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ct II~ 23 ~ The Heartbound Home ~

~ 第二幕 ~ 23 ~ 心灵家园 ~

在露娜公主获得自由之后，月影镇办了一场从未有过的盛大庆典。

不管你身在何处，无论屋内屋外，都听得见那笑声、那欢舞、那属于一座再也不受诅咒的城镇的欢庆。它吸引着你、召唤着你，被那感染力十足的欢呼所拉动，而若你没参加，那你可真是错过了。

除非你是暮光闪闪，而且你正忙着思考该不该拆解一个和谐元素。

炸掉一台相机也许还能被原谅。也许。这种事嘛，恐怕就不太行了。

在瑞瑞现在已经设了隔音魔法的工作室里，暮光正皱着眉头盯着悬浮在她面前的崭新元素项鍊。一会儿后，她的皇冠也从桌上飘起，和萍琪的项鍊并肩而立，一旁是全体猫头鹰家庭认真观察的目光。

「嗯哼。」

她小心地让这两件东西碰在一起，然后又碰一次，什么反应也没有。于是她越碰越用力，碰了好几次，越来越烦躁，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懂啊！」她大喊，把元素重重放下，下巴撑在桌上，「唉。到底现在能不能用了啊？我要怎么知道它们到底有没有用？还需要其他的元素吗？这根本没用！」她转头看向三只正对着她眨眼的小猫头鹰，「你们也觉得拆开来研究一下搞不好有帮助吧？」

三只猫头鹰热情地咕咕叫着。

「没错嘛。」

艾劳拉和忒弥斯却发出了明显反对的叫声。

「……你们只是这么说因为 瑞瑞 叫你们这么说吧！拜托，会没事的啦！万一真的出错我也可以修好它。」她再次把它们拿起来，目光锐利，魔法在她的角上噼啪闪动。当猫头鹰们再次叫时，她也坚定地说：「我不管！就算要花一整晚，我也一定要搞懂！」

「认真？！」

暮光 吓得跳起来，四处张望，一看到云宝正悬浮在打开的窗户外、前蹄抱胸地看着她，她差点没尖叫出来。

「什、什么！」暮光惊叫，急忙把元素藏到桌下，「我什么都没做！真的没做！」她赶紧补充，因为斯派克的脑袋也出现在云宝背后，皱着眉看她。

云宝指了指外面。

「来吧，公主！那些元素又不会跑掉！」

暮光看了看云宝，又回头看了眼那些元素，最后不情不愿地把项鍊收进鞍袋里，绑在背上。她走向窗边，却又被云宝和斯派克的指责眼神拦住，现在连整个猫头鹰家族也加入战局，全都用一模一样的「暮光妳给我放下」的表情看着她。

「什么啦！」

云宝指着她的鞍袋。「放下它们。」

「可是——！万一发生什么事呢？或者它们启动了呢？我又不会拿出来啦，除非真的有事发生，到时候妳们就会知道我是对的了！」

「暮光」斯派克插嘴「瑞瑞 要我确保妳把它们留在这里。」

「她又不会发现我带走了，只要我不拿出来就没事嘛。除非它们真的启动了，到时候我可是有正当理由！」

在他们高高挑起的眉毛之下，暮光干咳一声，飞出窗外，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放心啦！真的会没事的，好吗？」她转头问 斯派克：「塞拉斯蒂娅公主有回信吗？」

斯派克摇摇头。「还没。」

她的眉头皱起。「哦。」

听见这消息让她颇为失望。她一个多小时前就写信告诉 塞拉斯蒂娅 露娜 的事了，虽然 塞拉斯蒂娅从她离开坎特洛特后就没回过信，她还是以为这次——这种大事——应该会收到什么回覆才对。

「才过一个小时啦，公主」云宝 接着说，「来吧！去庆祝一下，我敢打赌她很快就会回信的。」她转向 斯派克「我们先走囉，好吗？」

在斯派克点头后，两匹小马和一群猫头鹰便朝月影镇热闹的中央广场前进。整座城镇依然沉浸在欢庆之中，通宵未眠。两匹小马在一处营火旁落地，一位年长的老奶奶正对一群小马讲述她梦中见过的露娜公主。

说实话，这一切看起来真的很好。真的非常好，特别是听见大人们谈论露娜的语气也变了。原本谈到露娜公主和那个古老传说时总带着戏谑与嘲讽，如今却与孩子们一样，充满热情与真诚。

那一晚，甚至希望以后也能如此，整座月影镇都变回了小马驹时期的自己。

「喔，暮光！」

她转过身，看见艾畏教授朝她们走来，身边还跟着一只独角兽母马与一只陆马公马——她认得出他们是其中一位小马的父母。

「你好啊！」她热情打招呼，「是来参加派对的吗？」

教授哼了一声。「派对？妳是说露娜公主和萍琪当面笑我眼拙吗？」他咧嘴一笑，「这种事我可不会错过。」

暮光笑了出来。「也是啦。」

「话说回来，我先失陪了，若妳不介意的话。我好像从昨天开始就没吃东西了。」他向暮光鞠了一躬，又点点头向云宝和那对夫妻道别。「咱们等等再见囉。」

看他离开后，暮光 转向那对夫妻，仔细打量他们一番。「你们感觉还好吗？」

「我们很好，暮光！」那位公马开心地笑着回道，「很高兴能醒来！」

「真的非常高兴」那位母马也补充。

「太好了，我原本还担心混沌魔法会对大家留下什么影响，但看起来没事就好。」她停了一下，想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结果他们却只是有些别扭地望着她。她干咳一声：「呃……你们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两匹马明显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他们不断偷瞄暮光的翅膀，暗示已经够明显了。

