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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冬天 傍晚 车窗外

第 1 章
2 年前
408

一 冬天 傍晚 车窗外

       仲冬的一场雪,为马哈顿的街巷裹上一缕银装。这座国际化都会的繁华街道旁,坐落着你半生奋斗的心血——旋转木马精品店在小马镇外的第一家分店。

你——瑞瑞,那个从名为小马镇的僻壤发家,一路进升,成为当今时尚界新宠的雌驹,正在做着临行前最后的打点。

“……门口的这几件记得也收进去点,千万别沾上雪了,会坏的,”行至门边,几只箱包也被你天蓝色的魔法拖曳着,随行至身旁。店中的暖气开得稍热,送行的几位店员也同你一样,脸上泛着淡淡红晕。

       玻璃门无声推开,寒意渗入,与暖气相逢,氤氲出薄薄的白色水汽。

       “可可,店里就交给你了,”你挥挥蹄作最后的告别,退后一步踏入冬日的料峭中。

       可可帕梅嗔着微微笑意,点头向你致意。

       你走了,不时回头,不舍地看一眼街边霓虹灯中不太起眼的店,直至转过街角后,它消失在视野外,你才开始认真地向火车站走去——走在暖炉节前一天,覆雪的马哈顿大街上。

       街边商铺传出成片不太整齐的暖炉节颂歌。在这催眠般的歌声中,时间感渐渐消退了,思绪被剥离,脚步也渐渐轻快起来。

       今年是精品店在马哈顿开业的第二年,头一年里,你为了立稳跟脚,整年埋头于店中,没有放过一天假。说来也巧,在熬过店庆的熙熙攘攘后,你正有暖炉节归乡,陪一陪父母和妹妹的打算,结果便收到了父母金婚纪念旅行的计划。这的确是个回家放松的好机会。

       不觉间,你早已行至火车站,静静地等候着检票上车了。

       节日前的火车站里,出站的小马,进站的小马少。近些年来,小马们似乎总喜欢以旅游的方式庆祝节日,这也使你成为了为数不多的返乡小马中的一员。

       你悄悄地打量着周围小马身上的服装,这是你作为服装设计师养成的习惯。来往的马群中没有几匹小马的服饰能入的了你的眼,但迎面走来那对眷侣的呢喃却让你不免心头一怔。

       你也是一匹妙龄雌驹,对爱情的向往谁没有呢?但你却一抿红唇将这份悸动付之一笑,事业蒸蒸日上的画卷正在你面前徐徐展开,乘热打铁在你心中的分量可比追求自身幸福要重得多……

       归乡的小马不多,检票进站的过程出奇的顺利,你在稍显空荡的车厢中找到了自己靠窗的位置。

       车窗外本应是另一条一望无际的轨道,但此时却盘踞着一列开往中心城的列车。你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车厢中的乘客,他们的脸上神态各异,但大多带着一丝倦色。

       这时,一匹紫色的独角兽闯入了你的视野,你看着她一副慌张的神情,呆头呆脑的模样,踉踉跄跄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与你只间隔了薄薄的两块玻璃。

       她项间围着一条红黑格粗布围巾,有些土气,却与她粉墨未施的脸庞相得益彰,越发清纯。入座后,她小口地喘着粗气,靛青色的鬃毛挑染着一缕亮紫,散乱地落在额前,半疏半密地遮掩着那对灵动的紫色双眸。

       她从随身的鞍包中取出一本又大又厚的旧书,映衬之下,她的紫色脸庞愈发小巧动马。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书,你静静地看着她,时间仿佛凝滞下来,流淌得很慢…很慢……

       她看着书,嘴唇不时扇动着,仿佛在喃喃自语,全然一副书呆子模样;又好像是在施展什么魔咒——让你心动的魔咒。

       车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有一朵,迎合着你心中不愿吐露的愿望,引着她的目光,向窗外,向你的方向。

       她发现了你,一匹静静地看她的陌生马。

       她抬头鬃毛不经意在额前凌乱,眉黛浅蹙,呆呆地歪了歪头,旋即化作浅浅的礼貌微笑。她向你挥挥蹄,殊不知这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将在你心中镌刻出一个永不磨灭的倩影。

       你的蹄子发僵,不自然地抬起,向她致以回应。

       你与她对视着,这一刻,你希望它成为永恒。

       你迟缓的心传来一阵悸动,但你不知道这是因为她,还是……火车开动了。

       等到她消失在视野中,你停摆的大脑才终于反应过来。你带着心中难以克制的酸楚向车窗看去,那里静静地停留着你红着脸,怅然若失的镜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