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沃利能感觉到她的工蜂在冲进平衡支柱的大门时牺牲。她还没向里面看一眼它们就死去了——箭雨、子弹、滚烫的油等等都要了他们的命。然而，那里还是有那么多力量，那么多生命。

艾萨克居然敢教训我，让我投降去死，然后他永生，万世不竭。他知不知道什么是饥饿？是我应该得到众神的祝福，而不是他，更不是那个小妹妹的怪胎工蜂。它们很快都会化为灰烬。

但目前为止一切还是老样子。开始的几分钟，她就失去了上千士兵。当然，几千工蜂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还有很多呢。

这不是她以前用来拆除这么多堡垒的明智策略。她可能应该等他们出来，或者切断他们的补给。里面的幻形灵可以和这么多的小马永远生活在一起，但是小马需要食物，而那必须来自某个地方。

她的几个顾问也这么跟她说——她的试探性攻击已经证明了这个地方的力量，她应该重新组织起来。今天没有必要攻占整个堡垒。

埃沃利不去理。不管是什么挡路，他都要尽数消灭。“加入战斗！“她对她的顾问们喊道。“我们今天就占领下来！夜晚来临之前就要！这样他们就没有时间来密谋反对我们了！这片土地将是我们的！“于是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她实际上没有告诉他们该怎么做，她也没想过她需要告诉。她选择的领袖们可是足智多谋诡计多端的。

“你已经失去理智了，”斯特兰德在她身后说，他那忠诚的工蜂部下和他一同前来。“这种攻击是毫无意义的浪费。我们不需要冒失败的风险来清过剩工蜂。还有很多安全的方法。”

“我想让破天荒者冲破城墙。” 埃沃利坐在王座上命令道，甚至都没看他一眼。她在这场战斗上集中了太多注意力，根本理不了他太多。

“现在是白天，”他说。“那东西白天不能攻击。”

“我又不用它战斗多久。” 埃沃利说道，“给他破墙的时间就好了。冲一次就够了。如果它在袭击中被摧毁了对我来说也不要紧。”

“那将是一个可怕的浪费，”斯特兰德边说，边向前跨了一步。“比你做过的那些还要可怕。破天荒者估计是他们这类中的第一个个体，但这里面含有潜力。如果敌人在战斗中摧毁它的话，我就无法修复它的弱点。”

埃沃利稍微从战斗中抽离了出来一些。这足以让她瞟见斯特兰德带着的那把刀。他巧妙地把它藏起来，藏在他前蹄的口袋里。但那把剑有强大的魔力。附上那个魔法只会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了她。但她一动不动——她一点都没显示出她已经明白他的一举一动。“你的某个部下能指挥破天荒者吗？如果你不想亲自上场，你可以殿后。让他们中的一个出去。”

“没问题，”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瞥了一眼他的肩膀。“我教过科迪赛普斯（Cordyceps，原意为“科迪赛普斯”）如何控制这个生物的意志。她可以带它。”

斯特朗现在站在王座的底部，离埃沃利很近，她能感觉到熊熊的异样魔焰。斯特兰德不会饱受痛苦吗？

“那太棒了。”埃沃利一动不动，但她的每一条神经都紧张了起来。她顷刻丢下了工蜂们让它们自由战斗。“那，科迪赛普斯。出去指挥破天荒者吧！把它带到墙旁边！如果它不得不在痛苦中死去，那就让它尽其所能摧毁那座堡垒吧。”

“没必要这么做，”斯特朗低声说道。然后他弹了起来。他以一种爱意才能产生的速度向前猛冲，直指她的喉咙。

他是她见过速度最快的雄性。几个世纪前，她甚至不会看到他来。但埃沃利不再只是一个幻形灵，她已经成为了一个神。

她吸了一口气，找出了斯特兰德小生命所凝成的爱意。纵使她不能从她姐妹那里获取，偷走他的还是小菜一碟。她用魔法抽了出来。

斯特兰德一直猛冲，她也一直在抽出爱意。那雄性在她面前凋零了。他变得又瘦又瘪，全身颤抖，蹄中仍握着那把发光的紫色匕首。她看着他在最后一滴魔法被吸干时满是痛苦的神情。

斯特兰德的尸体倒在了她蹄边的地上，被风一吹就飘了起来。

他的工蜂惊恐地四散开来，疯狂地尖叫着。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不太智能，所以他们被他的死弄得一时失去心智。一些人，包括科迪赛普斯，惊恐地盯着尸体。

埃沃利跨过她的身体，仿佛那只是地毯上的一个污渍而已。“科迪赛普斯！我给你一个指示。你要不要跟随我，显示自己是忠于虫群的一员吗？或者让我像对你的奸臣主人那样对待你吗？“

那工蜂的翅膀因恐惧而嗡嗡作响，她点了点头。“我马上就去，埃沃利女王。”她和其他侍从一起飞走了。埃沃利让她的一名警卫看守着他们，确保他们按照命令行事。只有当她确定之后，她才重新回到战斗中去。

你本该出类拔萃的，斯特兰德。你更关心你的手艺而不是个人权力。杀了你真是浪费。如果埃沃利这更加强盛，她是不会这么做的。取她性命的尝试通常不可饶恕，除非它无法成功。但她的处境不太好。

