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ct II ~ 15 ~ The Final Detail ~

~ 第二幕 ~ 15 ~ 最后的细节 ~

事情从那之后就变了。

嗯，技术上来说，她和瑞瑞进入图书馆才过了一天。但即使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事情也改变了。也许只是暮光自己变了。也许她只是自我催眠。无论是真是假，至少她感觉压力从肩上卸下后，呼吸都变得轻松多了。

也让她更能坦然面对生活中的失落与失望。

此刻，暮光与艾劳拉正坐在骡丁汉某座图书馆外的野餐桌前，两人皱着眉看着一盏魔法熔岩灯。那玻璃容器里，一团五颜六色的粘稠液体从发光的底座升起，在顶端停留片刻后，又缓缓沉回底部。他们这样观察了一、二、三轮后，暮光终于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独角兽。

「所以，确认一下——这东西不是从地核提取熔岩来做为烹饪、建筑或军事用途储存的？」

瑞瑞把太阳眼镜顶到角上，然后微笑，带着一丝同情。「不是喔。」

「妳确定？」

「很确定，亲爱的。」她掩不住嘴角浮现的笑意。「你很失望吗？」

「没有啦。」暮光说谎，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整理斗篷。

瑞瑞轻哼一声。「虽然它不是什么能发射熔岩的装置，但我觉得它也有某种令人着迷的魅力。」她说着，注视着上升的蜡泡。「再说，它也确实让你乖乖坐着等人不是吗？」她说着，用蹄子敲了敲桌子几下，转头看向图书馆那扇仍紧闭的大门，自言自语：「他怎么还没来？这不像他啊。」

「妳是说什么？」

「嗯？哦，我是说我从没见过他开馆开这么晚的。」瑞瑞说，将目光重新转回暮光身上。「我有一次早上六点就到了，红线就已经开门了。」

「妳常来这里？」暮光问道。她记得在自己被解封之前，瑞瑞从未提过骡丁汉的事，这应该是近来才养成的习惯。

「是啊！虽然现在没那么常来了，毕竟梦境乐园那边忙得很，不过去年我可是常常来呢，来到当地旅馆都给我折扣了。」

「真的？」

瑞瑞点头。「嗯，我……嗯，就说我对文学产生了兴趣好了……」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有些腼腆的笑容。「而且这里让我有种家的感觉。」

暮光大大地笑了起来。「还没有人整天吵着妳练习传送术。」

瑞瑞轻笑，双蹄交叠放在桌上。「那妳现在不就是来补上的吗？」

「其实」暮光说「还真是。我知道妳以为我没注意到，不过昨天妳传送完真的很喘。所以！我在火车上趁妳睡觉的时候设计了一些新的日常训练，只有二十页而已。」

拉莉蒂眨了眨眼。「亲爱的，你睡着一个小时就能写出二十页？」

然而，当暮光眨了眨眼，并以魔法在桌上「噗」地变出二十页笔记时，瑞瑞的语气立刻改变。「哦。嗯，好吧。」她清了清喉咙。「暮光，你知道我一向追求优雅得体，但——」她的视线突然飘向暮光背后，眼睛猛然一睁，倒抽一口气。「天哪！露娜公主？！」

「什么？！」暮光惊呼，立刻转身——却完全没看到露娜的影子。好笑的是，她再转回来时，瑞瑞也不见了，眼下正以极快的速度往远方狂奔。「欸——？瑞瑞！至少传送也是练习啊！瑞瑞！」

她看着瑞瑞转过建筑角落消失在视线中，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转回桌上收拾资料。这些练习其实并不难啊！只要稍微勤快点，搞不好比缝纫还简单。总之，她想着，一边拿出铅笔准备写下简化版的练习内容，她真是个贴心的女朋友——

