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光流在小马利亚的土地上游荡,慢慢地从中心城回到了小马镇。空中风魔的身影清晰可辨,她因这些怪物们看见了本不应出现在现在这个季节的雪花;这也证明暮光闪闪她们仍未解决这个危机,也证明三族先前的纽带已被她先前的计划撕个粉碎。她不太清楚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因为日月公主的缺席,小马利亚的日夜循环可未正常运行。现在的世界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场永恒的噩梦,永远寒冷、毫无希望。
和煦光流紧紧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它是在一个坎特洛特的时装店被发现的,那个地方不知为何被废弃了。说来奇怪,她甚至没在坎特洛特见过一个活物,也许这也与她先前的所作所为有关吧,毕竟那帮”上等马“可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安乐乡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风之魔们制造的寒风愈发刺骨,再过不久,它们将重新冰封整个世界,使它回归到古老而永恒的冷酷统治之中。想必到那时,小马利亚也将不复存在了吧......
她重重叹了口气,洁白的气流于她嘴中呼出,随后又快速地在凛冽的寒风中消散殆尽。她回小马利亚可不是来怀旧的,她有很重要的东西落在这里,而且她还需要准备旅途所用的一切物资。不过,和煦光流还没想好该怎么去找到它们。
小马镇的街道死气沉沉,就和现在的坎特洛特一样,不过街道两旁的屋子却无一例外地不灯火通明,给现在这个单调的小镇带来了一丝生气。但和煦光流知晓那一扇扇透着光的窗户背后藏着什么,她可不想被那些愤怒的小马们发现。但命运貌似总喜欢玩弄失意者,特别是对于她而言。伴随一扇窗户被打开的声音,她终于还是被发现了。
“飞马!滚回你们的云中城!!”一只棕色的雄驹从那扇窗户探出头来,愤怒地朝她叫嚷着。
“让这帮自以为是的飞马们常常来自大地的力量!!”又一个窗户被打开,一只持有花盆的黄色雌驹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神色与那只雄驹别无二致。
“嘿,和煦光流?是那只背叛了我们的小马!”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它声音不大,但貌似激起了群愤,更多的窗子一扇接一扇地被打开,无数愤怒的视线朝她射来,就好像这群小马想用眼睛在她身上开个洞。
“你不应该在塔尔塔洛斯里吗!?”“滚回去,小马叛徒!!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一个接一个的投掷物从那些陆马的蹄中被掷出,充满了陆马独有的力量。和煦光流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虽然她借助飞行的优势躲掉了一小部分的飞行物,但她还是难以招架这么多陆马朝她扔这么多东西。不断有投掷物砸在她身上,给她的身体施加以粗暴的接触感。慌乱之中,她选择朝一处偏僻的树林飞去,速度快到难以想象。她一直飞到听不见那帮小马们的声音,才敢停止。
她靠在一棵冻得发冷的树干上,脱掉了那件能让她感到温暖的外套,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方才产生的肾上腺素现已消退,大大小小的瘀伤开始作用于她那脆弱的躯体上。物理与精神的双重打击终于击垮了这只自以为坚强的小雌驹。她感到眼睛发烫,喉咙似乎出现了一个怎么也吞不下去的肿块,她粗略地观察了下周围,确认没有任何一只小马后,终于鼻子一酸,开始小声抽泣了起来,而这抽泣很快转变为了全面的号哭。她两只前蹄着地,压根无力抬起来去抹去那些肆意横溢于她脸上的泪水。
一声开门声传进了和煦光流的耳中,来不及哭鼻子了!她几乎是反射性地从地上弹了起来,穿上那件外套,无助地打量着周围,但方才的观察已经证明了这里没有任何有效的躲藏点。杂乱的蹄声开始出现,这证明:来者不仅离她很近,而且大概率不止一个!“放轻松,和煦光流,也许它们只是路过。”她无力地劝说着自己,试图找回自己那冷静的头脑,可逐渐加重的蹄声粉碎了这可笑的自我安慰:它们就是冲她而来!她没有办法,只能保持自己远离地面,飞到尽可能高但又不会超过树冠层的位置,这将有利于她防御可能到来的近战攻击;她还将两只蹄子搭在头上,以防止可能到来的投掷物击中她的头部。
蹄声步步逼近,和煦光流紧张地闭上了眼。
“唔...快走啊!!!!!!!”
