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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弦琴Lv.18
天马

【MLP】《被诅咒的王国》章节9-24 爱情 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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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语 ~ 美丽的夜晚 ~

第 19 章
1 年前
607

~ Epilogue ~ A Beautiful Night ~

~ 结语 ~ 美丽的夜晚 ~

作者后记:
感谢你阅读《魔法王国》!

续作《魔法旋转木马》(The Enchanted Carousel)预计将于明年年初发布,可能是二月!

2nd Sep 2020

音韵公主早已接受了自己永远无法拥有亲生孩子的事实。

很久、很久以前,这件事或许曾让她在意,或许曾让她伤心欲绝,就像她失去闪耀铠甲那般。但那是很久以前了,久得彷彿上个世纪,如今的一切早已不同往日。

音韵公主知道,她永远不会诞下属于自己血脉的小马——无论是雌驹或雄驹——但那并不代表她没有孩子。

她有很多孩子。

或者说,确切一点,是许多被她收养的变形虫姪子姪女。她在这千年来悉心照料他们,就如同她照料小马们一样,倾注了同样多的爱。

那是个傍晚时分,一群变形虫幼驹哄哄闹闹地涌入坎特洛特城堡的王座厅,全然无视音韵公主的女侍从的命令。

「我说过要『有秩序地』进来!」艾斯特大声喊道,怒瞪那些争先恐后抢好位子的幼驹。「有秩序地!有秩序地!」

「每次都这样,艾斯。」裂盾说道,悠哉地走进王座厅,几名守卫跟在她身后。她那毫无威吓力的怒视对他半点效果也没有,反倒让他的笑容更灿烂了些。「他们每次都这样,妳什么时候才会长记性?」

「闭嘴,裂盾。」她没好气地回呛,然后转向幼驹们,「全部坐下!不然我就提醒音韵公主她还有一堆文书要处理!」

一阵惊呼与连声道歉后,幼驹们迅速乖巧地在王座前坐好。裂盾和其他守卫也在王座厅旁边坐下,卸下头盔,悠闲地靠在那扇洒满阳光的拱形大窗前。

「来嘛~~」裂盾眨了眨眼,装出无辜样。「我们现在很乖的喔,艾斯特小姐~」

「你们当然是……」

艾斯特重重地哼了一声,打开通往小阳台的门,走出去,只见音韵正伫立于那里,眉头深锁,俯瞰着她的王国。

「殿下?」

音韵回头看她,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喔!艾斯特。每个小家伙都准备好了吗?」

艾斯特点头。「是的,公主。不过……我可以直言吗?」

音韵温柔地笑着,抬起蹄示意。「当然可以。」

「您还好吗?您看起来心事重重。是在担心暮光公主和她的朋友们吗?」

音韵的笑容立刻消失,眉头重新皱起。「我很担心,是的,」她承认,眼神投向远方的天际。「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她们的消息了,昨天又是那个小家伙的生日,而……」她垂下肩膀,「我真的很害怕,艾斯特。万一没有成功呢?我……我本来不想抱太大希望的,可是……」

艾斯特的表情也软了下来。「暮光公主和瑞瑞知道她们在做什么,殿下,请相信她们。」

「我正努力相信。」

两马沉默了一会,接着艾斯特提议:「殿下?如果这能让您安心,我可以派飞马卫队明天飞过去带回消息。这样可以吗?」

音韵点头。「我想那会有帮助,谢谢你,艾斯特。」她最后看了天边一眼,站起身朝艾斯特走去。「好了,我们走吧。」

正如她在过去数百年来每个星期六夜晚所做的那样,在将心中的恐惧抹去、换上笑容后,音韵公主走进王座厅,准备举行本周最重要的仪式:来自「心之港」的变形虫幼驹故事时间。

「小虫们好啊,」她踏着优雅从容的步伐走向王座,「今晚的故事,准备好了吗?」

一阵齐声的兴奋呼应响起,幼驹们坐得更挺了些,甚至微微向前倾。多数小家伙都来过,但对那些第一次来的孩子而言,他们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因为夕阳的光线正从公主身上穿透而过。

当她来到王座前,她清了清喉咙。「那么,我就坐下囉……」她说着说着就坐了下来,露出满意的笑容——但随即被一阵压抑不住的咯咯笑声打断。

她疑惑地看向幼驹们,他们的眼睛闪烁着和守卫们一样的调皮光芒,后者在后头同样偷笑不止。甚至连艾斯特也一脸忍笑。

她皱起眉,真心地困惑了,真的!「怎么了?你们笑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但笑声更响了,她四处张望,然后——她惊呼一声,发现自己又坐进了王座里面。「喔天哪!又来?!我每次都这样!怎么就学不会呢!」

她摇摇头,起身从王座上下来,坐到王座前的地板上。

「咳咳!既然等会你们要看我升起月亮、迎接夜晚的降临,」她说,「今晚的故事将会是……」

啪地一声魔法闪烁,所有幼驹头上瞬间戴上了海盗帽。紧接着,一本绘本飘到她面前,书封描绘着一位海盗船长驾着飞空艇直奔星空。

《钩索船长与寻星之旅》!