云宝一眼看穿。

「你们是想摸她的翅膀吗？」她直白地问，害那对夫妻更不知所措。

「啊！」

「呃！」

「摸翅膀？呃……」

「不是啦！欸……其实——」

「好像可以？」

「可以吗？」

「拜托？」

暮光笑着张开翅膀。「我不介意。来吧。」

他们就像两个走进玩具店的孩子，兴奋又小心地伸出蹄子，轻轻触碰那片柔软的羽毛。

「真的是真的……」那母马小声说着，着迷地顺着羽毛摸过去，彷彿在试图找出什么机关，但发现什么都没有后，她惊讶地收回蹄子，望着暮光。「妳真的……是天角兽。」

公马也一样观察着她的翅膀。「之前看起来还以为是假的呢！这真是……我原本想说是我看过最怪的事，但我们刚刚才从梦里出来。」他抬头看向她的角。「又有翅膀又有角！我从没看过天角兽的角耶。它真的不一样吗？是因为这样才比我太太的还长？我可以摸摸看吗？」

「老公！」母马倒抽一口气，「你不能就这样问人家可不可以摸她的角！」

「对不起啦！」

那母马转向暮光，犹豫片刻后问道：

「……但，我们可以吗？」

这回换暮光显得有点不自在了。「呃，我……我想可以？」

说实话，这的确有点怪，但若是出于探索的心态，她还算能理解。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她还是低下头，让那对夫妻可以轻轻碰触她的独角……

大概吧，直到她看到瑞瑞端着一大堆点心从旁边经过，并朝她投来一个非常、非常有兴趣的眼神。

「总之！」暮光仓皇地挺直身子，清清喉咙，「我很高兴你们现在知道真相了。」

听到这话，那对小马的神情顿时黯淡下来。他们垂下耳朵，尾巴也夹在两腿之间。

「对不起我们之前不相信妳，暮光——暮光公主，」母马说道，耳朵又垂了下去，「还有瑞瑞、公主殿下、墨灵，还有 萍琪。」她抬蹄按住脸颊，「天啊，萍琪。」她转头看向丈夫，「你觉得她会接受一顿道歉晚餐吗？」

那公马笑了笑，温柔地搂住妻子。「可能要排队了，因为日升和他丈夫已经邀请她还有露娜公主一起吃饭了。」

「可恶。」她转向暮光，把蹄子搭在她肩上，「那你和瑞瑞有人约了吗？如果还没有，那我们要当第一个！你们哪天有空？」然后她才注意到云宝正一脸无语地看着她，「……妳也可以来！」

「喔，太好了！我超爱免费的食物！」

「免费的最好吃」那公马附和。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你们啦，」母马微笑道，「我明天去梦境乐园找妳，我们再约个时间！」

告别后，暮光、云宝和那群猫头鹰继续前行。暮光走在前头，通常这意味着她正要找 瑞瑞，想看看她在做什么。刚好这条路也通往各家摆摊的小吃摊，全部都在卖被炸了至少五次的甜点。

这里聚集了一群小马，暮光原本以为只是因为食物，但很快她就发现真正的原因是露娜公主和萍琪正在和十几位小马谈话，其中还包括苹果杰克和柔柔。

「公主！云宝！」苹果杰克招手喊道，朝她们两匹马和三块刚从摊贩那里接过来的派呼唤（她只是不好意思拒绝，真的）。「妳们刚刚去哪啦？希望妳不是又在偷偷搞和谐元素，暮光公主。」

「我们只是到处晃晃」云宝帮正在像饿了三天的暮光打掩护，「没什么大不了的。」

「瑞瑞呢？」暮光问，一边开始吃她的第二块派。「我刚刚看到她往这边走？你们有看到她吗？」

「刚刚她还在帮墨灵呢」苹果杰克回答。

「她应该还在附近」柔柔补充，现在已经变成猫头鹰们的栖木。

「啊，暮光！」露娜公主看到她后高声喊道「妳来啦！有没有试试糖蜜准备的点心？」

暮光急忙点头，嘴里还在咀嚼第二块派。

「公主殿下！」糖蜜赶了过来，蹄上端着三块派。「再吃一点嘛？妳才吃一块而已！」

露娜亲切地微笑：「不了，糖蜜，我已经很饱了。」

「饱了？才吃一块？！」云宝吃惊地问「我以为你们天角兽都要吃超多东西？」

「对啊！」萍琪也猛点头，皱着眉头说：「因为你们的魔法消耗很多能量，不是吗？！」

露娜眨了眨眼。「……不是。天角兽的魔法不会消耗身体能量，即便会，吃东西所补充的能量与魔法之间也没有关联。事实上，吃太多只会让我昏昏欲睡而已。」她转向暮光，「暮光闪闪，我还以为妳早就不再拿新身体来当妳贪吃的借口了。」

