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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行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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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恶行易施

第 2 章
2 年前
256

“让一让,对不起,让——啊,你好。”

“小姐,留步!”我好不容易才截下那道紫色的闪电,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斯派克刚刚从后面跟上来。

“对不起,斯派克,差点把你甩掉了。坐到我身上,咱们得赶快走!”

“暮光小姐,等下,我是有事情要找你。”我挥舞着蹄子挡在他们的去路上。

“能、能快点说吗?”暮光闪闪不好意思地笑着,“我们在赶时间。”

“赶时间?你们去哪?”我明知故问道。

“就是、我们、呃……”她吭吭哧哧半天,想着该怎么回答。她在纠结是跟我解释实情好,还是该糊弄过去,我又会不会刨根问底。

我深知夏日庆典的重要性,也不想浪费更多时间,便冷不防地直言道:“夏日庆典的准备工作,不能先放一放?”

暮光闪闪的脸顷刻间涨成了紫红色,看着就像名流谷那边用来酿酒的“黑皮诺”葡萄。“什么、什么夏日庆——”

“这有什么羞于启齿的?夏日庆典这么大的事,不派公主的学生亲自监督,还有谁能更适合?”

“这么说,你知道了?你一直都知道?”她像个雕塑似的,一动不动地瞪着我。

“今天早上才知道的。”我装作很恼怒的模样,为的就是让她产生点负罪感,“我早上散步的时候恰巧经过皇宫西院,那里正在办派对。我上前问过之后才知道,派对的主马正在等她最好的朋友,也就是你,暮光闪闪。”

以上这些均是发生过的,唯一有所隐瞒的就是我并非“恰巧”路过。

“她们叫你来邀请我?可你也看到了,我实在是脱不开身。”

话多无益,这时非要真切地将她感动到不可。我亮出一本书,交给暮光闪闪。当她翻过封面时,她的眼神低垂,两只耳朵塌了下去。

那是本古旧的《西部次大陆生态》,扉页上写有月亮舞的签名和字迹优美的一句“谨以此书,赠吾友暮光闪闪,愿友谊地久天长”。

“这个……是她给我的?”

“本来是想着给你在派对上来个惊喜,但我跟她们说,总要有个法子把你劝过去。”

“哇哦,暮光,我想你这下没有不去的理由了。”斯派克插嘴道。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互赠过书了。这本,我记得跟她提过几次我很想看,但我想看的书实在多得像大海一般无法丈量,结果最后连我自己都想不起来去找它了。”

“但你最好的朋友还记得。”我让出道路,和暮光闪闪并排站在一起。“哪怕你将要开始新生活,也不要忘了惦念一下旧的事物。请别学我,急着闯出一片天地,对老朋友们连招呼都没打就背井离乡。我自知对不起他们,现在已经没脸回温蹄华了……”

这话,对我也的确是说到了伤心处。一股子酸劲涌上我的鼻头,两道泪水从眼角涌出,划过脸颊。

我想家了,虽然木已成舟。我的亲朋好友们,一定有伤心欲绝的,有责怪我不辞而别的,也有不相信我已身死,到处寻找的。报应不小,我却无法赎罪,只能抛弃过去,专注未来。

“你说得对。”暮光闪闪帮我擦掉眼泪,“斯派克,或许我们应该先给塞拉斯蒂娅公主写封解释信。”

“唉,不用那样。”我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我的意思不是让你全程参加。夏日庆典还是头等大事,你过去和朋友们道个谢、说个再见就差不多了。而且正好,我打算回小马镇看看,也能帮到你不是?”

这场大戏十分圆满地告了一个段落。月亮舞加深了同发小的友情,暮光闪闪收获了这条时间线上的第一节友谊课和一个助蹄。而我呢,得到了世界上最值得交际的朋友。

暮光去小马镇办事的那一段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我们依次见了五只特别的小马,视察她们在夏日庆典上负责的那部分。其中曾招我作雇工的瑞瑞和苹果杰克显得有些吃惊,简单和我叙了叙旧。和她们接触真是一番新奇的体验,五十年后,年轻、幼稚的她们只能在历史书和回忆录当中以文字的方式呈现了,全然没有站在活生生的她们面前的新鲜感。

——————

“你以为这样就能毁掉谐律精华?大错特错!因为谐律的精髓就在这里!”我畏缩地躲在一旁,看着暮光闪闪边对梦魇之月发表着慷慨激昂的宣言边指向她身后的五只小马。她提到到谁代表的元素,几片散落在地上的谐律精华碎片就漂浮到谁身边。

这时的我,已全然没法集中听她说了什么,还心有余悸地回想着无尽之森的恐怖。我不是没有心理准备,然而谁能想到这片已经被改造为舒适景区的森林,五十年前竟是如此模样。来的路上,她们每只小马都用自己代表的元素战胜了一项困难,而我不过是被怪物与刀山火海连番折磨得精疲力竭,静观这个故事的结局,以及我究竟能在其中发挥多大作用。

“……还有祂,设身处地地为其他小马着想,使我没有因为着急完成任务而伤害老朋友,更让我意识到友谊是团结我们的基础。所以,祂代表了‘同理心’元素。虽然古书上没有记载这个精华,但我感受到了,这是谐律的呼唤!”