啪！

「暮光闪闪！」

暮光被吓得一跳，转头一看，赫然发现瑞瑞已经站在她身后，气喘吁吁地试图若无其事。

「那么！亲爱的，妳看我现在还喘吗？」

暮光忍不住哼笑一声，顺手用魔法帮她把太阳眼镜扶正。「妳要不要再试一次，但这次不要喘成这样？」

「这不是……这不是传送的错啦！」瑞瑞抗议着，一边调整呼吸，朝她送上一个狡黠的眼神。「分明是妳让我喘不过气来。」

暮光严肃地点点头。「嗯哼。」然后她凑近笑道：「不过妳知道妳这么说其实是在暗示我让妳窒息，对吧？」瑞瑞翻了个大白眼，她笑得更开心了。「我没说错吧！」

瑞瑞哼了一声，戴上太阳眼镜，刻意看向一旁，完全无视暮光靠过来蹭她。「不，妳是个坏情绪破坏者。」她嘴角偷偷勾起。「不过，或许说妳是个迷人女杀手会更准确？」

暮光皱眉。「但女杀手是会和很多马调情的吧？那应该说……」她露出坏笑。「我是瑞瑞杀手？」

「喔喔喔～」瑞瑞立刻摘下眼镜，露出闪亮亮的双眼。「瑞瑞杀手，嗯？」

「不只是瑞瑞杀手，还是那个瑞瑞杀手。」

「那个瑞瑞杀手！没错！」她朝远方一挥蹄，声音高昂戏剧化。「暮光闪闪，瑞瑞杀手无敌，白天读书，夜晚让女朋友心跳加速！」

「每晚勾引妳？我想妳可能高估我了。」

「是吗？」瑞瑞重新戴上眼镜，嘴角挂着笑意。「昨晚怎么说？」

「昨晚——」暮光脸色一红，赶紧打住「瑞瑞，住口！」

「『瑞瑞，住口』？妳昨天可不是这样说的——唔！」虽然暮光羞得用魔法把她嘴封住了，瑞瑞依然冲她使了个媚眼，笑得灿烂无比。

「妳到底怎么回事啊？！」

瑞瑞若有所思地拍拍下巴。「唔唔唔唔～！」

「我不是叫妳回答这个问题！」

终于，暮光放开了她，并用一种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看着她。「妳好了吗？」

瑞瑞的目光往暮光背后一扫，然后礼貌地微笑：「暂时好了，毕竟有客人到了。妳看那边。」

暮光转头一看，果不其然，图书馆前站着一匹公马，一群小马们正排队等他开启那扇大大的玻璃门。

「那么」瑞瑞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让艾劳拉飞到暮光背上，「我们走吧？」

根据拉莉蒂所说，螺钉汉文献馆是座鲜为人知的图书馆，位在布鲁克林公园最深处，通常只吸引邻近安养院的老年马匹或来公园玩耍的小马们。

踏进图书馆时，书香与墨水的气息扑鼻而来，让暮光不禁想起自己的图书馆。但与她的家不同，这里没有悬浮在天花板上的魔法吊灯，取而代之的是数十个发着柔光的光球，在空中飘浮，追随着每一位读者，就像星儿和漩涡那样。

「这些是什么？」暮光惊叹地看着三颗光球追着笑闹的孩童跑过她身边。「我从没看过这种魔法！」

「助手。」瑞瑞解释道。「或者说，红线是这么叫它们的。他创造了这些东西喔，他可是位非常有天赋的鍊金术师。」

「这些是他创造的？」暮光问道，然后尴尬地清了清喉咙。「可是他……嗯……是匹陆马？」

她不是想无礼，真的。但在她那个时代，所有形式的魔法都被独角兽垄断。她当然知道陆马也能做魔法啦，只是……可能没独角兽那么擅长，但——

「他是陆马没错」瑞瑞打断了她的思绪，脸上浮现一种带着梦幻般自豪的微笑。「正因如此，我才觉得他很了不起，不是吗？」不过，她话才刚落下，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便立刻补上一句：「当然，还是不如妳厉害啦。」

暮光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挑眉一笑。「如果妳担心我会吃醋，那大可不必。我觉得这真的很厉害。」