「我变成天角兽之前才不会吃这么多！」暮光 抗议，把第三块派放下。看到朋友们笑成一团，她更加坚持：「我真的没有！」

「别让他们让妳觉得不好意思啊，听见没？」苹果杰克真诚地拍拍她的背「喜欢吃东西没什么不好。」

「我们在说食物吗？我最喜欢食物了！」

她们转过头，只见墨灵走过来，坐到暮光身边，盯着她剩下的那块派。

「唔嗯。」墨灵舔了舔嘴唇，「我现在也超想吃点东西。」

「啊哇，小墨墨妳饿了吗？」萍琪 咯咯笑着冲上前，把她整个抱住「那就吃吧！」她一边说，一边在她脸颊上蹭来蹭去，「啾啾啾！」

「呃，我是说我想吃小马的食物啦，不过这也不错，老板！」墨灵笑着回应，开心得不得了。

这一幕实在太可爱了，可爱到暮光都有点想去亲亲她的女朋友——要是她女朋友现在就在这里就好了。

露娜公主显然也在想同一件事。

「墨灵，瑞瑞呢？她不是和妳在一起吗？」等萍琪的爱之攻击结束后，露娜问道。

「喔！她刚刚有事要先走一步，我们就先分开了。她说等等会来找我们。」

「明白了。」

话题继续进行，这时有位月影镇的小马来找萍琪和露娜公主说话。暮光则一直在想瑞瑞到底在做什么。她会不会需要帮忙？嗯……

「公主妳要去找瑞瑞吗？」柔柔注意到暮光起身。

苹果杰克咧嘴笑道：「她当然要。就算她们吵得再凶，也还是整天黏在一起。对吧，公主？」

「才没有！」暮光 否认，但双颊已泛红，柔柔 在一旁轻笑。她坐回后腿上，故作矜持地笑着说：「我才不会一直跟着瑞瑞。妳看，我不就坐这里吗。」

过了半秒，苹果杰克和柔柔 一齐对她投以「妳以为我们信吗」的眼神。

暮光再次站了起来。

「好啦」她投降，羞赧的语气让两位朋友笑得更大声了「但我们不是每次都这样啦！」

「当然不是」柔柔无辜地附和。

「真的不是！」

「别走太久啦，听见没？」苹果杰克朝她喊。

「跟在她后面……我才没有」暮光一边穿过人群，一边嘴里碎碎念，然后做的却完全是那件事。

她问了几个小马，最后有人说看到瑞瑞走进某条小巷子。暮光顺着那条幽暗的小路走去，最后走进一座小小的空广场，中央有个喷水池。

她心爱的小马就坐在那里，坐在喷泉旁望着水面，耳朵垂着、尾巴圈住了自己。

暮光有些担心，悄悄走近，在她后脑勺轻轻蹭了一下又亲了一口。她听见瑞瑞满足地叹了口气，当她坐下并展开翅膀将她搂入怀中时，瑞瑞便轻轻靠了上来。

「唷，唷」她说，眼睛仍闭着，「这不是我们的公主殿下吗？」

「妳连眼睛都没张开就知道是我，」暮光戏谑地说，「未免也太自信了吧。」

瑞瑞终于睁开眼睛，眼神如蝶翼般闪动。「啊，是啊，毕竟这么晚了，会来这里亲我的小马又没几匹呢。」她看了眼四周空荡荡的广场，「各位想占我便宜的家伙注意了，再靠近就会被暮光公主用树枝赶走喔！」

暮光皱眉。「占便宜？他们是口渴吗？因为喷水池？」

瑞瑞嗤地笑出声。「啊，是的。我们就这么说吧。」

暮光 夸张地叹了口气。「噢～我懂了。」她把正咯咯笑着的独角兽拉得更紧了些，「这又是一个我听不懂的现代用语，因为我……妳怎么说来着？」

「年纪大得可以写进历史课本了！」

「对，因为我『年纪大得可以写进历史课本』，然后妳拿这点来笑我。」

「亲爱的，我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因为我爱妳。」她发誓，并在暮光的下颚上落下一连串歉意的轻吻。

「是喔。那妳来这里做什么？」

「我在测试一件事呢！」瑞瑞高兴地宣布。

「测试什么？」

「就是，我要好好感谢妳，暮光。妳刚刚帮我验证了我的假设。」

「我有？什么假设？」

「假设只要我坐在一个空广场等着，我就不用等太久，妳肯定会忍不住跑来找我，因为妳根本无法抗拒我呀！」

暮光抱怨地哼了一声，从拥抱中退开。

「我才没有老是追着妳跑！我才没有！」她说，语气试图显得严肃，却在瑞瑞给她一个搞怪笑容后完全破功。

「别生气嘛，亲爱的。我也常常追着妳跑呀。」

「哼。」暮光别开脸「我还以为妳离开是为了什么正经事，象是……检查派对情况，或是——」

「或者是跑去梦境乐园确认妳没有偷拿那些现在完全不在妳马鞍袋里的元素，对吧？」瑞瑞哼了一声，然后大大吸了口气，「天哪！妳脸怎么突然红成这样？」她得意地凑近「我好奇这是为什么呢～」

暮光清了清喉咙，也清掉她的羞赧。「总之。」

瑞瑞 靠着她，满足地说：「总之。」

「话虽如此。」

「然则。」

暮光挑起眉毛，半开玩笑地说：「哦？妳现在是打开脑内同义词字典了吗？」

「或许唷～」瑞瑞嗤笑一声，给了她一吻。「总之」她学着 暮光 的语气说完后，转回身望向水池，凝视着自己的倒影。「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测试妳会不会来找我。我只是想离开派对一下，整理一下心情。」

「怎么了？妳还好吗？」

「喔，当然，当然。一切都好……只是，一切有点太多了。是好事没错，可是……我想我有点像当初妳刚被解放那时的感觉。真的，是好事，」她补充，见 暮光 神情微变。「只是我觉得……」她望向小镇，「这两年来，我的生活就是为了解救露娜公主。就像那时候，我的生活就是为了解救妳一样。而现在都完成了，我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嗯，那就从第一步开始」暮光调皮地扬起眉毛，「妳需要学着怎么分配时间，而不是每次都全身心投入一个超大型计划。」

瑞瑞假装被冒犯。「妳竟然叫我理性点？太可怕了！接下来妳是不是还会叫我放假，而不是马上冲去救其他人？」

「妳想放假吗？」

瑞瑞托着下巴想了想。「可以考虑哦。其实！」她坐直身子，玩闹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我想，也许我们可以来个居家假期。在家里放假。这叫……我记得现在叫居家度假，是吗？」

