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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之牙Lv.11
天马

挖呀挖呀挖

文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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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种子

第 2 章
3 年前
321

初晨的太阳比以往都要火辣,像是一台煤气灶炙烤往返于小路去忙正事的小马们。虽说碧琪下午去糖果屋后被那对夫妻笑话自己这炫酷的发型,但外头匆匆忙忙赶路的小马们就没那么懂得留意一些有趣的事。去天琴家的路上,碧琪清楚地听到一些穿着考究的中年小马调侃她回家照镜子打扮好了再出来。嗨,小马一旦迈过成熟那道坎,往往会对一些明明很有趣的细节不予关注。比如天琴的父母生活始终保持两点一线,碧琪尝试过很多次,可对方等待心肠比花岗岩还坚硬无比:肩上担着养家的责任,哪有心思听小孩子唠叨童话故事?碧琪将儿时穿的两件马戏团童装套在两只小碧琪身上。她家里只剩这套衣服了。碧琪每走两步,她就得像看小孩一样将锡纸包裹的小糖块丢在身后,以此吸引两只小碧琪蹦蹦跳跳的追随她。

卖萝卜的小马,像看幼儿园的保姆一样盯着碧琪。

天琴的家修在河岸边缘。碧琪领俩“孩子”路过一家服装店,她笑盈盈地推门进去,热情向售货员打招呼。“你好!碧琪想买一条漂亮的墨绿色裙子和一副蹄套(手套)。”她担心天琴编花篮的过程被荆条划伤蹄子。

不料。销售员初来乍到,对马镇情况并不了解。他的脸像涂了石蜡一样发白,对碧琪说几句不欢迎的话:“没货,看你疯疯癫癫的模样是孤儿院跑出来的吧。赶快带你孩子回去,我这衣服不卖给孤儿!不买赶紧滚”。碧琪原本竖起的鬃毛耷拉下来。说的话没有一句不带刺,戳得碧琪脸颊发疼。随后任凭碧琪再怎么做,她不再回应。

孤儿应该得到命运的眷顾。在童话故事里,上天关闭了他们的一扇窗户,却又委托生活上的小马打开另一张窗。他们理应是一个幸福的群体,碧琪之前没见过她,她也不像是马镇的老居民。尽管两只小碧琪不是什么孤儿,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小马说孤儿们的坏话?放了几天表皮发霉的西红柿削掉一部分还能煮了吃呢。

“如果你遇到了难事,碧琪可以尝试帮你解决!”

销售员的眉毛挤在一起,碧琪的话像是点燃了爆竹的引线,将她的心情一下子引发出来。

“你帮得了吗!明明今天店里要搞节日促销,店主准备了十枚幸运金币,捡到一枚当日消费全部打五折!结果那个家伙半路把我搞促销用的金币都弄丢了!估计这会,金币都顺着溪水下游流走了!上工第一天就让我碰到这破事!走走走,赶紧领这俩孩子去找妈去!”

就这样,碧琪又回到天琴家门口。

她发现原本那片松软的耕地明显有被动过的痕迹,几颗长到一半的种子随意被翻出来。碧琪深呼一口气,她知道天琴这几天会待在家编花篮。天琴的父母从早忙到晚,婚姻对他们家来说是蛋糕制作过程中的一道工序:制作奶油,可有可无。若挤了太多奶油,蛋糕尝起来就会感觉甜得发齁。

“天琴,我是碧琪。我带了俩孩子陪你一起编花篮!”

无马应答。难道天琴去了河边编织花篮?一只蜻蜓无意停歇在门把手上,幼年碧琪见状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蹦跶着身子去够蜻蜓。蜻蜓嗖地起飞。往天琴家花园方向飞过去了。碧琪都忙忘了:天琴家是个大别墅,不需要翻越什么栅栏就可以摸到她家的花园。

“我小时候也没你跑得这么快!等会儿!”幼年碧琪简直是撒了欢,闷头追逐蜻蜓。一路跑到河岸旁边。童话书却稳稳地立在头上。碧琪赶快去追,等她好不容易薅住幼年碧琪的尾巴,自己也滑到在草坪上。她睁开眼,嘴巴里含着几颗狗尾草。“呸呸!小时候的我真淘气,父母是怎么忍住不向我发脾气的。”

碧琪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碧琪,你没事吧?”

