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小马国:聚流
发表于:
原文链接:https://www.fimfiction.net/story/180816/fallout-equestria-influx
如需转载,请与本作的原作者与译者联系。
第七章 精神魔窑
Chapter Seven:Lunatic Asylum
第七章 精神魔窑
门后是一条又宽又长的走廊,一个安保站建在右侧的墙上,门户洞开。看到这垃圾横陈的景象,再加上那扇疑似被暴力撬开的安保门躺倒在地,我原先已经有的不祥预感越发强烈。破碎的观察窗更是加重了这种感觉。这里似乎发生过一场暴动。
我们此刻都在膛目结舌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副惨象,都有一个呼之欲出的问题。“这个鬼地方究竟发生过什么?”
“探戈杰克,你在哪里?”我大声喊道,下一秒,我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干了一件傻事。
“你个羽毛脑袋。”果酒叹了一口气,踏进了安保站,开始搜查里面的东西,留下我呆呆地盯着眼前完全毁坏的走廊,感受着自己的智商捉急。
“呃,晶心,这个你怎么看?”果酒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不确定。
“哦?”我摇了摇头,回过神来,走进那个房间,“那是什么?”
果酒只是把一张似乎是从一本书上撕下来的纸条递给了我。我轻歪脑袋,开始阅读,它好像是用嘴叼着笔写出来的短便条。
“亲爱的日记,
今天的空气........出于某些原因闻起来有点怪,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它尝起来有点........粉色,对吗?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怪,但我就是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空气尝起来有点粉色的味道。昨天晚上吃的晚饭有点烫,也许我把舌头给烫坏了,这大概也能解释这滑稽的空气味道。
我一直都想做个嬉皮士,但是我的裤子太紧了。”
我困惑地眨眨眼,望向果酒。“这也太怪了,”我评论道,“而且最后的几句毫无逻辑。”
“对,我也没有读出它的意思来。”
我们放下这张古怪的便条,离开了废弃的安保站,继续沿着走廊往下走,直至尽头。路的尽头是一扇门,门的右边有一条往下延伸的楼梯。我按下门的控制按钮,它向上滑进了天花板,露出后面一个空荡荡的储物室。
“我猜我们得走楼梯了。”我说着转过身,开始谨慎地走下楼梯。
“这个地方感觉有点不对劲,”果酒低声说,他的翅膀在焦躁之下不安分地抖动着。
“我懂你意思,果酒,这个地方也让我感觉心里毛毛的。”当我们顺着楼梯下楼时,我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
楼梯的底部被一扇门挡住了,于是我拉下操纵杆打开了它。伴着一声轻微的金属噪音,门升起来打开了通向“中庭”的路,反正门上的匾牌是这么写的。在这个地方我无法分辨出威胁所在的位置,这里有太多的红点,而且都混在了一块,使得找出一个单独的威胁目标变为不可能。在门打开的那一刻,我踏入中庭,走在了果酒的前面。有些东西不对头了,我可以闻到或是尝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气味。这个避难厩闻起来差不多跟外面的废土一样糟糕,但除开那层恶臭味之外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掺杂了进来。尽管如此,我依然是无论怎样地绞尽脑汁都说不上个名字来。
“嘿,果酒,你有闻到那股怪味吗?”我回头望向刚走到楼梯底的紫色公马。
他用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制造出吸溜吸溜的声响,让我回忆起了我爸爸,通常,在这之后,他就会喷出一堆鼻涕........真恶心、他摇了摇头,但并不是想表示否决的意思。“咳,我当然闻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但就是分辨不出........晶心当心!”他突然发出了厉声警告。
“新朋友。”一个略带癫狂的陌生声音在我身后如小鸟啁秋般响了起来。一下重击落在我的后脑勺上,甚至都没有给我对出现在我视野中的闪烁感叹号作出反应的时间。我痛呼一声,感觉到血正在缓缓地顺着我的脖颈流下。我视野中的一切开始变得飘忽不定,腿软得像果冻。我转过头来看见了一只穿着避难厩制服的独角兽雌驹,她脸上尽是疯狂,睁得大大的,还抽搐个不停的眼睛让我把她和一张印着抓狂暮光闪闪图片的海报联系起来。她的悬浮力场中飘着一杆大锤。我哼哼了一声,两眼一黑,瘫倒在地上。
*****
“哦不,靠,不!”果酒惊叫一声。他迅速扇动翅膀平衡住身体,使用两条后腿来站立,把等离子步枪甩到身旁,准备与那只刚刚把他半机械半血肉的朋友打晕过去的雌驹战斗。她眼中的疯狂清晰地传达出她也想把他敲晕的意图,然后她大概还会对他们做一些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吃等离子体吧,疯婆子。”他一边发出怒吼,一边扣下蹄用板机,然而他的武器却只噼啪地响了几声便再没有动静了。“额啊,看在老天的份上......”看到自己的武器又一次地失灵,他恼火地抱怨了一句。
“哦,一只小鸟,你的翅膀看起来真漂亮,我可以拿走它们吗?”她丢下大锤,从她的多功能腰带里拔出一把布满锈痕的切面包刀。
“倒霉。”惊恐的公马脸色发白,同时蹄子继续摆弄着他那把坏掉的那把等离子步枪。“等我们从现状中存活下来.......如果我们能从现状中存活下来,我发誓我一定要对你做一次彻彻底底的检查!”他扯高音调大喊,“晶心,快醒过来!”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叫喊,倒地的斑马剩下的那只有机眼睛猛地睁开,立马不安的红色光芒占据了她的虹膜。她原地抖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站起身,转动她的头部,似乎是在扫视她的周遭环境,接下来她的机器眼和有机眼都变成了深邃的红色,它们都聚焦在了那匹兴奋得抽搐不已的雌驹身上。现在的那匹雌驹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斑马,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哦,她还没有玩够呢!”
“自我防护协议激活。”晶心用毫无感情和波动的声音说道,听起来充满了机械感,打自他认识她的第一天起,他从未听到过她用这一种陌生的声音说过话,这使得一股不祥的预感开始在他的胃里搅动。他看着他的朋友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到了她的袭击者上。“识别到威胁.......销毁.....”
独角兽雌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险地,她扬起面包刀准备劈砍。晶心表现得好像一点都不担心那把刀似的,她朝着雌驹径直走了过去。发出几声神经质的咯咯笑,这只独角兽用她的锯齿面包刀挥向晶心的脖子。斑马看见迫在眉睫的攻击,抬起她的右前腿挡住了刀锋,尽管这让面包刀嵌入了她的皮肤一英尺之深。
“小傻瓜,你割伤你自己了。”雌驹一边责备,一边咯咯地笑着。
将前腿又快又狠地往前一扫,这只半机械半生物的斑马把那把面包刀拍飞了出去,它哐当一声落在了中庭的另一头。刀具被从这只疯狂雌驹的嘴中猛地拽走的这一刻,给予了斑马最佳的时机,她人立而起,向右扭动躯干,然后用尽最大的力气向左甩出了她的右前腿,狠狠地砸在独角兽脑袋的一侧。
“神圣露娜的甜美屁股啊!”当果酒看见那匹雌驹的侧脸被那股巨力砸得凹进去一个陷坑时,他惊骇不已地说道。
雌驹直接倒在了地板上,发出轰然巨响。她连尖叫都没尖叫一声:机器马的腿粉碎她的颅骨并将骨片送进她大脑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一命呜呼了。果酒尝到了从喉间涌上来的胆汁。斑马转过身来面向他。当他看见那双冒着红光的眼睛时,他感觉到了一阵滑下脊背的寒意,一块比铅还重的恐惧,让他的胃猛地一沉。她逐步朝他逼近过来,目光扫过他的武器后,又转向了他的眼睛。他感觉她的机械眼睛就像在凝视着他的灵魂似的,他无法动弹,也无法移开视线。
“哇哦,呃,我对你没有敌意。”他说着举起了双蹄,让Q-扭曲者垂挂在他的吊带上,很不幸,枪托在空中划了个半圈,正重了他的要害部位。天马的翅膀僵住了,他摔向地面,一边捂着他的命根子,一边高声尖叫。
机器马歪着脖子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就转过身去了,似乎已经认定他不是一个威胁。然后就在这时,中庭的另外三扇门被猛地推开,三只避难厩小马走了出来,他们都是被刚才的骚乱吸引过来的。
“检测到多种威胁......”
“晶心,等等!”果酒说着又是一声痛呼。他重新站了起来,努力无视他两腿之间的疼痛。不幸的是那只斑马已经朝着离她最近的那个避难厩居民冲过去了。果酒晃晃脑袋,再次扑打起双翼,好让自己能在使用两条后腿站立的同时维持住平衡,然后用步枪瞄准了敌马。他暗暗祈祷这次自己的武器不会失灵,不管怎么样,他都得为自己的这位,此时似乎发了疯魔的朋友提供一些掩护火力。
“看看她的屁股。”一匹疯癫的公马咬着刀具的木柄说道,同时从斑马雌驹的背后向她靠近。
“恶魔........恶魔........”另一匹眼角直抽抽的小马说道。
那匹仿生机械斑马甚至都懒得去理会来自背后的威胁,全部精力都放在一只携带着一柄金属板球棒的陆马雌驹身上。
“开球时间到!”雌驹含糊不清地说,然后挥出了板球棒。晶心将攻击格挡了下来,但在她来得及进行反击之前,她电子脑中编程负责处理痛觉的传感器就警告她,她的后部被刺中了。她转过头看见另外的两个目标现在离她极其的近,其中的一个还用刀子刺伤了她的右侧臀部。看见斑马被分散了注意力,原先的那匹疯小马又是一下棍棒挥击,打中了她受伤眼部偏上的位置。棍面削去了她的一部分皮肤,露出她眼窝上方的金属板以及,她的编号,I-01。
I-01把她的注意力转回到板球棒雌驹身上,雌驹扭过头准备再一次地挥击,但这一次I-01做好了准备,她简单地用蹄子击打雌驹的脑侧,就像她对第一只雌驹做的那样,雌驹的脑袋凹进去了一块,瞬间毙命。
果酒,再一次,瞠目结舌地看完了整个过程。仅仅一记蹄击就造成了即刻的死亡,他不禁好奇起他这位半机械半血肉的朋友四条腿里蕴含的力量到底有多少。想起她是如何将一只尸鬼的脑袋硬生生地踹下来,以及她是如何打穿了铁卫兵的脑袋来保护他之后,他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同时破口大骂了起来:仅仅摆弄几下控制盘和拉杆还不足以让他的武器正常地工作起来。
“仁慈的塞蕾丝蒂娅在上,等这事结束了之后,我一定要把你大修大补一番。”他对着他的武器狠狠地说。他抬起头,刚好看见了脑袋上开出了一个洞的雌驹轰然倒下的一幕,以及晶心的右蹄子被血浸透的一幕。他能看见那两匹公马,现在离她的后半身是有多么的接近,所以当看到她扬起了她的两条后腿时,他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了。“不要看。”他喃喃着转过身,但听到两声黏糊糊的碎裂声时他还是畏缩了一下,接的是两声闷响。
他重新转回去,看见四只如今已变成了尸体的避难厩小马和一个浑身浴血的,身上的血腥味甚至还要比他们加起来的更浓厚些的晶心正朝他走来。晶心的左侧眉毛像今天早些时候的那样被扯裂了,看见这一幕的他又是一阵畏缩。他迅速地挂好自己的步枪,机械马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嘿,晶心,你打算去哪里?”当她开始走上楼梯时,他问道,但是她无视了他,“晶心?”