「哦？」

瑞瑞点点头。「嗯哼。譬如说，假装妳才刚从诅咒中获救，那我们就得黏在床上抱个五天五夜。听起来是不是很诱人？」

「我超喜欢这个提议，瑞瑞」暮光笑道，「我只是不太确定梦境乐园里一堆小马乱跑，我们在家能不能真的放个假啦。」

「啊！对喔……梦境乐园……」

瑞瑞 说到这里沉默下来，目光落在暮光项鍊上，自己的蹄子则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

「瑞瑞？」暮光轻声问。

瑞瑞抬眼与她对视了一下，又低下头看着项鍊。她咬了咬唇，有些犹豫地开口。

「暮光，容我直言——当一切都结束之后，妳打算做什么？」

暮光皱眉。「妳是说派对之后吗？应该是睡觉吧，希望如此。」

「不，傻孩子。我是说真正的一切都结束之后。塞拉斯蒂娅、音韵，还有，如果星辰眷顾我们，连无序也解决了之后。那时妳会怎么做？」她顿了顿，「譬如说，妳有想过要住在哪里吗？」

暮光沉吟了一下。「我……我不太确定。」

她转头望向水中的倒影，陷入沉思。其实那不完全是实话吧？未来的确有许多不确定，但她仍记得，在造访骡丁汉时，她脑海里曾浮现一个小小的念头。

「我想……我会住在一间图书馆里。」

「在图书馆里？！」瑞瑞 倒抽一口气，「暮光，我为了妳被永久性地留下疤痕，妳还被附身，结果妳打算一结束就回图书馆里关起来不出来？」

「不是那座老图书馆啦，瑞瑞！是全新的图书馆。」她跳上喷水池的边缘，那边宽得足以站立。她挺直身子，骄傲地宣布：「它会是马国有史以来最棒的图书馆！」

瑞瑞笑出声来。「马国有史以来最棒的图书馆？哎哟我的天。这间会不会也闹鬼呀？」

「不会。」

「哦，那我不要了」瑞瑞摆摆蹄子，「下一个话题吧！」

「妳确定吗？」暮光俯下身来，「妳真的不好奇？」

「呣～我想我可以考虑被妳说服来听听。」

一个想法突然窜进暮光脑中，让她的兴奋感瞬间升温三倍，当然紧张感也一起翻倍。不过没关系的。

「我不只可以告诉妳……」她嘴角扬起一抹微笑，魔法亮起，项鍊闪烁，一声熟悉的「叮！」回荡在空气中。「我也可以——给妳看看？」

瑞瑞马上坐直，神情立刻紧张起来。

「是项鍊？」她问，语气或许太急了一点，以致她立刻清了清喉咙，试图恢复镇定，但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不安。「我是很想去，亲爱的，但……妳确定吗？这可是我们自从……自从一切真相摊开后的第一次……」

暮光跳下喷水池，走到她面前，神情温柔。

「只要妳准备好了，我就准备好了。我不会去妳不愿让我去的地方。」

「傻公主」瑞瑞怜悯地说，点亮了她的角。「还以为有什么地方，是我不想让她踏进去的呢。」她吐出最后一口气，随即紧张地笑了笑。「好了。我们开始吧？」

「我们开始吧！」

她们闭上双眼，随即又是一声清脆的「叮──」响起。和以往一样，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寂静与黑暗，直到一种熟悉的感觉刺穿了暮光。

焦虑。

不是她的焦虑，而是瑞瑞的。那是种她不陌生的情绪——正是她在图书馆初次与瑞瑞重逢时、所有黑暗祕密被揭露之际所感受到的恐惧。被论断、被拒绝的恐惧。

那一刻，暮光——或者说，在这段意识连结中代表暮光的那一部份——担心连结会因此中断，担心某条通路会被关上，尤其当她感觉到瑞瑞实际上伸出蹄子紧抓住她的那一刻。

但通路没有封锁，连结也没有断裂。这些情绪虽然艰难，瑞瑞却愿意让它们存在、让它们被分享。

暮光感受着这些情绪，就彷彿它们是她自己的——瑞瑞曾经拥有、而今依然害怕会破坏她们关系的那些情绪。失去暮光的哀伤、不敢开口沟通的恐惧，还有那些她拚命压抑的东西。

正如前面说的，暮光对这一切再熟悉不过。她自己曾经也一样，在图书馆再次见到瑞瑞时，她感受过一模一样的东西。

而现在，她有幸能够将当初瑞瑞对她说的话，还给对方。

「瑞瑞」暮光轻声说道。是啊，明明两人心知肚明，说出来也没有必要，但有些话，就是必须要说出口。「妳真的认为，我爱妳那么少吗？少到被妳推开一次就会放弃？」

接下来暮光感受到的是释怀。瑞瑞的释怀，无边无际、深沉绵延，但不是像水坝溃堤那样突如其来，也不是一扇门猛然敞开，而是像紧紧抱着某人时，发现对方也没有打算放手。那种温暖的实在感。她感受到了，瑞瑞那滚烫的爱与她自己的交融，当瑞瑞哽咽泛泪时，她也同样感受到了那情绪的澎湃。

「暮光」她的第二颗心——那颗名叫瑞瑞的心——打趣地哼道，「妳不觉得我们今晚已经哭得够多了吗？」

暮光忍不住笑了起来，或者是瑞瑞笑了，或许两人都笑了。她们化成一团甜蜜的笑声，暮光睁开眼，轻轻亲吻了瑞瑞。当她退后时，她清了清喉咙，静静欣赏着面前那只仍紧闭双眼、脸颊微红的独角兽。

「所以，妳是打算真的告诉我那座图书馆的事，还是打算就这样一直盯着我看到天亮？」瑞瑞问道，她脸上的红晕又浓了几分，尤其是在暮光心中冒出「我可以盯妳看一整天」这个念头之后。