话音刚落,几块破碎的晶体飞至我眼前,在我身周打着转。同理心……我没想过自己歪打正着对上了谐律的其中一个元素,能这样准确无误。

“……看吧,梦魇之月。当六个精华汇聚,并被我们心中的灵光点亮,它们将唤醒第七个元素——魔法!”

听到指示,暮光头顶上刻印着六角星的球状物体识趣地裂开,数条光芒喷发而出,将城堡遗迹照得比白昼还亮。我们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托起,环绕着我们的碎片被漆上不同的颜色,接着合为嵌有谐律精华的项链挂在脖子上。在呆若木鸡的我来得及做出点什么反应之前,与梦魇之月的决战便草草落下帷幕。投射在视网膜上的光晕散去,我只看到跪在那里的露娜正在向匆匆赶来的塞拉斯蒂娅公主忏悔。

我将视线下移,瞥见胸口前一块晶莹剔透、蕴含着魔力的宝石。不要问它是什么色彩,何种形状。我说不出来,因它向我呈现了更加深邃的启示。

柔和的光与恶毒的火在其中交相辉映。

我认为这已经超出心理咨询能处理的范畴了,没准我该去约个心理医生……

第二天,我谢绝了萍琪派的庆功宴,跳上火车,直奔我在坎特洛特的住处而去。顾不得应对她们的怀疑,我现在有必须要尽早查明白的东西。

同理心、同理心……我翻遍这条时间线的历史文献,确认文本上没有出现同理心这个元素。于是我转而打开从五十年后带来的友谊日记和暮光公主还有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回忆录,希望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终于,到了一半太阳掩藏在地平线后时,我确信自己搜集到了足够的有关同理心元素的线索。

它们所占的篇幅很小,但都指向了一个名字——余晖烁烁。她是塞拉斯蒂娅的上一个私授学生,因渴望王位而擅自动用皇宫里的魔镜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积攒力量。暮光被加冕为公主后不久,她在某晚跑回来偷走了魔法元素,结果被暮光追至那个世界并被击败。自那以后,她也弃暗投明,成为在异世界守护谐律的代理驹。暮光公主写到,在那个世界里也有以另一种生灵的形象呈现的六英杰,余晖烁烁与平行世界的六英杰一起和反谐律势力斗争,觉醒了同理心元素给她带去的魔法之力。

更多的担忧从心底升起,但我太累了,更何况眼下还有英雄的殊荣等着我去享受呢。后面几个月,我搬回了小马镇,在那里继续运营心理咨询生意。我还与六位挚友历经了许多大小事,碍于篇幅,我没法加以展开,而结果就是我们彼此间的情谊加深了许多。

我也没忘记调查所谓的同理心元素,低调地进行着我的研究。为什么要低调?原因是同理心这个半路杀出的谐律元素在学术界引起了一阵广泛的讨论。尤其是暮光和塞拉斯蒂娅公主,当学者们对同理心元素的兴趣日趋归于平淡时,她们还在时不时地向我表示她们的好奇。我自然怕她们真查出点什么会使得我暴露的东西,更怕她们认为我也想查出点东西,所以只能私下进行研究。

不查不要紧。根据零碎拼凑出的信息,我认识到这谐律精华居然是命定的。

“魔法或是其它更为强大的力量也许会干扰谐律精华的归属。它们可能集于一蹄,也可能四散落入荒野,然而命运终将使它们在每个时代找到真正的持有者。”这是我溜入皇家禁书库后在一本古籍上查到的资料。

它是要说:我只是通过时间穿越改变了过去的干扰因素,某时某刻,余晖烁烁还是会收走同理心元素,而我哪天早上醒来后就会发现自己失去力量,泯然众驹?这个事实狠狠地戳着我的肺管子,叫我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心向“命运”发起挑战。我绝不信有什么是命定的,我靠着智慧和汗水,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岂是一句“命定的”就能夺走?

