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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外知音137Lv.4
独角兽

蓝色之血的谜团

文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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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与新生

第 6 章
3 年前
176

之后的日子步入正轨。

有天傍晚,我也坐到了湖中央的石像上,不过是借助独角兽的魔法。我感受着吹来的风,看着,柳枝在夕阳下飘荡,粼粼湖水与天呼应,云的后面慢慢生出红色、紫色的星星。我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美好。我思考着发生在我周围的一切。或许现在的同学,有些确实没有我高中时的一些同学厉害,但他们确实能专心钻研。我以前总是在做题时想象自己是匹很聪明的小马,但那些真正聪明的小马,可能没有精力再想自己聪不聪明。谁知道呢,毕竟我又不能感受他们感受到的,知道他们想的。我真的是没有责任心又自私的小马吗?还有格林,他不配做老师,他比我的缺点还要多。如果以现在的选拔标准,他肯定考不进这里,我很有把握。我的技能得到了强化,这算不上是一出生就定型的东西。只是之前再用学校传送器的时候,我又没找到平衡,摔了,以后说不定会比校长摔得多。为什么别的小马能不摔呢?我如果是虹光星辰那该有多好。多好啊……我也逐渐意识到,我们学校在科学上的研究一点不比魔法差。传送器、我们挂的牌子、南防之城的屏障,都是魔法与科学结合的产物。至于我的“灵鼻”的训练,不应该让刀风剑雨老师再等了。但我现在只想醉心于眼前。生命中有无数的美好,即使在最恶劣的环境。哪怕天寒地冻,我们也能抱团取暖。暖的不仅是身体,更是我的心啊。美的也不仅是风景,是开拓与经历,同伙伴的冒险。只是任何的探险都有一定风险,满是南方鬼狼的南方大陆更是无法接近的禁地。但听说如果没有鬼狼,那里真的很精彩。只是那种精彩,我一辈子或许都体会不到。怨那些鬼狼的骚扰,他们是从哪来的?虽然自那第一头鬼狼偷袭学校以来,没再有第二头。只可怜那名保安,墓碑底下没有他的骨灰,但他的英灵永存。那天我们对他还有点不礼貌,没想到是见他的最后一次。我还没记住他的脸。不知道浩云现在怎么样,他可能难从痛苦中走出来。如果时间能重来该多好,我们或许还能纠正他可能存在的对夜骐的偏见。昨日已经消逝了,今日也将跟随昨日而去;明日将到来,也会步入后尘而去。宇宙就在无数个日子中一点点老去,最后也会死。到时,时间不再有意义,明日不会再来,或者说与昨日融为一体。我曾一次次为宇宙的未来发愁,无数次将自己的感受到的难受与绝望怪罪于热力学第二定律和加速膨胀的宇宙本身。但现在我知道,我的生命对于宇宙只是一瞬,如同我身体里的一次三羧酸循环,何其微,何其迅,而又何在意?当我真正迎来死亡的那天,只是要开始睡一顿不会醒来的觉。我会平静还是害怕?死后我又是否会再以生物的形式迎来新生?或许变成一头牛,变成一棵树,变成一个细胞,或许变成一个新物种,或许来到另外一个星球……可能看不到,可能听不到。甚至可能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但这样的新生与现在的我认为的死亡有什么区别呢?这样看来,我死对于自己只是一件小事,对于周围的小马却是件大事。那一走,便是永远。那么我在生前做的事情,为后代留下价值,应该是必要的。还有,对待周围的小马,关心我的,照顾我的,批评我的,开导我的,帮助我的,陪伴我的,教导我的,养育我的,有的刚接触世界,有的半生已过,有的即将入土,若我不能把我好的一面展示给他,遗憾的不是他,而是我。但是造福后代与陪伴当下,二者何其矛盾,不可兼得。无论怎样选择都会痛苦。“人穷则返本”,我好想再背一遍那首诗,那是我出生时,父母赠与我的名字的出处:“虹云天万里,晴日片山托。林中莺迤逦,湖畔柳婆娑。”

“青岚随春至,东风素雪活。”

这最后两句从雕像下传出。他来了。他立在下面,湖水上,抬头,望着我,面露微笑。

“你也背过?”

“毕竟我名字的第一个字就是这首诗的第一个字。你的名字就在这两句里。”

“你很喜欢来这里看风景,但今天是我抢先了。”

“你们在聊什么?也不叫上我。”夏水荷塘不知从哪里窜出来。

“我以为你不喜欢看风景。”我说。

“我当然喜欢了,就是这样的风景在老家那边有点看腻了。”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落下。

“回教室吧。”虹光星辰说。

下课回宿舍,我看了夏水荷塘那篇论文,是讲他们麒麟魔法与科技结合的。他从最基本的内容出发,由浅入深,用极富创造性的方法把简单的知识串联在一起,并巧妙地化简了数学上的难题。一瞬间,我仿佛看到的不是文字与符号,而是浩云的乐谱,虽然看不到最终的成果,却能感受到极大的美。与它比起来,我考试时写的计算就黯然失色了。他的才能确实很大。

我以后也会做出与之相配的成果。

过了几日,刀风剑雨老师找到了一片魔法论文,论文里提到的咒语正是破解鬼狼防御最关键的咒语。我们听到这个消息便想在现场观看,但被老师拒绝了。

“这工作很危险,因为以前没用过。”不过看在我们四个之前帮助对抗鬼狼的份上,他允许我们在附近的楼上看,这样稍微安全一点。他还把他的咒语和找到的论文给我们学习。

那是一个中午,在一片没有小马的空地,老师拿着破防的卷轴,校长拿着顶住鬼狼的五角星卷轴。周围没有别的小马,毕竟有小马只会增加他们受伤的风险。

“这里好远啊,看不清细节。”我说。

“有的看就不错了。对了,你打不打算训练了?”琉璃幻幻问我。

“我一会就和老师说。”

虹光星辰坐在一旁看咒语。

“行了,一会看也不急。来来,他们开始了。”夏水荷塘对他说。

虹光星辰把纸张放到一边,起身。他看到鬼狼动了,而且撞飞了校长。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怎么会……哦,这气味,一定是鬼狼的体味,血味也有。”

老师来不及防御,也被撞飞了。

“老师年纪那么大了,怎么受的了,我们得帮他们。”夏水荷塘说道。

虹光星辰和琉璃幻幻先瞬移到楼底,我和夏水荷塘也接着下去。我们这样的行为是否合适?与我当时攻击鬼狼是否有区别?