他一边跟上她一边呼喊她的名字,但她仍然对他的呼喊充耳不闻。走到楼梯的顶部后,她向右转身,走进了那个空的小储物室里。
“晶心,这到底是怎么.......慢着,你不是晶心........”他端详着她,注意到了铭刻在她金属眉弓上的那串字母和数字,“I-01,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我防护协议生效中,对意识体的保护置于最优先级序列,自我防护协议的目标是在意识体无力防护自身的情况下,消除所有威胁到意识体的对象,并撤回到安全地区进行修整。”机器马冷漠地陈述道。
果酒现在明白了他朋友身上突然发生的变化,但这着实吓到了他。只要她在战斗的过程中失去意识,这台机器就将会取代她进行行动!至少这还是暂时性的,只需要等她醒来她自然就会恢复正常。他看着这个机器马拉下了拉杆,走进了储物室。不想被锁在储物室的外面,他也迅速地跟着她进了储物室的里面,他一进门,她就按下了一个按钮,关上了门,然后激活了蹄动超驰控制模式,也就是说就算外面还在搜寻他们的神经病找到了他们,他们也无法打开这扇门。
“区域安全,自我防护协议失效,”话音刚落,他就像一袋子土豆那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我勒了个去!”当她砰然倒地时,他大叫了起来,“好吧,那就晚安了,啊,也该修修你这块破烂玩意儿了。”他咕哝着坐在地上,把Q-扭曲者拉到胸前,一边摆弄它一边等待他的朋友醒来。
*****
“啊,我的脑袋........”我呻吟着从地板上抬起了我的头,用一只蹄子揉搓我那疼痛不已的左侧太阳穴。
“晶心,是你吗?”果酒谨慎地发问。
“‘是你吗?’果酒你在说什么?我当然是我啦。”我边回答边哼哼——头痛让我的脑袋一抽一抽的疼。
“哦,感谢塞蕾丝蒂娅,这真的是你。”他松了一口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几个小时前被打晕过去了,”他说着咔哒一声把枪管安回到了他的Q-扭曲者上,“但在你昏迷过去了的不久后,那机器似乎接管了你的身体。”
“再说一遍?”心中的警铃大作,我直视他的眼睛。
“呃,对,在你倒下之后,那只独角兽疯子朝我冲过来之时,你又一次醒了过来,但那并不是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同时打了一个哆嗦。我看见了他眼睛里写着的恐惧,不管在那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它肯定都吓到了他,“你右眼里的瞳孔开始亮红光,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够看出那并不是你,另外,你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什么‘自我防护协议激活’。”果酒模仿起了机器马的电子嗓音。我惊骇得睁大了眼睛,心底升起了一股恐惧,因为这看起来似乎我体内的机械部分可以将我取而代之,好在在我被这个可怕的想法淹没之前,果酒接着往下说道,“然后你攻击了那个独角兽疯子,猛揍她的脑袋,以至于她的头骨都陷进去了一块,”果酒解释道,因为那幅在他脑海中形成的画面感到了一阵恶心,他的描述也让我开始觉得恶心了,当我低头看向我的左前腿时,我注意到了早已凝固在我哔哔小马上的血迹。“不幸的是,在你干掉那只雌驹之后,又出来了三只有之前那只那么癫狂的避难厩小马,你向他们发起冲锋,用同样的方式结果了他们的性命,就算他们中的一个用一根板球棒往你的脑门上来了一下子也无事于补。不过幸运的是,你的身体在这个地方完成了修复。”果酒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直到他说完了这些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视野已经不再是一半红色一半正常的样子了。我抬起蹄子摸向眼睛,轻拂过我的眼皮和眉毛,然后宽慰地吐出了一口气。我又继续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等到那阵头痛都消退了之后,再重新站起来。一恢复站立,我就立即感觉到了从后腿上传来的紧绷感,然后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我回头望去,同时伸直了右后腿,看见被袜子遮掩住肢体比起之前圆滚了不少。“它终于开始再生了。”
“是啊,出于我们都被封闭在这里,处于安全环境下的缘故,你的身体修复速度加快了很多。”果酒说着把步枪挂回到身上,“晶心,我们还应该再回到外面去,继续深入这个避难厩来找到那个家伙吗?这样做真的值得吗?我知道我说过这是很大一笔瓶盖,但是风险与利润并存。你已经被射伤了一只眼睛,还昏迷过去了一次,我的翅膀也受了撕咬伤,加上这个地方感觉也很不对劲,这一切真的值得吗?”果酒有些忧虑地问道。
我能理解他的忧虑。他说的没错,为了那5000瓶盖继续对那只小马进行追捕需要冒很大的风险。但这之后我们就得要找到另一种方式,收集起需要用来进入城市赌城区的那3000瓶盖了,我不清楚那会花上我们多长时间,更不清楚那条路会让我们引向何方。现在,在此时,此地,我们有一个明确的,可以为我们提供所需瓶盖的目标。我想要弄清楚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我体内的机械马可以接管我身体控制权的这一点,无疑给予了我更多的理由去追捕那个探戈杰克,而非原地等待。
“我理解你的顾虑,果酒,但我感觉要是我保持这种一无所知的状态保持得越久,我所感受到的属于小马的那一部分就会越少。你刚刚也说了,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那机器马接管了我的身体。如果它连这个都可以做到,那么我宁可更早一些弄清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所以,我已经准备好去承担这个任务所带来的风险了。”
“你百分百确定吗?”他问。
“果酒,如果是你处在我目前所处的位置上,你会打算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我用充满希翼的语气问道。
他沉默了片刻来组织他的答复,我可以通过他脸上的表情看出他内心的激烈。天马最后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然后扬起了头。“如果是我处在你所处的位置上的话,我也会觉得还是更早得知真相的为好。行,我们来把这件事给了结了吧。”
“不用担心,我们会一起去面对。”我走上前打算去磨蹭他的脸颊,好让他安心一些,但是他退却了,还把他的头扭向了一边。看见他因为我的靠近而退缩让我的心抽痛了一下。难道我被机器接管的那一面,真的有把他吓得这么重?还是这跟今天早上我真正内在的揭露存在有关联?无论如何,它都说明了我们俩之间的关系,从此刻开始要经历一段坎坷的阶段了。耳朵耷拉下来,贴紧了脑袋的两侧,我解开了蹄控锁,重新打开了门。“我们来把这事给了结了吧。”我心情低落地叹息道。
我们再一次进入了中庭,然后我看见我机器那一面所释放出来的,毫无疑问,也给果酒留下了难以磨灭印象的恐怖。四具死去的身体,每一具的脑袋都被打成了蜂窝。“这些都是我干的?我是说,那机器马干的?”我惊愕得倒抽,同时有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想用我视野范围内所能看到的一切东西,把我蹄子使劲擦擦的冲动。果酒紧皱着眉,点了点头。
“我再也不想被那机器马控制了,哪怕一次。”我压低声音说,因眼前的惨象而哆嗦了一下。突然,威胁警示标志跳进了我的视野里,我赶紧环顾起四周来寻找那个迫在眉睫的威胁。不过在环视完整个中庭后,我都没能找到任何一件可以称得上是威胁的事物。“我怀疑那杆大锤把我砸出故障来了。”我低声咕哝道。
“怎么,出什么事了?”
“我的威胁侦测仪警告我这附近有一个威胁,但是我没看见这附近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我们的东西。”
“你还有一个威胁侦测仪?”果酒挑了挑眉毛。
“应该是吧,如果有危险在附近,一个感叹号样子的标志就会出现在我的视野内。不过在某些情况下,我也会来不及对它作出反应。”
“嗯哼,”他点头,然后又咂了咂嘴,“这里的空气还是有股怪味。”
我深吸一口气。“对啊,这里感觉很古怪。”
“好吧,我们该从哪里找起?”果酒说着舔了舔嘴唇,“真奇怪,我能尝到草莓的味道。”他低声说。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我抬起左前腿,集中起精神,哔哔小马的地图冒了出来,显示了整个中庭和中庭各扇门的连通情况,三扇门在地图界面上被标注了出来,分别是生活区,科学实验区和维护区。离我们最近的那扇门位于我们的左侧,连着避难厩的生活区。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看看生活区。”我提议道。
“好吧。”我们横穿过毁坏的中庭,来到那扇门前。
果酒朝我一点头,随即立刻举起了步枪对准门口。我一蹄子拍在按钮上打开了门。门滑上去之后,露出了一条布满垃圾的走廊。我也学着果酒,把幸运13抽出来,做好了随时开火的准备。我们开始迈着谨慎的步子穿行过这条走廊,我惊喜地发现,生活区里的每一间房间上都安着一扇窗户,可以让我们看清内部,也就是说我们不需要繁琐地推开每一扇门进行检查了,我们俩谁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上哪怕一会儿,尤其是这个地方还有疯狂小马在游荡。这里真的让我感觉什么地方出了大问题。
我们检查过的每一扇窗户都是碎裂的,但在经过大约10个房间后,我们来到了一扇不仅洁净而且还被维护得很好的窗户面前,它像刚出厂般的崭新,如果你忽略掉两个世纪长的时间在它身上留下的明显痕迹的话。怀着好奇,我们进入了这个房间。我检查了一遍E.F.S.,却惊讶地发现后面的卧室里没有我觉得本应该会有的敌对标志。我按下按钮,门划开了,后面的卧室就跟我们之前经过的起居室和厨房一样洁净,一只陆马雌驹躺在床上来来回回地滚动着。
“清洁,清洁,我喜欢清洁。”她喃喃自语着,然后她的目光就落到了我们的身上,随即又落向了地板,她倒吸了一大口气,抓起了一块搭在她床边的抹布。“哦不!脏东西。”她一边大叫,一边拿起抹布开始清洁我们蹄边的地板。
“它又不脏......”果酒抱怨道。
“不,它是脏的,我想要清洁你们站着的那个地方,清洁!”她癫狂地咕哝,继续用抹布挪开我们的蹄子,擦拭我们蹄底下的地板。最终,她成功地用抹布将我们逼出了房门外。
“我还从来没有过被精神不正常的洁癖雌驹赶出房间的经历呢。”果酒被刚刚发生的一切给震到了。
“我觉得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她也没法把那个房间弄得更干净了。”我补充道,对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感到难以置信。
摇摇脑袋回过神后,我们继续接着往下走。对于一个避难厩来说,这个地方似乎有些太过于空荡了。不过想起我们刚到来时那一扇避难厩门的情况,我想这也并不奇怪。不过这里还是有着足以将我的E.F.S挤得满满当当的红色敌对标志
我们一直行进到一扇门前,它似乎是自动感应的,因为我们一靠近它,它就自行升起了,门打开后,我们注意到两匹公马正站在后面的过道上,彼此交谈着,他们中有一个带着一顶厨师帽。
“见鬼。”迎面撞见一个浑身沾满血迹的厨师的他当然有理由来抱怨,更何况他的避难厩制服上还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刀具。
那两匹公马转过身来望向我们,他们的眼睛张得大大的,里面写着的疯狂丝毫不亚于之前那一匹雌驹。“不妙。”我咬着枪柄含糊地说。
“看呐,烤肉叉(Sizzle Sticks),小牛!”厨师旁边的公马指着我们,兴奋得直嚷嚷。
“你这个白痴脑袋,他们可不是小牛。”厨师说。我和果酒正打算松下一口气,结果他又说,“他们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只,最肥美的火鸡。”
“我们来吃了他们吧!”另一匹公马搭腔道。
“嗯,好主意。”厨师说完,从他的袖口里抽出了一柄巨大的砍肉刀。
“你们绝对在逗我....”果酒举起了他的Q-扭曲者。
“不太可能,他们看起来是真的饿,”我咕哝着闭上一只眼,叫准了幸运13上的瞄准器。当他们向我们逼近过来时,我们各选了一匹公马作为目标。得到果酒的点头示意后,我们同时扣下了扳机。走廊上回荡起了巨大的声响,枪管释放出了铅块和等离子体。我的0.375英寸子弹利索地射进厨师同伴的头部,他蹒跚倒地,但很不幸,即便是在这时,他依然把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那副癫狂的表情就这么定格在了他的脸上。厨师的脖颈侧面承受了等离子体的攻击,它融化了他脖子的一半,但是它造成的效果跟割喉的效果是一致的,被切开的喉咙开始喷涌出血浆,厨师剧烈地咳嗽起来,被他自己的血液给呛到了。他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吸入空气。
“真该死,”果酒压下枪口,又朝着厨师的脑袋开了一枪。我发出了一声混合着惊愕和恐惧的尖叫——那一枪并没有像我预期的那般把他给液化掉,而是让他的脑袋炸开了,粘液溅得我们全身都是。“神圣的跳跳糖豆在上!”果酒惊叫,因为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他的头颅会炸开。我一边用两条前腿和尾巴往自己的身上拍打和擦拭,一边恶心得直打哆嗦,还一遍又一遍地大叫着“恶心!恶心!”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责备道。我的眼睛在我们继续走过这条走廊的途中,一直抓狂似地搜寻任何沐浴间存在的可能迹象。”
“啊啊,呸,有些东西进我的嘴里了.....”果酒说着吐出了一些我没有花时间去看的东西,因为我真的不想知道在那团恶心的爆炸后,是什么东西进到他的嘴里。“他在遭罪,我第一次射击的时候没有射中他的头,所以我想快点结束他的痛苦,而不是让他在自己的血液里窒息而死。我见过有些掠夺者会切开受害者的喉咙,然后旁观他们被呛死的整个过程,这是一种很糟糕的死法,所以我不想把那种可怕的体验施加在他的身上,就算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也好。”果酒边向我解释,并用袖管擦了擦他的嘴巴。
“我明白了,那接下来我们还是尽量避免更多的不快吧。”
我们转过了一个拐角,一个悬挂着的路牌使我露出了微笑,它为我们指出了一条通向男女休息室的道路。“终于。”我说着低下头查看起女休息室所在的方向。我眨了眨眼睛,这时我的视野内泛起了一阵粉色的雾霾,然后也许是出于这个废弃避难厩光线昏暗的缘故,我看见了一匹站在走廊正中央的雌驹,这一画面让我一下子就凝固在了原地。这匹雌驹是粉红色的,全身上下闪闪发光,还有那淡黄色的尾毛和鬃毛。她转过头,对着我甜甜地笑了一下,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耀着光泽,然后她转向右边,走进了女休息室里。“妈妈...”我低声嗫嚅道,随即摇晃了一下脑袋。
“嘿,你还好吗?你满脸见到鬼的表情。”果酒问,留意到了我一脸惊愕的样子。
我迅速地眨了几下眼睛,这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嗯,当然,我只是觉得自己看到了些什么东西。”说完我再次摇晃了一下脑袋,好吧,我现在也能尝到草莓的味道了。“你刚刚有没有看到那里站着一匹雌驹?”我问的同时指了指我们的正前方。果酒只是摇头。好极了,只有我看见了她,这个地方带来的压迫感肯定已经把我给压垮了。“我需要用一下卫生间。”我焦躁不安地说,然后推开了女休息室的门。我谨慎缓慢地往每个隔间里都望了一眼,寻找那匹雌驹存在过的痕迹,但这些又老又旧的房间已经废弃多时了。“我肯定是幻视了。”我喃喃着走进房间,直奔向离我最近的那个盥洗台,扭开了水龙头。直到我抬起头来注视眼前的镜子时,我才注意到那层粉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消失了。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胃里搅动着的坏预感愈发沉重,我往脸上泼了一些水,以便更好地洗掉被刚才果酒那拙劣的一枪弄出来的污秽。
“不!不要是变异果啊!”果酒突然大喊大叫了起来。
我快步跑回到走廊上,只见一只仿佛刚遭受了很大惊吓的果酒对着一堵墙直喘气。
“你还好吗?”我也有点慌了,还没来得及擦的水滴一滴滴地从我脸上滴落下来。
“储藏室里,里面,有从地板堆叠到天花板的...变异果。”他剧烈地喘息,颤抖不已的蹄子指着他面前的一扇门,上面写着“7号管理员的储物室”。我挑起一条眉毛,走上前去
“不!”他一边尖叫,一边用两条前腿护住脑袋。
我按下大门控制钮,门滑向一侧。我的眼前只有一堆抹布,提桶和一堆过了期的清洁用品。
“这里什么都没有。”我走向一侧,让他看清内部。
他透过两腿间的缝隙向前望了一眼,当他看清这个几乎是空荡荡的房间内部时,他惊讶地抽了一口气。“可,我发誓当时我差点就要被小山似的变异果给埋在下面了,如果不是我关门关得及时的话。”他急匆匆地跑上前,把他的头伸进房间里寻找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果实的痕迹。“额啊,那管注射剂X里面一定混了一些强效药物,我都产生幻觉了。”
“没准跟那没关系,我觉得我在一分钟前见到了我的妈妈。”
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好吧,那我们就快点找到那个家伙,然后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吧。这个避难厩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了.......”他停了下来,又咂了咂嘴唇,“为什么是草莓?这地方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你也尝到了?”