既然我是穿越者,那么改变命运就是在改变历史。造就历史的,总会有那么几个关键节点。想要让余晖烁烁连拥有谐律精华的资格都得不到,就不能允许暮光打败她,逼她改邪归正。再往前推导,就是得在那个夜晚阻止她偷走暮光闪闪嵌着魔法元素的王冠,抹消暮光到平行世界追查的动力。

暮光闪闪戴上王冠,伸展开羽翼的那一刻,我明白,一劳永逸或一无所有,只取决于我微不足道的一点行动。

我是蝴蝶,我将煽起飓风。

深夜,水晶城堡,公主和英杰们都已入睡,我则半夜跑出房间,对卫兵谎称想吃夜宵,非要他领我去厨房不可。事实上,卫兵从出发点到厨房的路和出发时间使经过了我的精心考察,保证能让他路过暮光的房间时跟余晖烁烁撞个满怀。

“谁?!”卫兵架起长枪,冲向那个披着斗篷的黑影。余晖烁烁惊诧万分,被我们一直追到存放魔镜的储藏间,跳入镜中不见了踪影。

我就此可以高枕无忧了?遗憾的是并没有。自从这次未遂的行窃,塞拉斯蒂娅时隔多年又注意起余晖烁烁的状况来。一次,暮光甚至向我透露塞拉斯蒂娅公主正在筹划派遣暮光闪闪到异世界去平定余晖烁烁的邪念。

荒唐!明明麻烦已经上不了门了,为何还要主动去找麻烦?

我恍然大悟,麻烦从来就没有被真正被消灭。这个麻烦就是余晖烁烁本身,而非她的某些计划。

想啊,想啊,我想破了头,真希望我的思绪能化作刀子,飞过去扎进她的心脏。想啊,想啊,可是在白日梦中将她的生命碾碎、掐灭、剁烂,又能怎样呢?到头来,我连睡觉时都得小心翼翼,用魔法阻止自己做梦,防止被夜巡的露娜窥探到。

想啊,想啊,浪涛汹涌的脑海中,一艘陌生的小船驶到了我的灯塔下。

“我可以帮你——”我站在塔顶,却听到祂声如洪钟。

“怎么帮?”

“听你一句话,这契约就算签下了。”

“代价呢?”

“你本该最珍视,却被忽略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的生命?还是我的朋友?”

巨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黑水跃起数十米,粘在我的额头上。

“和这些比起来,它的收益难道不更具有诱惑力么?”

“说的不错。”我转身凝视着塔顶中间燃烧的火盆,“报上你的名字,我们成交。”

“我?无名无姓。”黑影立于小舟上,任凭浪花拍打也巍然不动。

“那我就叫你‘无名’了?”

“无名就是无名,怎么能当作称呼我的代号呢?若是有名,那便连混沌的表现都维持不下去了。”

我放声大笑。本来只有个无序,没承想还有个“无名”。“好,那随你去吧。”

“够痛快!那容我告退了,英雄。”小舟没有划走,而是径直沉入海中。

——————

“小蝶,你看到余晖烁烁了吗?”

“啊,校长好。她就在她的柜子前……唉,她人呢?刚刚还站在那的。”

“苹果杰克,你看到余晖烁烁了吗?我找她有事。”

“嘶,确实才看见她在柜子前面的,塞拉斯蒂娅校长。不知道为什么一转头就不见了。”

“嗯,奇怪了,你们先忙吧,我再找找看。”

“你再也见不到她了,校长女士。”

“你说什么?哎,刚才那位同学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也不见了?”

……

——————

“完成了?”第二个晚上,那个黑影又驾船而来。

“让一个生物消失何其简单,即便她本应是未来的同理心元素持有者。”

我为之一震,但强作镇定地继续与祂对话。“你几时会来要回报?”

“你在说什么呢?不定时难道不是混沌的基本要求?我劝你,与其整天担惊受怕,不如尽享当下。”

说的不错啊,我是战争的胜者,是小马国的英杰之一。为何不抓紧时间享受自己应得的礼遇?

黑色的大海干涸了,鲜花、掌声与金钱从天而降,填满了无尽的深渊。我与朋友们遨游在其中,嬉戏打闹。偶有不和也没关系,我们是友谊的代表,这世界上什么都无法将我们拆散、毁灭。

可没有享受多久,一艘庞大的邮轮乘着风浪停靠在礁石边,乌泱泱的马群从中涌出。

“请问作为第一个在暮光公主面前展现出自己特质的谐律代表,你是否认为这说明你比其她谐律精华持有者更理解友谊呢?”

“小马国的文献从未记载过同理心这个元素,请问你怎么看待它的突然出现?”

“听说暮光公主将会邀请你进入皇家魔法研究会,这是真的吗?”

它们以排山倒海的势头朝我扑过来,蹄中的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着照,闪光灯将我晃的晕头转向。好在我抢先一步,在被团团包围前逃入灯塔里。我的心脏剧烈地狂跳,瞳孔伴随着呼吸放大、缩小,身体无力地靠在墙上。不一会,外面熙熙攘攘的马群提问时的语气变得更随意,更焦急了。他们不再像狗仔队一样,而是——

“医生,你是同理心元素的持有者啊,怎么连我孩子的这点心结都解不开?”