“和煦光流?是你吗?”预期的进攻并没有到来,有的只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个稚嫩的童声,没有包含任何的恶意,这诱导她睁开了她那紧闭的双眼。
小萍花、甜贝儿、飞板璐立即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且都戴着一副担心的表情。和煦光流缓缓地将蹄子从头上撤下,一股害臊的感觉随即产生,但得益于长久的练习,她立即就用一张愤怒的脸庞修复了方才那软弱的形象,使面前的小幼驹们不得不在她们的眼神中掺入一丝戒备。但那些泪水还是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色的泪痕,看上去乱糟糟的。
“你在哭么...?”甜贝儿小声的发问,她一如既往的温柔语调并没有打动和煦光流。她双蹄交叉,静静地看着她们,表情由愤怒转为了冷淡,过了好久才回复了一句——“没有。”声音几乎小的还不如风大,所以她也不清楚底下那几只小马听见没有。
“拜托...你该不会又想用哭来博取我们的同情吧?”飞板璐不合时宜的插嘴立刻招致了她两个同伴的反对,但不知为何,这句话相对于甜贝儿的话而言,和煦光流感觉自己更能听进去些。这令她听上去更有威胁性了些...不是么?不论是他马的评价还是自己却有其本,只要能让自己拜托“弱小的幼驹”这个标签的,她都热衷无比!她的所作所为,不正是为了让自己更有力量么?
可是这次...她却感觉不到什么。明明自己的能力、自己的力量得到了别的小马的认可,可和煦光流为什么感觉不到她生命所必需的“满足感”了呢?是这次刺激的强度不够吧...?还是她已经感到厌倦了呢。她将一只蹄子搭在胸口,感受着自己不规律的呼吸,确认自己仍是自己。不知怎的,她又想到了提雷克与邪茧女王,刚被隐藏好的糟糕回忆再次浮现,加剧了她的痛苦与不安。“他们是什么时候计划好这一切的?在我尝试独吞魔铃中的混沌魔法之后么...?还是更早?”一条条推理在她脑海中展开、一个个细节又被记起,然而这一切就像揭开伤口上的血痂一般痛苦,让她那些心灵上的创伤更加赤裸裸地暴露出来。她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以求稳定自己那濒临失控的情绪。
和煦光流想到了那次雪山上的合作,邪茧女王在被告知要吸走她的魔法时,愤怒地喊出了“叛徒”这个词。“不是背叛,是合作。”这是她自己的声音。“说不定她们只是暂时吸收了我的魔法,之后还会还给我呢?就像上次那样。”一点点虚幻的希望出现在了和煦光流的心中,但立马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如果她们打算还给我...那为什么还要用这么粗暴的方式把我扔出来...?“
老实说,她真的有点后悔那次大胆的举动了。当时她太飘飘然了不是么?提雷克都说混沌魔法难以掌控,那可是能教会一匹小飞马如何吸光小马利亚魔力的古老存在啊!为什么她还要做这个愚蠢的尝试呢?提雷克和邪茧女王,失去他们对和煦光流而言绝非失去了两个强大的棋子这么简单,他们可是她可以与之共事的同伴!或者说同僚...?尽管她不想承认,但这种有所依靠的感觉,实在还是比单枪匹马的感觉来讲要美好的多。只可惜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对力量的渴望。说起来真可笑啊,对力量的追求促成了她的伟业、却总是在最后因它而破灭。
“振作一点,和煦光流!别让这点小事扰乱了你的心智。你仍有机会变得强大,把那两个叛徒踩在你的蹄下!别再给那两个家伙找无所谓的借口了,背叛就是背叛!别像个输不起的小屁孩一样!你不也背叛了暮光闪闪么?看看她是怎么做的:她简单地把你往塔尔塔洛斯一扔,置之不理,然后继续昂首挺胸地走她的路。这才是正确的做法!再说了,之后分土地、分魔力,你也要和那两个外族反目的!你——”
“额...和煦光流?你还好么?”小萍花担心地看着面前这只神色很糟糕的小马。和煦光流这才回过神来,原先蹄子摁着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块深色的阴影,松开的牙齿也在她的嘴唇上留下了鲜红的印记。
“我当然还好!!”她感觉自己的语调高的不正常。和煦光流从天上落了下来,重重的踏在地上,使面前三只小幼驹都往后退了一步。她趁机打量了下她们:和上次见面而言变化不大,只是无不穿上了冬装;此外,飞板璐和甜贝儿的脸上也有一些轻微的瘀伤,所以和煦光流推测她们也受到了那些种族主义者们的攻击。
“话说你们居然还在一起,你难道不怕被当作种族叛徒,和你的‘朋友’们一起被当作攻击的对象么。你要知道,狂热者不仅擅长一致对外,还擅长清除异己呢。”她指着小萍花的脸,语气里掺了一丝挑逗的意味。
“嘿!我可不会背叛我的朋友们!永远!可爱标记童子军永远在一起!”小萍花仰起了她那黄色的脑袋,并露出了一个自豪的表情。另外两个童子军貌似受到了鼓舞,也开始效仿她的动作与神情。
“哦...那你是说别的异族小马之间就是朋友了么”与和煦光流想的一样,面前三只小幼驹脸上无不浮现出窘迫的表情,这表明她们已经落入了她所设的逻辑陷阱之中。
“她...她们当然...她们之间当然也有像我们这样的朋友存在啦!只是...她们现在被一个邪恶的巫师操纵了!”和煦光流佩服飞板璐那“天马”行空般的想象力。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幼驹一般都没有缜密的逻辑推理能力,所以玩弄她们那虚弱的头脑总能让和煦光流感到好笑。但她现在可没这个心思,因为她已经找到了实现自己计划的完美马选。这次她必须谨慎点、而且还要老实点。
“那个...如果我说,我可以使三族小马们再次重归于好,你们愿意相信我么?”和煦光流期盼着对面的回答,但最近一切貌似都和她唱反调:
“才不会呢!”“我们来看你只是因为想确保你没事,如果你还打算用你那些小花招,我们可就走了。”“换个招式吧和煦光流,这不会再奏效了。”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帮小马要在这个时候卖弄自己的小聪明?以为我的自信空穴来风?!难道我不说,她们甚至都没有发现这一切就是我干的么?!!乖乖听我的然后把这破事儿解决不好么!!!???”