他点了点头。好吧,那听着一点都不像好消息。
“如果你的E.F.S没法追踪到他的话,我们又该怎么找到那家伙呢?”果酒问。
我用蹄子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轻松地找到探戈杰克,同时也不用将整个避难厩翻个底朝天呢?慢着,就是它了,提督的办公室,她办公室里的那台终端机里有所有的安保摄像机的监控画面,可以让我们看见避难厩里的每一个角落,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找到他藏身的地方了。感谢塞蕾丝蒂娅,还好在那一趟34号避难厩的参观旅行中,我用心听取了那名避难厩科技派来的代表的讲解。
“提督办公室。”我说着低下头检查起了哔哔小马上的地图,好在提督办公室就在我们目前所处的生活区内部,而且离我们也不是很远,只是它位于生活区的上层,同时还是那间最大的公寓,里面还有一面俯瞰中庭的窗户。“我们需要顺着这条走廊走下去,一直走到一个交叉口,到交叉口处会有一条连通上层的楼梯,通过它,我们可以去到提督办公室里。”我解释道,同时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交叉口剩下的两个路口通向的区域,左转是我们要找的楼梯,而直走和右转会分别带我们进入维护区和科学实验区。
“那好,开始动起来吧。”果酒催促道。我们走过走廊,找到楼梯,一路前进到了生活区的第二层。
生活区第二层跟它下面的楼层一样,都是狼藉一片,不禁让我寻思到底是什么把这座避难厩变成了废墟。
“我们需要顺着这条楼梯走到它的尽头,才能抵达提督办公室。”我说话的这会儿我们来到了一个交叉口前,路拐向了另一条走廊,但根据我哔哔小马上的信息,那条走廊最终还是会与我们目前所走的走廊交汇,只是会让我们绕一个大圈子。悬空在我身后的果酒点了一下头表示收到,幸运的是这片区域宽度至少还能允许他进行低空盘旋,以便他握住武器。
这一层的套间比起下面一层的套间看起来要更大一些,我猜这些是给那些更富有或是更重要的小马住的,所以他们的套间也会相应的更大更豪华一些。当我们经过最后一个拐角,离提督办公室仅差一条走廊之距,一个出现在E.F.S上的红点让我停下了脚步。
“敌人。”我只来得及发出警告,一只米黄色的独角兽雌驹就踏入了我们所处的走廊。她有条淡紫色的尾巴,淡紫色鬃毛在她脑后扎成了辫子,身穿一条粉白色格子布的裙子,带着一顶与之配套的旧式礼帽,一双军用靴子套住她的两条后腿。她转过身,面向我们,出乎我们意料的是,她看上去一脸的镇定和泰然,不像我们遇见过的其他避难厩居民那样睁着一身写满癫狂的大眼睛,然而,她身上的装束暴露出了她也并不是什么正常角色的事实。
“什么....鬼?”当雌驹抬起了一只套着黑粉相间颜色小龙布偶的蹄子时,果酒低声自语。好吧,鉴定完毕,她绝对是疯了。
“他们可真是一群调皮的小孩子不是吗?南希女士(Mrs Nessy)?”雌驹平静地问那个布偶。她把布偶转向了她,它的塑料眼珠咕噜咕噜地转了转。
“没错。”她又说,但这次却用上了突然变得又高又尖的嗓音。
“要是这些调皮的孩子又调皮了,我们会怎么做呢?南希女士?”雌驹用她正常的声音询问道,就好像她真的在与那个不好进行着一场正儿八经的交谈似的。
果酒用一只蹄子指着他的耳朵,然后做了一个全宇宙通用的动作——画了一个圈圈,想告诉我这里的某匹小马的脑子坏掉了。但是这匹雌驹给了我一种很糟糕,非常糟糕的感觉,更别提我的威胁警示标志现在也闪烁得更加厉害了。“我觉得我们应该走另一条路。”我压低声音说。
“她能怎么样,用眼睛发射激光吗?噢,看呐,她蹄子里拿着的可是一个布偶诶,真是可怕。”
“闪闪阿姨(Auntie Glimmer)会用她的魔法激光眼把他们烧成灰烬。”雌驹再一次用那个布偶的声音说。哦,惨了。
果酒的眼睛睁大了,他举起步枪,为一发等离子体蓄起电能。
“你就是非得要说出来,对吗?”我呻吟了一声。
雌驹的嘴角扬起了几分略带戏虐的弧度。“说的没错,南希女士。”她用她那平静的语调回答道。她的角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同时亮起的还有她的眼睛,我立即举起了左轮手枪,同时也往后退了一步。
“说的好像我会知道她真有魔法镭射眼一样。”他一边反驳,一边朝着那个疯婆子射出了一团高温等离子体。她的双眼已经变成了红色,一道闪电从中射了出来,它击穿了等离子体,等离子体都还未能碰到她就被凌空引爆了。
“我去,”果酒嘴上骂着,蹄里握着步枪,再一次进行瞄准,但还未来得及射出第二发等离子体,就不得不扑倒在地来躲开雌驹的另一发魔法镭射。“真是见鬼,什么种类的魔法能让一匹雌驹发射魔法镭射的?!”果酒尖声喊道。我们转过身,开始沿着来路狂奔回去。雌驹占据着优势,她镭射眼射击速度和精准度,远非我们目前持有的武器所能及,而且在这些狭隘的走廊间,我们也没法跟她正面交战,所以最好的策略还是撤退。
“走另一条路。”我对着楼梯左侧的路努努嘴。身后传来雌驹射出激光时发出的响亮嗡鸣声,我发出了惨叫——魔法闪电烧穿了我的风衣,擦过我的臀部,留下了一点小灼伤,万幸那还只是擦过了我的身体。“难道我们就不能遇见一些好小马吗?”我一边嘶嘶地倒吸气去一边大叫。我们拐过拐角,正好躲开了下一束激光。
“难道我们就不能遇见一些愿意坐下来好好说话的小马吗?”果酒补上一句。我们一路狂奔,越过了沿路的垃圾,全程不曾减速或停下,直到我们来到下一个十字路口前。它后面就是那匹雌驹之前所处的走廊,我们在这路口前停了下来。我慢慢地把头伸出去,从拐角处往外瞥了一眼,雌驹已经不在她原来所站着的那个地方了。
“她走了。”我松了一口气。
“很好,在她回来之前,我们还是先开溜吧。”果酒催促道。我点了点头,我们快步跑起,直奔提督办公室。
这条走廊很长,而且还有不少敞开的门,把整条走廊分成了几段,多半是为了将火灾损害最小化的应对措施。走廊里最后一扇门是紧闭着的。“前面那扇门,穿过它,办公室就在走廊的尽头。”我说。
“什么门?”果酒眯起了眼睛。
难道他看不见吗?我转回到门的方向,这时我注意到我的视野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成了粉红色。这粉红色是什么情况?突然那扇门被猛地推开了,然后....我大概是疯掉了,三只长得跟我妈妈一模一样的小马穿过门,走向了我们,然后就在距我们毫米之遥时,她们又全都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什么情况?”我大叫着猛跺蹄子,在肮脏的地板上滑动了一段后才停了下来,然后焦躁地扫视起了四周,但这时我的视野又恢复了正常。
“刚才怎么回事?”果酒有些担忧地问。
“我看到那扇门打开,然后三只长得跟我妈妈一模一样的小马走了出来,走向了我们,然后又消失了。”我尖叫道,惊恐得大口喘气。难道我终于在这重压之下崩溃掉了吗?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一次,而我现在再说一遍,这个地方绝对有问题。”
他说的没有错,这个地方绝对有问题。我用力地晃晃脑袋来清醒头脑,这时我们来到了提督办公室的门前。果酒举起步枪向我点头示意了一番,我用尾巴压下门的控制钮,滑开的门露出了它后面脏乱的办公室。这里似乎有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一具尸骨倒伏在一张办公椅上,办公椅的是一张马蹄形的办公桌,它身上的那件褴褛的提督制服已足以用来说明这位受害者的身份,更别提那个开在它脑袋上的洞了。一把枪躺在办公桌旁的地板上,用过的弹壳撒遍了它的周围,这说明在提督被谋杀前,她曾经用这把枪自卫过。突然,一枚等离子体擦着我的脑袋,呼啸而过,击中了我面前的办公椅,它亮起绿光,然后变成了一滩绿色的黏糊。
“看着塞蕾丝蒂娅的份上,那又是为了什么?”我惊慌地大喊,揉了揉我左边的耳朵,那枚能量球擦过它的时候差点没把它烤焦。果酒此时一脸的惊恐,就像他刚刚瞥见了此生最害怕的景象。他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脸上的表情变为了困惑,随即便环顾起了周遭。
“我,我发誓一个英克雷骑兵刚刚就站在那里,等离子步枪都已经举起来,准备对我开火了。我,我.........自从他们把我驱逐到这云层下面后,我就一直在尽量地避开英克雷势力,因为他们看见了黛茜派之后通常都是拔枪就射的。”他叹了一口气,我开始觉得我们都已经产生幻觉了。我已经见到了我妈妈两次,果酒看见了我没见到的东西,而且还把他吓了个半死,还有为什么每一次在这样的事件发生过后,那草莓的味道就会浓郁上几分?
“你还好吗?”
