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7年3月1日,旅途开始
“谐律已死“,这便是我在笔记本上留下的第一句。
“友谊也不再是魔法“,因为谐律和友谊的魔法正是相辅相成的存在。
倘若战争还未结束,我还不至于下此定论。小马里亚坚持了千年的伟大信条,并非毁于战火之中,却在硝烟散去后被小马们抛弃。
为什么?因为祂们不再被需要。
相比起来,小马国在战争时期倒是更需要提倡谐律精神作为屹立的支柱,容我拿谐律中的各个元素稍作说明你便能明白。
忠诚——这个还用说吗?没有忠诚的士兵怎么打胜仗?
慷慨——身处战火中的小马们当然应当相互帮助,尤其是对那些失去了亲戚和家园的落难者。
善良——这一点和慷慨差不多,向遇到威胁的小马伸出援蹄有助于团结。
诚实——这个说起来可能有些牵强,但显然发生战争时,每个小马在面对政府的怀疑时都要保持诚实。
欢笑——越是到艰难时刻,越要保持乐观的心态。
魔法——好吧,我不知道该怎么用简短的语言描述这个。总之,试想一下没有魔法的小马国吧。
综合以上,我们可以看到,即使谐律精神适用的对象缩减了许多(你总不能对敌马忠诚吧),我们敬爱的塞拉斯蒂亚公主殿下还是没有完全放弃谐律和友谊。这两个信仰使小马国享受了一千年的和平,也在她危难之时将她的子民团结。
然而,我需要提及一个在驱寒节故事会里快被讲烂了的知识:在小马国建立之前,不同种族的小马虽然同样共享一片土地,彼此间却为了自己的利益经常爆发矛盾。在那场可怕的暴风雪后,迁移到现在小马国起源之地的小马们正是靠着在危急关头放下成见,结下友谊,才驱走了以纷争和仇怨为食的雪魔。小马里亚的立国之本至此确立。
可是我们再想想,小马最开始信仰友谊和谐律是为何?不正是为了对抗雪魔的威胁?正是为了族群的生存,小马里亚的广大马民才自发地以友谊和谐律为纲。后来的日子里小马之间也肯定有矛盾发生,但都是相对来讲无伤大雅的事,影响不到小马国日渐昌盛。
直到三年前小马与幻形灵的大战结束。
当然,对友谊与谐律的亵渎在战争期间就已经席卷了马奎斯大陆。不说两个交战国马民之间的冤冤相报,就在小马国内部,无视政府的谐律宣传,践踏谐律精神的也大有马在。抢夺物资是家常便饭,趁乱行偷盗抢劫之事也令马心惶惶;更有军队的兵痞以身份之便利欺压己方平民,凌辱杀害幻形灵战俘。
不谐、仇恨,这两个雪魔最爱的元素是那五年的主题。而等到战争结束,小马们不禁又后怕起来,担心再次招致千年以前的大敌。《韦萨波利斯合约》刚签定的那几天,似乎小马国许多本是温暖的地区气温都直线下降。一时间,马马自危,塞拉斯蒂娅公主也阻止不了恐慌在社会上蔓延。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雪魔只是寓言里编造出来的?非也,这种生物确实存在,在遥远的狮鹫尼亚大陆上看守极北之地的神圣骑士团据说就曾遭其袭击。小马里亚的起源也非杜撰,三族小马确是用友谊之火为这个国度打下根基。
然而雪魔没有来,小马们没有为自己违背谐律的行为付出代价,这就是事实。小马们再也没有了继续维持原来信仰的必要。
于是,小马里亚官方的宣传机器彻底与公众的信念脱节了。说直接点,就是我们又回到了小马里亚建国之前的状态。我们和这世界上其他智慧生命的社会——狮鹫、斑马、钻石犬等等——再无差别。小马的生活当中依旧存在谐律主义提倡的精神和友谊,但是小马与小马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大,社会上的黑暗也越增越多,小马里亚的友谊不像以前那样是维持社会和谐的强大魔法了。小马里亚皇室,特别是暮光闪闪公主为传播友谊和谐律所做的长期努力被付之一炬。从前,她是能够继承塞拉斯蒂娅和露娜公主大统的下一任领导者,现在却被仅被大家视为一个理想主义者。
为了让各位能够看得更明白,我便这样简述了我启程时小马里亚的状况。
该做自我介绍了。
我的名字是阖掩之心(Sealed Heart)。这样听起来不近马情的名字当然不是我父母起的。我的曾用名为火热之心(Passionate Heart),只不过这个名字并不符合我在家庭中沉默寡言的表现,于是他们有一次便开玩笑说:我好像封闭着自己的内心不与其他小马交流,应该叫“阖掩之心”才对。
必须澄清一下,我不是一个内向的小马,聊起天来话也不会少,只是我的家长平时就很正经,我总是认为拿我现在感兴趣的那些青少年的东西不太能和他们聊起来。
