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于她而言的终末之始
伴随玻璃的破碎声,提雷克和邪茧女王加入了战斗。方才和煦光流单打独斗的现实骤然转变为了历史,形势迅速逆转!望着那些缩入魔法屏障的公主们,和煦光流的嘴角不自禁地裂出一个邪笑。
她紧紧盯着暮光闪闪,那匹夺走了自己一切的小马!她从进入塔尔塔洛斯之日起便立誓报复她,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她感受着身边的那两个同伴的存在,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是在孤军奋战,有队友的感觉还真是......上瘾!
“哈哈...”和煦光流小声窃笑了起来,随着邪茧女王和提雷克,一步步逼近了那个可笑的防护罩。
这一刻她感慨万千。“同伴”这个词更多的被用来形容暮光闪闪所描述的“朋友”之间,听上去像是好马专享不是么?谁知坏蛋之间也能产生这样的联结!先前她们三单独作战时没一个能做到这一步——把小马国的三位公主逼入绝境,但只要一联手,做到这点简直轻轻松松。
“友谊果然是力量呵!”和煦光流想着自己总算能向暮光证明:她对于友谊的理解才是友谊的真谛!先前她在那所学校里学的、暮光她们所教的,不过只是些不切实际的浮云罢了,就像糖衣一样,大家都只会关注里面甜甜的糖果,而不会去留意那些彩虹色的废纸。可是暮光居然把皮看的比核还重,这可真是本末倒置啊。如果可以,和煦光流觉得自己应该担任新的校长,或者友谊公主。不过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不是么?一点用来犒劳自己的小事:复仇!!!!
昔日拯救过小马利亚的英雄们被围困于此,公主们犹如临死前的困兽一般,只能用愤怒的眼神做无谓的反抗。现在对付她们犹如捉被困于笼中的小鸟一般,蹄到擒来!和煦光流从未感受过离成功如此之近,以至于自己都有些飘飘然而不自知了。这些轻松的感觉弥漫于她的神经,让她感觉像是那些成年马所说的”喝醉了“一般,自在无比。
她突然开始观察那些被困者的眼神,这可是强者才能体验的活动。她想要从她们的眼神中品味那些失望、那些绝望,但她没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而且她发现那些小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的身后,就连无序也一样。
”我身后有什么么“和煦光流又打量了下暮光闪闪的眼神,她们因此四目相对。她从中看见了一种冲她而来的情感,而且绝对不会是此情此景下会产生的情感:悲哀。
和煦光流愣了一下,随后开始感到极度的愤怒。她原以为这个公主的眼神中会有失败者应有的不甘与悔恨、会有受困者的焦急与不安、会有赴死者应有的凛然与不屈,结果却是:她对她感到悲哀?!她在倔强么?她在嘲笑和煦光流么?
”我有什么值得你悲哀的么?!!!“
一种被蔑视的感觉随即在和煦光流的脑海中产生,她恨不得立刻与自己的朋友们冲上前去,打碎这个无能的保护罩,揪出那个该死的紫色天角兽,让她好好品味和煦光流与她“好朋友”们积攒已久的怒火。但突然,和煦光流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同伴......她们在干嘛?她们没有什么动作么?
“也许她们也是在陶醉这次的胜利呢....对吧?她们和你目标一致啊。”脑海中无力的安慰并不能起到如愿的效果,相反,它更加助长了和煦光流的不安。看向背后.......那些小马们在看她身后,她的身后,不正是邪茧女王和提雷克么!
这个想法像是一盆冷水,立马冷却了和煦光流方才那发热的头脑,她这时才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是多么的寂静,她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先前那些放松已尽数转化为不安,让她感到脊背发凉。和煦光流最后看了眼那些被困的小马们,却发现她们都已经闭上了眼,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将要发生。她又动了动自己的角,感受着那些她刚得来的魔法,却发现貌似自己施加于角上的魔法貌似少了一块——而那一块,正是它用来举着那个无敌魔铃用的!