不满在和煦光流的心底沸腾,但她还是努力控制着脸上的每一寸肌肉,用一个紧绷的笑脸隔绝了内心与现实。毕竟如果她现在把小萍花她们吓跑了,自己的计划就又泡汤了。
“实话和你们说吧,是我和邪茧女王一起破坏了三族之间的友谊,这一切都是我们干的。”她无视了她们惊讶的表情,准备透露出更多的真实信息,这将有利于她们恢复对她的信任。
“我和提雷克被一只叫做格罗珈的老山羊从塔尔塔洛斯救出来了,被迫参加了一个‘坏蛋团伙’,我在那里遇见了之前所有威胁过小马利亚的大坏蛋。”她不紧不慢地叙述着。“虽然就我、提雷克、邪茧女王、黑晶王四个。但描述得越多,我们听上去就越有威胁,这将促进她们做出决策。”
“我们在格罗珈的命令下取得了一个强大的铃铛,它可以吸收一切活物里的魔法,并将之传递给其他生物。我们一开始不清楚该如何使用这个铃铛,但当我们搞懂后,我们三个吸收了这个铃铛里残余的远古魔力,我甚至因此升变为天角兽呢。最后我和我的...同僚们用它背叛了格罗珈,结果发现他居然是无序假扮的。”
“所以你的角呢?”甜贝儿指了指和煦光流空空的额头,她选择不对此作出回应,“我们放走了没有魔力的无序,随后兵分三路进攻小马利亚。据我所知,提雷克解决了古代传奇们,星光熠熠被邪茧女王打败,而我用那个铃铛打败了日月公主,吸收了她们所有的魔力。除去这些明面上的进攻,我和邪茧女王还在中心城散播谣言,使不信任由上而下地传播,三族居然就这样被成功地离间了。”
她叙述时压抑不知自己内心的激动,即便这一切都与她再无瓜葛。而可爱标记童子军们却再难掩饰她们的失落与愤慨了,尤其是导致这一切的元凶之一就站在她们面前。
“听上去你们干的不错啊。那么你现在为什么在这儿,不去陪你的那些朋友们征战四方呢?”小萍花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别插嘴!!!谁说那帮混蛋是我的朋友了!!!”和煦光流那友好的面容瞬间被她自己撕了个粉碎,她歇斯底里的怒吼瞬间吓散了小萍花的勇气,使她不自主地向后跌去,而她那两个同伴竟然因为害怕,而没去及时扶起她。
她们那害怕的表情终于将和煦光流拉回了现实。“冷静,冷静。别让自己看上去像个疯子,别表现出一丝的威胁性。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她努力恢复了先前微笑的表情,但眼神却远不如之前自然了。她试着笑了笑,但空洞的笑声并没有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color="#e03e2d"]“咳——”和煦光流干咳一声,“抱歉,我刚刚太激动了,我最近心情不太好。让我们重回正题吧。”她面前三只小雌驹眼里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一些,但仍旧保持在较高的水平,“在我用铃铛吸收完公主的魔力后,暮光闪闪和她的朋友们出现,几乎打败了我。但提雷克和邪茧女王及时加入了战场,起初我以为她们是来救场的,但是她们...也背叛了我。她们乘我放松时拿走了那个铃铛,把我之前获得的魔力都吸走了。所以...你看...我现在......”她试探性地向那三只小幼驹走了一步。
“很好,她们没有后退。”
“我想请你们帮个忙,不是什么坏事,只需要你们帮我找些东西。作为回报,我会使小马们重归于好。解铃还须系铃马,不是么?毕竟我也不是特别喜欢那些天上飞的鬼东西。”和煦光流尽量表现得不像她内心那样烦躁与不安。
......
“我觉得不错,你们觉得呢,姑娘们?”甜贝儿率先打破了沉默,向前一步拉住了一脸复杂的和煦光流;“我也同意,这听上去很不错。”小萍花靠了上来,看上去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