房顶上看见的,用于接收电视信号的天线。


我们走进了房间,然后就像我们第一次走进博物馆的房间一样,一扇安保门在我们身后轰然落下。


“嗷,婊子养的。”果酒大叫着向前跳了一步,把他的尾巴收拢回两腿之间。


“你还好吗?”我问道,目光在果酒和安保门的身上来回巡睃。


“那该死的东西从我的尾巴上扯下了一大块皮。”他嘟囔道。看来的确如此,当我凑近并检查那扇安保门时,能看到被压在下面的一簇紫色毛发。


哐啷!哐啷!


我们的动作僵住了,缓缓地转动我们的头,看向远处的两个展品中间,两块区域的墙面开始向内凹陷。


“我猜你身上已经没有那些蹄雷了对吗,果酒?”我问道,恐惧紧攥着我话语中的每一个字。


“抱歉,都用光了。”他回答道,看起来就跟我一样紧张。


两面墙滑向一侧,露出两台铁卫兵,但似乎只有一台是激活的,因为只有它驶出了暗室,另外一台看起来就跟之前的展品机器马一样陈旧。


“入侵警告,与敌对目标交战。”


“我并没有足够的子弹来补充给我捡的那两把手枪,没法对它造成任何的损伤。但你的左轮有着充足的子弹,而且你还有一个哔哔小马,所以利用好S.A.T.S.,然后打中一些关键部位。我会扮演吸引火力的对象来给你提供一个清晰的射击视野。”他说着,依然像先前一般紧张。


“你疯了吗?”我尖声叫道,“那个东西会....”


“检测到高级优先目标,去死吧你个婊子养的斑马!”


“啊啊啊!!!”当那铁卫兵的一对旋转机枪开火时,我尖叫了起来,随即跑向了最近的掩护物,那是一个旧安保模型和一堵墙之间的缝隙。现在的我完全弄清楚了一件事情:我恨这个地方。


“呦!你这个名不副实的烤面包机!你妈妈是台洗碗机!你爸爸是台垃圾压缩器!”果酒从上方的某处大喊道。呵,说得好像你问候完一台机器的家人后它会搭理你似的,它们都没有感情。那个东西还在开火,我能听见子弹打进我上方的展示机器马时发出的声音。“嘿,我在跟你说话呢!”我勉强从旋转机枪的咆哮声中听出了一声微弱的“砰”,然后突然间枪火停息了。


“检测到武装对象,威胁性优先事项目标。”


“晶心,现在!”果酒大叫,同时开始在房间的上空做盘旋飞行。那个笨重的铁卫兵把它的后背交给了我,我从藏身处向外瞄了一眼。果酒在尽他所能地绕着房间上空的开阔空间飞行,好让那机器一直处于忙碌的状态。来吧,晶心,他已经给了你一个机会了。我将左轮从枪套中抽出来,紧咬在嘴里,有些忐忑地看向铁卫兵。迅速地瞟了我的哔哔小马一眼,然后又将目光落回到铁卫兵身上,同时集中精神来启动避难厩科技辅助瞄准魔法。突然,周围的一切都定格住了,仿佛时间停止了一样。果酒正在一边做着滚筒式飞行,一边避开两条由五毫米子弹构成的溪流。铁卫兵此时轻微侧身,我得以清晰地看见它其中的一架加特林机枪,还给了我充足的射击目标。它笼罩在一片白色光芒中,随后被分解成了多个部位。履带,躯干,旋转机枪,头部还有一小块位于它后颈处的部件,当我集中精力看向它时,它的名称显示了出来,“战斗抑制器”。噢,那看起来挺重要的,而且似乎我有95%的高概率能够命中它。我离它并不怎么远,所以能有这么高的概率我也能理解,不过,如果我的仿生机械斑马身躯跟这有什么关系的话,我也不会感到惊讶的。我将所有的行动点数都投进了瞄准魔法中,它排序起了三发子弹,然后我结束了程序。时间重新开始流动起来,但愿这东西管用。通过S.A.T.S.的作用我快速连续扣下了三次幸运13的扳机,射出了三枚0.357英寸的马格南子弹,并且在我那机械强化的视野加持下,看见了其中的两枚击中了那一小块金属板,那个地方很快便开始冒出火花和发出“咝咝”的声响。我觉得我应该射中了一些关键部位。


当铁卫兵猛烈的弹雨嘎然而止时,果酒绕着房间飞了一圈,随后落回到我身旁的地面上。“你做到了!”他的话里带着几分惊喜。


“希望如此。”我回道,同时盯着那台铁卫兵,火花开始从坏掉的抑制器中喷溅出来。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覆盖着抑制器的金属嵌板突然被弹飞了,还带出了一团黑烟,然后铁卫兵开始移动起来,并继续用转轮机枪倾泄着子弹,它移动得毫无章法,而且在朝着四面八方开火。它的两架转轮机枪指着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其实并没有在瞄准某些特定的东西,只是胡乱地开着火。那东西已经完全失控了。


“额啊,你射了什么?”果酒问话的时候,我们正忙不迭地扑向先前我躲过的铁卫兵原型机后面寻求掩护。


“呃,战斗抑制器。”我答道。


果酒以蹄掩面外加上一声呻吟。“天马的羽毛啊,那会让这东西进入彻底的狂暴状态的。”


“饶了我吧,我顶多才来到废土上一到两天的时间而已。”果酒张开了嘴巴准备反驳,我推测他接下来会提到火车上的那一周。“那趟火车旅行不算。”我快速地补上一句,让他闭上了嘴。“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去天文馆躲一躲...”他说着指了指一扇门,从房顶上垂挂下一个写着“天文馆”的指示牌“....既然它现在发狂了,它就不会过度地关照我们,太忙着往墙壁或天花板上宣泄子弹以至于没有功夫搭理我们。”他挪向更靠近左侧墙面的那一边,墙面上仅有一扇敞开的门。“只是需要将时间计算得刚刚好。”


我微微抬起上身,好让自己能越过展示平台看见另一边。铁卫兵正在冲进另外一个展品,机枪还在开着火。它驶进了另一个平台,碾压着自己的履带,就像在尝试着推动展台似的。果酒拽了拽我的前腿,把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然后朝着房间的门点了一下头。我们互相点头示意,随后快步跑向门口。不幸的是,那机器这时刚好也从展示台中脱身,它转身开火。


“噢,艹!”果酒尖叫着掉回地面,此时我们正在穿过那扇门。


当几处疼痛噬咬进我的臀部时我痛呼一声,铁卫兵的子弹找到了目标,但幸运的是只有几发命中了,但那还是很疼。我们一穿过那扇门,另外一扇安保门就落下了,并将我们困在了天文馆里。我们把呼吸屏住了几个节拍,等待那通常伴随着落下的安保门一同响起的哐啷声。但这一次附近似乎并没有铁卫兵。我们双双松了口气,重重地坐下,安保门后面失控的铁卫兵弄出的动静依然清晰可辨。


“嘿,你感觉怎样?”果酒问。


“嗯...我想它打中我了。”我的回答声中带上了一声呻吟。


“哪儿?”


“我的屁股。”


“介意我看一下吗?”


“不,好,意,思?”我尖叫道,两侧的脸颊微红。真不敢相信他居然问了这种问题。


“哇哦,嘿,我是想检查你的伤口,不是想侵犯你的隐私。”他的双蹄架在胸前,辩护性地狂摆,“我发誓。”


我的眼睛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我把头转了回去,嘟囔了一声。“好吧。”我说道,相信了他所说的话。


我感觉到臀部的长风衣被掀了起来,带来了一波新鲜的疼痛感因为粗糙布料的挪动刺激到了我的伤口,我咬紧牙关,嘶嘶地倒吸着凉气。


“见鬼。姑娘,你的屁股上挨了十发子弹。”果酒似乎感到难以置信,“十发射进屁股里的子弹,甚至都能把像那个二愣子二头肌那么强壮的公马给放倒了,你可真是走运。”运气跟这一点关系都没有,果酒。“伤口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糟糕,一瓶治疗药水应该就能解决掉问题。哦,还有你后腿上的枪伤,我得说,你居然能自如地走路和奔跑,还能够不被疼痛折磨到发疯,这真的让我感到很惊讶。”


“我忍受痛苦的能力很强。”我说道,寄希望于他会相信我的解释。


“哈,毫无疑问。”他笑了起来。一声不详的呜咽声响彻了这个巨大的开阔空间,久久地回荡其中。天文馆是一个以黑色为主色调的房间,点缀着白色的斑点来模拟天体,房间中央悬挂着我们的太阳系行星系统模型。巨大的橙黄色太阳是房间里仅有的光源。这个地方看起来还跟上一次我还是一匹小雌驹的时候看见的一模一样,我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那该死的玩意儿是啥?”果酒一边惊恐地问,一边左顾右盼,寻找那呜咽声的来源。


“不用担心,那是这个房间的背景音乐而已,一曲以鲸鱼的叫声为主调的歌,我觉得它是用来渲染出一种大气层的氛围的。”我不假思索地答道,重新站起来,并朝着一扇蓝色的大门走去。大门在房间的另一端,与此同时,我的蹄子从长风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瓶治疗药水。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的身体定格在原地。噢,塞拉斯缇娅在上,我不敢相信自己就像那样踩到了雷区(雷区,其实我指的是我的嘴巴)(原文,blow
my
trap,trap既有陷阱又有嘴巴的意思,所以其意也为“说漏嘴”,Gloomy注)。我需要快点想出一个对策,嗯......