当她重新集中注意力到工蜂们上时，它们好多都死去了。敌人注意到了，副翼的部队在她失去注意力的那一刻就飞奔向他们。她肯定了它们中很多都在撤退中丧生了，但这无法补齐她队伍中的缺口。

接着破天荒者咆哮而来。她让一些工蜂转过去注视它来临，那是一个血肉堆积成的巨大的可怕的东西。她能看到它的肉在阳光下燃烧，看到黑烟组成的线从怪物的身体旁飘出。但她对可能发生的事情的猜测似乎是正确的——这只怪物似乎更决意到达目的地。

埃沃利把她的工蜂分散开，让它用尽可怕的力量攻击平衡支柱。石头裂开了，一大块高墙从上面坠落下来。许多内室都暴露在外，拱门、士兵和各种各样的小马都没有受到保护。

巨大的破天荒者滚向了一边，撞到一个空的防御工事上，用尾巴疯狂扫着。巨大的肉块从它身上滚落下来，恶心的绿色粘液洒到了地上。太阳一碰到怪物，它就冒出浓烟——又过一会儿，它就不再动了。

今天战争就会结束了，这总归是件好事。我可能再也打不出这样的战斗了。埃沃利不知道关于那奇怪的生物的笔记会有多详细。不过现在也没差。她还要打赢一场战争。

即使现在他们不得不多方位地与蜂群作战，里面的小马仍然激烈地搏斗着。每有一个洞覆灭，小马们都要将注意力转移到更远，接着退到废墟深处。但她仍然没有看到她远古敌人的迹象，也没有看到其他大女王去了哪里的迹象。她甚至在深入废墟进入她所了解的是大礼堂的地方的过程中没有看到一个幻形灵。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一个声音从她身边响起。她吓了一跳，差点把注意力从战斗中移开。但是现在存活下来的工蜂更少了，所以为了有效地控制它们，她不能将注意力全部移开战斗。

说话的是德西姆斯，看起来比伊沃利上次见到她的时候蜕变得更加彻底。她的两翼从透明状变成了坚硬的晶体状。这有点像翼展，只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还不会化作脓水的翼展。“你为什么不帮我打仗？”她命令道，声音又干脆又刺耳。“你有军队，对吧？你知道敌人在哪里。我要求你把它们送到蜂群旁边！“

“他们会攻击我们的，”德西姆斯争辩道，但她的声音远没有斯特朗的那么忤逆。那年轻女王的厉声喊叫中没有傲慢，只有恐惧。“你的蜂群和我的不一样。他们视我们为敌人。我已经失去了很多了。我不想再从四面八方作战了。”

埃沃利的耐心在一点点被磨薄。在外面，上千工蜂已然殒命。普通的小马为他们的每一寸土地而战，偶尔会有身穿金属盔甲的人加入。艾萨克的人类士兵就像小神灵一般，但可以轻松地把他们带进洞穴内，然后用弩射穿他们用来武装的金属。她的工蜂就是这么做的。

“我给你开一条密道，”埃沃利突然说道，嘴角绽放出笑容。她已经开始后退，她身后出现了一条供德西姆斯和他的军队使用的洞穴。“去这个我还没有探索过的隧道吧。它似乎很大，也许它具有战略价值。你要扫清所有敌军，杀死所有不投降的。”她把她脑海里的隧道各部分的图像发给了这位年轻的女王，但没有告诉她周围的任何其他细节。

比如关于埃沃利知道下面究竟是什么的事。它当然是整个要塞中防守最好的地方。在平衡支柱的最深处，是瑞利自己的蜂群在建造过程中发现的一种神奇的魔法水晶沉积物。就在那里，她们建造了议会会议厅，在那里她们一同开会制定新的法律。水晶赋予了所有坐在那间屋子里的女王上帝视角，以及无论天涯海角都能连接工蜂思维的能力。

毫无疑问，这将是大女王区的新位置。当埃沃利的军队横扫世界的时候，他们没有更好的藏身之地了。

“我们会服从的，”德西姆斯一点也不高兴地说道。但她并没有就像今天多数人那样说埃沃利是疯子。也许她还不是她最差劲的手下。

埃沃利不再分心，完全把注意力转向了平衡支柱。她在最初一波冲击中失去了许多工蜂，与其说是靠古代的战术知识，不如说是靠本能而战斗。不过现在削去了一半工蜂，她可以集中注意力来战斗。她将工蜂分成小组，分发从死于他们手下的生灵们所缴获的武器，开始骚扰和封锁，并派遣工蜂进行自杀式冲锋。

这是所有与小马战斗的优势当中最大的一个。每匹小马都是独立的，他们中很少有人愿意做什么变相自杀的事情。这限制了他们的战术选择。但埃沃利的工蜂不一样——它们大多没有自己的身份认同。她可以让他们跑进石油或火药的补给中，让他们自爆，在要塞的墙壁上开几个洞。她可以直接让它们上前，用饱和的工蜂数来测试陷阱，在它们的小身体不能再被利用之前把陷阱试光。她可以随便整，而且还能剩很多。

小马们最终开始撤退，深入地下，留下了死者，退到了准备越来越不充分的撤退位置。

现在只是时间问题了。突发事件让埃沃利损失了很多工蜂，但最终这些都不算什么。她还有足够的时间独自拿下这个世界。

不会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