「亲～～爱～～的～～～」

「好啦好啦」暮光笑着让步，跳回喷水池的边缘。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池缘走动，小心保持平衡——除了中间那一次差点滑倒，害她和瑞瑞都吓了一跳，但这段可以略过不提。

「所以呢！这座图书馆会有两层楼……不对，三层。」

虽然她边走边盯着地面看，但她脑中却清晰地浮现出那栋建筑的样貌。灰色的大楼，像她在骡丁汉看到的那种，原本她觉得挺不错的，直到脑中的「瑞瑞部分」温和地提出一些设计建议，比如加点蓝色边饰，还有在侧边放几根大理石柱子，现代感会更强。

欸欸，椭圆形的窗户也很好看耶，还可以在屋顶放些凝视远方的天角兽雕像，然后——

「瑞瑞。」

「对不起！妳继续。」

暮光继续她的平衡步伐，一边仔细想象图书馆的模样。她对内部配置没什么具体蓝图，但她非常清楚那座馆该给人什么感觉。

它应该像个家。她脑海中浮现一排排书架、无数枝烛台为宾客照亮前路，星儿像吊灯般高悬空中、为整座馆增添光辉。

在她想象的同时，也能感觉到瑞瑞的意识与她并肩思索，时不时添上一点点修饰与设计灵感：公主雕像、柔软绒垫、雕花木书桌，满满的优雅与实用性。

「我也想要猫头鹰孵育室」暮光 边想边说。下一秒 瑞瑞 立刻在脑中构思起房间的模样。而当暮光想到斯派克的房间时，瑞瑞的想法也立刻配合，转换画面成一间壮丽宏伟的房间，门是巨大的水晶门，斯派克可自在出入。

「那第三层楼呢？」瑞瑞 问道，声音中透着一股欢欣雀跃。「设个天文观测室怎么样？」

「其实我想把第三层设成住家区」暮光 说道，而脑中 瑞瑞 正设计的观测室立刻停了下来。

不只如此，暮光发现，瑞瑞所有的设计思绪全都停住了。

「所以，是住家区喔？」瑞瑞试着让话题继续，没多说刚刚的那个空白。

暮光清了清喉咙。「对。呃……」

她开始在脑中描绘一些她想要的房间：一间小书房，基本上就是梦境乐园中瑞瑞工作室的翻版，里头放着缝纫机与衣柜，还有张可读书写字的小桌；一间舒适的厨房，仿造旋转木马精品店的样式；还有间小客房，像甜贝儿的房间一样；最后，她自己的卧室，床够大，能让 瑞瑞 留宿时舒舒服服地睡下。

「好了！」她骄傲地宣布，同时结束连结，一声「叮」响起。「这就是马国最棒的图书馆！」

而她自认那确实很棒，当然之后还可以再添点东西，不过这就是个很不错的起点了。

「原来如此！」瑞瑞 说，语气里有些奇怪。她舔了舔唇。「那这座图书馆要盖在哪？马国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图书馆呢！Appleloosa、Fillydelphia……小马镇也不错？」

「其实，我想盖在月影镇，就盖在梦境乐园旁边。」暮光说道。

瑞瑞一愣。「喔──喔？」

「这样比较方便嘛。如果盖在妳家旁边，妳就可以常常来找我。」她突然皱眉，「啊，但这样妳也比较容易回家，就不会留下来过夜了。」

瑞瑞微微红了脸。「亲爱的，如果妳在意我不常留宿的话……我们也可以，呃，其实，我们也可以让它变得更……」她一边说一边随手挥了挥蹄，「更『永久性』一点。」

喔喔喔喔──

喔。

「等等，妳是说……一起住？」暮光满脸通红，耳朵竖得笔直，双翅紧贴身体。「是那种真正一起住？一起一起住？要共享生活、财产、空间的那种？」

「……或许不需要那么正式的定义，亲爱的，但，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瑞瑞小心翼翼地说下去，「再说了，我们实际上早就几乎住在一起了，不是吗？我是不知道妳怎么想啦，不过我个人觉得效果非常好。所以，让它变成正式的，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听起来确实很合理，」暮光缓缓地回应。「那、呃……我们就只做这件事……？」