“我有一次在避难厩旧货商店的一本旧杂志上读到了它。”我飞快地答道。再一次对他说谎,我感觉糟透了。


“好吧。”他缓慢地吐出这两个词。噢不,他不相信我。我屏住呼吸,准备好迎接他接下来更深入的盘问,但他什么也没说。他要么是接受了我的说法,要么就是决定姑且先不理会它。哦,我真的很想很想把真相告诉他,真的。但我同时又很害怕那么做的后果会是什么样的。我不想让唯一一位我对其有些好感的小马将我视作一台机器或是怪物。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他,我就一阵颤栗。


蓝色的门通向一个楼梯井,里面很黑,绝对不是个好兆头。


砰!


“又怎么了?”果酒哀叫道。我们快速转过身来。


审视着天文馆里遍布天体斑点的墙面,无论是想看到这个房间的边边角角,还是想判断这个房间是否为方形都是个不可能的任务。不过多亏了从模型太阳上放射出来的暗淡光线,它照亮了一处向外凸出的墙面,同样还得要感谢它那古怪的造型。


“拜托,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少这样的鬼东西?”果酒恼怒地吼道,我与他感同身受。为什么博物馆的安保会用上这么多的铁卫兵?感觉真的有点防卫过当了。我猜我们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们刚进来时,没有听到那熟悉的哐啷声了。铁卫兵暗室的那扇门没能成功打开。


“显然有很多。”我面无表情地说,这时响起了另一声“砰”,然后那弯曲的墙面又向外凸出了一点。“来吧,我们得在它看到我们之前先离开。”


紫色的天马点了点头,与我一同走进了楼梯井。我伸出尾巴,用上面的皮毛裹住门把手,然后轻轻地把门带上,好让那机器发现不了我们的位置,然后.....我僵住了,眨眨眼睛,同时回头看向现在已经被关上的门,看见了裹着门把手的尾巴。梦魇中的一幕在我的脑中一闪而过:我用尾巴紧攥着水晶之心,而那得归功于我尾巴毛发中夹杂着的某些东西。纳米纤维!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的确有纳米纤维,这可能会意味着.....神圣的慈母露娜在上!不要这样,那个噩梦不可能是真的!它不能!


当果酒敲了敲我的金属前脑勺时,我才从那片可怕的臆想中脱身出来。“你好,小马国呼叫晶心,你在那儿吗?”他问,同时在我的眼睛前面挥舞着蹄子。


“呃,什么?”


“你就这么愣在了那儿,跟我拉开了距离,你没事吧。”他关心地问道。


“嗯,还行。”我答道,挤出一个明显的萍琪派式的虚假笑容,此时的我走上了楼梯,进入到了一个类似于控制室的地方。


“晶心,如果有什么事困扰着你的话,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知道的,我想帮你的忙,我,你的朋友。”该死的,你非得要一刀刺进我内心的最深处吗果酒。噢噢噢,我真的很想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我不能。


“真的,我很好,我觉得废土正在影响我。毕竟,我,嗯,大半辈子,呃,都活在一个封闭的铁皮罐头里。”如此无力的回答,晶心,无力的回答。


“好吧,不过记住,不要把它们都压在心底,那会把你弄疯的。”


我点头,并对着他笑了笑。控制室一片漆黑,而且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因为大半个房间都被锈迹斑斑的机器和几个控制面板占据着。不幸的是,它并不是我所期望的那个控制室,我指的是能控制安保机器的那个。这个房间多半是天文馆的控制中心。


“哇哦,当心!”果酒咬住我的尾巴,并将我一把向后猛拉了回来,那一拽弄出的疼痛让我大叫了一声。


“嗷呜,嘿。”我哀叫道,在他一松口后,就立即抽回了自己的尾巴,使劲晃动了一下。


“抱歉,但你差点踩在一具死尸的身上。”果酒直言不讳。


“我什么?”我尖叫一声并向后大跳了一步。再明显不过了,靠在控制面板上,有一具死去很久的小马尸体,它还穿着一件曾经MASA制服的布条碎片。我用畏惧的目光将它打量了个遍,因为它唤醒了我从休眠舱中醒来后第一天的记忆。不,振作起来晶心。我晃了晃脑袋,将这些可怕的记忆逐出脑海。带着一个清醒了少许的头脑,我留意到了它蹄下的某些东西正躺在控制面板上。“嘿,我想我看见它蹄子下面有些东西。”


果酒看向那具骸骨,也注意到了我看见的那个东西,然后他扑腾着翅膀越过骨架,落在控制面板上并轻柔地,好像是为了不想过于打扰到死者似的,把一个扁平的红色物体从它的蹄下抽了出来。


“你绝对猜不到我刚找到了什么。”果酒一脸困惑的样子。


“什么,安保密钥卡?”我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的讽刺。


“答对了,”我给了他一个不信任的眼神,“不,我是认真的,看。”天马拍打着翅膀,飞过了骨架,然后在我面前优雅地落地,还用嘴叼着那片小红色卡片。他没开玩笑,这张卡片就是货真价实的安保密钥卡。根据它上面写的,这是一张二级安保卡。呃,我们在这个地方刚好能碰见一张躺在面板上的安保密钥卡的概率会有多少?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百万分之一?


“我们可能会用得上它,把它收好了果酒。”我对这突如其来的运气露出了一个微笑。果酒点点头,并把卡片塞进了他其中的一个衣服口袋里。


我们走向这个房间仅有的一扇门,果酒拉开了它,然后下一秒他立即缩了回来,一副要吐的样子,同时磕磕碰碰地后退了几步。然后在我来得及问他是怎么回事之前,我先发现了从门外飘进来的,淹没了整个房间的一股气味。它让我回忆起了我刚在废土上醒来时,被死亡包围着的那几个小时。朽烂血肉的恶臭味。


“神圣的.....呃,见鬼,谁死了?”果酒抱怨道。


“所有小马。”我的语气里不带有一丝的温度。


“现在我愿意穷尽所有,只求一个晾衣夹子。”果酒自言自语道,我们正在进入一条走廊,从它那朽烂的装饰布局来看,这个楼层似乎是MASA的办公楼层。


我们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开始悄无声息地一路小跑过右侧的走廊。我留意到果酒的耳朵正在频繁地转动着,仿佛在收集一切除正常声响外的异动,而我发现自己也在下意识地模仿他的一举一动。二楼很暗,也很潮湿,简直是为了那些怪物量身打造的藏身处。我快速地扫了一眼左下角的HUD。布满了罗盘的红点数量让我不禁畏缩了一下。


当我们来到一个分岔口时,我们停下了步伐。左边的走廊会引领我们走向建筑的更深处,而根据墙上的标志牌,右边的走廊会引领我们走向一段楼梯,那段楼梯会带着我们回到门厅,因为那个指着右侧走廊的箭头标志牌上就写着“门厅”。


突然响起了一声撞击声,紧接着的是破碎声和某物被用力地丢出去,并砸碎了建筑里的某些东西的声音。也许发疯的铁卫兵刚刚弄碎了些什么。


“我们快点从这鬼地方出去吧。”果酒说道。我们踏着轻捷的步伐跑向楼梯。当我们来到楼梯面前时,找到一条回到门厅的路的希望破灭了。这段楼梯堆满了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的建筑垃圾。“啊,倒霉。”果酒哀怨道。


