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沃利将四海的大半都收入了自己的囊中。

事实上，她的战斗过程简直不能再容易。在曼尼普拉死后，维尤达（Visuddha）的领地紧随其后。即使她的间谍比曼尼普拉的要精良，一个未经世事女王即使掌握着军队也自身难保。要明白知道埃沃利的军队来了和阻止他们并不是一码事。在被围困数小时后，埃沃利和大部分的控制者及雄性占领了她的都城。

维尤达和她的随从一起逃走了，不过对她来说只是美中不足。埃沃利现在非常强大，她可以轻轻松松让一只她面前的工蜂服从于她。那些不服从命令的雄性或控制者怎么办？她可以用爱意。

自此，埃沃利控制了北美的整半个南部地区，一直延伸到比曾经的墨西哥还远许多的地方。她接着占领了阿纳哈塔（Anahata）的领地——这是她的情报部建议她这么做，因为王后的后代被疾病蹂躏着。阿纳哈塔在虫群旁设了一个毫无用处的防线，那几十只工蜂甚至都不能让埃沃利减下一点速。她把它们都烧了，还把虫群也烧了。没理由去赌这种疾病会不会在她自己的虫群中传播开来。阿纳哈塔女王没有足够让她冒险去收获的爱意。

这样一来，埃沃利的领土就拓展到占了她祖先所称文明世界的一半以上。成千上万足以丰收的小马定居点，数百个城镇和数十个独立城邦都是她的。当然，小马不知道他们在谁的领地上，就像森林里的树很少知道有一天会收割它们的樵夫的名字一样。她可不在乎这些——只要她有自己的领地，这就意味着一座爱意矿。

埃沃利需要做很多事情来巩固她的领土。有一些更小的女王们要么归顺要么死去，还有许多忠于她的仆人得解冻以重新开始服役。保护这么多土地需要很多士兵，他们也需要成长的时间。

埃沃利知道其他大女王饶不了她。毕竟，他们中有四个还活着，尽管只有三个拥有实权。他们一定会对她采取行动的。

她的消息是在她到达该国东海岸一年后发出的，当时埃沃利正忙着任命管制员和忠诚的男性来统治小定居点或监督被征服的女王。

来找她的信使并不像她预料的那样是个幻形灵，而是匹小马。有亮绿色鬃毛和橙色条纹的独角兽。他没有穿盔甲，尽管他长袍上的符号她很熟悉。

它们是所有四个幸存女王的标志：萨哈斯瑞拉（Sahasrāra）、斯瓦迪萨纳（Svādhiṣṭhāna）、穆拉达拉（Muladhara）和失去王位的维尤达。她不知道为什么仍然拥有权力的三位女王会接纳一个领土已经被她在联盟中宣称占据的女王。但她也不在乎。

她不允许使节亲自与她会面，甚至不允许他们进入洞穴。但她也不会杀掉他们。把象征和平的使节杀掉就可能意味着再度展开外交是想都不用去想的事。

即使埃沃利不想让任何一个女王活下来，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现在就要暴露。她们越晚统一对抗就越好。

“我来这里希望见到伟大的阿吉纳陛下，”他对她的卫兵说道，表现得毫无意图。

埃沃利直接控制着其中一名巡逻的士兵，让其他的士兵站成一个圈包围在信使周围。她果断让还在地面上的控制者远离那块地方。毕竟，其中一些是在她的战斗中被捕获的。他们对她的外交策略了解得越少越好。

“她在听，”工蜂说，那工蜂干瘦干瘦的，刚到能够举起长矛的年龄。很不幸她不能用幻觉使它看起来更年长。幻形灵可以变形成万物，除了变成其他的幻形灵。“使者，你有什么想对她说的？”

“不是我，”他说着转过身来面对警卫，全身僵硬。这匹小马是知道幻形灵的，因为他的整个举止都不自然。他认识到她控制的重要性——她会看到他所做的一切，即使他杀死了这只工蜂，埃沃利也能毫发无损地幸存下来。“仍旧坚守约定的大女王们在联盟中公开反对您。您……您应该亲自过来听他们的话比较好。”

“不了，”她说道，那只工蜂朝他走去。它丢掉了长矛，不再去想要保护自己的生命。她的控制抑制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冲动。“如果她们是亲自来的，那还行。但他们没亲自来，所以我也不会亲自来。孩子，别以为你能向我编造关于契约的谎言。我母亲写的时候我就在那儿。”

独角兽点点头，用一只蹄子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这是捎给您的信，阿……阿吉纳女王。您违反了约定。您已经被缺席审判（in absentia，指开庭审理案件时，只有一方当事人到庭的情况下，法院依法对案件进行审理之后所做出的判决）了……并且宣判有罪。”他一边说一边退缩，也许正等着她打他。但她不会做的。那有什么意义呢？

“挺好，”她说道，她的工蜂轻轻地落到了他正好够不到的地方。使者很年轻，穿着旅行服，戴着一把现代的弩箭。在如今的野蛮小马中算是现代的了。“那么对我的判决是什么呢？”

“您……您有两个选择，”独角兽说道。“要么您自愿冻起来投降，选一位女王传给她头衔，那位女王也要将您从成员中偷过来的领土丝毫不剩地还回去……要么她们就会来找您。当您死后，她们会把您从女王中踢出去，并没收您所有的领土给她们自己。您应当选择其一。”

埃沃利气呼呼地在洞底来回踱步，蹄子的力道大到足以劈开她脚下的石头。当然，她们要求她投降是完全合理的——她杀死了两个大女王。那两个大女王还在掌权。

令埃沃利生气的是她们居然丝毫不惧怕她。他们真的认为她在做了这么多之后还会投降？难道她们是一群没脊梁的孬种？难道她们怪病缠身丧失勇气了？

“我还有多久？”埃沃利说道，突然把注意力集中在仍然盯着他的工蜂上。“协调土地收回和转让等事务需要时间。而且她们也需要让至少一个女王亲眼看着我被冻住。她们允许持续多久？”