“当-当然,我会好的,我还是去把风吧.....”天马叹了一口气,靠着门边坐了下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在这事了结了之后,我的后半生都不会再想碰草莓哪怕一下了。”一会儿后,他又轻轻地补充道。我大概也会把它们给戒掉了,它们的味道一定会勾起我对这个地狱的回忆。另外,这个避难厩里有这么多的惊吓元素,所以我可能会连着做上好几周的噩梦。
我对他点了一下头,同时朝着办公桌后面的那一排终端机走了过去。我以前可从没有用过这种类型的系统,我该怎么操作它呢?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我的脑后传来了熟悉的嗡鸣声,然后关于这台终端机的信息如洪流一般涌入了我的脑海中。看在这一台终端机的名字时,我不由得转了转眼珠:提督的终端机。我还以为会是一些又长又花哨的避难厩科技或是罗科机械样式的名字呢。耸耸肩,抖落了这个想法后,我坐在了终端机前,开始敲打键盘。我按下电源键,只为了确认终端机所处的状态,谢天谢地,一道柔和的闪光过后,4个屏幕都亮了起来。用上我的电子脑给我提供的知识,我按下了正确的几个按键,然后点进了安保摄像机的界面,4个屏幕被分成了几十个小格,每一个分别显示了避难厩的不同部分。
我缓慢地扫过每一个监控窗口,生活区,娱乐区,科学实验室,最后是维护区。我很快翻到了最后一个监控窗口,都开始觉得那个恋童癖可能已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溜出去了,然后这一次我找到了他,他位于维护区的一个闲置材料储藏室里,离科技实验区的入口不远。他满脸惶恐不安的样子,就好像看到了自己此生最大的恐惧化为了现实,另外,他看上去吃了不少的苦头,身上挨得不轻。我推测他沿路也遇到了一些神经病原住民。
“我找到他了,”我对着果酒喊道,后者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站到了我的身边。
“现在我们可以去‘砰’掉这个下流货了。”
我点头表示同意。“没错,不过再给我几秒钟,看看这东西上还有没有剩下些什么。”我说着快速检索起信息来,很不幸,要么就是这台终端机已经坏掉了,要么就是它被蓄意地清除了信息,我只找到了一些零碎的残余,不过还是有一段提督在避难厩封闭的两周后向安保小马们发出的指令。
“对所有的安保小马:如果我们的原住民有报告说空气中有股不正常的气味或是一些微弱的香味的话,请向他们说明一切都很正常。那是我们的空气循环系统出了点毛病,无需警戒。空气循环系统现在已经修理完毕,并回到了百分百高效运转的状态。如果你们留意到有小马表现得不正常的现象,请立即汇报,以便我们派出医务人员提供帮助。”
“为什么在我看来,这条信息似乎显得很可疑呢?”果酒俯身向前,以便更好地阅览那条信息。
“什么意思?”我问。
“如果是为了通知他们空气系统出了点问题,并向他们保证这个问题已经解决,那么为什么只把它发送给安保部门?”果酒解释道,他提出了一个很有价值的观点。
“呃,你说的没错。”
“给我等一下....”他突然大喊了一声,似乎是意识到了些什么。“空气中的怪味,行为怪异的小马。”他转向了我,“你觉得这会跟这座避难厩如此混乱的现状之间存在有什么关联吗?”
我倒吸了一口气。“天,你可能已经指出了某些关键问题。我们都已经尝到过草莓的味道,而且我们在这里遇见过的小马,全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们最好快点行动了。”果酒心急火燎地说。我们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在我们转身的时候,我留心到了一个挂在墙面上的画框,画框是扭曲的,里面的画作也早已被腐蚀到连灰都不剩的地步了,在它的后面的,是一个已经打开了的保险箱。
“再等一下,”我说,有点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我将保险门完全推开,然后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它里面只有一叠被被撕毁的,饱经沧桑的纸张。我伸出一只蹄子,将其中一张碎纸抽了出来。它几乎无法辨读,但避难厩科技的标志还清晰可辨。好奇心起,我伸出蹄子又随意抽出了另一张纸条,它只是一张纸的一小部分,上面写了用粗体字母印出来的标题。“避难厩科技指示:.......”然后就没有下文了,没能让我看到那个指示到底是什么。
“你找到了什么?”果酒鬼魅一般地出现在我身旁,使得我大叫着蹦到了半空中。
“嘎啊,别这么做!”被吓了一跳的我冲他大声喊道。刚才的那一跳带出来的气浪把那一堆纸片吹出了保险箱,纸片七零八落地撒了一地。
“呵呵,抱歉,那么呃,你找到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那张纸,它之前一定是这个避难厩的指导手册,因为我刚才看的那一张上面印着避难厩科技的标志,还有一些跟指示有关的东西,可惜后面的内容没有了。但是这看起来似乎是某些小马出于某些原因把它给撕成了碎片。我说着转过身,开始与他一起走向门口。“总之我们最好还是快点找到探戈杰克,料理好他,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同意。”
幸运的是,走回到楼梯口的途中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而且我们也没有再撞见那只疯狂的雌驹。我们走下楼梯,回到了生活区,然后朝着通向科学实验区的大门走了过去。当我们踏入那个十字路口时,我的威胁警示标志闪烁了一下,变得更明亮了一些,一个红色标记出现在我们正前方。
“停下,前面有敌对目标。”我出声警告,阻止他继续往前走。
这时通向科学实验区的铁门正中央出现了一个红点。
“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随着温度的急剧上升,那个红点也变得越来越刺眼,很快大门的金属部分就已经开始扭曲变形,随即便开始融化,流淌到了地面上。大门被强大的魔法能量射线烧灼出了一个孔洞,在这无比刺眼的魔法光线面前,我们不得不遮挡住自己的眼睛,同时门上的洞也变得越来越大。
“他妈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果酒恼怒地大喊。
正当我们觉得尽管自己已经尽量遮挡,自己的眼睛也要因为这耀眼的光线而陷入失明时,光线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施法的声音,房间里只剩下了超高温金属在极速冷却时发出的惨叫声。
我放下护着眼睛的蹄子,果酒也把他的翅膀从他的脸前挪开,站在洞口的那个东西让我们都惊恐地睁大了眼。那是正是那只套着木偶穿着裙子的雌驹,她瞪着我们同时还把她的木偶举到胸前,让它的眼睛也对着我们,还一边摇晃着它。我和果酒定在原地,说出不出话来,一来是因为看见她就这么站在融化的大门背后带来的视觉冲击,二来是因为我们实在是没法理解她到底是怎么做成这件事的。
“南希女士真的,非常,生气。”雌驹用她那冷静的口吻开口说道,听起来像是感觉到了深深的冒犯,眼睛也依然死死地锁在我们身上。“你们真不应该逃跑的,我们该拿他们怎么办呢,南希女士?”她问,然后举起了布偶凑到她的面前。她转过脑袋,晃动了几下那个布偶,让它看起来像是在对她说悄悄话,听完那个布偶对它“说的话”后,她做了一个倒抽气的动作,张大了她的嘴巴,然后视线回到了我们身上,非常小心地轻歪布偶,让它的玻璃眼珠也能看着我们。它那一对假眼珠的动作以及雌驹向我们露出的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让一阵寒意蔓上了我的脊背。
“我们不能这么做,”她用一副虚伪的吃惊口吻问道,然后她的声音再一次变得阴沉,充满了施虐的快意,“到时候谁来收拾这堆烂摊子呢?”她问。她的角再一次蒙上了一层血红色的光辉,这次不是她自己的眼睛,而是她布偶的眼睛亮起了光芒,在为一发魔法镭射蓄能。
“我去.......”
“跑!”我尖叫着转身就跑,差不多是把天马一路推过了走廊上通往娱乐区的门。
刚转过拐角,我就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魔法镭射发出时的巨响。这匹雌驹的疯狂程度已经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我真的不想知道她的精神错乱都借那个布偶之口对她都说了些什么!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膛中雷鸣般的鼓动,如果我还有肋骨的话,我此刻一定会就它的跳动的剧烈发表一句它这是在试图敲开我的肋骨,跳出我的胸膛的评论。
我们来到了锁闭的门前,狠狠地敲下了按钮,就在大门打开到能勉强容许我们通过的程度后就迅速地挤过了它。门在我们身后自动关上了,但这时果酒却突然转身朝着门跑了回去。
“你在干什么?”我焦灼地大喊,同时也停下了脚步。
“拖住她。”他答道。他用两只前蹄维持住平衡,两只后蹄猛踹大门的控制器,造成了门的永久性锁闭,然后他咬住一根从门上伸出来的拉杆,掰了下去。伴着一身闷沉的金属哐当声,一组铰链锁咬合住了门框的边沿。
“希望这能拖慢她的速度。”紫色天马回到我的身边,我们一起迅速地跑下一段楼梯,进入到避难厩的娱乐室里。
“你刚刚做了些什么?”我问。
“我激活了我们的超驰系统,那是,嗯,你教我怎么做的,好吧其实是I-01.......”
“I-0.......什么?”我拱起一侧的眉毛。此时的我们开始穿过一条走廊。
果酒叹了口气.“它是......你的机器名字,你在SDP还处于激活状态的时候打开了储藏室门的超驰系统。”
“噢......”
在那个关于我被机器马控制的话题被提起来后,一阵尴尬的沉默就在我们两个之间蔓延开来。我沮丧地叹息,再一次被提醒比起原来的自己我其实更像机器而非活生生的雌驹让我心情变得更加低落。我们继续走过走廊,沉默继续横亘在我们两个之间,我们俩谁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方式来打破这片沉默。这条走廊一路上遍布窗户和门,全都引向了各种用于进行不同活动的不同房间。我把头扭向右边,目光透过一个灰蒙蒙的窗户,陆续看见了一个美鬃沙龙,一个照相馆,一个图书馆,甚至还有一个SPA馆。
经过一扇窗户时,我眨了一下眼睛,当我再次睁开它们的时候,我注意到一切又蒙上了一层粉色的雾霾。哦,不,别再来了,出于对我即将看到的东西的恐惧,我决定停下来,盯着一面墙看,或者在此情此景之下,盯着一面窗户看。但正当我看着那扇窗户时,整扇窗户在我的注视下开始自行扭曲变换,最后变成了水晶帝国的景象,以北方山区作为观察的视角,这幅景象轻易地唤起了我的记忆,因为这是当我还是一只小雌驹时,所乘坐的那辆去拜访我爷爷奶奶的火车窗户上经常看见的景象。我能够清晰地辨别出保护着帝国的魔法穹顶。穹顶本身让这一幕看起来仿佛水晶帝国就是一片冻原正中央从天上投下来的一抹阳光似的。突然间,穹顶闪烁着消失掉了,整个水晶帝国袒露无遗。我意识到了自己正在观看的是什么,三枚出现在天空中,直射向水晶帝国的野火核弹证实了我的猜测。不,不,不!这个幻象在通过另一个视角让我重温那个梦魇。银甲闪闪的护盾出现了,正如我噩梦里的那般偏转了第一颗导弹。护盾碎裂,第二枚导弹击中了宫殿,从我这上面的视角来看,这一切仿佛炼狱般的残酷,圆弧顶状的绿色火焰闪耀,然后轰然起爆,爆炸波将沿途的一切悉数摧毁,直至最后除一个冒烟的,充斥着绿色火焰的弹坑外什么也不剩下为止。
“不!”尖叫声冲破喉咙,我几乎是立即就用我的右前腿狠狠地砸向了窗户。玻璃破碎,幻象结束。
“我勒了个他妈的去!”果酒尖叫着从我身旁跳开了。我眨了好几下眼睛,看着已经破碎的窗户,还有我的前腿,我的前腿上现在已经布满了细小的切口,长风衣的袖管也破了好几道口子。我感觉到了一只按在我肩膀上的蹄子,然后果酒就使劲地开始摇晃起我来。“晶心,你还好吗?晶心,嗨,嘿,嘿?”我完全把他无视掉了,只是盯着我受伤的前腿看。我的梦魇伴着我沉重的喘息在我脑海中一遍又一遍重演,小股鲜血从伤口处缓缓渗出,腿上传来了轻微的抽痛。