我的威胁指示标志闪烁着跃进了我的视野,下一秒,一声令马汗毛竖立的嘶吼从走廊的深处传来,我们快速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跌跌撞撞地跑动着的小马。不,等等,那不是一只小马,那是一只尸鬼。


“僵.....僵......僵尸!”在那个不死生物转过来面对着我们的时候,我呜咽着向后缩了一步。它那了无生机的眼球,仿佛在我的眼睛上戳了两个窟窿。它张开了一张布满孔洞的嘴巴,露出了参差不齐的浊黄色利齿,发出了一声死气沉沉的,但充满野性的咆哮,然后它开始以小步快跑的姿势向我们逼近过来。我觉得,考虑到它身体的腐烂程度,僵尸大概最快也只能跑成那样了。


“晶,晶心,你,你得开枪射死它!”果酒一边冲我大喊,一边将锯齿刀刃的战斗匕首从他那绑在左前腿上的刀鞘里拔出来。


“但,但它是一只,一只僵尸。”我害怕得低声呜咽,膝盖伴着我的恐惧打着哆嗦。


“它是一只野生尸鬼,曾经是一只小马,就像你我一样。你必须杀了它,杀了它,你就相当于给那个可怜的灵魂帮了一个忙。现在开枪!你越早懂得这该死的道理,我们在废土上就活得越好!”果酒透过紧咬着的刀柄喊道。


他是对的。这并不是我自小生长的那个不完全,但依然是和平的世界,这是一个恐怖又暴力的,充斥着怪物,坏小马和其他哪怕只是因为一个眼神不对,就可能会杀了你的东西。但,如果我杀了某马,我还会是一匹好小马,或者是斑马吗。如果我杀戮求活,我还能保持一颗善良的本心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我拔出幸运,用牙齿咬住了枪柄。那头怪物现在离我们只有几英尺远了,别无选择,我下定了决心,并连续地扣动了板机,直到左轮击锤敲打着已经空了的弹仓才停下来。一发流弹,五发命中,我的强化视野捕捉到那五枚0.357英寸的马格南子弹射进它的身体时产生的影响。一发打在胸口,两发打在肩膀,一发中颈,还有两发钻进了它的脑袋里,使得它的颅骨爆裂开来,下起了一阵凝血的暴雨,恶心得不行,还把一部分腐烂的大脑组织溅到了我的脸上。


“呕~~把它弄下来!把它弄下来!”我像一个小姑娘一样尖叫起来。


“别动。”果酒命令道。我闭上双眼,一动不动,太过于魂飞魄散以至于根本没打算想要动弹,而且也不想自己亲自把这些溅我一脸的腐烂有机物从我的脸上抹去。当果酒仔细地用他的翅膀拂过我的脸庞时我感到了一阵沿着脊椎往下滑的寒颤,他那出乎意料的柔软的羽毛拂去了我脸上的污秽,同时他的羽翼也刮擦到了我的帽檐,因为我听见了羽毛和旧牛仔帽的粗糙布料互相摩擦的声音。“好了,感觉好多了吧。”


“谢谢你。”我长舒一口气。但在内心深处,有两股情感在为我刚刚所做的事争斗着。一部分的我为自己夺去了某物的生命而感到羞愧,而另一部分的我则在庆幸还好自己这么做了。我得花上一段时间才能习惯这种事,同样,我也还未能完全适应好我自己的机械身躯,因为它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我展示出更多新的事物。


我就地坐下,一只前蹄固定住幸运13,同时另一只前蹄拉出转轮,然后直起枪身好让用过的弹壳掉落在地板上。等到弹仓已经空了,我伸出一只蹄子够向衣服深处的一个口袋,里面装着我所拥有的全部弹药。将精力集中在物品管理魔法上,我心里想着让0.357英寸子弹浮到物品堆的最上方,然后感觉自己的蹄子被一个快速装填器磕了一下,将它取出来后,我发现上面整齐地排布着六枚子弹,于是我得以一次性安好所有的六枚子弹。多亏了它,我才用不着用蹄子把子弹一颗一颗地往转轮里塞。我往转轮里装入了子弹,用力压了一下柱塞,这样所有的六枚子弹就都稳当地待在左轮里了,然后我将快速装填器放回口袋,啪地一下合拢枪身,现在左轮已经完全装填好了。最后才将它插回到枪套中。


“我们得另外找一条出去的路了。”果酒叹息道,语气里夹杂着少许的怒气,“那边肯定还有另一条路。”


我点头表示赞同。我们沿着往建筑更深处延伸的走廊走了下去。


二楼一片混乱,当我们走过过道时,我们看见有些墙已经坍塌了,为我们提供了通向其他办公室或休息室的便捷通道。一个厕所的后墙塌了下来,打开了一条通向带着台终端机的房间的通道。


我依然惊叹于捱过了将近200年无马维修后,周遭一切的损毁程度。想到自己记忆中曾经的一切还是崭新的,完好无损的,这个地方仍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对于我而言。那么多东西都改变了.......我重重地叹了口气,再一次想起自己早已不再身处于我所熟悉的那个世界。


我们一边走过过道,探索着办公室,一边试着找到出去的路。期间我们遭遇了更多的尸鬼。其中的一些不死生物,我能看见它们站在依然能工作的灯具下,还能看见它们穿着曾经是一件制服的布料残骸。他们曾经是这儿的工作小马。果酒说对了,杀了它们,是我们能为他们所做的最好的一件事了。我们探索着这个地方时果酒提醒我,野生尸鬼就是完全失去理智的尸鬼。感受着自己的理智慢慢地下滑,看着本我逐渐地消失的感觉会有多糟糕?在思索过这些东西,再加上那些已经得出的结论后,我想我们能做的最仁慈的一件事便是放倒他们了。进入建筑的更深处时我们又遭遇了更多的野生尸鬼,而每杀死一只,这种事做起来就变得简单上一分。内心深处的我对此感到害怕,因为我那一部分似乎很享受那种战斗所带来的亢奋感,以及使用武器的过程。而更让我感到恐惧的是,我不知道那到底是我的部分还是机器的部分,毕竟我的大脑有一部分是合成的。我还不清楚他们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我只知道,不管是谁设计出了我,他都有可能在我的程序中编入了“热衷于暴力”这一性格。它本身就具有着令我害怕的可能性。


在我们找到通往三楼的路之前,我们几乎探索完了二楼的一半区域。我们打开了一扇看起来是员工休息室的门,因为这里有一个靠着墙的储物柜,立在门旁的冰箱和处在房间正中央的一张桌子。不过这个房间的大部分天花板都已经塌了下来,压坏了许多先前已经放置在房间里的东西,同时一大块掉下来的天花板搭起了一条连通上层房间的门的坡道。但要抵达那里,我们还得先对付三只食尸鬼。


“拜托,这里到底有多少只像你们这样的畜生啊?”果酒诘问道。


我咕哝了一声,拿出幸运左轮。自从我们进到这个地方以来我已经用掉三十发子弹了,弹药数直降至最后的三个快速装填器。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打中静止的目标,但移动的目标?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对付右边的那一个。”果酒说着,抽出他那把沾满血迹的战斗匕首,飞向一只还未察觉到我们的尸鬼。


我点点头,然后瞄准了剩下的两只离我更近的尸鬼,并射出了两枚子弹,两发都因一寸之差未能命中目标,而这时,跛行着的两只瘦骨嶙峋的尸鬼把头转向了我,其中的一只张开了它的嘴巴,放出了嚎叫,我又开了两枪。第一枚擦过了一只尸鬼的鼻梁,当第二枚直接钻进了它那腐烂的嘴巴里,让它的脑浆从后脑勺处喷溅了出来。尸鬼在垃圾横陈的地面上坍塌成了一堆无意识的有机体,后脑勺上留下了一个硕大的洞。眼前的可怕一幕让我不禁畏缩了一下。我的一时失神使得最后的一只尸鬼有了可乘之机,我也没有留意到E.F.S.上威胁警示标志的闪烁,等到我注意到它时已经晚了。