蜻蜓飞到小溪中间耸立的一块石头上。幼年碧琪甚至想冲进去抓蜻蜓。碧琪一只蹄子抓紧她的尾巴,一边被青年的自己扶起来,她回头一瞧,是天琴!她坐在花园的林荫下面无表情地编花篮。就好像一名厂工始终待在一个位置装牙膏的盖子。

“哈,哈。天琴,我是来和你一起编花篮的。”

“啊这,那谢谢你。家里没有什么甜食能给孩子们吃。”

青年碧琪握住天琴的蹄子,对她讲道“没事姐姐,我们有什么吃什么。”

许久,两只碧琪一左一右坐在草坪上和天琴一起,编织花篮。幼年碧琪则满地乱跑,不一会衣服就湿透了。她还捡起溪水底大小不一的石块,筑起一个并不牢固的河坝。青年碧琪伸出舌头,去舔舐一杯草莓味冰激凌。

“天琴,你还记得昨天那个故事吗?艾尔莎在积极的想办法救他十一个哥哥。”

“记得。但是她的成功得来的太容易,我今天才明白,童话故事就是哄小孩的,没用。”

碧琪无奈摇摇头,童话书恰好成为天然的遮阳伞。隔去了燥热与心中的彷徨。童话存在必然有他的道理,只是长大的我们被快节奏的生活推平了棱角,无暇顾及童话中的种种细节。至少碧琪现在是这么认为的。

“碧琪,我还有一个哥哥,他就像书里写的那些大国王子一样过得很顺,不像我一样生活经历过多次坎坷。家里几乎把好的机会和资源都让给了他。他结婚公主来祝贺,而我结婚,父母甚至不愿意为我添一条能穿出去的裙子。”她脸上的泪痕难以淡去,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无法笑着面对寒冬的折磨。

“所以,这就是你昨天哭泣的原因。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姑娘。她的父母都十分疼爱她。尤其是她的母亲视孩子如璞玉。她去世之前不忘叮嘱姑娘保持善良。姑娘不久后等来了后妈。后妈对待她,怎么说呢,至少义务上的事后妈全在做。后来他父亲外出不幸遭遇车祸去世……”

“别讲了碧琪,哪来这种没情商的王子。都是作者写出来哄小孩的。”

幼年碧琪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蹦跶着身体,将头完全埋进高高的河岸草丛边。她找准一个方向快速挖着什么。她的动作很快,湿软的泥土啪嗒一声甩到碧琪和天琴脸上。她一边挖着,一边自顾自嘟囔着成年马听不懂的话:“有金子!妈妈我挖到了金子!这附近好像还有更多的金子!我要都捡起来交给警察叔叔。”

金子?

“天琴,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讲的故事里有一个小男孩。他在河边捡到了海马女王诺娃丢失的金币。数量之多,累计起来可以盛满一整盒箱子。诺娃上岸说这是她丢的,小男孩就问她丢的金子加起来有多少公斤重。诺娃回答正确,小男孩把金币捡起来,还给诺娃。”

天琴依然低头编制花篮,仿佛和现实不着边际的事情不值得她花费一分钟去思考。

“我知道,诺娃用箱子把金子装回去,还说她事先故意将一箱金币撒在陆地上等小马去捡。我一直秉持拾金不昧的原则,然后我父亲说怪不得我赚不到钱。”

幼年碧琪态度认真。很快它整匹马趴在了草坪上。碧琪真真切切地坎肩,她的身旁忽然出现了一枚金色硬币。表面镶嵌一层金色花边,上面印有一颗大大的红点。“肯定是有个粗心的哥哥把金币丢在这了。咱们在附近找找,别让叔叔着急。”幼年碧琪蹄下没踩稳,径直倒在了平坦的水洼里。或许出于担心,青年碧琪立刻放下正在编制的花篮,向“妹妹”快速奔跑过去。青年碧琪拉起她稚嫩的小蹄子时,感到蹄心中有什么坚硬的石块。幼年碧琪另一只蹄子扒住青年碧琪的腰部,一点点站起来。虽然她右脸颊粘上了一点淤泥,但她完全不在意自己刚刚闷头倒地的。她张开蹄心,又一枚金币闪闪发亮的出现在青年碧琪眼前。

“姐姐,河边还有一堆金币,诺娃肯定担心死了!我们得把金币都找出来还给她!”

青年碧琪回头看了看自己,一只蹄子向碧琪停下了蹄中的活。

“诺娃自己会找过来的,姐姐需要我们的帮助。”

“万一有坏蛋把诺娃姐姐的金币偷走了咋办?”