不过,我当时的确对这个名字有兴趣。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我感觉听起来很酷而已,很特立独行,即便它代表的不是什么正面的意思。
从那之后过了几个月,我正式去做了登记改名。我的朋友和亲属自然对此表示不解,不过他们中大多还是遵从我的意愿,称呼我现在的名字。
那是三年前我刚成年时候的事情。再往前倒腾五年,也就是八年前,十二岁的我在电视机上见证了幻形灵帝国发动这场永远改变了马奎斯的大战。我早就明白战争意味着什么,但当时没有小马会预料到战争会持续得如此之久,又如此残酷。
应该说,我是比较幸运的。我生长在坎特洛特一户中产家庭中,而当年幻形灵军队距离坎特洛特只有不到一百公里。我还记得有一段时间,敌马的空军隔三岔五就会跑来首都上空发起空袭,不过坎特洛特的魔法护盾够坚挺,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打破。
再之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首都危机解除,我听着收音机中报道小马里亚的步步反攻,最终占领幻形灵首都韦萨波利斯为战争画上句号。这里省略了太多细节,以后我们再来详谈。
现在是1017年3月1日,我正一边在离开坎特洛特的路上行进一边写下这些文字,我的旅途也就此开始。
是的,我正在进行一场环游小马里亚的旅行。本来我应当在为考大学的事情操心,我从前也不是个喜爱旅行的小马。但是,我也说不清楚,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这个想法就这样有一天突然从我脑子里蹦出来了。我突然想去看看小马国的其它地方,见识下外地的马和事,看看重建了三年的小马国和我预期中的异同之处。像这样突然萌生的灵感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不同的是,我这次真的花费了很多时间为它做准备,也确实正式将其实施了。
不开玩笑, 就算我一分钟后打了退堂鼓跑回家里,我也能宣称这是我马生中到目前为止施行得最成功的自主规划。我的父母对我的想法很支持,或许我也不该对他们的同意和额外的物质帮助表示惊讶,看到在家乡蜗居了二十年的儿子突然想去外面看看就好像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窝里趴了两年的宠物猫有天决定跳到你家的餐桌上探索一番。
我还下决心要写一篇游记,而如你们所见,我也在推进这项计划——说起来,我是一匹陆马,所以你们一定会好奇我是怎么一边走路一边拿着笔记本写字的。这就不得不提到我从一个买老古董的独角兽那里淘到的好东西了:一块被吊坠串起来的魔法水晶还有与其相连的钢笔加上记事本。只要我轻念正确的法咒,就可以像独角兽那样用魔法隔空操控那支钢笔和本子了。
唉,所以说啊,只是身为陆马实在有许多麻烦事。既不能随心所欲地施用法术,也不能飞在空中,但凡我有其中一项技能都会极大地方便我的写作记录。
简短的抱怨之后,是该透露一下我的旅行规划了。从坎特洛特出发,我会先前往小马镇稍作休整,之后一路北上到达马哈顿去拜访一下几位亲戚;之后我会趁着天气还没到最冷的时候游览小马里亚北部和水晶帝国(虽说那些地方其它时候也都挺冷的),直到在小马里亚和幻形灵之间的边境重镇橡克雷奇;在那座最先被幻形灵入侵军占领的城镇,我会考虑是否前去游览已经从军事占领状态下解除,重组为联邦的幻形灵之地(据说那里的种族矛盾依然十分尖锐)。
之后,不论我要不要前往幻形灵联邦,都会在西部最大的港口城市温蹄华落脚。我将从那里一路南下,经过繁华的天马维加斯进入民风淳朴的西南荒漠;从蹄灵顿继续向东,便是被茂密植被覆盖的东南地区。
当我们从野性丛林离开后,环游小马里亚的旅程也就接近尾声了。我将再次来到小马镇休整,最后回到位于坎特洛特的温暖的家。
好吧,各位。我想我的写作得先告一段落了。我看到我的第一位旅伴霜日红杉(Frost Sequoia)正在车站入口等我。我必须放下笔记本,先和我的朋友打个招呼。有关于霜日红杉的事情,我们之后详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