我感觉一下沉重的撞击落在了我的侧面,让我向旁边踉跄了几步。但它并没能把我撞倒,或是真正意义上的伤到我。“晶心看.....”果酒试图警告我,但他的警告在一半断了开来,因为他意识到现在已经太晚了。倒在地板上的尸鬼一脸茫然,如果我也像它那样高速撞向一堵重达八百磅的,只留一层薄薄的护垫包裹着的金属铁墙的话。我大概也会像它一样茫然。“.....着点。”他弱弱地结束了刚刚没说完的话,同时也把匕首从他袭击的那只尸鬼的脖子里拔了出来。


“你肯定得强壮得像一辆坦克一样,才能在接下那样的冲撞后还没被撞倒。”果酒惊叹道。而我心里的那匹小马,则因为他刚刚所描述的一切离表面下的我有多么接近而蜷缩了一下身子。


当我听见那只尸鬼在我身后挪动身体,并挣扎着想要用它那破碎不堪的蹄子站起来时,我的耳朵支棱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坐下。”我抱怨了一句,然后蹬出了左后腿。我并没有试图去限制自己的力道,所以我想自己的身体将每一盎司的机械力量都注入到了那一击中,因为我听到了粘乎乎的撕裂声以及紧接着的液体喷溅声,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我后腿接触到他下巴后的那几秒之间。果酒吃惊地张大了嘴,如果这是一部卡通片的话,他的下巴就可能会因为那张开的幅度而掉下来,砸到地面上,然后滚出门外。他惊讶的表情驱使我回头去看一眼身后的尸鬼。下一秒,我因为眼前的所见,以及得知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而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那一下踢击不仅仅只折断了尸鬼的颈椎,它直接把尸鬼的脑袋从它的肩膀上硬生生地扯了下来,还让它飞到了房间的另一头。那解释了之前听到的那一连串声响。亲爱的至神啊,我的内骨骼里到底蕴含了多少的力量啊。


“什么!?”我发出了一声尖叫,而果酒依然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中。


他甩甩头,从刚刚我那“把尸鬼的头一蹄子踹飞”的壮举中回过神来。“伙计,我知道你们斑马是很强壮,但是,哇哦...”


“我们与陆马是同一种族的,所以我们也具有更优越的先天体格。”我猜吧。


“记得提醒我永远不要惹毛你,我觉得自己甚至扛不过你的一记耳光。”他说这话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然后他经过了我的身旁,朝着坡道走去。


“噢?哈,哈。”


天马慢慢地走向坡道顶端的门。而我呢,则在坡道的底端,止住了脚步。毁坏的天花板看上去并不安全或是结实,再把我的体重施加在上面它绝对会塌的。


“呃,果酒,那好像不太安全。”我朝着上方喊去。


天马转动了一下门把手,然后吐出了一句恼怒的抱怨。“见鬼,锁死了。”他放开门把手,然后顺着陡直的楼层结构滑了下来,他并没有转身,所以他依然以面向坡道的姿势背对着我。突然,响起了“咔嚓”的碎裂声,那个坡道看起来正在裂解成两半,一半有着落到地上的趋势,一端则继续连着墙面。“哦,有点好东西。”看见了倒塌天花板上的一个发光小物件后,他又重新回到了坡道上。那碎裂声还在继续着,而此时,我的威胁警示标志冒了出来。我抬头看见另一半的坡道开始翻倒下来,它马上就要砸在果酒身上了。


“果酒当心!”我尖叫一声,并凭着直觉做出了行动。我一口咬住他的尾巴并把他拉了回来。


“嗷!”果酒在我拽他尾巴的时候惨叫了一声。


砰!断开的部分砸在了几秒前果酒所站着的位置上,激起了一大团让我们难以呼吸的灰尘。


“你*咳咳*救了我的*咳*命。”他咳嗽着说。


“嗯....你以前*咳*救了我一命,现在*咳*也该是我救你一次的时候了。”


他给了我一个感激的笑容。我们离开了毁坏的员工休息室,继续我们寻找出去道路的旅程。我们转过一个拐角,停住了,因为我们看见了从走廊另一头传来的绿色荧光。当那团光开始移动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然后我哔哔小马的盖革计数器也开始响了起来。


“呃,果酒,我的哔哔小马在滴答响,这会是什么坏事吗?”我不确定地问。


“如果它在传出滴答声,那么这里肯定存在魔法辐射。”


“但这里只是一个天文部门,他们会用什么带有放射性的东西吗?”


“不知道,不过既然这里有尸鬼,那么可能意味着....”他的音调骤降,同时用恐惧的目光看向走廊的另一端。


“意味着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而这时,仿佛是为了回答我的问题似的,一只野生尸鬼从拐角处现身,它显然就是荧光光线的源头,因为它在像一盏小夜灯一样发着光。


“果酒,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只荧光尸鬼。”


我转过身去看着他,难以置信地起抬了一侧的眉毛。“认真的?”


“嘿,又不是我给它起名字的,只是所有马都这么叫它们而已。”他争辩道。


这只尸鬼让我回想起了一位“未来蝠马侠”卡通中的一个反派,因为它看起来像极了一名叫做“灭灵(Blight)”,身上携带有放射性的坏蛋。更别提包裹在他皮肤下的那些清晰可辨的骨架了,它那散发着荧光的躯体勾勒出了骨架的轮廓,给予了这个生物更加令马毛骨悚然的外貌。


“我们该怎么办?”


“为什么你不试着揍它一顿?”果酒提议道,“刚才那一踹在对付另一只食尸鬼的时候不是挺有效的吗?”


而这也能省下我那少得可怜的弹药以及,呃,将我的机械躯体物尽其用。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朝着那只荧光尸鬼走去。那只尸鬼现在正忙着鉴赏它面前的那一堵开裂的水泥墙。


“嘿,等等,晶心!我刚才只是在开玩笑而已。”果酒在我身后喊道。


我也不觉得他刚才是认真的,但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用光弹药,然后被蜂拥而至的尸鬼们活活撕成碎片,要么好好地利用我机械身躯的优势。至少我能把这具身体用于好的方面并保护好我最好的朋友,对,最好的朋友。果酒是除了与我有着血浓亲缘的家人外,唯一一位能与我有着如此亲密的关系的小马了。


尸鬼转过头,看向我所在的方向,直到它注意到了我。它张开它那张散发着荧光的嘴巴,发出一阵饥饿的咆哮声并向我冲了过来。它的速度之快超出了我的预料,我的威胁警示标志闪动了,然后我就地卧倒,躲过了它蹄子的一记挥击。那生物的攻击落空时错过了我的身体,但它又快速地转了个身,跑了回来,进行下一次的尝试。我直起上身,用两只后蹄站立,然后将注意力汇聚在荧光尸鬼的头部。当我的凝视落在它的身上时,一层网格图出现了,笼罩住了它的头部,就好像我锁定了它一样、当那生物进入到我的阻截范围时,那层网格图骤然变成了闪烁的红色,我将全身的重量都施加在了那怪物的身上。我的蹄子轰在了这东西的颅骨上,我不禁惊叹于这掌握得如此准确的时机。在我的身体重量的协助下,我把它按倒在地。尽管如此,这发光的怪物还没有死,无助地在我那伟岸的体重下挣扎着。我用一只前蹄压在它的背上,将它定住,同时抬起了另外一只,使出了所有的力气,我能感觉到操纵杆和舵机紧张地运作着,使我的身体绷紧起来,随后我任由自己的蹄子落到了它的脑袋上。冲击力粉碎了它的颅骨,在我的蹄下留下了一滩恶心的烂糊状物。


“啊~~!!!”面对如此恶心的一幕,我不禁发出了一连串的尖叫声。


“这一次就没有羽毛清洁蹄子的服务了。”果酒说着,对着粘在我蹄子上的荧光脑组织畏缩了一下。


“呕...”我抱怨着开始在一张旧地毯上来回摩擦自己的蹄子。如果是你踩到了一坨狗的粑粑,你也会像现在的我这么干的。“我恨这个地方。”我大声地咕哝了一句。


果酒点点头,表示了他的十二分赞同。我们继续沿着走廊往下走,好远离那具散发着魔法辐射的荧光尸鬼的尸体。走廊在一道门前消失了,所以我们打开了这扇门,并检查了一下内部,毕竟它是我们唯一一条能走的路了。眼前的所见让我们惊呆了,不是因为这里的史诗级脏乱场面,也不是因为这里有着更多的尸鬼,更不是因为这里的地板全都不翼而飞了,而是因为这个房间的那无比庞大的空间,这完全出乎了我们的意料。我们站在门廊上,环视着整个区域,审视着一切可视之物。这里的桌子和工作台上的枪械部件或魔能武器堆成了山,终端机被安置在一些桌子上,文档柜零零散散地遍布整个房间,覆盖着墙面的是老化的蓝图图纸。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果酒疑惑地问道,一面用羽尖指了指整个房间。


我仔细地观察着这个房间,将墙面上和躺在桌面和工具台上的一切物品都收入视野。每当我的眼睛聚焦在某些物体上时,就会有方框弹出来,告诉我我眼前的东西是什么。我看见了等离子武器的扳机,魔能导体,枪匣,电容器,聚焦水晶,差不多是一切所需要用来打造一把魔能武器的东西了。还有墙上的图纸,从它们的残余部分,我推断出它们是用于设计魔能裂解武器的。


“看起来是某种武器的研究与开发设施。”


“我再问一遍,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来着?”果酒问道,他在试图理解这个房间的存在。


“呃,马哈维天文宇宙部门中心。”我答道,同时喵了一眼哔哔小马的地图以确保准确无误。


“然后这个是?”