瑞瑞轻笑。「嗯，要是你整天夸其他设计师，我大概会吃醋，但很高兴你比我成熟多了。」她轻轻在她嘴角落下一吻，然后退开。「亲爱的，妳就四处逛逛吧，我去找红线。」

「我可以陪妳去。」

「不用，不用！」瑞瑞坚持道。「真的啦。他需要一点时间……呃……做准备。」

「准备？什么意思？我以为他知道我要来的？」她困惑地问。「他不相信我，还是——」

「不不，他相信你，他当然相信你，只是……嗯，他有点……我们说是你的小粉丝吧。」

「小什么？」

瑞瑞笑了。「妳等着看吧。去吧！」她挥手要暮光前去，又自己退了几步。「去四处看看，他准备好了我再来叫妳！」

暮光虽然困惑，但愿意相信她的伴侣。她目送瑞瑞离去，接着开始自己探索图书馆，几缕灵雾随之浮现并跟着她移动，这让艾拉拉相当不悦——显然因为那些东西不能吃。

「这间图书馆不错，」暮光对她的猫头鹰说，假设这些有意识的话。

书籍保存得很好，看到小马在四处走动，或是坐在垫子上阅读的画面既亲切又陌生，让她有点伤感。

她觉得自己图书馆更好，但也孤单得多。

「我们应该在小马镇开一间新图书馆，」她对艾劳拉说，「一间不需要躲藏的图书馆，让瑞瑞和其他小马都可以来阅读。」当三只吵闹的小雌马跑过，艾劳拉对牠们投以责备的目光时，她笑了笑，又补了一句：「至少是行为良好的小马。」

她继续探索，但说是探索图书馆其实不太准确。更象是在探索未来，一个崭新的构想，一座壮丽奇幻的图书馆，是她可以期待的未来。想到这里，她感到无比兴奋——更令人兴奋的是，她现在终于可以开始期待未来了。

「我们也可以为瑞瑞设一个房间，」她又说。「在二楼，猫头鹰育雏室旁边。或许是一间她做衣服的工作间！不过，如果我的房间也在那，她还需要自己的房间吗？除非她想要一间自己的。我们也要为公主们留房间！」

就像她未来的图书馆一样，她的兴奋随着每一个新构想而不断膨胀。这种感觉，这份对未来梦想的渴望，是她希望露娜也能拥有的，是她希望为音韵、公主赛拉斯蒂亚、斯派克和所有被无序所伤的小马带来的。

在这一天，这一刻，驱动她的不是愧疚，而是希望。也许这份希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可能她只是还沉浸在终于帮助到瑞瑞的喜悦中，但不管如何，它就在那里。

而她希望它永远都在。

「红线，你真的看起来很好啦。」

瑞瑞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成为唯一能把她从构思中拉出来的事物。她悄悄地绕过书柜，发现目标——瑞瑞正对着那只早前的雄马微笑，而他此刻换上了合身的西装，正紧张地调整脖子上的紫色领结。

「我穿得太正式了，对吧？」他边说边疯狂地梳理鬃毛。「我不该穿衣服的。她没穿衣服。为什么小马需要穿衣服？」

「亲爱的，请不要侮辱我。」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可能是因为干洗店今天开得太晚。她介意等我吗？她介意了吧？喔喔喔。」他深吸一口气。「我没事，我没事。」他停顿一下，然后绝望地低声说：「如果她不喜欢我怎么办？！如果她不喜欢我的图书馆？！她会撤销我的图书馆执照吗？！」

瑞瑞挑了挑眉。「……图书馆还需要执照？」

暮光对她的爱人翻了个白眼，低声对红线说出他的台词：「私人图书馆当然需要执照啊！」

「天啊，你翻白眼的方式跟她一模一样。你们一定会变成恐怖的朋友组合」瑞瑞说着，正好看到暮光走了过来。「喔，暮光，亲爱的，妳来啦！过来这边。」她指向那只雄马，他马上恢复了自信与从容，差点让她相信他不是十秒前还在崩溃。「暮光，这是红线。红线，这是——」

「书蕴公主！」他兴奋地喊道，像个小孩般开心，随后立刻清了清喉咙，恢复冷静并鞠了一躬。「很荣幸见到您。」

「书蕴公主？」暮光问。「这是螺钉汉对我起的名字吗？」

红线点点头。「没错！螺钉汉的传说认为妳是一位档案员，妳知道的？曾经改成文书公主几个世纪，但大约两百年前，因为民意需求又改回来了。」他清了清喉咙，略带紧张地笑着。「希望妳喜欢这个称号。」

暮光点头。「我喜欢！」她对瑞瑞投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至少比『书痴公主』好多了。」