「……是啊？还能做什么？」瑞瑞的脸颊染上一点红晕，「除非妳是指，嗯，情侣同居后会做的一些……比较私人的事……我们不是早就在做了吗……？」

「不是那个啦，瑞瑞」暮光低声说，羞得不敢看她。

「那是什么？」

「没什么」暮光立刻回答，转过头去。「忘了吧，不重要。就是个过时的旧传统啦。」

「不行不行，妳都提了，现在就得说清楚，」瑞瑞立刻跳上喷水池的边缘，走向暮光。「做什么？」

「真的没什么啦！」暮光连连后退，整个马都慌了神，这份慌张根本藏不住。「真的不有趣！」

「妳都红得比我的沙发还红了，公主殿下，还敢说不有趣？说嘛～～暮光～！」

「瑞瑞，我只是——」

她的话语瞬间变成了一声惊叫，只见她一个失足，跌入水池，溅起一大团水花，瑞瑞马上尖叫着蹲下闪躲，结果还是被泼得一脸水。

「暮光！」她扑到池边，大声叫道，一边还拼命忍住笑，当她看见一只全身湿透的紫色公主狼狈地冒出水面时更是笑得快抽筋。「妳看看妳自己弄成什么样子！」

「什么叫我弄的？！明明是妳让我掉下去的！」暮光抗议着，抖着身上的水。「妳也该下来陪我啊！」

「喔，暮光！我真不懂妳在说什么，」瑞瑞一派无辜地绕着池边踱步「而且，就算我真的懂，我也绝不会像妳那样笨拙地跌进去！」

「妳说得对，瑞瑞」暮光语气严肃地说。「我很抱歉。」

瑞瑞停下脚步。「妳……妳说妳很抱歉？妳为什么要道歉？」

暮光的角亮起魔法光芒。

「为了这个。」

──啪！

「暮！光！闪！闪！」瑞瑞 涌出水面，气呼呼地大叫，「妳到底哪里有毛病啊？！」

「喔，瑞瑞！我真不懂妳在说什么，」暮光一边笑一边装出无辜脸，话刚说完就尖叫起来，因为 瑞瑞 开始朝她游过来了。

「妳给我别跑！暮光！暮光！」暮光最后让她追上，两个马在水里打闹起来，瑞瑞对着她猛泼水，「接招！还有这个！」

「停！停啦求妳了！」

「对毁掉我睫毛膏的凶手，是没有宽恕这种事的！」瑞瑞回击，明明脸上挂着笑，还故意装出怒气。「再吃我这一招！还有这个！」

「喔？妳要这样玩是不是，那我就……」

暮光的角再次闪光，一整桶水的份量浮上半空，瑞瑞立刻倒退三步。

「等一下！」她大叫，举起前蹄。「现、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冷静一下，亲爱的？我们都是成熟理性的马了，复仇可不是公主该有的行为喔～」

暮光礼貌地微笑。「那……让妳先逃三秒怎么样？」

老实说，暮光从没想过瑞瑞的尖叫声可以这么响亮。

当两匹小马找到一堆营火窝在一起时，大部分镇民都已经回家了。不过暮光的朋友们还醒着，很快也加入了她们，围坐在噼啪作响的火光旁。

起初大家都没说话，只让火焰替他们诉说心声，在月光与星辰下静静坐着。

「所以说」过了一会儿，云宝打破沉默，「现在呢？」

大家转头看向那匹懒洋洋地缠在斯派克尾巴上的天马。

「妳的『现在呢』是什么意思？」暮光问。

「……我是说，露娜公主已经自由了，那我们的下一步是什么？我们当然还是要去救剩下那两位，但，我是说，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音韵公主还在她的城堡，塞拉斯蒂娅公主则不知道在哪里。」

瑞瑞抬起眉毛。「云宝，我们今天才刚刚救出露娜公主，妳以为我们已经有什么计划了吗？」她紧紧依偎着暮光。「我的计划是睡觉，其他什么拯救天角兽的事，明天再说，谢谢。」

「我得去趟坎特洛特见音韵，」露娜公主开口，萍琪坐在她背上。「越快越好。在那之后，我相信我姊姊应该成为我们搜救的首要目标。」她看向斯派克。「她有回信吗？」斯派克摇了摇头，她的脸顿时阴沉下来。「嗯……」

「我希望她没事」柔柔说，她坐在苹果杰克旁边。「希望无序还没找到她……」

「他还没」露娜公主回答。「我姊姊不是那么容易被击败的。」

暮光点头。「而且要是他找到了她，我们早就知道了。无序绝不会错过炫耀的机会。」

「可要是她不回信，我们要怎么找到她啊？」萍琪问道，双蹄撑着露娜的头站在她背上。「你知道小马国有几座瀑布吗？！超级超级多！」

「那我们就只能在没有她帮助的情况下开始行动了，」露娜公主说。「如果非得如此的话，就从明天开始。」

「明天？！」萍琪 倒抽一口气。「可是──可是我们才刚把妳救出来耶！我们还有好多好玩的事要做啊！我们要让妳成为梦境乐园的荣誉成员！妳可以跟 瑞瑞、墨灵、还有暮光公主一起住在梦境乐园！妳可以帮忙照顾孩子们，然后每天早上等瑞瑞发脾气骂我们，还有那些有趣的事！搞不好我也可以搬进去！那会超好玩！」

「没时间玩乐了，小家伙。我已经在那个洞窟里闲着度过了一千年，我想，那已经够休息好几辈子了。」

露娜话一说完，暮光立刻感觉到身旁的瑞瑞微微一动。她转头看向自己的恋马，独角兽脸上的神情显然不同意那番话。

当她们四目相交，一个无声的讯息在她们之间传递，暮光转回身对大家说：

「露娜公主，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明天实在太早了。我知道妳刚获得自由，妳很想做点什么。我那时也是这样，可是……我不能代表每个小马，但说真的，我累了。我不想这么快就重新投入。」她看向自己的朋友们。「我想我们都需要放个假，就算只是短暂的也好。」暮光笑了笑。「妳看过我们的梦，妳觉得我们准备好了吗？不如先去找音韵公主，休息一阵子，再继续行动吧？就像我们说的，塞拉斯蒂娅公主现在应该还安然无恙，让自己燃尽可不聪明。」

露娜公主微微撅起嘴巴。「……那是在浪费时间，暮光闪闪。」

暮光正准备回答时，瑞瑞抢先一步开口。

「公主……我累了。」她的语气里有种恳求。确实很疲惫，却也真诚。她的耳朵轻垂下来，下意识地握住暮光的蹄子，眼睛盯着营火的火焰，小心翼翼地说：「我想回家。」

露娜公主的表情立刻变了。怒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梦行时常有的那种专注神情。几位小马也露出类似的反应──尤其是苹果杰克与柔柔。

暮光也是。

哦……

露娜公主坐直了身子。「我明白了。是时候了……」

「妳想回家？」萍琪担忧地问，「那妳早点说嘛，笨笨的！妳不用陪我们待到这么晚的！」

「我可以跟妳一起回去，老板！」墨灵立刻插嘴，她坐在艾畏教授身旁。「还有明天那些孩子们的事也别担心！我来搞定，就算妳们出去找塞拉斯蒂娅公主，我也会撑住的！」

瑞瑞轻轻皱起眉头。「不，亲爱的们，」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艰难。「我不是说梦境乐园，也不是说月影镇。」她的声音在喉间卡住了一瞬，但她还是稳住了语气：「我是说……我该回小马镇了。」