“额,宇宙勘探和.....监测部门....”我顿了一下来思索这名字是否具有更多的隐藏含义,但随后耸了一下肩因为我没有丝毫的头绪。“我觉得吧。”我补充道,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确定。


“那这些又是什么?”这匹公马仍旧无法理解出现在这里的武器研究与开发设施。“根本说不通啊,这些东西中的任何一件都跟航天事业有什么关系?”


“我不清楚,但我有一种我们马上就要揭开谜底的感觉。”我说着,开始环顾四周散布的各种种类的部件和设计图。


我们着蹄检查起这个房间来。果酒很快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然后表现得像是进入到了天堂一般。他捡起那些大部分状态依然良好的能量武器部件并将它们尽数塞入了口袋,直到他找到了可以用来修复他背上的等离子步枪的部件时才罢休。


“噢,棒极了。一个与MP12等离子步枪兼容的板机系统!”他高兴地叫出了声,并收下了那个部件。“我待会儿再修好你。”他对着吊在挂带上的步枪说。


“我觉得你完全可以用这些东西打造出一把属于你自己的枪。”


“哈,我也想啊,可惜我没那么专业。”他自嘲道。我也笑了,看着他拉开一个金属集装箱的顶部,然后他喜出望外地惊叫起来,吓了我一大跳。“我勒了个大去!正中靶心!”


“什么?”从他那突然的大叫声中回过神来的我问道。


“纳米吗哪电池(Micro Mana
Cell),成堆的。”果酒微笑着,逐个将这些MMC取出箱子。“哇噢,整整十五块!相当于普通电池所能提供的三百发的射击次数了。”


“现在你可以帮忙参与射击了。”


“等我一修好这东西,我就可以重新加入游戏了。”他笑了,回头看了看那把等离子步枪。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时,他的笑容消失了。“慢着,这是一个型号更新的模型,啊,该死,它与我之前用着的那把相比每一次射击都需要消耗掉多一倍的电量。这批弹药储备用在这把步枪上,就只剩下我前面提到的一半射击次数了。”他叹息道。


“还是蛮多的。”


他耸了耸肩,又投身于他的搜刮事业中。在果酒翻箱倒柜地搜刮时,我打开了那些档案柜,找到了一大团糊状的纸张和文件,它们不是损毁得太严重以至于没法阅读,就是太过于学术化我压根就弄不懂。检查过一些抽屉后,我打开了一个里面装着红色塑料文件夹的抽屉。好奇心占据了上风,我将它取了出来,并打开了它。它中间夹着一片薄纸,似乎是某种签署过的协议或是官方文件,因为档案左上角的露娜御用印章痕迹依然可以识辨得出来。可惜的是,这里恶劣的环境已经让这份文件的状况恶化了,所以有一些地方的字迹已经无从辨认。头几个段落还是能读的,讲述的是等离子火箭引擎的成功,而能读的还有最后一个段落,讲述的是以等离子武器的大批量生产作为项目的分支,好让小马国的士兵们受益。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这里有个武器实验室了。”我说着,又把文件上能读的段落再浏览了一遍。


“噢?”


“呃,它告诉我的,好像是政府对于我们在楼下看见的那个等离子火箭引擎所取得的成果感到非常满意,于是想让他们制造一种以此为模板的武器。”


“好吧,如果这就是实情的话,我也不会感到太惊讶的,英克雷就很喜欢往每匹小马的事务中横插一蹄。”他咬牙切齿地说。是啊,战前的政府购进了大批物资来生产新武器,就好像露娜只想不顾一切地把敌马从这世界上彻底抹除似的。


房间的第二扇门后是另一条通向分岔口的走廊。分岔出来的走廊通向左边的某个地方,而直走的话,也依然会碰上一个朝左侧延伸的转角。


“外面的情况如何?”果酒加入到我的身旁。


“安全。”我答道。我们谨慎地踏上了过道。


当我们离分岔口越来越近时,墙上一个小小的绿白相间的标志牌,让我的脸上显现出了笑容。那个标志牌指着火灾逃生出口。我加快了步伐,急切地想要赶到消防专用出口那边好离开这个鬼地方。当我们看见走廊的尽头时,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这里的碎石从地板堆到了天花板上,情况跟之前那个连通门厅的楼梯类似。我们逃离这个地方的希望又化作了泡影。愤怒下,我咬紧了牙齿,终于因为不断堆叠的精神压力吼了出来。


“我恨这个操蛋的地方!”


“她会说脏话!”果酒突然喊道,然后他笑了起来,“哈哈,噢,我一整周都在等着你开金口去咒骂些什么呢。”


我为突然的失态感到羞愧,脸也跟着红了起来。“对不起,其实我并不是这么没教养的。”这只让他笑得更欢了,也让我感觉愈加困窘。


“哈哈,噢拜托晶心,这里是废土,任何一个笨蛋在早饭前都至少会说上五十句的脏话。”果酒还在笑个不停。我们继续沿着走廊往下,并来到了那个左拐的转角。“你应该说得更加频一些,它会帮你减轻压力之类的东西的。”


“真的?”我质疑道。


“对滴,当你需要发泄你的情绪时会很管用的。”


“它的原理是什么?”我问。这时我们经过了那个拐角,继续走着走廊。


果酒转过身来,并给了我一个有些不耐烦的表情:“我看着像什么,一位有着精神研究学位的专家吗?”


“抱歉。”我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嘿,用不着这样。”他换上了一个更温和些的微笑,并用他的羽翼揉搓着我的肩膀。这时我们来到了一段往上的,仍旧完好的楼梯面前。


果酒头一个踏上了楼梯,我紧随其后,缓慢地挪动着步子。这段楼梯虽说是完整的,但也已经朽烂到了一定的程度。我的体重引发了它们的集体大声呻吟。说真的,他们就不能用一些更轻盈的材料来打造我的躯体吗?


我们踏上了一个宽阔的平台。两扇门正对着我们,以及,在我们刚走出来的楼梯门旁边,我看见了一扇生锈的电梯门。怀着微小的希望,但同时也保持着高度的怀疑,我走到它的面前,摁下了调用按钮,什么也没有发生,情理之中。


“哇哦,某马上厕所的动静可真不小。”果酒打趣道。他正站在女厕所前往里看。我回到他的身边,看到了他刚才看见的东西。所有的隔间隔板都已经倒向一侧,一个紧挨着一个,并留着一个抽水马桶立在中央。厕所的后墙塌向一个从外观上看似乎是建筑主控室的房间。这幅画面的滑稽之处却是,那个马桶本身却是完好无损的,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而它也成功地带出了我们的一连串笑声。


快速地瞟了一眼四周和两个空空如也的医疗箱后,我们只发现了紧贴着墙面的寂静,觉得自己除了穿过厕所的缺口并进入主控室外也没别的选择了。房间里装载着一块似乎是电脑中枢的巨大立方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缩在远处角落里的保险箱。不幸的是,我们两个之中谁也没有带发夹,所以我们没法撬锁,坦白说,我也不想在这个地方浪费更多的时间来瞎鼓搞一个保险箱。更别提我连最基本的开锁知识都不具备了。


