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只剩下一个目的地了。埃沃利知道，大女王们也同样知道。一切的结局都在被叫做永恒（Eternal）的堡垒里等待着他们。

这是一个古老的地方，和旧世界末期建造的那些一样古老。它本来是一座给幻形灵的都城——那是由许多女王和工匠们合作建造的。瑞利一直都是象征和规则。她自己设计了这座堡垒。

但是你会觉得外面这些是我的军队吗，妈妈？你知道是我在这里希望把你的作品拆毁吗？

尽管如此，这也是一座精巧的建筑。它的墙壁几乎有100英尺高，砌成墙的石头在内侧组成了个斜角。但这高墙的底部却十分陡峭。这里不会有空中攻击，因为大部分要塞都在地下。这巧夺天工，隧道和洞穴组成无尽的螺旋形死亡陷阱。但对小马们来说很不巧，这些可是埃沃利的母亲设计的。她熟知每一个陷阱，每一条通道。

“看来我们的初步报告是正确的，女王，”德西姆斯低声说道，低下头来表示敬意。自从她那东拼西凑的虫群在占领新特拉华时死去以来，那女王就一直有点异样。尽管她还年轻，但那女王似乎开始长脊柱了。埃沃利现在还能感觉到她无力的愤怒，敢怒不敢言。

对于她来说，有一个身为女儿却想要她死的女王并不奇怪。这也是一个古老的幻形灵传统。埃沃利的一些姐妹也试图杀死她们的母亲。即使是你也不例外啊，妈妈。

但德西姆斯很年轻，太年轻了，还无法控制蜂群。即使埃沃利脱去那女王的盔甲，在她的蹄子上放把枪，结果也是一样的。如果我死了，那虫群就会遮天蔽日。你也看到他们在新特拉华做的了。埃沃利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希望她做出什么反应。她希望这年轻的女王会察言观色，知道埃沃利对她在想什么东西一清二楚。“告诉我，”她说。“那报告。是关于永恒的，对吧？”

德西姆斯点了点头。“你知道这个洞穴系统……我不会在这浪费你的时间。但是在墙里面有一个战营。从空中看，就感觉……那里的每一匹小马都大到可以持剑。我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看到过这么多猎物。”

埃沃利的作战室是一个深埋在地下的洞穴，看起来和她的军队为过夜而挖掘的数千个其他洞穴一模一样。纵使敌人日夜不停把滚烫的油倒进这些洞里，花上好几年也找不到她——可能这是她能找到的离得最近的了。她不需要高塔或窗户就可以俯瞰整个局势。既然敢如此接近，如果大女王们有自己的信息素来使她的军队倒戈也无妨。她现在更了解它们了；她的掌控手法也更新颖。她可以把他们都夺回来。

这里并没有什么充满地图和补给品的桌子——只有几十个她最训练有素的管理员，来保护她、斯特兰德和其他一些贵客。

“他们这是螳臂当车。”德西姆斯说道，她的声音有一些沉痛。“那些猎物们。我看不到外面有幻形灵。我觉得你想要让我烧了它们？“

“不，”埃沃利走到了王位前，然后坐在上面。那是个古老的石椅，来自曼尼普拉的要塞。她不再需要了。“准备今晚的进攻吧。我会派一队工蜂。”她点了点头。“确保那破天荒者继续饿着。我们和永恒的大门之间还隔着很多石墙呢。”

“那肯定了，”斯特兰德说。“我对这种消遣早有预备。”他嗡嗡地飞了出去。

埃沃利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一队装备精良的工蜂上，同时也有一个工蜂“喉舌”——这类工蜂因其漂亮而被专门选出，保持干净健康，以用于谈判。埃沃利用她能找到的最华丽的长袍打扮了它，上面闪耀着数不清的偷来的黄金和珠宝，小马们可能真就会以为那是她。那些脑残。就好像石头真的值钱一样。