“为什么用了你的方法还是没觉得有好转?堂堂小马国的明星咨询师就这水准?”

“我说,你这个身份,治疗患者的效率是不是不太配得上?你看心理治疗协会里的同行们,有多少比你强的?我看啊,你当作招牌的共情能力完全没啥用嘛。”

七只小马从暗处向我走来,正是暮光闪闪和其她谐律元素的代表。

等下,为什么是七只?

“啊,我明白了。”我闭上眼睛。余晖烁烁,她来收债了。

暮光闪闪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我的双肩,使劲摇晃着我。

“你是个骗子!你为什么?你——”

“——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我们需要你!”

“唔,公主殿下?”我清醒过来,在我眼前的还是暮光,还有朋友们,不过这时的她们倒不像对我有所怨恨的样子。我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正倒在一张洁白的病床上。

“祂、祂几天前被过去的老顾客上门闹事,结果一时没想开,晚上想投河自尽。幸好云宝黛西及时发现,给祂救上来了,不过祂一直处在昏迷当中。”病房门口,瑞瑞正在向前来探望的镇长解释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祂醒了!”萍琪派高兴地宣布道。

还没来得及给大家报平安,一声惊雷似的炸响将我的疲倦一扫而空,吓得我从床上跳了起来。“别激动!现在外头情况有些复杂,但你先冷静一下。”暮光闪闪扶着我躺了回去。她的视线扫过朋友们,随后郑重其事地对我说:“是提雷克,他吸取了很多小马的力量,正在镇子不远处大搞破坏。”

她向我讲述了原本被关在塔尔塔洛斯的黑暗之王提雷克如何越狱,又如何通过吸收独角兽的魔力壮大自己,最后在皇城打败了四位公主中的三位。现在,提雷克正朝小马镇杀过来。很明显,此时就算把全小马国的小马集中起来都无法与他平分秋色了。

“还有一个办法。”暮光向我展示了一把造型别致的钥匙,“还记得谐律之树前的那个宝箱么。无序先前当了提雷克的帮凶,不过后来悔过了。他方才将一个挂饰赠与我。没想到,最后一把钥匙,就是它变成的。

六位谐律精华持有者接连拿出她们的钥匙。“不还差我的么?”我想起来,钥匙应该是某个与自己代表元素有关的受赠之物。

“你忘了?”暮光闪闪的声音在颤抖,“锁孔只有六个……”

除了我以外,任何小马都只会认为这是个好消息。“但我、我、我不是谐律精华持有者?我的同理心元素不是也被那课树收走了吗?”

我们逐渐开始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提雷克越来越近了。

“难以解开的谜团太多了,现在无尽森林里也乱了套。混乱的魔法能量已经把那片地方变成了一个充满陷阱的迷宫,想要接近谐律之树一定会花掉不少时间。”暮光咽了咽口水,“所以,很抱歉,但我们需要你的掩护。以提雷克掌控的法力,他一定能探知我们的所在。我希望你拖住他足够长的时间,直到我们弄明白宝箱藏着什么。”她微微哽咽了一下,突然单膝在我床前跪下。

“我们离开后,只有你的法力能吸引他了。我代表公主们,请求你!”

哦,这就是“无名”要收走的?说了半天,不还是要我献出生命。既然身为英雄,这也是我不得不面对的宿命。来世上走一遭,这样在离开前留下美名,也不亏。

与提雷克战斗是项凶多吉少的使命,可我当然不会急着送死。大家总说小马得生对时候,却很少意识到选择去死的时间同样是门艺术。想到我终究难逃一死,但时辰未到,我就来了精气神,从一处掩体转移到另一处,就是不让提雷克让我分毫。

唉,谁还记得,我曾是最不愿顺从命运的。若以后有小马能遍历我的心路,不知祂会作何感想呢。

终于,提雷克毁灭性的法术波及到我了,我被震飞出去,摔在金橡木图书馆的废墟前。同时,我看到彩虹突破林中树梢的封锁,直冲九霄。我挣扎着起身,直面提雷克。

我射出一道强烈的魔法光束,与他的魔法球相撞。白色的球体散发出噼啪作响的闪电,在我的视线里变得愈来愈大。

一阵不寻常的风刮过,从死去的金橡木图书馆里拾起了什么,扔到我的蹄下。

是照片,是我和朋友们的照片。

远处,不仅有赶来的六位英杰,在她们背后,一个瘦长的生物,手里抓着船桨,似笑非笑地看向我。

平生唯一一次,恐惧和释然一齐出现在我身上。

他来收债了。要收走的不是我的名誉,也不是生命。

是我与朋友们相互陪伴的机会啊……

我用最后一丝力气,放肆地笑着。

燃烧殆尽了……只剩下雪白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