碧琪看两个自己在原地争执不下,蹄中的动作慢了下来。虽然诺娃属于童话角色,可弄不好谁真的将一些金币遗失在这。童话里说过,只要哈子愿意发自内心帮助有需求的小马,他的善良一定会得到回报。这童话道理亘古不变,碧琪始终相信这一点。河岸边的草丛整齐地摇曳着,两个小家伙开始一起猫腰翻找所谓的金币。好奇心仿佛一只小猫不断抓挠碧琪的小心脏。幸运金币的故事不断在她脑海像幻灯片一样回放。一根发髻与某张书页彼此连接。阳光下,仿佛有一道黄色的光点顺着这根发髻从下而上游走。碧琪双眼闪过一道彩虹般的光芒。是童话书,童话书再次确定,这样做没问题。

因为青年碧琪已经将金币送到碧琪眼皮底下,并从左到右在绿地上排开一条直线。一、二、三,居然有整整五枚金币。天琴用蹄子将一枚硬币按进泥土,“挺硬的,但是玩具。”

“我早上路过一家服装店,它正在搞促销,但是他家将活动用的金币丢在路上了。我感觉这是店家丢掉的活动金币。”碧琪眯起一只眼睛,仔细打量一枚金币。陪两个十岁以下的孩子去找金币,不算上陪他们瞎玩闹的时间,起码要花上一个多小时。“也说不准,我得帮孩子们找齐。”

“今天就得把花圈编完送给糖糖家,你我哪有时间去找她的金币。让她俩自己玩吧。”

“也许金币的主马焦急的满房间转呢。天琴,做不完的话交给我,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做完!”碧琪说着,飞奔过去加入了孩子们的打捞金币行动。

当时碧琪也没想到,金币会越捞越多。甚至一只布袋根本装不满。幼年碧琪得将十几枚金币塞满鬃毛。湿漉漉地向天琴跑过来,一个打滚之间,金币哗啦啦地洒下来。幼年碧琪跑不动了,青年天琴主动背起她往返于天琴与河岸之间。天琴还是不忍心放下他们。况且,天琴只是觉得那样玩确确实实凸显一个幼稚。可是,小一点的孩子脸上始终洋溢着微笑。她一遍又一遍捞出多枚金币,迈着不太灵活的小蹄子把它们一一擦干,晾在河岸边;青年碧琪则两只蹄子捧在一块,特意将泥沙过滤掉,只留下金币。她还掐断一根狗尾草当纸巾将一枚枚金币擦的一尘不染,陈旧如新。就算这金币只是没有价值的玩具,可在孩子们的眼里,他们如黄金一般重要。也是,这么多金币不可能集中出现在同一个位置!万一失主真的着急呢?天琴不能做个冷漠的旁观者。她猛然想起,儿时的自己捡到别的小马遗失的东西还回去,失主会摸摸自己的脑袋,说声这孩子真懂事。只不过长大了,我们看上去不是小孩子了。碧琪还是那样活泼,她和她的孩子们都是。年龄并不是阻止孩子抛弃童话的理由,本性才是。天琴明白碧琪的选择了。

“天琴!帮忙拿一个箩筐过来!肯定是有谁的箱子漏了,金币都撒出去了。”碧琪的声音从河岸边传来。幼年碧琪马不停蹄地将一摞金币均匀撒在天琴眼前。

也许,生活繁忙和童话无趣从来不能搭上关系。是天琴自己将烦躁的理由强行归咎到童话上。既然碧琪勇敢地去做了,天琴也没有顾及了。偶尔放空自己的大脑,去童话的世界里放纵一会也没什么不好。就算这玩具金币没什么用,今天也是她唯一属于自己的日子了。明天她糖糖会接他出镇,届时自己得一个月后才能回来了。忙活三个小时,她已经编好五十只花篮。她也不差去河边找金子这点功夫,又不是今天不编谁就会提着鞭子来催自己快点弄。于是,天琴松了一口气,用魔法将花园角上那大箱子搬出来,将金币分几摞倒了进去。

当青年碧琪背着幼年碧琪过来,天琴毅然放下第五十三只花篮,像抱自己孩子似的将幼年碧琪稳稳地接在了地上。

“你们累不累?我来帮你们一块找。”

“已经找到第一百枚金子,芦苇群那一块还有好多!”

半个小时后:三只碧琪已经累得直不起来身子。碧琪下半身湿透了,而天琴的头发上也弄得哪哪是泥。相当一部分泥巴,是小碧琪淘气故意摸上去的。平静的湖面上,半个脏兮兮的车轮浮在水面。下半身似乎陷进了池底,天琴、碧琪与两个孩子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与车轱辘相连接的什么东西翻过来:

这正是一辆拉货的马车。天琴还从碧琪身后的位置捞出来一只箱子:锁孔是开的,明显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撒出来了。

“等等,这和我们捡到的金币一模一样!”

箱子的角落,是一块镶着花边的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