「为什么妳要对我说这句话？！又不是我想出来的！」

「好啦，」暮光说，转向红线给她的爱人一点缓冲，「谢谢你帮助我们，红线。还有，谢谢你相信我们。」

「公主，任何一位有文凭的历史学家或档案员都知道您和其他公主曾经存在过。有太多证据能证明这一点了。」他笑了笑。「再说，瑞瑞过去常常熬夜跟我聊妳们的事。至少在她还会接受我邀请去我家小屋住的时候。」

「亲爱的，那不公平！」瑞瑞抗议。「我最近真的太忙了！我有一整间托儿所、面包店、玩具店和救援计划要处理！妳觉得我有空逃去海边别墅闲着什么都不做吗？」

暮光皱眉。海边别墅？咦。

「那我也许该邀请公主来了，」他威胁似地说，然后转头对她眨眼。「妳想来吗？非常欢迎！我会很高兴妳来。请一定要来。」

「喔喔喔！我会去的！」暮光立刻说，然后补充道：「等我们救出其他人之后。你会借我们书吧？」

红线点头。「会的。我已经雇了马车帮忙把书运到月影镇，赶在『寻夜节』之前送达。」他转向瑞瑞。「我猜你几乎准备好活动了？」

瑞瑞咳了一声。「……噢，是啊。差不多了。」

「太好了！」他说，「那么，瑞瑞，妳就带公主去我办公室吧，我去准备点茶来。」

红线一离开，瑞瑞立刻转向暮光。「很好，我们就——」话没说完，就看见暮光正笑得灿烂，尾巴在背后甩来甩去。「……妳心里是不是在想什么？」

暮光挑眉，调皮地歪了歪头。「去他海边别墅的旅行？」

瑞瑞立刻露出担忧的神情。「暮光，妳这是在暗示什么吗？因为如果妳是这个意思，我可以保证那只是朋友之间的旅行，没有别的。再说，他刚刚也邀请妳了不是吗？」

暮光笑了。「瑞瑞，我是在逗妳玩啦。我说过我不会吃醋的。况且。」她稍微倾身过去。「我可是让瑞瑞心脏停止跳动的终极武器，不是吗？」

瑞瑞放松了，翻了个白眼。「如果是吓出心脏病，那妳的确是，」她咕哝道，接着注意到暮光还在盯着她看，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少。「怎么？还有其他事？」

「有」暮光说，准备告诉瑞瑞她对新图书馆的计划，但突然打住了。她该说吗？还是保留当惊喜比较好？等所有公主都被救出后，她再把这个点子当作压轴献给瑞瑞！就象是这场公主拯救行动上的樱桃点缀！