果酒抱怨了一句。“啊,别告诉我,我得往你的脑门上砸些什么来把你从那里面弄出来。”
我听到了一身金属异响,然后是费力的喘息声,似乎这只天马正在举起些什么东西。我立马转过身,抬起受伤的前腿挡在面前,准备接下我预料中的那记重击。“我很好,果酒!”我大声喊道。他这时已经人立而起,把一根衔在嘴里的水管举得老高了。
“我去。”咬着金属水管的果酒含糊不清地说,说完他便向后扬倒,摔倒在地板上,然后吐出了那根生锈的水管。“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你就那样突然定格在了原地?”仰躺在地板上的他哼唧了一声。
我叹息。“我,我看见了另一个幻象,这一次的幻象强迫我重温了一遍前几天我做过的一个噩梦。”
“一个.....噩梦?”他难以置信地拱起了眉毛,打了一个滚,用四条腿重新站立起来。
我点头。“我待会儿再跟你说那个。”
“那肯定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才能把你吓成那个样子。”我们继续穿过走廊,“话说现在我们该去哪里?”他换了个话题,对此,我很感激。
我举起了我的哔哔小马,用另外三条腿来维持行走——奇怪的很,这么做感觉并不是非常困难——然后集中精力调出地图。屏幕闪了一下,本地地图出现了,显示出了我们当前正走着的这条走廊,以及各种各样与它相连的用于不同用途的房间。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向左拐弯的路口,然后就是避难厩的苹果园,为什么它会出现在那里?对此我一点头绪都没有。苹果园的另一头是连通科学实验区的门。
“科学实验区在苹果园的另一边,转过这个弯就是苹果园了。”我用左前腿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拐角。天马点了点头。在我们转过拐角的那一刻,我们猛地停下了脚步,有近5个避难厩居民在这条走廊上游荡。
“塞蕾丝蒂娅,不!不要再来更多的英克雷士兵了!”果酒惊恐地尖叫,往后缩进了一个角落里,想要躲藏起来。
我知道他肯定是受到了另一幕幻象的影响,不然........他突然大喊大叫英克雷士兵干什么?但是他的叫喊声敲响了那些疯子小马的警钟。我迅速地叼起左轮,做好射击准备,同时跨出一步挡住身后的走廊。
我眯起眼睛,注意力投注在即将逼近疯子小马身上,他们每一个都配备了一把磨利的刀具,看着我的眼神中跃动着杀戮的诉求。我必须把他们全收拾掉,别无选择。被幻象用恐惧支配了的果酒帮不上我的忙,现在该是换我来保护他了。我集中精力,瞄准十字线出现在我的视野中,同时视野也蒙上了一层红色。网格图出现在每一个向前逼近的疯子小马的脑袋上,然后视野内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一条蹦出来的信息告诉我S.A.T.S已被激活,于是我借助法术给每一个目标的头颅上都分配了一颗子弹。好吧,我本来是想这么做的,但是分配到第4个目标时S.A.T.S提醒我,我没有足够的行动点数来给法术供能了。五除三,剩下两个用机械瞄准应该不会太难的。确认子弹排序后,我迅速地扣下了三下板机,每一一次在扣下板机前都将头转动了一个极微妙的角度,时间的流逝速度也随之恢复了正常。幸运13的子弹在每一个被瞄准的疯子小马头上轰开了一个洞,几乎是瞬间就杀死了他们,终止了他们这荒唐的一生。倒下三个,还剩两个,其中一个抓住我再完成SATS辅助瞄准射击后出现的防御漏洞径直向我冲了过来。
我转身想瞄准那匹冲锋的公马,但是他已经拉近了距离,他把他的厨刀深深地捅进了我的胸口,我发出一声惨绝马寰的尖叫,枪也掉在了地上,我能感觉到那把刀的刀刃刺入的深度,它卡在了再生护符与胸口槽洞的缝隙之间,而公马冲锋的动能也使得他的身体直接撞上了我,让我在地面上向后滑动了几米,抵在胸口上的刀片充当了杠杆,当他的体重施加在上面时,我有了一种他的刀子意图要将我的护符从我胸口里撬出来的感觉。这个失去理智的幸存者被反弹向了一侧,惨叫一声后倒在地板上,好在他的厨刀也跟着哐当一声无害地掉在了地上。但我的护符感觉就像已经被撬出了胸膛一样。我痛苦地咕哝着,伸出一只前蹄,往胸口上轻轻地施力,一身清晰可闻的咔哒声回荡在走廊中,我疼得叫出了声。“再生护符重新接入。”
我再次抬起头,只见刚刚倒下的公马已经站了起来,另一匹从侧面向我冲了过来。我视野内依旧一片红色弥漫。我注视着这两匹绕着我行走的疯子小马,网格十字图再次显现在他们的脑袋周围。观察到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刚刚冲撞了我的那匹公马身上的另一匹避难厩居民抓住了机会,奔向我的后方。我的威胁警示标志对迫在眉睫的威胁作出了反应,我跃向一侧躲避他的进攻,但不幸的是他的刀具还是劈中了我的右后腿,刺穿了我那只已经变得脏兮兮的蓝条纹袜子,连带上上面恢复了一半的肉体组织。
“呀!这些可是可可帕梅亲蹄制作的!”看到自己最心爱的袜子被毁了的我恼怒地叫出了声。不过考虑到目前的情形,我想我也不应该对此感到过于惊讶的。既然那匹公马现在冲到了我的身侧,我快速用自己的纳米纤维尾巴抓住他的尾巴,把它使劲地往后一扯,力度之大使得他四蹄踩空,趴在了地面上。为了将他固定好摁住,我伸出右后腿踩在他的脊背上,操纵金属骨架,往上面施加了足量的力道,足让他在下面扭动个不停,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了。
剩下的那匹公马此刻已经拿回了他的厨刀同时还衔起了我的左轮,枪口对准了我。“我赢了。”他咬着枪柄咯咯笑道,然后他扣下了扳机。我闭上了眼睛,恐惧万分地等待那件不可避免之事的发生。一声轰鸣,我的左轮开火了。也就这样了,我想着,游戏结束,我失败了。懊恼之下,我发出了不甘的喊叫声。不过死神小马并没有现身,没有来收割走我的性命,反之,一股剧痛在我的前脑勺上炸了开来,某些灼热的红色物体与与它惨烈相撞。我疼得大叫,感觉自己的头磕到了某些坚硬的固体,类似于那种,当你低头弯腰意外地磕到了头时........那种被吓了一跳的感觉。我后退一步,晃晃脑袋,用右前蹄在前脑勺上抹了一把,因为我能感觉到有异物卡进了我的皮毛里,这一动作引出了一小股顺着我的脸颊蜿蜒而下的血流。我踩着的那匹小马趁机爬了起来,移动到了安全范围之外。我将蹄子收回来,看见了躺在蹄心里的那枚子弹,子弹已经变成了一块金属小圆盘,仿佛击打在了某些硬物上一般,然后我才意识到它打中的东西就是我。看来我的内骨骼坚固到能正面硬挨一枚0.357英寸子弹的程度。宽慰地呼出一口气,庆幸自己还活着的同时,我了解到了我比自己想象中的更难以被杀死。但这又引出了我的顾虑,我猜那股顾虑来源于一个老问题——我的内骨骼的坚固程度究竟能去到哪里?
“她是恶魔!”捅了我一刀,还朝我开过一枪的公马大口地吸气,眼睛惊恐地睁大了。他丢下我的左轮,转过尾巴逃跑了,消失在了走廊边的一个房间里。他的E.F.S.标签转为了白色,表明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威胁。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我之前踩在地板上的那匹公马,为了防止自己再挨上一发由自己的枪射出来的子弹,我赶紧用我的纳米纤维尾巴将枪捡了起来,蹄忙脚乱地摆弄了它一小会儿后,我总算是成功用发丝稳稳地握住了它,把枪口对准了最后剩下的一匹公马。
“如果你的脑袋里还残留着一丝理智的话,现在就赶紧快跑吧。”我朝他高声喊道。很不幸的是,他并没有听进去,而是从他武器袋里抽出了另一把厨刀,然后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些我没法理解的词句。我叹了一口气。“那就来吧,可别说我没有给过你机会。”他在地板上弹射起步,逐渐提速地奔向我。我用左轮开了火。一枪落空,以一寸之差错过了公马的身体。我侧向躲避,但我低估了他的速度。他的刀锋扎进我的右侧胁腹,划过了我大腿的一部分,然后再一次劈中我的袜子和部分再生的腿部。“别再来了.......”我哀怨一声,向后跳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我的E.F.S.警告我弹仓里现在只剩下一发子弹了。要么我让这最后一发子弹发挥效用,要么接下来的场面........进入更血腥的范畴。
我用尾巴稳稳地握住枪,直指向刚刚转过身来的公马,他的厨刀往下一滴一滴地滴着我的血。额头和胁腹的伤口传来了针扎似的疼痛,我咬紧了牙关。他嘴里又念叨了些什么,随即再一次发起冲锋。我屏息等待,环绕着他头部的网格图此刻分割成了4个方块,随着他距离的拉近而逐渐彼此靠拢。在方块们突然聚合回一个网格图的那一刻,我的尾巴里那钢丝似的毛发猛地扣下板机,这把定制左轮射出了它的最后一发子弹。子弹稍微偏离了轨道,当看到它射入公马的左眼时我不禁畏缩了一下。那效果是即刻致命的,他的身体抽搐着倒在了地面上。“噢,塞蕾丝蒂娅。”他眼珠崩裂的惨象令我感到了恶心。
“他们走了吗?”果酒从一个角落探出脑袋来问道。
“是的,他们都走了,”我闷闷地说道,重新装填起了幸运13,然后收枪回鞘。
“抱歉我........”他停下来环顾四周,“啊,神圣的跳跳奶牛.......这个可恶的避难厩和这些该死的幻象。”
“没关系的果酒,我知道你是又收到了另一个幻象的侵袭而已。”我给了我的朋友一个宽容的微笑,“这不是你的过错。”
“但是我还是不应该像逃避收税马那样躲起来的,”他叹息道。紫色公马这时惊讶地倒抽了一口气,“露娜骑着三轮脚踏车啊,你还好吗?”他睁着大大的眼睛望向我的前额。
“当然没问题,脑壳比我想象的要硬上一点点。”我举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希望这能放松他那绷紧的神经。
他回了我一个无力的微笑。我们继续前进,不久后便进入了苹果园。这是一个很开阔的房间,几乎抵得上一个蹄球场了。果园里栽种的几十棵果树都挂满了红色的果实,从散落在果园地面上的腐烂苹果数目来判断,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小马来修缮这个果园了。我推测是全自动系统维持着这些果树的存活,不过这些果树已经没有了小马的细心照料和修剪。
“穿过这里,我们就抵达科学实验区了,”我对果酒说,“不幸的是,我们的目的地恰好与这条路线的终点隔遥相对。”
“嗯,至少我们最终能顺着这条路去到那一边,我可不想沿原路返回,然后迎头撞上那个‘一个眼神就能把你烤成小马爆米花’小姐。”果酒嘀咕,“另外,既然我们都已经在这里了,我们也正好可以收获一些新鲜的苹果。”说着他舔了舔嘴唇。
我们进入巨大的避难厩内部果园时再一次有了阳光烘烤后背的感觉,就好像我们重新回到了户外一样。我克制不住好奇心抬起了头,对着这熟悉的感觉露出了微笑,我注意到果酒也跟着我抬起头来,他肯定也被这突然的气温变化勾起了几分好奇。位置处在我们头顶上方,同时高悬于树冠上的,是避难厩的“阳光发生器”,它就像个迷你版的太阳。为了让模拟身处户外的感觉变得更加逼真,果园的天花板上还贴满了全息变换的瓷片,用于模拟晴朗的白天或昏暗的夜晚。全息天花板的颜色和人造太阳的亮度告诉我们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我们已经在下面待了有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你不去蹬蹬苹果树,来给我们的库存添上几个新鲜苹果呢?”果酒提议道。
“嗯,最好别这么干,”我指了指果树周围棕色泥浆遍布的野草地,“我可不想从这一滩泥巴里扒拉出我们的好苹果来。”
“哦,有道理,那我就飞上去摘一些吧。”果酒张开翅膀,飞向了附近的一棵果树。
我微笑着看他轻松地盘旋在这片果园开阔的地域上方。我的大脑忍不住开小差了,想知道能够飞行的感觉会是什么样的。恍惚中我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行走在他的飞行轨迹之下。果酒正忙着在摘取苹果,他每摘下一个都会进行一番观察,好的就自己留着,烂的就随意一丢。
“这棵树上没一个是好的,”他叹了一口气,将蹄中的苹果往下一丢。这时他正好飞越过了我的头顶。
当他头下的阴影掠过我时,我从我那关于飞行的白日梦中回过神来,然后仰起了头.......
啪叽!