就这样。暮光终于明白，这其实是合情合理的。

露娜公主获救了。使命完成了。这段漫长旅程终于划下句点，而瑞瑞……她想回小马镇。

萍琪顿了一秒，然后勉强笑道：「喔！妳是说回去度个假吧？那没问题啦，我们这边可以撑住的！」

「等、等一下，老板」墨灵 立刻警觉地插话，「妳的意思不是……不是说妳要搬回小马镇吧？对吧？老板？」

当瑞瑞只是露出一抹带着歉意的微笑，三分之二的梦境乐园成员倒抽一口气──一位惊恐地站起，另一位则从露娜公主背上摔了下来。

「妳要离开月影镇？！」墨灵惊叫道。「老板！不行啊！」

瑞瑞没有退让。「别这样。妳们两个早就知道，我迟早是要回家的。」

萍琪再次爬上 露娜 的背。「可是月影镇就是妳的家啊！」

「不是的。」瑞瑞握住暮光的蹄子，而暮光也紧紧用翅膀环住她。「小马镇才是我的家。」

墨灵 坐倒在地，眼泪汪汪。「可是，老板……」

「那──那暮光公主怎么办？！」萍琪抽泣着抗议，「她不想搬回小马镇啊！」她转向暮光。「对吧，公主？瑞瑞绝对不会去一个没有妳的地方，对吧？」

瑞瑞的表情变得柔和。「萍琪……」

萍琪没有理她，仍是看着暮光。「对吧，公主？」

暮光迟疑了。她一时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实说，她很难过。她在月影镇待了那么久，几乎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而就在几分钟前，她还以为瑞瑞也是这么想的。

她从来没有真正思考过要离开这里。

但月影镇并不是她的家，不是吗？其实小马镇也不是。她的家，在她的心里，而她的心──永远跟着瑞瑞。

所以答案其实很简单。

「我也想回小马镇」她坚定地说，「我本来就在想，也许我可以在那里开一间图书馆。不在森林里的那种。」她温柔地望着 瑞瑞。「妳觉得妳精品店旁边有空位吗？」

瑞瑞眼中闪着泪光，明显松了一口气。「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那我们怎么办？」墨灵 恳求道。「没有妳，我们该怎么办？如果我们想妳怎么办？！」

萍琪气愤地点头附和：「我们已经想妳了！」

瑞瑞笑了起来。「你们这话说得好像再也见不到我一样。我可是会去拜访你们的。」

「那可不一样！」墨灵和萍琪 一起抗议。

萍琪接着苦着脸说：「没有共主，我怎么经营梦境乐园？」

「妳不必经营了」瑞瑞回答。她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事实上，我早就有继任者人选了。我想了一段时间了。」

「真的有？」萍琪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实话，亲爱的，我原本以为解放露娜公主还要花好几年。我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就辞职。」

「……那是谁？」墨灵探身凑近问。「我认识吗？我喜欢她吗？如果妳要离开我，老板，那也得是我喜欢的人！」

「哦？那么，看来妳很喜欢自己，对吧，墨灵？」

墨灵皱眉：「什么？为什么？」她眯起眼。「是因为我会那么讨厌她，以至于我得靠自己来爱自己？」

暮光听了忍不住轻笑，幸好变形虫没发现，因为瑞瑞正用眼神警告她。

「亲爱的。」

墨灵后仰。「什么？」

开口：「我很确定她说的是妳，墨灵。」

「什么？不，她不是。」墨灵转向瑞瑞确认，但瑞瑞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墨灵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等等，什么？！」她再次站起来，惊讶不已。「我？！妳想让我接替妳当老板？！」

「是的」瑞瑞回答，眼里满是感情。「从我离开的那刻起，妳将成为露娜公主梦境乐园的一半所有者。」

「但、但老板——！」

「我觉得这主意超棒！」苹果杰克大声说。「终于有变形虫可以不用隐藏身份就拥有自己的生意了！」

「是真的！」暮光补充。「这会是变形虫与小马关系的一大步。」

「是、是啊！」萍琪附和。「我才不会找别人当我的生意伙伴！」

墨灵眼眶湿润地转向她。「老板……」她又看向 瑞瑞。「可是——！我不行！我永远不会比妳更好！」

瑞瑞露出笑容。「不，你会更棒。事实上，你已经比我更棒了。妳值得拥有这一切。我很骄傲妳走了这么远，墨灵。我希望妳知道这点，或者说，我希望妳能感受到。」

墨灵躺倒在地，抽泣着，教授则同情地拍拍她的背。

「我从没这么痛苦过，却也从没被这么爱过，」她呜咽着，无法抑制地笑了出来，大家也跟着笑了。

「妳打算什么时候搬回去，瑞瑞？」柔柔带着明显的兴奋声音问，虽然她尽力掩饰。

「我不知道。应该很快吧。细节之后再说。我不必马上把所有东西搬回小马镇，或许我先试着搬一段时间。」

「看看妳会不会太想念我们，然后回来？」萍琪希望地问。

「亲爱的萍琪，」瑞瑞充满爱意地笑着说，「我已经很想妳们了。况且，」她调皮地补充，「我不会没好好告别就走的。」

之后话题转向露娜公主回答关于过去和古代小马国的问题。暮光则更专注于身旁依偎着的那匹小马，两人共享着舒适的沉默，一同聆听其他人的谈话。

时间过了一个小时，几乎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瑞瑞、暮光和露娜公主，他们都在等萍琪从收拾梦境乐园回来。

「公主，妳感觉如何？」暮光问。

「我还好，暮光。我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生气……或许甚至比被囚禁之前还要强烈。」她盘起双腿，看向天空。「我得承认，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个梦，随时会醒来。」当她低下视线，眼神落在两匹年轻小马身上，她笑了。「我注意到你们今晚特别亲暱。我猜你们已经谈清楚了？」