“不好!!”和煦光流还没喊出这个词便转过头去,看见了一脸坏笑的邪茧女王与提雷克,她们的眼睛里闪烁着蔑视与疯狂,像把把利剑般刺破了她的心防。她还看见:那个铃铛的底面,此刻正朝着她。
熟悉的黄黑色光波向她冲来,那是危险的信号!可和煦光流根本来不及闪躲,她只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在一股一股地被抽走,她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在泄气的气球般难受。她费了老大劲才睁开眼,看见那些原属于她的魔力流向那个经由她们三个合作才得到的法器之中,延迟出现的虚弱感强迫她又闭上了眼,感受着自己翅膀的萎缩、感受着自己独角的消失,慢慢地,她又变回了那只脆弱的小飞马,失去了全部力量的她,重重地板到了皇宫光滑而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和煦光流感觉到无比的空虚,就好像抽走的不只有魔力,还有一部分生命力。她感觉自己的心貌似被敲掉了一片,任由它飞向无底的深渊。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只是她没料到这会来的如此之快,她们的计划才刚刚顺利展开不是么?如果可以,和煦光流现在想缩成一个球,以缓解那些恶心的感觉,但她还没失去判断力,她知道邪茧女王和提雷克还站在这里、暮光闪闪她们还站在这里,她可不想把自己的脆弱展示给她们看。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一阵令马反胃的笑声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可是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忍受。
和煦光流又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落地时的脸是朝着暮光闪闪她们的,一瞬间的害臊感立马被无力感取代。不知为何,她现在感觉好空虚,真的好空虚。她又开始观察那些小马的眼睛,她看向日月公主,发现自己压根分析不出那些隐藏在完美眼睛背后的情感,只能模糊地辨别出它们不带有任何侵略性;她又看向暮光闪闪,却发现自己压根对不上她的视线,那位软弱的公主好像在闪躲着她;她最后又看了看自己先前的那些教授们,只发现了千篇一律的同情与怜悯,因为长久的行骗生活,她已经对这种情感麻木了。
这感觉比被她们亲自打败还难受。
和煦光流花了这么久才成为一只坚强的小马,结果那两个叛徒一瞬之间就把她建立起来的形象打碎了,一股怒意总算是从那空虚的心中产生,支撑着她站了起来。她额头冷汗直流,四肢止不住的发抖,她不清楚这是因为虚弱还是别的什么。但和煦光流现在不管这些,她只想飞起来对着那两家伙的脸狠骂一通,可是当她想要振翅时,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让它们动起来,就好像它们本来就不存在于她身上一样,这导致她现在只能仰视提雷克与邪茧女王,忍受着她们那充满了蔑视的俯视。她讨厌这种感觉!!!
“为什么!!!!!”和煦光流发出了自己平生以来所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她的怒吼回荡于一片狼藉的王厅之中,但回报她的只是又一阵邪恶的笑声。
突然,提雷克那赤红的双爪向她袭来,抓住了她那对无力的翅膀,将她送到了他和邪茧女王的面前。虽然她现在飞不起来,但她仍然能感觉到那从翅膀传来的痛苦,这是和煦光流平生以来第一次讨厌自己是一只飞马。
“这个嘛——”提雷克低沉的嗓音传到她的耳中,施加了无比强大的压迫感,紧接而来的女声则增添了一丝嘲讽:“我和提雷克认为你的价值已经用尽了,你的计谋的确不错,可论战斗经验,你比得过我们么?看看你,还差点被暮光闪闪和她的那帮小马朋友们击败呢~”提雷克黄色的眼睛注视着和煦光流,丝毫没有转向别处“你觉得你还能占有格罗珈三分之一的魔法?拥有这个强大的法器的力量?噗——得了吧!”
“不过你还是能看着我们统治小马利亚,在外面看着!!!!”伴随着高大黑色幻形灵的嘶吼,和煦光流被提雷克粗暴地掷了出去,精准地落到了大门那里。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她抬起头,最后一次看向那两个叛徒。她看见她们肆意享用着那个铃铛中的魔力,提雷克因此变得更加壮硕,他的身形相对于之前整整大了一圈;而邪茧女王身上的绿色部分覆盖面更广了,就像盔甲般将她层层保护了起来。她还看见,提雷克轻松破坏了那个保护罩,像拎她一般把暮光举到他面前,准备用魔力处决她。珍奇教授使用的巨石攻击无法撼动他哪怕一毫,只是砸疼了他的手,使暮光闪闪得以从中侥幸逃脱,但紧随其后的邪茧女王立刻擒获了她,没过一会儿,一个严严实实的绿茧就在她的蹄间形成了。和煦光流终于从那些小马眼中看见了她想看见的绝望,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已经和她们别无二致了。
“暮光闪闪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么?共敌的凝聚力难道还不够么....?我.......”
她无力的脖子终于支撑不住她小小的脑袋,使它缓缓垂了下来。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不管是她的计划、小马利亚、还是别的什么,它们对和煦光流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只想拖着她那颗受伤的心,找个地方好好的静一静。至少她还是自由的,不是么.......
她站了起来,开始往外面的世界走去。灰蓝的天空中浮现出风之魔的身影,这代表她之前与邪茧女王的合作成功了,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呢?它们现在出现,就像是嘲讽和煦光流的遭遇一般。她望着那些肆意遨游于天际的苍白生物,设法看清了其中一只的脸,虽然她从那些古老而严肃的面孔中难以辨认它们的表情,但——
“你们一定在笑吧......?为了自由而笑.......”
和煦光流低下头来,开始走她自己的路。她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糟糕的地方,丢弃那些伤心的回忆。但她要去哪儿呢?她能去哪儿呢?
突然一个绝佳的地点在她脑中出现,但要去那里,她就得做好万足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