一颗从果皮一直烂到果核的苹果精准地命中了我的鼻子,在我的脸上炸成了黏糊糊的一团。烂果肉溅入了我的鼻子里,还落了一些进我的嘴巴里,亲爱的露娜在上这腐烂苹果的味道简直恶心至极!以非常不淑女的方式,我将口中的果泥吐了出来,然后清理掉了鼻尖上的烂果泥,最后心急火燎地用蹄子把这团棕色糊糊从我的脸上和皮毛上刮了下去。
“你在忙什么呢?”过了大约1到2分钟后,果酒才飞回到我面前,幽幽地问道。他怀里捧着一大打看着就很美味的红色苹果。
“你把一个坏苹果丢到我的脸上了........”我边抱怨边将剩余的果泥从我脸上刮走。好在那团污秽没有落进我的鬃毛或是牛仔帽里。我可不觉得我在这附近能找到一家正常运行的干洗店什么的。
他皱起了眉头,然后向我道了歉。不过很快一个微妙的笑容就爬到了他的脸庞上。我得给他一个表扬,我能看出来他此刻很想直接笑喷,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
“我需要一间浴室。”
“那就快点过来吧。”他后蹄着地,用翅膀维持着平衡,同时翻开了我的医疗/储物箱,把6个苹果放了进去,然后他将剩余的苹果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重新恢复回四蹄着地的状态。“苹果已经分配好了,该行动了。”
我微笑着点点头,与果酒一起走向果园的另一头。经过了好些时间的步行后,我们才穿越了这个巨大的苹果园房间。在我们踏上另一条走廊之前,我的身上就已经开始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了。
“哦,天,你闻起来糟糕极了。”他哼唧着,伸出一只蹄子捂住他的鼻子。
我能做的唯有长叹一声。我的嗅觉系统受到了来自那滩果泥的深深恶意,而且那股恶心的味道依然在我的口腔里挥之不去。
左顾右盼了一番,这条走廊其实也并不是很长,两端尽头都立着几扇门。我们左侧的门是通向科学实验室的,右侧是两扇相对而立的门。它们上面的标志让我兴奋的叫出了声。浴室!我跑向最近的那一扇有着女士标志的门,然后按下了门上的控制钮。当看到门并没有挪窝的打算时,我的兴奋劲儿才消退了一点点,我又试了一次,门还是固执地坚守在原位。
“额啊,怎么搞的?”恼怒之下,我咬下门的超驰解除把柄,然后用力地掰了下去。那门还是没有动静,反倒是我的牙齿软化了金属,直接咬穿了它,让我向后摔了个屁股墩,一股薄荷糖的味道在我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我觉得是门的蹄动锁被激活了。”果酒说。他也试了试男士浴室的门,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我一边生着闷气,一边把嘴里的金属把柄咬得嘎吱作响。为什么我的运气总是在下滑呢?
“我们最好继续前进了。”我说着咽下了那块薄荷糖口味的金属。
“赞成。”我们朝着实验室大门走去。
“南希女士非常,生气。”一股穿堂风将一个我们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送进了我们的耳朵里,使得我们恐惧得僵立在了原地。“有两个调皮的小孩子从她面前逃走了,你有见过他们吗?”
“她肯定是在审问我之前放走的那只小马。”我朝果酒低语道,眼睛望回果园的方向,试着捕捉那个疯婆子的身影。
“我们最好赶快离开这里,现在,马上!”果酒着急地说。
“她是恶魔!”我听到那一匹小马发出了恐惧的尖叫。
“哦,不诚实的小马,他真的很不听话,对吗?南希女士?”我勉强听见了这句话。几秒的停顿后,我听到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于是便推测刚刚那几秒她用的是她木偶的声音说的话,只是我没听见而已。“说的没错,南希女士。”然后是一阵滋滋作响的声音,和我赦免了的那只小马痛苦的惨叫。他被那个疯婆子的激光眼给活活烧死了。
我感觉到了一股在我胸膛中陡然燃起的怒火。我赦免了他,他也不会再去伤害其他小马了。他有足够清醒的意识,能认识到何时应该放弃。我放了他一条生路,然而这匹雌驹,这个神经病却随意地指控他撒谎,还把他活活点燃了。我转过身去,直面果园的方向。
“怎么......嘿,我们可没空来管那事儿。”果酒催促道。
突然,一道弧形的赤红色闪电从果园的另一头飞速向我射来。“哦不,”我扑倒在地,躲开了那道闪电,“她还有着天杀的超远射程!”我哼唧着连滚带爬地撤退到安全的墙壁后面,回到科学实验室门前。“快打开它,快打开它!”我忙不迭地催促道。尽管我真的很想给那个死去的避难厩公民讨个公道,但是她的激光眼更有说服力。就算在武器射程方面我们都占了劣势,如果我真的想完成这个自杀式的任务的话,我就得出其不意地拿下她才行,否则接下来就会是烧烤派对的时间,而且那真的是一个很阴暗的想法。
果酒打开了实验室的门,我们迅速地踏入了我们最终的目的地,然后赶紧把身后的门给关上了。我启动门的超驰系统,随即转向我的紫色天马朋友。
“你能把这扇门焊上吗?”我指着他没受伤翅膀下的等离子步枪问。他回了我一个点头,然后人立而起,用翅膀稳住身形,等离子步枪对准了大门,他朝着大门发射了三团等离子体,左右各一个,最后一个击中了门顶。高温使得这三处的铰轮融化成铁水,很快便重新冷凝回固态。这扇门被永久性的焊死了。
“但愿这能拖慢她。”
我满怀希望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开始查看四周。我们正身处一条走廊,在我们身后的是一个往外拐向右侧的转角,在我面前的是一身厚重的安保门。我们此刻的位置恰好与探戈杰克所在的位置相对,所以我们必须得穿过那扇门。经过快速的检查后,我们发现上面安装的是一个需要密钥卡或是通过安保站终端发出解锁指示来开启的电子锁,反正大门读卡器旁的绿色终端上是这么显示的。别无选择,我们只好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进发
。
转过拐角后,我们找到了一个死胡同,好在一侧的墙上还有一扇单独的门,不至于让我们陷入困境。抬起头,我发觉这其实就是一个安保站点,不过这倒也说得通,毕竟他们也不会想让闲杂马等随意地穿过娱乐区进入实验区。这同样说明了我们可以在这扇门后找到我们需要的开门途径,于是我们按下了按钮,一个乱糟糟的办公室呈现在我们面前。
“哇哦,这个地方看上去像有只天气小马在这里刮了一场龙卷风似的。”果酒评论道。我们检查起了这个仿佛劫后余生般的安保站点。
办公室的地面铺满了各种纸质文件及杂碎。明显曾经有小马急匆匆地撤离过这里。我走向挨着后墙的一间办公室,用蹄子在上面的一台终端机上按了按。谢天谢地,它还能正常运作,而且依然保持着登陆的状态。我找到了大门控制选项并解除了封锁,正当我准备从屏幕前起身时一个小小的日志条目引起了我的注意。
“避难厩科技是凶手!”
出于对我曾经在战前为之工作过的公司的好奇,我点进了那篇日志。
“我简直不敢相信!提督,避难厩科技,他们要为这一切负责!我就知道避难厩大门封锁后的第二周她发来的那条信息里有猫腻。在我们收到这条信息的不久后,就出现了有居民抱怨空中有强烈草莓气味的报告,老实说,这一现象我想我们所有马都觉察到了。而应提督的要求,我和其他安保员工向居民们保证一切都如常,根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是天哪,我们所有马都错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居民逐渐表现出了古怪的行为,有时甚至会发生流血事件。在接受过治疗后,他们都表示自己出现了幻觉,而且幻觉每出现一次,情况就会严重上一分。古怪是我和我的同僚,医疗员工和提督却没有表现出类似的症状,于是我开始着蹄调查这件事。
我发现的东西令我感到不安。这是个带有科学实验室的避难厩,但是却缺乏化学分析仪器,于是对居民的血液检测工作也难以进行。
不幸的是,在我调查的过程中,形势再一次地恶化。出现幻觉的居民变得歇斯底里,他们袭击了医疗站和安保站的员工。一夜之间,在那场暴动过后,我们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医疗员工和四分之一的安保小马,但还是设法将那些发疯的居民锁了起来。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们已经难以继续维持这个不断把小马变得精神不正常的避难厩了。于是我决定去当面质询对这一切都似乎视而不见的提督。
提督,她才是这一切背后的罪魁祸首。当我与她面对面时,她似乎对这些事情的发生丝毫不感到意外,看上去反而还松了一口气,这真令我作呕。当我向她请求帮助的时候,她说了一句:“不,一切都在按着避难厩科技的指示完美地运行着。”我简直不敢相信,她真的就这么说了。但那时我更关心的是避难厩里剩下居民的安危,所以我要求她解除避难厩的大门。她拒绝了。我一再要求,并对她说我将会马上用她这里的终端机解除大门,而她的反应则是掏出了一只枪并对准了我。我没有选择,她想要杀死我,只因为我想要拯救那些依然保持着理智的小马们的性命,所以我与她交火。我的胸膛上挨了一发,但安保装甲阻止了它的继续深入。既然提督已经不再挡我的道了,我用她的终端发出了解锁指令。在我离开之前,我借助她的钥匙打开了保险箱,想知道避难就科技给她的指示到底是什么样的指示。读完后,我感到了惊愕,同时也是一阵困惑不解。
避难厩科技在避难厩的通风管理布满了可通过终端机远程控制的暗槽,里面储放的都是精神药物,一旦吸入就会产生幻觉,而暴露的时间越长,精神状况就会越不稳定,完全符合这里的居民身上表现出的症状。提督在大门封锁的两周后,便激活了这些暗槽,暗地里记录居民精神状态的恶化程度,以及安保和医疗员工是如何在医疗资源有限的前提下处理愈演愈烈的集体精神问题的。同样我发现在安保和医疗小马入驻避难厩之前注射的针剂是针对药物的抗原剂,这解释了为什么我们没有受到影响。另外,缺少化学分析仪也使得我们无法再复制出那种针剂。
我还是不敢相信他们真的这么做了,避难厩科技和提督的职责应当是拯救我们,而不是以这样一种残忍的方式谋杀我们!我正在召集幸存者。我们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甚至在历经了这么多个月的药物摄入后,这里依然还幸存了一些仍然保持着理智的小马,虽然还会看见幻象,但精神还算稳定。医生解释说那些药物会随着时间流逝自然从他们的免疫系统中排出。考虑到外面漂浮着的辐射微尘,我知道现在离开可能并不是最好的主意。但就算是死在外面也总比待在这里面,然后失去理智要好。
这条长长的日志条目走到了尽头。我愕然了,因这个避难厩的遭遇而惊讶且恐惧得说不出话来。维持着脸上惊恐的表情,我往后跨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脑飞快地运转着。避难厩科技,这家雇佣了我的公司,这家我为之推销过商品的公司,竟然做出了这种事情来!我本来指望着他们拯救尽可能多的生命呢!
“晶心,你怎么了?”当读到我脸上的表情时,果酒推了推他的帽檐,有些焦虑地问。我并未作答,依然处于呆滞的状态。他转向终端,读起了仍然显示在屏幕上的日志条目。几秒钟后,“你tmd在逗我吗?”他又惊又怒地喊道,“我一直不停地见鬼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些避难厩科技蠢货往避难厩里灌了神经气体?”他愤愤地跺了一下蹄子。
这时我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重新站立起来。“我们要立即行动了,我们待在这里的时间越长,产生的幻觉就会越严重。”
“这些呆瓜的脑袋里成天想的都是什么?”果酒咬牙切齿地问。
“你觉得我会怎么想?”我反问他,所用的语气既受伤又愤慨,以至于当它传进我的耳朵里时带上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此时我们已经离开了安保站,顺着原来的那条走廊往回走。“在炸弹落下之前,我可是一直在替他们工作的。”
科学实验区和娱乐区有着相似的构造。过道的两侧都有序地排列着一扇扇的观察窗。这些实验室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我们所看见的每一间实验室都还算完整,里面的仪器也没有被毁坏,似乎只是用于进行寻常科学实验的地方。
“真不敢相信他们甚至专门篡改了这个实验区,使得他们没法自行化解这个危机。”果酒叹息道。
“我知道,我也是到现在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换上了一种略带悲伤的语调,“等我们离开这里后我要回我的老房子一趟,检查一遍我之前的销售记录,我需要知道自己有没有曾经给其他小马卖过这个避难厩的门票。”我心里希望是没有,不过我的确回想不起来避难厩科技之前有告知过我这个位于东部山丘上的避难厩的存在。要么那就是实情,要么这个避难厩是在我“死亡”的那5年里建成的。
我们转过拐角,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条可以一路领着我们前进到科学实验区的走廊。感谢塞蕾丝蒂娅,我还瞥见了一个挂在门廊上指着休息室方向的指路牌。
“哦,谢天谢地。”我愉悦地小跑着进入了女士休息室。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好了,”果酒隔着门对我说,“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不像是我们正在被这个地方弥漫的神经毒气渐渐逼疯什么的!”他的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讽刺。
“我很抱歉,果酒,”我稍微提高了音量,以便让他能够听到我,然后奔向洗手台,拧开了其中一个热水旋塞。“但我真的一秒钟都不能再忍受这些坏果泥粘在我脸上的感觉了。”
“把你的机械屁股挪起来!”他催促道。
我选择性地无视了他那条关于机械屁股的评价,同时往我的脸上扑打了一些热水,用我的蹄子使劲地揉搓起来。我宽慰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到大部分已经在我脸上干透了的污秽都被热水给带走了。我再次睁开眼睛,打算检查一下还有没有什么没有洗干净的地方。这时我的眼角边界泛起了一层粉雾。
“哦不,它又来了。”
湿透的皮毛还在往下滴着水,我决定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映象,寸步不移自己的视线。“不,不要去看其他的地方,不要看向其他的东西。”我对着自己说。然而,我并不需要移开自己的视线——我在镜子中的映象开始产生变化了。我的脸颊逐渐凹陷和下垂,我的鼻子在变形,嘴唇往下垂落,眉毛四分五裂,就好像我的脸开始融化了一样。我赶紧伸出一只蹄子,用力地压了压自己的脸颊,感觉还是正常的,但镜子中的映象被这一压压得凹陷了进去,仿佛我的脸是用黄油做成的一般。然后它再次垂落下来,这一次直接从我的脸部掉落了下去,只在原来的位置上留下了一个大洞。紧接着我身体其他部分上的肉体也像脸颊一样滴到了地板上,直到一个程亮的黑色金属骨架小马的脸,用一双闪闪发光的深红色眼睛,从镜子的另一侧回瞪着我为止。一个冷冰冰的编号镶嵌在它的左眉弓上“I-01”。
我看着自己皮肤底下的真正样貌,一时间忘记了该如何呼吸。“畏惧、猜忌和憎恶将会在你的身上打下深深的烙印,伴随着你直至你生命的尽头。”这只机器马用与我一模一样的,只是明显是电子合成的声音对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惊骇得向后跳了一步。“一只为渗透而造的机器马,无马会爱。”说完,映象中那只小马身体上残留的肉体全都剥落了下来。
我开始尖叫。
果酒破门而入,一进门就机警地扫视四周,寻找任何攻击的对象。“晶心,出什么事了?”他的语气里无不是焦虑。
“我,我,我刚刚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幻象。”我说,眼泪开始在我的眼眶中汇聚。当我再次看见镜子时,我看见的是我那灰色条纹覆盖的脸和一双湛蓝色的眼睛。
“该死的避难厩,”果酒喃喃着,“你现在还行吗?”