瑞瑞轻咳一声。「……妳是打算告诉我，还是……？」

「我……嗯……」她吞下心中那股兴奋，改以坚定的语气说：「我迫不及待想救出露娜公主和其他人了，不论代价是什么。」

瑞瑞有点紧张地笑了笑。「不论代价？天啊，这话说得可真是大胆啊？」

暮光也笑了。「是啊，但我们准备好了，对吧？」

瑞瑞喷了一声。「是吗？很高兴妳这么有信心，因为说实话，我刚刚对红线说我们准备好了是骗他的。」

暮光的表情柔和下来，面对爱人再次浮现的不安。「瑞瑞……我们一定会准备好的。」她诚挚地保证，而对方的微笑就是最好的回报。「相信我。」

「……妳说得对！我们会准备好的。一定会没问题的。我们还差一点东西，但时间还够，一定能解决的！」她点了点头，自我肯定。「我会准备好的。」

「寻月节就在明天！」瑞瑞尖叫着冲进烘焙坊。「而我还没准备好！所有小马都没准备好！」

话一说完，她笔直奔向柜台，一口气用魔法从展示架上拎走三个杯子蛋糕。

萍琪从厨房探出头来。「哇——瑞瑞！别吃杯子蛋糕啊！那些是给小马用的！」

「又不是那些小马出钱让你做这些，我爱怎么吃就怎么——嘿！」眼看杯子蛋糕被强行夺走，瑞瑞猛地转身，发现罪魁祸首正是穿戴整齐、头戴皇冠的天角兽。

「暮光！妳把我的疗愈食物抢走啦！」

暮光笑了笑。「大家都在等妳们两个呢。」

「我当然知道，暮光。妳觉得我躲在这里干嘛？快把蛋糕还我！」

「他们全都在等我们？！」萍琪倒抽一口气，几乎是跳过柜台。「快点，瑞瑞！」

「萍琪，不要啊！」瑞瑞喊道，一边伸蹄子想拦她，可惜慢了一步。眼看萍琪跑出房间，她只好转向暮光。「表演必须继续？」

「表演必须继续。」

暮光翻了个白眼，看着瑞瑞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然后总算从柜台后方起身，跟着她离开日光的烘焙坊，穿过大厅，走进了音韵剧院。

踏入剧场时，暮光的目光扫过聚集在场的数十位小马，原本喧闹的谈话声也随之安静了下来。瑞瑞在那一瞬犹豫了一下，但暮光轻轻一推，她便再次迈步走向舞台，而萍琪早已在台上等候。

瑞瑞率先踏上舞台中央，暮光则站在她身后几步处，看着熟悉的脸庞，嘴角止不住微笑——前排的童子军对她挥蹄致意，墨灵跟裂盾站在其他小马后方，艾畏教授与柔柔也在台下，而苹果杰克则正试图让云宝安静下来。

「好了——」

瑞瑞一开口，所有低语立刻止住，结果现场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因为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清了清喉咙。「咳。对了。」

又一阵沉默，直到——

「励志演说说得真棒，瑞瑞！」云宝大喊，随即引来满场哄笑。

「好了好了，安静点！」瑞瑞努力用严肃的口气说，但脸上的笑容泄了底。她等观众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各位请见谅，暮光坚持要我写份演讲稿给你们，但我哪有时间——」

一份演讲稿忽然出现在她眼前。

「——但看来暮光有！」她给那位咧嘴笑的天角兽一个眼神，然后用魔法接过那份稿子翻阅。「来看看……在此齐聚……漫长旅程……第一页，总共十四页？！」

她礼貌地把稿子卷起来，朝暮光眨了眨眼。

「妳知道的，我一向即兴发挥得极好。」

暮光轻哼一声。「那就祝妳好运啦，瑞瑞。」她原本就没指望瑞瑞会照着稿子唸。

瑞瑞朝自己的爱马吹了个吻，随后再次清了清喉咙，转向台下观众。

「寻月节终于来了！明天小马们就会来到这里，他们的家长都签了活动说明书——虽然我敢说他们大概根本不相信，不过这不重要！」她深吸一口气。「对你们当中一些来说，这段旅程可能只是几周的事；对另一些来说，是几个月；而对我自己，正好是在三年前的明天，我第一次遇见暮光。而对暮光本人——」她看了对方一眼，「这是长达千年的旅程。」

「但你参与了多久并不重要」她接着说。「重要的是，你们现在都在这里，并且应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骄傲，是你们让明天成为可能。」

暮光走上前，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还有，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们」她说。「我……如果不是有像妳们、萍琪、瑞瑞这样的小马相信我和其他受诅咒者，我根本无法站在这里。」她笑了笑。「如果不是你们没有把瑞瑞说的话当疯话，我也不可能在这里。」

全场再次爆出笑声，而当笑声渐止，裂盾还喊了一句：「我们相信她，不代表我们不觉得她是疯子啊！」

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等欢笑渐渐平息，暮光再次开口。

「我们必须这么做，」她往前踏了一步，每个字都坚定无比。「不管会发生什么事，不管可能出什么差错，我们都要做下去。不只是为了月亮公主，或者为了我，而是为了每一个被无序伤害过的小马，为了每一个他还可能伤害的小马，不论他现在身在何处。」

她看向瑞瑞与萍琪。

「无论如何。」

萍琪点头。「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其他马齐声回应。

最后，当所有目光都投向瑞瑞时，她微微低语：「无论如何。」但她脸上的神情却称不上兴奋。不过，那样的迟疑没维持多久，暮光还来不及担心，她便摇了摇头，一蹄重重拍地，终于也燃起与众马同样的决心。「我们一定会解救月亮公主，不管要花多久！所以——」

她露出笑容。

「各位，祝演出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