埃沃利感到饥饿感再次在她的肚子里隆隆作响。这里有几十万小马。唯一的挑战就是在不杀死太多小马的情况下赢得战争。征服世界使她食欲大增。

她把她的工蜂带到地面上，站在他们自己的白旗下，朝着堡垒城墙边上的人群飞去。她一路走到那里，并没有飞，以尽可能地观察他们的防守。

瑞利的工程师们让这个地方久经风雨仍屹立不倒。在过去，那些高高的箱子里装着一丛丛枪支和大炮，它们可以在她的军队到达城墙之前把它捣得稀烂。但是现在墙上只剩下锈迹形成的的条纹，巨大的弹射器被放在了曾经人类的武器呆着的地方。

古人所具有的有的武器他们又传承了多少？他们自以为比我们壮大，比我们强劲，那现在他们又在哪？就是一群渣，和我妈一样。

没有轿子在那里等着她，只有一辆闪闪发光的金属小车。金的，她能看到，还有足够多斑驳陆离的珠宝。

马车旁边站着三个生物，一个狮鹫和两匹装甲小马。这只鸟比他的小马护卫高很多，穿着金黄色的粗钢铠甲。他头上戴着一顶薄金属王冠，是钢制的。她没法透过头盔看清他的脸，但她觉得她看到了深埋其下的恐惧。他的眼睛立刻盯着那个穿得和他一样华丽的工蜂。这正是她所期望的。

就知道。菜鸡。不知道他有没有胆子杀这只工蜂呢。整个小队都死了也没关系。当夜幕降临时，可就不止一队五个死了。

她的工蜂停在大约50英尺后，埃沃利操控着假冒的她向前走着。国王也穿着他那沉重的钢铁同样向前走，锁子甲（plate and mail）下面的肌肉也摇动着。

他把手伸到身后，解开皮带。那里有一把重剑和几把匕首。他把它们扔到了地上。埃沃利的工蜂们没带武器，她确保步伐慢到能让他看见。

他们站在大约十英尺远的地方，一个统治者和一个伪装成国王的动物。“你，”他说，他的声音是帝王的面具。“你就是那个剥削者阿吉纳吧。”

“还是叫我埃沃利吧，”她低声地咧嘴笑着，希望能起到恫吓作用。“这次会议的目的是什么？你想投降了？”

国王伸下身来，用一只爪子钩住头盔的边缘，然后把它扔到了地上。他摇了摇他那高贵的长满白色羽毛的头，显然对她毫无畏惧。“我来向一个比我更强大的力量妥协，”他开口了，似乎每一个词都深深戳痛了他。“我带来了贡品。我想把它给你，以换取我的人民的安全。”他举起一只爪子，小马们在身子上挂上拖车。这就是他们的装甲很轻的原因——他们根本不是守卫，而是劳工。

埃沃利自己的护送者并没有在未知的危险事物到来时坐立不安。他们没有纪律，也没有什么值得保护的。他们早就全副武装。

埃沃利站着不动，马车被带到她面前，转过身来面对她，以便她看清车里的财富。大量的金银被加工成了珠宝，不论是小马还是狮鹫都会被吸引。许多闪闪发光的宝石——那就是国王的赎金。“如果你和平地离开我深爱的子民们，我把这些全给你。让我们留在我们的土地上吧，我们也会让你在你的土地上繁衍生息。这场战争是可以结束的。”

埃沃利装模做样地走到车前，把一枚硬币悬浮在空中，检查它。然后将它放了回去。接着，她转过身来。“你就是副翼国王吧。”

“那现在是我的名字，”鸟儿同意着，眼睛望向下方。“我还记得这个世界曾经是那么好，剥削者。我曾叫唐·麦卡锡（Don McCarthy）。你摧毁的这个国家是我的家园。我希望不要再有死亡了。”