“等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后,我会的。”我抽抽鼻子,答道。
“说的没错。”
我们离开了休息室,然后加快了前进的步伐。我能看出来果酒现在非常忧虑,因为按照惯例,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他也得要经历一场幻象了。我猜得没有错,在我们转过最后一个拐角,踏上那个储藏室所在的走廊的那一刻,果酒定在了原地,眼睛无主地环顾四周。
“晶心,你去哪....”他突然间中断了自己的提问,开始恐慌起来,“我怎么回到我的老酒吧里来了?”他困惑地问道。
现在的幻象肯定已经严重到足以改变受害者对整个周遭环境的感知了,我甚至都不敢去想象下一次我将要经历的幻象会是什么样子的,如果我们不尽快从这里脱身的话。在我的朋友挣扎于幻象中的期间,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只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在幻象结束之前保护好他的安全,所以每隔几秒钟我便低头检查一下E.F.S.,接着再往走廊的两头瞄一眼,确保那些疯子小马没有找到我们,尤其是那只带着死光眼的雌驹。
果酒突然恐慌地尖叫起来,向后倒退几步,迈出了之前迈过的门槛,然后又停了下来。“哈?”他大口地倒抽着气,眼神在周围肮脏的避难厩墙壁上环游了一圈后落到了我的身上。“我刚才又回到了我的鸡尾酒酒吧里.......它,它感觉真的好真实.......然后英克雷就在那时闯进了我酒吧的门。”他解释道,呼吸渐渐回归平缓。
“你感觉怎么样?”
“好得不能再好了。”他叹了一口气。
我走上前去,打算用鼻子蹭蹭他以示安慰,却又在中途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回想起了他先前在储物室里时对这种举动的反应。我无声地叹息,暗自祈祷他没有留心到我刚才的动作,然后转过身,径直走向探戈杰克藏身的储物间。
“他就在这里面。”当我们走到储物室大门前时,我低声说道。
“我们来了结掉这差事吧。”果酒轻声回应。我赞同地点点头,压下了门的控制钮。门向上滑开,显露出一间堆满架子和成箱的医疗物资以及其他科学用品的房间。在两个箱子之间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的,正是探戈杰克。他浑身发颤,含糊不清地说着胡话。我猜他正在经历一场非常糟糕的幻象,而且从他身上的伤势来判断,他有过好几次与避难厩居民起冲突的遭遇。我踏入这个房间,果酒紧跟在我身后。当我迈向一侧好让果酒也进入到这个房间时,探戈杰克抬起了头,瞳孔惊恐万分地放大了。
*****
听到大门滑开的声音,探戈杰克将他埋在蹄子底下的头抬了起来,咔哒作响的蹄步声逼近了他。畏惧着这个避难厩的原住民可能已经找到了他,他睁开了眼睛望向来客。当他看见一团紫色的色斑时,粉雾漫上了他的视野,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天马逐渐变幻成了一只陆马,同时体型还在急剧的扩大,变得越来越高,直到他都可以与塞蕾丝蒂娅公主比肩时才停了下来。他那乱蓬蓬的紫色鬃毛转换成了油光可见的乌黑毛发。
“电....电齿转轮。”他惊恐地抬头看向这匹高大的生化公马。
由幻觉产生的电齿转轮低下头,给了他一个阴暗的诡笑。他身上的长风衣也很快变为了一件白衬衫做底的黑色西装,然后是一条鲜红的领带,为他全套装束添上了点睛之笔。幻象电齿转轮抬起了他的机械腿,直指向他的鼻子。
“你无法逃避你所恐惧的事物。”他平静地说道,只是平静的话语声里添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突然间整个储物室一阵地动山摇,就好像避难厩里发生了一场地震一样。探戈杰克发出一声尖叫,用蹄子护住头部,防止它被掉下来的箱子砸伤,但是什么也没有掉下来。在房子晃动的期间,大大小小的裂缝从墙角到门框间的墙面一路龟裂,直至一声巨大的撕裂声贯穿了整个房间。
“发生了什么?”探戈杰克不安地问,这时晃动加剧了。
电齿转轮脸上的诡笑变得愈发阴暗,他俯下头,直视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公马的眼睛。“你最恐惧的那样事物到来了。”说完房间的房顶被整个撕了下来,轻松得就像某马用一个开瓶器撬开了一个瓶盖子。探戈杰克睁大了眼睛,四下张望着,却只发现自己漂浮在一大片虚空中,仿佛储物间飞进了另外的一个维度一样。他的思绪被强行打断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响起,声源处位于门的旁边。
一个巨大的金属蹄子压倒了这个房间里还算完整的一面墙,紧接着第二个蹄子压倒了与它相对的那一面墙。“不不不不.....这不可能!”探戈杰克惊叫道,他的注意力被迫转回到了电齿转轮的身上,或者更确切的说,从他背后徐徐升起的巨大轮廓身上。首先出现的是一副庞大的、神似莫干西式的鬃毛的全息投影,金属尖刺嶙峋的表面活像是它头顶上的刺毛,然后是一双表面被漆成军绿色,耳廓被漆成黑色的金属耳朵,黑色的吻部安装着空气管口。最后是一双机械的、毫无生气的、但仍然是仿照小马样式的眼睛。它们的目光落下来,死死盯着探戈杰克,同时这个巨型机械马的头部也升得越来越高。等它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后,一双硕大无比的加特林绕着它的轴承转动着,枪口对准了这只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公马。两条粗大的前腿与躯干相连,支撑起了整个庞然大物的重量。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甚至还用它那一套双子轨道炮二次锁定了他。对于探戈杰克而言,这个庞然大物的外表就已经够可怕了,但是它自带的、环绕着机体的火焰燃烧效果,让它给他的感觉还要恐怖上三分。
“你畏惧着你无法理解也无法阻止的东西,你畏惧着它总有一天会将你杀死。”鬼魅般的电齿转轮阴暗地评论道,在这同一时刻,那匹巨型机械马身上安装的加特林枪管开始加速旋转,使得探戈杰克蜷成了可悲的一小团,同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文章末尾处有背景资料补充】
*****
我望了果酒,一眼看见他只是耸了耸肩。从这家伙看见果酒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现在他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小球,仿佛在躲避着些什么。果酒朝着他努努嘴,用肢体语言说了句“请吧。”我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毕竟这就是我们一路下来到这里的原因,不是吗?我举起幸运13,朝着那匹此刻正把“Krgoteth”这个名字在嘴中念叨个不停的公马走去。他又把自己的脑袋藏在了蹄子的下面,还一边瑟瑟地发着抖。我看着他,想要唤起将这个恋童癖变态送去长眠的勇气,但是他现在这一副如此可怜,如此恐惧的败犬样.......我发现自己下不了决心了。我咕哝一声,收起了我的左轮,然而这时一个念头划过了我的脑海。我走到他的身前,弯下腰,以便对着他的耳朵说话,同时我的纳米纤维尾巴摸索着,一把摘下了他胸前那个用作证物的饰品。
“你不应得到死亡的命运,那对于你来说,对这个遭殃的地方的小马来说,都是最简单的出路。不,你将会继续活下去,但是你将在恐惧中度完你的余生,生命剩下的每一天都会被幻象所折磨,现在是你为你犯下过的罪行付出代价的时候了。永别了。”我说完,扭过身,把背部朝向他,尾巴中握着那个饰品,快步走开了。
“我们应该宰了他的,不是吗?”
“没错,但这个下场对于他来说实在是过于轻松了,让他在这里受苦吧,”我咬牙切齿地说,“再说了,电齿转轮说过他想要那个饰品来作为证据,如果我们给他这个的话,他也没有理由怀疑我们。”我说着拿起从那匹公马身上取下来的金色饰品,在果酒面前晃了晃。
“有点道理,那是不是说明我们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点了点头。
“感谢劳伦浮士德。”果酒欢呼了一声。
我们留下那个变态在储物间里与幻象挣扎,然后以快步急走的速度向着中庭跑去。既然现在我们已经得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也就没有在这个地方继续逗留的理由了。我们一个急转,离开了那条通向生活区的走廊,也就是之前那匹雌驹融穿了一扇门的那个地方,然后踏上了一条会领着我们穿越医疗站并回到中庭的走廊。
我们打开了那扇通向中庭的门,急匆匆地攀上了楼梯。
“闪闪阿姨(Auntie Glimmer)说,”当那个熟悉的声音再一次从我们背后响起时,我们双双凝固在了原地。“游戏时间结束了,孩子们。”她又换回了她原来的声音。我们在楼梯口前转过身,看见那匹雌驹正怒视着我们,蹄中的木偶已高高举起。
“淦,在这个地方根本没法跑,这个地方太开阔了。”果酒低声说。
“而且要是我们有所动作,她就会用她的镭射眼烤焦我们。”
“现在是你们的受罚时间,”雌驹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独角亮得像是类星体。
“果酒,用你的Q-扭曲者来吸引她的注意力,我会试着从背后偷袭她。中庭有着开阔的地形,我们可以在这里跟她战斗。”我的嘴唇微动。他点了点头,张开了他的翅膀,然后因受伤的翅膀传来的疼痛而露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同时两只前蹄抱紧了他的等离子步枪。
“嘿,神经病疯婆子小姐,你没法射中一坨燃烧的狗粪,如果你是被它正正糊了一脸的话!”果酒讥讽道,他升到了半空中,用他的步枪瞄准了雌驹。
“如此糟糕,如此粗鄙的言行举止,看来南希女士和我都得要好好地教育一下你了。”一道赤红色的闪电从她的眼睛中迸射出来。
我抓住了这个机会,开始静悄悄地朝雌驹的背后绕去。此时雌驹正用她的激光向空中飞行的果酒接连不断的射击,后者则是一边躲闪,一边用绿色的等离子闪电球回击。雌驹甚至都不屑于去躲开它们,只是用一束又一束的激光把在空中缓慢飞行的闪电球挨个击落,然后又集中火力射击果酒。这疯婆子的魔力储备到底有多少?我悄悄地摸出幸运13,朝着雌驹的背后靠近,很庆幸地看到果酒把雌驹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以至于根本没能察觉到我。
“这就是你所有的本事了吗?——嗷,我的翅膀——拿出点新花样来给我看看啊?”果酒挪揄道。“我去!”他突然大叫起来,险而又险地避开了一道红色闪电。
我潜行到了雌驹的背后,用枪管抵住她的后脑勺。“没错,游戏的确是结束了。”这时我的眼角捕捉到了一丝异动,我转动右眼,只见雌驹已经举起了她的木偶,木偶的脸正对着我,眼睛里亮起了一片红光。哦天!我忙不迭地用舌头扣下板机,轰得她脑浆四溅,但那都是一股撕心裂肺的烧灼感刮过我右侧脸颊之后的事了。我向后踉跄了几步,大声地惨叫起来。
//警告,右侧光感单位离线//
//警告,右侧声感单元离线//
//成因.....魔能过载....//
//状态....自我修复系统运作中//
“我的天,晶心你还活着吗?”果酒说着降落在那匹雌驹尸体旁的地面上。
“还活着,”我叹息着说道,“我觉得她最后的攻击麻痹了我右侧的脸,现在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它看起来有多糟?”我转向右侧,以便更好地用左侧眼睛看着他,我现在清楚的是她的魔法激光眼致盲和致聋了我的右侧眼睛和耳朵,同时还让我的神经感知系统离线了,毕竟我此刻什么疼痛都感觉不到,除了清楚自己“刚被一大口径魔能激光炮正面轰脸”这一点外。
“有条很难看的烧痕从你的鼻子一路延伸过了你的右眼,一直到你的耳朵根才停下来。你的右眼看起来已经被烧融了,还好你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那种程度的烧伤的疼痛足以让正常小马失去理智。”
“能从我的鞍包里帮我拿一瓶治疗药水来吗?”我问。
“当然,”他点了一下头,从鞍包里翻出一瓶药水来递给了我,“为什么你还要喝这玩意儿,你的体内不是已经植入了一个可以治疗伤口的医疗护符之类的东西了吗?”他问的这会儿我已经拧开瓶塞,往嘴里灌着这紫色的液体了。
“果酒,请不要因为我那机械马的本质就真的以看待机械马的眼光来看待我,”听了他的话我感觉有点受伤,我那受损的脸上大概也反映出了我此时的感受,“除去那具内骨骼外,我还是一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小马的。”这时治疗药水生效了,一股剧烈的疼痛在我的右侧脸颊上蔓延开来,我不由得呲牙咧嘴。
“抱歉,”果酒羞愧得耷拉下了脑袋,“我无意冒犯。”
我吐出一口气,竖起的耳朵也垂下来,把眼睛转向了他。“我原谅你,事实上在像我这样对待过你之后,一些负面的评价是我应得的惩罚。”我说,“现在,我们还是赶快先离开这里吧。”他点点头。我们离开中庭,开始攀登一条楼梯。
“呃,有件事情我感到有些好奇,”他边爬楼梯边问,“如果你身体里的一半组件都已经是机械了,那为什么神经药物还是会影响到你呢?”