瑞瑞笑着，转向暮光，用魔法拨开她的刘海。「这么说也算是一种说法。」

公主点点头。「听到这消息我很高兴。我猜你会暂时住在妳家，直到找到更长久的住所？」

「喔！其实我已经邀请暮光搬来跟我一起住了」瑞瑞说，两人的脸颊都染上红晕。

露娜公主挑了挑眉。「搬来跟妳一起住？」她的目光飘向暮光，暮光脸上的红晕随着露娜的微笑加深。「有趣。」她转向瑞瑞。「搬在一起是妳们唯一打算做的事吗？」

瑞瑞犹豫了一下，眼神带着疑惑地瞥了瞥暮光。「我……是的？还能做什么呢？」

「哦，没什么，我只是好奇。妳看，在我们被囚禁前，邀请某个小马搬来家里还有更古老的含义，」她礼貌地说，没有理会暮光低头摇头的模样。「在我们那个时代，那几乎等同于求婚。对吧，暮光？」

「……是的」暮光仅带着一丝怒视回应那笑得很开心的公主。

「喔！」瑞瑞惊呼。「喔，喔！」她转向暮光，带着调皮的眼神盯着她。「哎呀哎呀！那可真能解释某人之前的反应。」她歪了歪头。「真可惜，这传统早就没了，不是吗？」

「『真可惜』？」露娜公主严肃地说。「我不懂。妳是希望这还跟求婚一样吗？瑞瑞，如果妳真想要，就直接跟暮光求婚好了。我希望妳知道这点。」

「别傻了」瑞瑞娓娓道来，笑意盈盈，但当露持续用那认真的眼神盯着她，瑞瑞的笑声就停了。「……妳不会真以为我想跟暮光结婚吧？」

「等等。」暮光假装受伤地用蹄子摸了摸她的项鍊。「妳不想嫁给我？」

「什么？！」瑞瑞 结巴着说，脸红了。「我才没有那么说！」

「妳明明就是这么说的！」暮光激动地说。

「妳说得没错」露娜 公主补充。

「我知道我刚说了啊！」瑞瑞 朝她们俩投去怒视。「但妳们知道我的意思！当然我想嫁给暮光！」她抗议着，直到注意到暮光那兴奋得快乐得不得了的表情，自己又羞得脸红了——那模样同样让人觉得很可爱。「但很明显不是现在！也许等我们救完所有公主、打败无序，还有如果我们还在一起的话！」

暮光的笑意立刻消失了。「什么叫『如果』我们还在一起？！ 」

瑞瑞举起一只蹄子在空中挥舞。「亲爱的！几个月前我还以为妳死了！谁知道接下来六个月会发生什么！也许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她说得有道理，暮光」露娜公主指出，她看着因为不好意思而坐回暮光身旁的瑞瑞。「不过妳要是没死，瑞瑞，我们会很感激妳避免这种事发生。」

「非常感激」暮光咯咯笑着，伸出一只翅膀环抱住瑞瑞，把她拉得更近蹭了蹭。「别担心，我也不想现在就跟妳结婚。」

「我可希望妳不要！那可会是我见过最糟糕、最不华丽的意外求婚。谢谢，不用了。想象一下那样随便求婚。」

「如果我随便求婚呢？」暮光戏谑地问，「妳会拒绝吗？」

「……不会，但妳会有个超无感的未婚夫。」

「我回来啦！」

暮光抬头，看见萍快步跑来，脚步轻快。

她向暮光挥手：「嗨，暮光公主！」又对露娜公主挥手：「嗨，露娜 公主！」转向瑞瑞，不是挥手，而是睁大眼睛，眼眶竟然有泪光，嘴唇颤抖扭曲成一副夸张的悲伤表情。「嗨，瑞瑞……」

「萍琪，每次看我都要这样吗？」

「可能吧。」她的嘴唇扭得更厉害了，暮光觉得这既暖心又怪异。难道她没有骨头和面部肌肉吗？还是……？「除非妳觉得难过。」

瑞瑞哼了一声。「有点难过，确实。」

萍琪的脸立刻恢复正常，眼泪像从没出现过一样消失了。「不不不！我不想让妳难过！」她又爬回露娜公主背上，伸出头来。「我可以等妳走的那天再真正哭吗？」

「萍琪，如果妳走的那天哭不出我能游过去的河那么深，我可要生气了。」瑞瑞接着抬起蹄子捂嘴打哈欠。「天啊。我还想继续聊，但眼皮快撑不住了。」

「妳想睡觉吗？」暮光问，试着把注意力从萍琪和露娜的话题转开。

「不用，我没事。」瑞瑞回答，依偎在她心爱的小马身边，闭上眼睛。「我只是得让眼睛休息一下，不过没关系。」她随后睁开眼睛短暂看了暮光一眼。「不过……妳不需要休息眼睛，对吧？」

暮光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需要。」她的独角点亮，随着一声轻响，她们的项鍊一起发光。「我不需要。」

又响起一声轻响，和之前一样，也希望之后每次都如此，两颗心灵紧紧相连，感觉一切都如此美好。

因为的确如此。

「暮光？」

暮光转过身，看向萍琪和露娜公主，两人好奇地盯着她。

露娜公主的眼睛在暮光和正休息的瑞瑞之间来回闪烁。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魔法的作用，可能也是她问道：

「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这是暮光和瑞瑞以前在许多场合无数次问过自己的问题。一个常常纠结着担忧、恐惧和紧张的问题。

但答案依然相同。

「我们不知道」瑞瑞回答，当她笑了，暮光也完美地配合，顺利地接上她话的句尾：「但我们很期待去发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