我们推开了一扇双开门,显现出了一个非常宽敞的办公室,看起来这里的地板马上就要塌下去了,因为地毯残破不堪,称重木板在好几个地方破了个洞,房间的中部也已经下陷了少许。果酒扑腾起翅膀,盘旋于损毁的地板上空。而我则谨慎地绕着那些更加稳当的房间外缘行走。我一边紧靠着墙壁,还得一边留神一些可能会导致我一蹄踏上损坏区域的档案柜。


“这地方真是越来越糟糕了。”当我们走到另一扇双开门前,并推开它们时,我咕哝了一句。


门的另外一边,一个惊喜在等着我们。悬空于离门边仅几英尺远的是一个球状机器,还长着三条蜘蛛腿似的肢体,三枚连在延展臂上的球形光学感应器,还有在底部的,使得它能飘浮在空中的推进器。我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见过这种机械模型,在避难厩科技公司的仓库里,一台巧蹄先生(Mr.Hoofty)私马助理。能在这里见到一个还能运作的着实令马感到惊奇。


那机器似乎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它转过来盯着我们。谢天谢地,它在我的E.F.S.上是白点,意味着它并不是敌对目标。


“三楼仅有经理可以入内,请出示身份证明。”它嗡鸣道。


噢,不。


“见鬼。”果酒大声地说。


“通行指令错误。”


“该死的。”


“通行指令错误。”


“果酒,别再说了!”我大喊道,但又立即用蹄子捂住了嘴巴,因为自己的愚蠢呻吟了一声。


“通行指令错误...入侵警告!入侵警告!...”那机器开始用它那嗡嗡的电子音响亮地重复着这句话。


我们现在正处于一条宽敞的走廊中央,在我们右边的是路的尽头,因为那里只有一堵墙。在我们左边的是一条右拐的走廊。在巧蹄先生开始像一个警报器一样响起来时,我们周围的一部分墙体,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哐啷声,逐渐向内凹陷。


“哦,别又是那些家伙。”我们俩一齐哀怨起来。墙壁开始滑向一侧,露出另一边的铁卫兵,我们拔腿就跑,在铁卫兵来得及离开它的夹层之前转过了那个拐角。


“果酒,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我们在楼下会遭遇到那么多的铁卫兵了。”我说道,此时的我们踏上了另一个带有一扇门和一个电梯的小平台。


“哦?”


“楼下的武器实验室。”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嗯,对呀,这样一来就都说得通了。”


哐啷!


我们快速转向右边的电梯和门,一部分的墙面开始内陷。


哐啷!


我们左边的墙也开始向内凹陷了。


“看在操蛋的份上。”果酒咒骂了一句。我们在来得及跟成堆的铁卫兵和海量的弹雨打个照面之前,先一步撞穿了一旁的门,然后以相当不雅的姿势摔下了一段楼梯。


“额啊.....你还好吗?”我呻吟道。我腹部着地,四肢摊开,而且因为刚刚的那一摔,全身上下都疼痛不已。


“出乎意料的好,我落在了一些蛮柔软的东西上。”果酒说着把姿势换成了坐姿,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他正坐在我的臀部上。


“你现在可以从我身上挪开了。”我抱怨道,身上的疼痛感减轻了。


“别嘛,你坐着还挺舒服的。”果酒笑道。


我转了转眼珠,直接站了起来,同时让他失去了平衡,从我身上落了下去,并摔倒在他背上。


“下一次你要这么干的时候,先来个小小的警告。”他哀叫了一声。


我的回应是调皮地吐出了自己的舌头。不过我那玩味的表情很快便扭曲成了恶心,因为之前那股朽烂的气味报复似地找了回来。


我们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条长长的走廊,然而走廊的尽头却堆满了碎石,一个岔路口出现在正前方大约是整条走廊一半长度的地方。这里也没有多少能去的地方,所以别无选择,我们开始在走廊上走起来。当我们逐渐接近那个岔路口时,我们的耳朵开始接收到嘶嘶声和缓慢的呼吸声。我的感叹号标志现在亮着持续稳定的红光,E.F.S.上显示有几个敌对对象在岔路口的右侧通道里聚成了一块。


我们在路口前停下了脚步,然后谨慎地,从拐角的边缘向外瞄了一眼。我不得不捂住嘴巴来压下一声尖叫。走廊里有六只野生尸鬼,而在它们身后我能远远地看见有更多的尸鬼在游荡。我们似乎闯进了一个尸鬼的聚集地。


“如果这不算是一个大麻烦的话,那就是好几个。”果酒压低声音嘟囔道。


“现在说这个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得去到门的那一边,静悄悄的。”我最后强调了一句,果酒点了点头。我们蹲伏下来,开始安静地溜过岔路口,并朝着另一条走廊潜伏过去。


地板在我们的蹄下嘎吱作响,还呻吟个不停,我的情况比果酒的更糟糕些。不过谢天谢地,那些尸鬼并没能透过它们自己弄出的动静,留意到这些声响。我们接近了那两扇门,事实上,其中的一扇是通向一间办公室的,而另一扇则是配有读卡器的蓝色安保门,跟门厅的那扇差不多。


*咔嚓*


我的蹄子穿过了一块腐朽的木板。“噢不。”我哀怨道。


一只尸鬼刺耳的咆哮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我们惊恐地向后看了一眼,一个阴影开始慢慢地挪进这条走廊,我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果酒,密钥卡片!”我把自己的蹄子从洞中抽了回来。


“啥?”


我朝着蓝色的门点了一下头。“哦.....”


一只尸鬼踏入了走廊,眼睛四下张望,然后它的死亡凝视落在了我们的身上。它张开破碎的嘴唇,嚎叫一声,使得我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中。


“拜托快一点!”我催促的同时回到了果酒的身边,他从口袋中取出那张卡片,并在卡槽上划了一下。


尸鬼的嚎叫声惊动了他的同类。不到几秒,大约有十到十二只尸鬼开始向我们缓慢地逼近过来。哦,塞拉斯缇娅在上这比直面那些机器马要恐怖上十倍!接着响起了一声美如天籁的声音,仿佛天堂向我们敞开了大门,门锁在识别了密钥卡片后解开了。


“进去,快点!”果酒大喊着推开了门。无需多言,我飞快地穿过了门。等到我们两个都进到办公室以后,我们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然而命运却跟我们开了个残忍的玩笑:现在那扇门卡在了一个永久性的解锁状态。密钥卡片开了门,但现在这门锁不上了。大脑高速地运转着,我跑向一个缺了抽屉的档案柜。


“晶心你在干....”他一边抱怨,一边压住安保门。不过当我开始把档案柜拖向门口时,他便立即会意了。我朝着档案柜猛推了一把,使得它翻倒过来,果酒此时迅速地跳到了一边,刚好赶上了蜂拥而至的尸鬼们,然后它们的脸齐刷刷地撞上了门面,因为笨重的档案柜挡在了门前,并堵死了它。尸鬼们猛烈地撞击着门面,但并没能让档案柜挪动分毫。我们双双松了一口气。


“很讽刺不是吗,我们进到这栋建筑是为了避开那些蜥蜴,而现在的我们却被尸鬼们困在了这个地方。”果酒叹息着开始绕着房间踱步。


我什么也没说,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找不到任何无论是能让我们的处境变得更好,还是让此时的心情稍微开朗些的话。我低着头,小跑向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准备坐上依然靠在它边上的椅子。我走到房间的中央,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伴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隆声和破碎声陷了下去。我用惊恐的眼神望了果酒一眼,然后下一秒我进入了自由落体状态,大约一秒后,摔在了下方坚实的地面上。我头顶的天花板坍塌了,水泥和木头碎屑如雨点般把我从头到尾地埋了起来。


“活见鬼,晶心!”果酒大喊道,紧跟着我跳下了那个缺口,作为天马,从高处跳下来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困扰。他落在我身旁的地面上并开始扒拉下我身上的木头碎屑和水泥灰。“该死,你还好吗?”