“那只剩下一个问题了，”埃沃利一边说，一边用她的一只蹄子推着那堆金子。金子洒到了地上，下面的金属制品露了出来。她甚至没有停下来看它，而是转过身来面对着那只狮鹫。“整个世界都是我的。我不能放任你去管我的土地和我的公民。我可以让你一步。无论大女王们对你做了什么，无论他们为了让你的军队把我和她们隔开做了什么——我出更多价。我要让你在我的领导下，继续统治这个小马国。”

那狮鹫叹了口气。“地球上所有的王国，只要我甘愿献身。”他把放下的头盔又拿了起来，戴到头上。“艾萨克！”

黄金四散开来，金属碎片和宝石像碎玻璃一样散落在空中。一个魁梧的人影从里面站了起来，他全身被金属包裹着。埃沃利认出了这个题型，尽管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体型了。她知道他的名字。

艾萨克比副翼高出了几个头，如果埃沃利在那里的话，他也会比埃沃利本身还高。他的盔甲和蹄工制作的没什么两样，那是一种柔韧的金属，关节连接处处理得非常完美，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面具，一根软管向下连接到他身边的某个地方。他双手拿着人的武器，像个复仇的上帝一样大步走向她。

埃沃利等待着死去一只工蜂带来的短痛——但事实上并没有。

“你在等什么？在那贱货走之前杀了她！”

她抬起头来，装甲兵放下了他的步枪，用另一只手摘下了他的面罩。

艾萨克的脸看起来和埃沃利记忆中的有点不同。他的头发剪得很短，呈亮绿色。他的皮肤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萎缩，还是那么光滑。只有他的眼睛承载了岁月之重。“下士，这不是她。这只是傀儡。没必要浪费子弹。”

埃沃利对着那人恶狠狠地笑了笑。“艾萨克。这么久了。自从你救了我妹妹以来。那，那个死东西过得好吗？“

“比你好。”艾萨克把防毒面具拿了下来，塞进腰带上的袋子里。“瑞利已经关于这个警告过你了，埃沃利。你为什么不听她的话？你变得极端了。”

埃沃利不再打趣。她全神贯注，那四个卫兵开始向国王和他唯一的卫兵突袭过去。那只鸟想打架？那就成全你。

艾萨克的手臂在工蜂开始移动之前就迅速举了起来。他扣动扳机，空气中闪着火苗。没有枪声，只有一种电击感，如果埃沃利有汗毛的话，肯定会直竖起来。

工蜂们穿着沉重的盔甲和锁链，但第一次爆炸让它们看起来就像是纸片一般。艾萨克射杀另外三只工蜂的时候，一刻都没有把眼睛从她身上移开，工蜂的尸浆散落在地上。

他的步枪两侧开了个口，露出一圈圈红热的金属丝。

“保护协会不会袖手旁观，看着你屠杀我们星球上的剩余人口，”副翼国王说道。“如果你的军队胆敢踏上我的土地一步，我就会把它碾作尘埃。”他走近一步，显然对这只工蜂毫不畏惧。“我是从末世来的，混蛋。这些人在更高等的文明转化我们之前都是长脚的。让你的军队掉头，拿走黄金，然后知足常乐吧。如果由我来决定的话，我可不会给你这么多。”

“她不会这么做的，”艾萨克低声说道。“就像瑞利女王说过的那样。饥饿使他们发疯。她吃光了所有能吃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为什么不冻住自己，孩子？“

埃沃利感到怒火在她身上燃烧。她军队里的每一只工蜂都立刻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站了起来。他们停下了进食，停下了休息，停下了挖掘庇护所。

埃沃利的战略已然结束，她的等待已然结束。她连天黑都等不到了。

“等我把他们尽数消灭，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那协会，艾萨克！他们不是战士，他们是——他们是碎片，是天空中那声音的奴隶。他们也是我的奴隶！”她朝他猛扑过去，再也不在意这衣着华丽的工蜂的生命。

挺好的，因为艾萨克顷刻之间就把它炸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