虹光星辰汇聚能量朝鬼狼发了一炮。击得很准。然而鬼狼的身体重新燃起红色的火,那双恐怖的白色眼睛看向我们。那种死亡的感觉回来了。他像飞起来一样,冲向我们。琉璃幻幻造了一道保护罩,罩住我们四个。但鬼狼一爪,把我们打进楼里,打破了门,她的保护罩也消失了。我们不应该聚在一起。

虹光星辰重新筑了道保护罩,我和夏水荷塘将其加强。我们三心意相通,都想用保护罩把鬼狼打退。我们看到校长带着卷轴跑过来了。但事与愿违,被打退的是我们。

格林从后面的房间走了出来。“谁啊……”只听“砰”的一声,他被我们撞到墙上,昏死过去。

在这狭小的走廊里,鬼狼嘴里流着蓝色的血,朝我们走来。我们四个齐心,全力将魔法筑起新一道的保护罩。鬼狼的脸与保护罩接触的瞬间,接触面爆发出无数白火花。我们踩着已经受损的地面,努力对抗眼前的阻力。我们的角越来越亮,两旁的墙也被保护罩挤崩,掉下无数灰尘。

无论我们如何用力,鬼狼依旧向前,我们依旧向后。我挺直着身子,似狂风里的枯松,感觉我的脊椎随时会断掉。

面前的阻力消失了,校长把鬼狼定住了。

“你们啊,太危险了。”校长似乎有些责怪我们。

“你们刚刚还要危险。”虹光星辰说,“刀风剑雨老师怎么样?”

他一踮一踮地走过来,为我们全身扫描。

“需要我的血吗?”琉璃幻幻问。她的血已经被抽过,当下正被研究着。

“都没事就好。”老师的声音似乎比以前都要轻。

“格林好像昏倒了。”我说。

之后,格林被送去了医院。晚上回宿舍,虹光星辰发现老师用的论文正是格林多年之前写的。

“你研究得怎么样了?”夏水荷塘问他。

“刀风剑雨老师的部分我觉得没问题。问题应该出在格林的咒语上,他似乎天真地以为鬼魔法那么容易破解。”

“那是错的吗?”我问。

“应该是的,虽然我有点看不懂,但直觉告诉我,格林是在瞎写,伪装他的过程。真不知道这论文是怎么发出来的。”

“你还不能保证你的直觉是对的。”夏水荷塘说。

“但可能性很大,别的地方我看不出问题。”

“他也是活该。”我说。

“老师有点太相信发表的论文了。”虹光星辰说。

“青岚素雪,你训练的事有没有和老师讲?”

“呀,忘了!每天就去找他。”

第二天早上,我正要去找刀风剑雨老师。路过实验室时,一股很浓的血味再次袭向我。我顺着气味进入实验室,一张桌上的器材很乱,旁边地上有一滩蓝色的血。过去的事情在我脑中飞奔,从在车站闻到血味,到老师的出现,再到听说老师当时与我们一起,那天上从下往上飞的流星,是老师。我怎么那么傻,学校那匹有着蓝色血的老师就是刀风剑雨老师。可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血?

我朝他的办公室加速跑去。车站上的血应该也是他的。为什么在他身边,有时能闻到血味,有时不能?说明只有血暴露在空气中时,我才能闻到。这应该是对的。那就说明,每次我闻到血味,老师就流了血。他是流了多少啊……

我来到办公室,别的老师对我说:“刀风剑雨老师老师住院了。”

我突然感到老师快不行了,眼泪几乎打在眼眶里,好久都没有这样了。我一个劲地往医院跑,希望自己的感觉是错误的,自己是傻子才这么想。

我在医院找到了校长,他轻声对我说:“是我把刀风剑雨老师的消息传到你脑海的,他想和你说几句话。”

我来到他的病床边,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说:“老师,我决定接受训练了。”

“那好,是别的老师来训练你。”他的发音已经不清楚了。

“老师,您挺住。”

“不用,我125岁了。”

“不要。”

“我死没事。死亡不是终点,而是新生命的开始,蓬勃的新生命……”他的眼神最后一次看向我,再看向学校,苍绿的眼睛逐渐变淡。窗外,树上的雏鸟叽叽喳喳叫不停,今天是它们第一次飞行。

我出去后,看到格林在另一个房间里。校长说:“格林老师的情况比我们想的糟糕,要不是刀风剑雨老师几年前发明的那台机器,他恐怕活不了了。但刀风箭雨老师为了研发那机器,被辐射侵蚀了身体。身体快不行了,他还要教书,劝不动他。之前被鬼狼打了一下,直接被,打垮了。”

格林活了,老师却死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老师才该活下来的。

之后我得知,老师想自己的躯体埋在南方。他觉得如果钢心铁志先生知道自己被葬在一个树荫流水映带左右的地方,会开骂的。这确实是对先生最大的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