“还行,我摔到屁股了。”我抱怨着向后瘫倒在地,并发出了一声呻吟。现在我是真的全身上下都在疼了,那与地面的硬着陆,使得我的整具身躯都在哐哐铛铛地响个不停。视野中骨架图警告我我的后腿上出现了六处轻微的故障,不过好在,自我修复系统为了保证我后腿运作的正常,几乎是马上就开始运作了。但我还是感觉自己像是刚用了根板球棒,使劲地砸在了一根金属杆上。你知道的,那种你一不小心使尽全力地打中了某些很硬的东西的感觉,然后它还会让一大股疼痛感涌到你的下巴或前腿上,只取决于你是怎么挥舞那根板球棒的。


“我们在哪儿?”我坐了起来。


“嗯,不清楚,似乎是某种储藏室。”他一边回答,一边打量起四周来。


我将身躯拉回到四蹄站立的状态,因为那不舒服的感觉咕哝了一声。我发现自己正对着一个角落,一台终端机安装在角落的墙上,已经被塌下来的天花板给弄坏了,还有一扇沉重的安保门。那安保门被栓锁锁着。好极了,还是被困着。


“哦,真棒!”果酒兴奋地喊道。


“呃,怎么了?”我的耳朵支棱了起来。


果酒兴高采烈地从天花板的废料后面飞了出来,前蹄里还抱着一把等离子步枪。他拿着的这把通体呈棕色,看上去顶端还有额外的三枚按钮。


“它是二代等离子步枪的原型,这把叫做“Q-物项扭曲者”(Q-Matter
Modulater),至少它收容管上的匾牌是这么写的。”


“现在你可以回到战斗中了。”我半正经半开玩笑地说。


果酒点头。“不过我们得先从这个地方出去。”


我赞同地点点头,然后去检查了一下损坏的终端机,不幸的是,它拒绝启动自己。我敢打赌这一台终端机也控制着这扇门的开启。


“终端机没用了。”我叹了口气。


“嗯......这些栓锁都与一根中心轴相连。”当果酒在检查那扇门时,他自语道。而这些栓锁的控制杆则会聚到了中央,藏在一块金属圆盘后面。“一发正中死心的等离子应该能够融化掉连接处,然后释放栓锁。”


其实我们也没有第二个选项了,所以我什么也没说,任由果酒来干他的活。他立起上半身,翅膀扇动起来好让他保持身体的平衡,同时他的两只前蹄抱起了步枪。他的其中一只前蹄托着超导绿宝石涌流枪管的前端,而另一只则握住了成环曲状的蹄用扳机。


而当他持着这把武器时,有些东西在告诉我,这并不是果酒所认为的二代等离子步枪原型。


“无法识别该武器。”当我不经意地将目光落在这把武器上时,这行字闪过了我的视野。


果酒扣动了板机,伴随着砰和嗖的一声,枪管释放出了一团超高温的绿色魔能球体。当它呼啸着掠过我的旁边时,我能感受到从球体上放射出来的温度。它随后击中了安保门的死心。遭到打击的区域立刻变成了明亮的绿色,金属被绷紧的声音开始从门上传出来。等待的过程是无比焦心的,我们默默地听着在超高温作用下的金属被拉直的声音。不过我们的耐心有了回报:两下金属的爆裂声,然后门上的栓锁都松开了,重力接手了这扇门,它随后像个铅块一样重重地倒在地面上。


“射得真准。”我评论道。


紫色的天马露出了个微笑,坐了下来,迅速地开始制作另一条吊带,以便他能把Q-物项扭曲者随身携带。“Q-物项扭曲者,够拗口的......”果酒喃喃自语道,同时蹄上赶制出了一条新的武器吊带。“Q-扭曲者,那听起来好多了。”


门后是一条相当短小的走廊,它的尽头似乎通向一间小办公室。这条路上也有一个分岔口,不过从这里我们可以看见里面的一些瓦砾已经涌进了主道,所以它大概也被堵死了。破碎的天花板上垂下一个指示牌,找到出路的希望之火又重新燃烧起来。指示牌上有个指着正前方的箭头,上面写着“安保/门厅”,而在它的下面,有一个指示牌指着那条堆满碎石的走廊,它上面写着“办公区”。慢着,办公区?那么这就意味着,这是那条我们早些时候找到的,被瓦砾堵死的楼梯,而为此我们不得不穿越过了那个充斥着尸鬼的地狱。


“终于,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果酒哼着小曲,与我一起走向安保办公室。


“能来点新鲜空气就再好不过了。”我的鼻子在忍受过周围的朽烂气味后,真的很需要它们。


我们才刚到办公室,一个庞大的铁卫兵就转动着履带,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噢,靠!”突然的变故让我和果酒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检测到不在数据库中的面部模型,检测到有效的担保证物,授予临时的访问权限。”它机械式地宣读了这段话。它似乎检测到了果酒口袋里的那张密钥卡片。那机器正要转身时,它的视线落在了Q-扭曲者的身上。“未经授权的移动机密仪器,偷窃行为是不能被容忍的!”


“哦拜托,你他妈的一定在逗我,我才没有拿那样的东西。”果酒吼道。巨大的铁卫兵转过身来,两架转轮机枪直直地瞄准了他。而果酒面对机枪所做出的反应则是从背上拽下那把原型等离子步枪,进入了预备射击的姿势,然后他扣下了板机...但什么也没发生。“靠!我应该检查一下那块吗哪电池里还有多少电量的。”他慌乱地翻起装着MMC的口袋,而铁卫兵的加特林枪管已经旋转到了一定的速度了。


我此时感觉到了一股自心底升腾而起的,最彻底的恐惧:我最好的朋友马上就要被咆哮的转轮机枪子弹射成干酪了。而那是我绝对不希望看到的一幕,我不会让它发生,不,我就是不能。我感觉身体里的某些东西被切断了,视野中的一切都沥干了它原本的颜色,唯独留下了红色的阴影。无数代码条开始滚动在我的视野边缘,网格线覆盖了铁卫兵的头部,然后,我朝着铁卫兵冲了过去。那个铁卫兵转过身来,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移动,并将我认定为更高级的威胁目标,毕竟我离它更近一些。机枪开火时,我一个俯冲,压低了身体,然后,在两条由铅与火构成的溪流的间隙中,我来到了它的身前。我纵身一跃,把两只后蹄深深地扎进了它的底盘,用左前蹄搂住它的肩膀,同时将右前蹄使劲向后往回拉。我能感受到腿上的绷紧感,所有的舵机和操纵杆近乎疯狂地运作着,只为提供更多,更多的力量。我最后向前挥出了蹄子,毫无保留的一击命中了铁卫兵的脸部。机械小马头部炸出了一簇耀眼的火花,我的蹄子继续向内推进着直到整条腿都没入了一英寸为止。铁卫兵慢慢地失去了动力,然后死机了,因为它的控制中枢已被我摧毁。然而事实证明,这毫无保留的一击是把双刃剑,它不仅摧毁了铁卫兵,还同样摧毁了我蹄子与蹄腕的结合处。头部破碎的金属碎片此时化作万千刀刃把我的前腿划得鲜血淋漓。


“我...勒了个.......去。”果酒变成了一座雕像僵立在原地,张口结舌地看着我。“我知道你是很强壮,但是...我去...”


“嗷,我不能让它,嗷,伤害到你。”我忍着疼痛,将自己受伤的前腿从铁卫兵的外壳中抽出来。我的腿,除了已经断掉的蹄子以外,被切出了一条又一条的伤口,其中一条的切入之深,以至于我都能看下面的金属肢体了。我托着伤腿,强忍着疼痛,身体不禁蜷缩了一下。


“谢谢你。”果酒感激地说,然后,出乎我意料地,他用他那毛茸茸的脸颊摩挲了一下我的,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在我的脸上蔓延开来。“好了,让我来帮你处理这个吧。”他把他的头完完全全地埋入了其中的一个衣服口袋里,时间之长都开始让我担心起他会不会在里面窒息了,他最后把头伸了回来,嘴里叼着一卷绷带和一瓶治疗药水。饮下药水时,我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同时伸直了自己的前腿以便果酒进行包扎。当他握住我的前腿并将其复位时,我的身子缩了一下,还发出了痛苦的低嚎,他用绷带紧紧地将我的腿缠绕起来。治疗药水会修复我被割伤的肉体,绷带会固定住我断掉的腿部,好让我的维修系统随时都可以开始修理它,不过在那之前也许我需要先吃点金属。


“这是其他小马为我做过的,最勇敢,最无私的一件事了。”果酒包扎好我的腿后,轻柔地说道,“或者是最傻的。”他无声地低语,但语气里却不带一丝的严肃。


我咯咯地笑了起来,“噢,不要毁了这一刻嘛。”然后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地,我将自己的脸颊贴回到了他的脸颊上。我这辈子只与自己的父母做过如此亲密的动作。我真的有这么喜欢他吗?带着一个有些笨笨的微笑我转过身去,一瘸一拐地朝着与门厅相连的蓝色大门走去。“来吧,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好的女士。”他在空中拍打着翅膀,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啁啾道,一副刚被丘比特射了一箭的样子。


果酒用密钥卡刷过卡槽,打开了那扇通往门厅的大门。建筑的正门已经被打开了,一块门面被砸得粉碎,另外一块靠在接待桌上来回晃动,随时要断成两截。


有些东西强行破门,进入了这栋建筑,哪怕有门阀的阻拦也无济于事。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谨慎地再一次迈入了门厅,破坏了大门的不管是什么,它都仍可能还在这个地方。我们绕过中央的模型火箭时看见的东西使得我们的心里顿时充满了恐惧。第一个把我们锁在博物馆里的安保卷闸门,它现在被轻微地抬了起来,产生的间隙都足以让一个与我们的体型相差无几的东西挤过去了。什么东西才能抬起像那样的安保卷闸门?