“就一个季度，”信使说。“比……比您应得的多得多，他们这么说的。就一个季度。夏至到来之时，就是她们宣战之日。”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卷轴，用魔法颤抖着把它悬浮了起来。这只可怜的独角兽吓坏了。她有点惊讶他的气味没怎么变坏。“我这里有她们的原文，都是签了名的。她们似乎很同情您，阿吉纳女王。她们知道您被饥饿逼疯了。她们说维持这项协定为时未晚。您损坏的东西都可以修。想想您的随从们吧。”

工蜂朝着他发出了嘶嘶声，但埃沃利不太确定她是否希望这样做。也许她会讨厌这样的结局。

“我会投降的，”她撒了个谎，用一只蹄子指向别处。“去吧，使者。去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吧。他们可以把女王送到昔日的地方。我将安排把我的权力移交给我的一个女儿。她将监督我把我所占领的所有领土归还。”

“此话当真？”

“当真，”她继续撒谎，又做了个蹄势。他们周围的警卫也都分开了，整齐地排成一排。“快去吧，使者。我不能以你的恐惧为食，但我的虫群中有工蜂可以。不要呆太久，要不然它们就过来了。”

她看着独角兽一溜烟飞驰而去。

当然，埃沃利并没有真正打算投降。但如果其他大女王愿意去遵循那个已经冻结的女王们所列的古板的条款的话，她为什么要指出他们有多愚蠢呢？如果他们先交出所有武器，也许她应该试着同意投降。他们会不会愚蠢到相信这也可能奏效？

当然，埃沃利知道反过来也是对的。仅仅因为他们答应了她三个月，并不意味着她真的可以指望有那么多时间来准备。

如此长的生命和如此多的力量使埃沃利有了许多新奇有趣的想法——她可以利用她以前从未考虑过的那些工蜂的生理学。

所以她径直走向了实验室。她本来打算至少等几年，派常规工蜂和士兵前去她的新领土。但她可以把她新鲜的爱意在其他方面挥霍一些。

这间实验室深埋在前首都维尤达的下方，昔日的女王曾在那里收藏过艺术品。埃沃利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乎这些小马的作品——但她也没必要去搞懂这些。成堆的画布已经靠在墙上发霉了，成卷成卷半透明的东西储存在金属罐里。每当他们需要更多的空间时，她的工蜂就会把另一个架子拖走，把更多的小马作品扔进垃圾箱。

“您……不该这么快就到这来的，” 她手下科学家的领导斯特兰德（Strand）说道。按照她自己上辈子的意愿，这一次这幻形灵生下来是雄性。斯特兰德是她自己的兄弟姐妹之一——也是琐屑（Chip）的少数几个在早期就醒来的女儿之一。早在那时，她就对遗传科学感兴趣。它仍然是。

埃沃利说：“计划有变。”她在新装修的实验室里走来走去，看着货架上每一个表面上放着的仪器和笔记。斯特兰德从事这项工作已经很多年了。有传言说她已经成功了，但瑞利一看到它所产出的东西就毁了她的工作。

“其他女王组成他们联盟的时间比我想的要短。我们没有几年的时间了，只有短短几个月。”

斯特兰德直到最近才和埃沃利的蜂群生活在一起。她对契约的反叛吸引了她。好吧，现在应该叫他。“几个月不够，我的女王。”他举起一只翅膀，“您对我大喊大叫都行，我知道您不论怎样都会的。这一过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无法完成。即使我们现在开始，到我的发明为您所用也至少要一年。可能要长得多。”

埃沃利想摔些什么——不过她没这么做。斯特兰德只是个雄性而已——她可以轻易地杀死他。但他的学识很难被取代。斯特兰德无可取代——他所知道的那些所有现存的学校都不会教的。

亚历山大，和它的知识，业已付之一炬。

“她们给了我们三个月。我预计我们只有两个月，我也不太清楚。在我们等待更强大的对手时，我需要别的东西。在曼尼普拉事件之后，我不认为其他女王会低估我。他们会在这里缓慢行军，并远离彼此。即使我们杀掉他们派过来的所有工蜂也无济于事。”

“我应该有点东西，”男人边说边转身离开她，到一个慢慢燃烧着一些焦黑状物的本生灯那里。“我应当警告您——这种武器将永远改变我们这个物种的战争本性。我不认为其他女王会傻到……”他把小黑药瓶从炉子上提起来，放在她面前。“我其实认为，这是……一个相互毁灭的问题。那些有办法利用它的人选择了拒绝，因为害怕它会在他们身上起效。”

埃沃利说道：“不管是什么，我都允许。与为了未来的皇权而战斗相比，什么都无关紧要了。在经历了如此多的损失之后，我的军队已经变得很薄弱——这个世纪以来，那三个大女王还没有面临多么严重的威胁。即使是远征军也可能拥有10万只工蜂。你的武器能打败那么多工蜂吗？”

斯特兰德对她笑了笑。“如果您猜对了，女王们不亲自参加战斗之后，它可以抵御百万雄师。如果她们来了……它就彻底无效了。”

这已经够埃沃利去想到答案了。她眯起眼睛盯着瓶子，嗅着空气。它闻起来像……信息素，但她也全然不知。“你有办法破坏他们对蜂群的控制，对吧？”

斯特兰德舒展了他的笑容，不过他仍装出谦虚的样子。“不，不，埃沃利。您才是那个有力量的人。女王总是能够从对方手中夺得工蜂。我只是拿走了您已经拥有的东西，并给了它们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