这的确是一个有意思的问题。嗯.......我都已经是半机械马了,为什么药物还会影响到我呢?慢着,我的心脏和肺还都是有机的,所以我呼吸空气的方式与常马无异,而且我的大脑也是有机的,不管上面是不是嵌了台微型电脑。我从学校学到的小马生理学知识告诉我,含氧的血液从肺部流入心脏,然后经由血液循环系统流遍全身各部。既然药物是通过呼吸摄入身体的,我猜测肺部转移到我大脑的东西,也许不仅仅只有氧气而已。这也是对我为什么会看见那些幻象唯一说得通的解释。于是我把我的结论告诉了果酒。
“有点道理,”他说着赞同地点了一下头。我们此时离避难厩的大门已经不远了。
“嘿,我的威胁警示标志刚刚消失了,我们不再身处于危险之中了。”我说道。那个感叹号标志自从我们开始在这个避难厩里探索以来就一直固执地呆在我的视野边缘,但是它现在就这么突然消失掉了。
果酒回过头看向身后的楼梯。“往回走几步,要是它再次出现的话就跟我说一声。”他若有所思地说。
我点点头,走下楼梯,差不多降至楼梯的一半时,感叹号标志又回来了。我又快步跑上了楼梯。“它在走完一半楼梯的时候回来了”
“我想我对此有一个解释。”当我们向着那条长长走廊的尽头走去时,他说。
“哦?”
“只有在我们真正地深入到这下面之后,我们才开始出现幻觉。而且当你进入那个——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SDP模式时,它把你带回到了这上面来,还告诉我它要撤退回安全地域来保护主意识体。还有一点,之前的那几个小时我一直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但是却一次幻象都没有看到过。所以,综上所述,你的那个威胁侦测器全程一直都侦测到了精神药物的存在。”
我眨眨眼,仔细思索了一会儿他刚说的话。确实,威胁警示标志是在我们下到了那下面之后才冒出来的。“我想你说的在理。”
果酒自豪地挺起了胸脯,还露出了一个憨笑,惹得我也情不自禁地笑了几声。
最后,我们回到了避难厩大门的门廊前。“终于啊,我们可以离开这个塞满神经病的鬼地方了。”
我们跨过了门廊的门槛。就在这时,粉红色的雾气遮罩住了我的视野。为什么我还会看见幻象,我们不是已经离开了药物迷茫的区域了吗?也许我身体里残留的药物还足以再产生一次幻象,哦,这下子惨了。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避难厩的大门,努力地想要保持专注,然而正当我这么做的时候,一束不知从哪儿射来的,令我视野变成一片炫目的白的光柱打在了我的脸上,我失去了对周围的感知。不过,这奇异的光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发现自己的周围不再是一秒前灰蒙蒙的避难厩墙面,而是一条明晃晃的水晶大道,我就站在路的正中间。这条路跟我记忆中那条别无二致,眼前耸立的水晶宫殿更是无比确凿地证实了我的记忆。
“水晶宫殿大道。”我缓缓地吐出这几个音节。我环顾起了四周,之所以我会记得这个地方是因为这里是水晶帝国购物和交际的中心。每一次我来拜访我的爷爷奶奶时,我们总会来到这条街上。这里唯一不合常理的地方就是街道上看不见一只小马,而在我身后有一扇通向黑暗的避难厩的大门。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晶心?”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雌性嗓音喝问道。我扭过身体,看见了我的妈妈,声音和脸庞上都带着一致的失望和失落。
“这是我们的家园!”同样的声音在我的右侧响起。我扭头望向声源,看见站在那里的也是我的妈妈。
“这是你出生的地方!”我再一次转过头,发现现在有两个妈妈肩并肩地站在我的左侧。
“他们都是无辜的小马,他们不应落得这样的一个结局。”我的右侧又多出了一个声音。
“而最可怕的是,你的祖父母还住在这里,”左侧的小马齐声大喊。
“他们应该落得一个这样的悲惨下场吗?”右侧的小马齐声喝问。我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声潮淹没。她们的每一句话都完美地复刻出了我妈妈生气而又失望的腔调,她们脸上的表情几乎要将我的心撕得四分五裂。
“如果这都是你犯下的罪行,那么你将不再是我的女儿。”最后的一个声音对着我做出了最终的审判。
“这才不是真的!”我尖叫道,但我的尖叫声很快被水晶宫殿爆炸时的轰然巨响给盖了过去,一枚巨大的导弹击中了它,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绿色野火肆虐的地狱。我眼睁睁地看着我妈妈的复制体,一个又一个地被卷入气浪,燃烧成灰烬。我一边尖叫一边向后退却,直到被那个避难厩门廊的门槛给绊倒在地。我一穿过那扇门,所有的幻觉就都消失了,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回了那扇避难厩大门。我剧烈地喘息着,大脑努力地从刚才的刺激中恢复过来。没错,它说对了,我深深地畏惧着自己有无在过去的那两个世纪里“被投入使用过”的猜忌。我对于我本应该死去的那5年间发生的事情根本一点儿基本的记忆都没有,所以要是我真的、真的犯下过此等导致了这么多生灵消亡的罪行的话,我是不敢去想我的妈妈会以怎样的眼光看待我这个女儿了。
“把那东西拿开!”我听见了果酒的叫喊声。当我抬起头时,我刚好看见他在房间的另一端完成了转身,开始迅速朝我冲撞过来,仿佛在躲避某匹小马或是某样东西。他肯定是又进入一场幻象了,等等,如果他此时处在幻象里面,而且也看不见我的话,那就说明......
不幸的是,我的反应速度并没能为我留出多少闪躲的时间。仓皇逃窜中的天马以一个标准的美式橄榄球肩撞姿势撞上了我的胸脯。我闷哼一声,被撞得向后滑了几英寸,而果酒却是痛呼起来,摔在了地板上。
“嗷,疼死我了......”他坐在地板上,捂住他受伤的肩膀。
“你没事儿吧?”我边问边向他伸出蹄子。他挽住我的蹄子,将自己拉了起来,但站起来后又马上按住了他的肩膀。
“鉴于我刚刚差不多是头朝前直直地撞上了一堵混凝土墙,我感觉好得不能再好了,”他说,“这里的幻象真是越来越夸张了。”
“可不是嘛,我刚刚还看见了我的妈妈的一堆复制体,全都在说着她们对我有多么失望什么什么的。”
果酒皱起了眉毛。“我只是重新体验了一遍那一天。”他说着朝他的胁腹上瞟了一眼,刚才的撞击让他的长风衣尾摆歪向了一侧,露出了他的黛茜派烙印。
“我很抱歉,那一天对于你而言想必是非常糟糕的回忆。”我轻轻地说。
“是啊,抱歉抱歉,我很抱歉巴拉巴拉.......”他发出尖酸的怪叫声,“唉,这里的东西让我有点神经过敏了,我也不是有意要挖苦你的。”
我露出一个弱弱的微笑。“没关系,”我随即朝着那张巨大的齿轮状大门点了点头,“来吧,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喝他个酩酊大醉,”果酒说,“为了将这里的遭遇丢进我脑子里某个不见天日的角落里。”
“我想我会加入你那‘喝个酩酊大醉’的行列。”
我永远、永远都不想再踏入这个地方哪怕一步了。我也同样不希望看到其他可怜无知的小马为了寻求庇护所,或是出于谋生的需要,又或是像我们一样追猎赏金,误打误撞地下到这里来,渐渐地丧失自己的理智........想到这我的两只眼睛都瞪大了(这还得感谢那瓶治疗药水,虽然我的右眼仍旧什么都看不见)。
“果酒,我们得把这个避难厩封闭起来,我们不能让更多闯入这里的无知小马被药物折磨了。”
“那我们要怎么把这个地方封闭起来?”他一边问,一边指了指那一扇13吨重,牢牢卡在门框中间的避难厩大门。
“我们可以摧毁门的控制面板。”我指向之前果酒拉下拉杆关上大门的那个地方。
“所以我们要做的只是把它揍个稀巴烂,对吗?”他问,我点了点头“我正好有我们需要的那样东西。”他转过头在他的上衣口袋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叼着两块纳米魔法电池转了回来。他坐到了地上,将两块电池吐进蹄心里。“如果我们破坏这些电池的外壳,它们就会变得极其不稳定,里面的能量会争先恐后地往外涌,最后它们应该会造成类似于蹄雷爆炸的效果,将控制面板完完全全地毁掉,彻底地封闭起整个避难厩。”果酒向我详尽地解释道。
“很好,那我们该怎么破坏它的外壳呢?”我问。
“嗯,对它们施以足量的撞击力应该就可以了。既然你的力气够大,身体也足够沉重,那么你往上面跺一蹄子应该就能产生我们要的效果。”
“哦,好吧。”他把电池排放在地面上,我抬起一只蹄子用力地跺了下去,当我的蹄子接触到那块黄色小方块时,走廊上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我收起蹄子让果酒去检查电池的状态。
“可以了,它上面已经出现了一条足够长的裂缝,开始往外渗光了。在我开门的时候,对另一块电池重复你刚才做的事情。”
我点点头。果酒把那块损坏的电池滚到了控制面板的后面,同时拉下了那根控制杆。当我的蹄子落在第二块电池上的时候,巨大的金属臂伸了下来,与避难厩大门相连,伴随着一阵令牙齿颤抖个不停的噪音,它将金属大门拉出了锁定槽位。
“亲爱的塞蕾丝蒂娅在上,那也太响了。”果酒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耳朵,抱怨道。
“给,另一块电池。”我说着把电池推向他。他用翅膀捡起了电池,然后站回到我的身旁,与我一起等待避难厩大门的开启。
“我真的好想离开这个地方。”
“我也是。”
机械臂松开了避难厩的大门,缩回到了天花板上。巨大的齿轮状大门滚向一侧,将我们从这个充斥着神经病的魔窑中释放。马哈维自由的空气仿佛在欢迎我们的归来。当门完全滚到另一侧时,一位沙漠游骑兵出现在门的另一边。这意料之外的变故,让我们刚迈出一半的蹄子都齐刷刷地定格在了半空中。他先扫视了果酒一眼,然后缓缓地把目光转向了我。我看着他的头盔和他那两枚散发出红色幽光的镜片,感觉脊背上传来了一阵恶寒。
“晚上好I-01,我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
这一章里有部分《Fallout Equestria:Broken Steel》的情节,Motor Runner、Tango Jack是断钢里面的角色...
而Krgoteth,鉴于它是由战时科技部研发的,所以完全可以定义为是Foe世界观里的自由金刚。
附上图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