“我们得离开这里,马上,现在!”我催促道。我一点都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更不想被那个可以举起安保门的东西给逮到。


“完全同意,我们快溜吧。”


我们转过身去,开始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奔驰起来,只希望离这个地狱和闯进这里的东西越远越好。


*****


*数小时前*


“注意...注意.....检测到I-01在马哈维区域内的活动迹象,重复,检测到I-01在马哈维区域内的活动迹象。”一只雌驹的电子合成音回荡在空空如也的控制室中。


占据整个墙面的一台庞大无比的计算机监视屏幕自动亮了起来,显示出了一副马哈维的地图,标注着“I-01”的黄色光点在铁路线上高速移动着,朝着汤姆市的方向前进。然后地图缩成了原来的五分之一大小,移动到了屏幕的左下角,一个绿色公马头部的三维模型占满了屏幕,他的脸转动了,朝向角落里的地图,就好像他在盯着那副地图似的。


“将近两百年后,我终于有机会完成当初未竟的事业了。”公马的嗓音既低沉又充满了命令的口吻。那个头随后抬了起来,并往房间看去。它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位于偏远角落的一扇门上。这个三维小马模型的眼睛闪动了一下,门开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房间。


两道红色的光线射穿了黑暗,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因为它的主人正在往房间的出口移动。不久一只通体呈黑色的机器小马踏出了暗室的门,乍一看会觉得它就是一具骨架,还连上了一条由黑色纤维构成的尾巴。它随后站到了计算机的面前。


“现在是我该授予你一个任务的时候了,I-02
IS。”三维小马说着把黑色机械骨架从头到蹄打量了一遍,“而它的成功至关重要。”


“我的任务是什么?”黑色机械骨架用一种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嗡鸣道。


“你需要去回收I-01,并且要确保它完好无损,”计算机命令道,“任务的关键是你需要把它一块儿不少地带回来,因为它掌握着让我的计划变成现实的钥匙。”


机器马点了点头:“肯定。”


地图上黄色光点在接近汤姆市时速度骤降,然后它又开始以缓慢的速度沿着铁轨继续它的旅程。


“I-02
IS,动用一切必要的手段将它带回来,再强调一遍,不要损坏它。失败是不可以被容忍的,而我也不想失去你。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封存在地窟(the
vault)的I-02
IS。”那公马语气生硬地说,“而这都得归功于那叛国的贱货……”计算机无声地咒骂了一句。机器马并没有对它主人那不寻常的举止做出反应。


正对着计算机的那堵墙上的门被打开了,为机器马提供了出去的道路。机器马转身欲离,这时,计算机的警报响了起来。


“警告,I-01的信号丢失,重复,I-01的信号丢失.....信号丢失前检测到干扰魔法力场。目标最后的出现位置,MASA中心。”


“不,我现在不能失去它,你还在等什么,去那里把它带回来!”三维公马愤怒地大吼道。


机器马转身,进入了疾步快跑的状态,一路跑过了设施的长廊,直到它来到出口前。机器马离开了设施并穿过了阴冷潮湿的洞穴,直到最后它来到地表,沐浴在灼热的马哈维沙漠的早间阳光下。


机器马发现自己正位于一座乱石嶙峋的小山丘的山顶上,对周遭的一切有着良好的视野。


西北面它能看见老天马维加斯的工业区。位于北面正是天马维加斯的遗址,以及城市中被围墙围起来的缩水版,如今名为新维加斯的城市。东北面是绿茵湖(Meadow
Lake)以及在它身后的小山丘和山峰。东面是巨大的马蹄铁水坝。东南面流淌着科马拉多河。南面则是一片山区,在某些山丘的后面藏着汤姆市。西南面是一大片平原和盐碱湖,平原上星星点点地散布着一些聚居地。西面是梦魇峰(Nightmare
Mountain),在它的山脚下,MASA中心。


“目标地点已确认,其间有大片的开阔区域,被发现的概率,高。”机器马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眺望着远处的目的地。


当机器马就着如何保持隐蔽的这个问题陷入沉思时,它看见了一只被装甲完全覆盖住的小马。装甲看起来像是老式的警用镇暴装甲。一件长长的军装式雨衣,一个全封闭式头盔,一条空气过滤管从面罩的一侧延伸出来,两面红色的透镜保护着使用者的眼睛。


“可接受。”


机器马开始往山脚移动,朝着那只似乎正忙着俯视他眼前的峡谷的小马走去。


当I-02挪到离那只小马更近的地方时,它看见了装在装甲小马战斗鞍上的一把反器材步枪。从背后接近了那匹装甲小马,机器马开始放慢脚步,压低脚步声,以保证不会惊动到他。


沙漠游骑兵感觉自己正在被某些东西盯着,然后他听见了重物在沙子上挪动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认为那只是一个想要扑到他身上的掠夺者。他等待着,直到他推测袭击者已经进入到攻击范围后,他猛地转过身去,想要给这位袭击者一个“大惊喜”。结果游骑兵发现了一具几乎与自己鼻子碰鼻子的黑色机械骨架。


“我去你大爷的,这他妈的什么玩意儿?”游骑兵用一种音量适中但很圆润的嗓音尖叫道。


突然,机器马发动了猛烈的攻势,游骑兵都还没来得及组织起任何形式的反击就被机器马用它那条黑色的纳米纤维尾巴勒住了脖颈。尾巴收紧了,虽不足以使得他窒息或是损坏他的装甲,但已足以使他感觉非常的难受。


“声音校准中。”它用嗡嗡的电子音说道,同时把游骑兵四蹄悬空地提了起来。“说话,小马。”它命令道。


“说话?什么鬼?”他一边艰难地呼吸,一边挣扎着想要脱困。“放开我!”


“接着说。”机器马用它的尾巴将挣扎着的游骑兵摔到沙地上。


“婊子养的混球,放开我,现在!”他大喊的同时双蹄捶打着那根纳米纤维尾巴。


“接着说。”机器马重复了一遍。


“混账东西,快放开我,我快要被你弄死了。”游骑兵恳求道。然后他用他的步枪开了火,希望能够射中它,但是他的身体此时面对着另外的一边,所以他的0.50英寸子弹打空了。突然间那条尾巴松开了对他脖颈的缠绕。


“音量校准完成。”他听到机器马这么说道。当他重新站身来,准备反击时,他感觉到了来自脑袋两侧的冲击力,然后他发现那机器马用它的蹄子夹起了他头上的头盔,“你已经没有价值了。”机器马用着他声音的完美复刻版对他说道。它粗暴地抓住他的脑袋一拧,折断了他的颈椎,杀死了他。


机器马小心翼翼地从尸体上剥下盔甲,并将它套到了自己身上。服装很完美地贴合在它的身上,而且也不会有小马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时会怀疑到它那条纳米纤维尾巴,因为机器马将其穿过了衣服后面的洞。然后它把战斗鞍装回体侧,它发现步枪的瞄准机制与头盔相连。在确保战斗鞍已经安装好了之后,机器马捡起了头盔。它那眼球深处的光学感应器扫过这个全封闭式头盔,然后才慢慢地将它安到自己的头上。战斗鞍与头盔建立起了连接。最后为了统一一致,红色的透镜亮了起来。伪装后的I-02用尾巴抓起小马的尸体。并将它拖出了视野之外。最后,它朝着MASA中心的大致方向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