在幼驹们欢呼声中,她翻开第一页并迅速扫视内容。这几天她练了个新的说故事语调,今天打算拿来试试,相信孩子们一定会很喜欢。

「来看看……」

她清了清喉咙,室内的光线也随之几乎完全暗了下来。这种昏暗氛围很适合讲故事,但问题是她根本看不清书了。

「灯光怎么了?」她抬头一看,立刻注意到夜晚已经降临。「喔,天黑了!」她回头看著书本。「艾斯特,能帮我开灯吗?谢谢妳!」

但灯光始终没亮起。艾斯特一动也不动,但那已不重要,因为从那一刻起,音韵也再也无暇顾及灯光了。

夜晚,并非由她所带来,已然降临小马国。

那本书砰地落在地上,音韵再次抬头,心跳如鼓。她面前的幼驹们正期待地望着她,丝毫未察觉那些守卫与女侍早已呆立窗前。

「公、公主!」裂盾冲到窗边,双蹄猛拍窗面「月亮!月亮升起了!」

她最初感觉自己要昏倒。不是。并非昏倒,而是一种麻痺,一种无法言语的空洞感笼罩着她。不是恐惧,不是惊慌,而是对希望再次破灭的可怕预感。

一股陌生的力量推动着她,使她由缓步转为奔跑。她冲到阳台,猛然推开门奔出室外。艾斯特、裂盾、守卫,甚至幼驹们也全数跟出来,所有目光皆落在那悬浮于夜空中的月亮。

她感觉到了。那个她千年来亲手升起、早已熟悉到如同自己蹄背的月亮……如今不一样了。她喉咙紧缩,眼角隐隐刺痛,泪水几乎盈眶——

几乎,还未完全。

「公主!」艾斯特惊呼,像其他变形虫一样困惑无比。「一定是露娜公主回来了!」

音韵没有迟疑。

「不。」

裂盾一愣。「不?可是——!殿下!」

「也许是暮光,」她说,声音几近颤抖,却未曾真正失控。「也许是姨母塞拉斯蒂娅教过她。我不知道,也许是暮光。」

「可是,殿——」

他被她举起的一蹄制止。所有小马都安静下来,看着她放下蹄子,走上栏杆边,凝视着夜空。

这片夜晚她再熟悉不过。每晚她升起月亮时,所见皆是这样的天幕。自从露娜公主消失后的千年来,也一直都是如此:一轮月亮,与几十颗稀疏星辰。

但这片夜,不属于露娜姨母,因为音韵记得,记得她的夜晚从不仅仅是月亮——那不过是任何天角兽都能操控的天体——真正属于她的,是环绕月亮的群星,那无数跳舞闪耀的星辰,唯有她能唤醒、唯有她能驭使。

「拜托」她低声祈求,「拜托……」

她静静等待,屏息以盼,直到——它出现了。

群星归来了。

牠们一颗接一颗地闪耀于小马国夜空,在千年的沉眠后缓缓甦醒。

而直到此刻,公主才终于允许自己哭泣。她的眼眶盈满泪水,如星辰般晶亮,她的心跳如她的变形虫们惊叹的倒抽声那样响亮。

她曾以为这辈子再也无法说出口的那句话,如今却从她唇间轻易滑落,痛苦却又释然,彷彿那句话早已在心中等了千年:

「欢迎回家,露娜姨母。」

───

音韵一直都很爱露娜公主的夜晚,就像暮光一样,而现在,全小马国也将会如此。

塞拉斯蒂娅也爱她妹妹的夜晚。

她经常想起那片夜色,在她的山洞里思索,在那个她几乎从未改变过的坐姿中思索。她有个游戏,一种冥想方式,她称之为「内心城堡」。只要一闭上眼,她便能造访那座城堡——她心中的堡垒,在那里度过绝大多数的时光,用幻想维系住仅存的理智。

每当她决定让内心城堡迎来夜晚时,她总是选择妹妹的夜晚。虽然几个世纪已过,她早已无法清晰记得细节,但她记得那些星星。记得它们复杂的排列方式,她总是凭着模糊的记忆,笨拙地一一重现。

事实上,每当她在内心城堡中时,她总会避免太久凝视夜空。因为只要盯得太久,她会感到悲伤。曾有一次,她凝望了那夜空整整一周,之后,她彷彿哭了整整一年。

在某个特别艰难的日子里——这种日子大概两年就会来一次——她曾希望自己可以死去。她想,如果真的能死,她希望死前最后看到的,是妹妹的夜晚。

哈!那还真是个想法。这念头让她笑了,想着露娜若听到一定会怎么反应,光是这样想象就让她嘴角扬起。

她有时真的希望自己能死。

但她不能,也不会,而这……也没关系。

塞拉斯蒂娅会继续坐在那座山洞里,一月复一月,可能还会比她过去已坐的时间还要更久,继续施放同一个咒语,而这?

这也没关系。

总之,这件事发生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刻。

当时她正费尽心思在内心城堡里粉刷墙面——在脑海中一笔一笔描绘每块砖、每条线、每滴油漆——就在这时,一声轻柔的「啵」响起,伴随某个东西轻轻落地的声响。

她睁开双眼,那双漆黑如夜的眼,泪眼婆娑中看见蹄尖前有张卷起的羊皮纸。它与她过去几个月来收到的那些信很像,就躺在她蹄前,那些她拆过却始终未回的信。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失礼,但事情就是这样。只要暮光闪闪觉得她安然无恙、无需挂念,那她的些许怠慢便无妨。

她知道她应该打开那封信,但她也害怕。

洞穴中,一股低鸣魔力回响,那是她千年来几乎不曾间断的咒语在作响。她知道自己还拥有魔法——毕竟咒语正在施放——但她也知道,那样的魔法早已对她的角造成损伤。

也许是无法复原的损伤。

多么可笑,多么荒唐啊——一封信,竟可能进一步毁坏她的独角?如果她还有完整的角的话……她不敢多想,这也是为什么她总躲在内心城堡里,在那里冥想、思考、遗忘,还有——

信。

有信来了。

傻塞拉斯蒂娅,又跑去幻想国度里神游了,把信的事完全抛在脑后。傻子、傻子、大傻瓜!她真的得改掉这毛病。她决定要在内心城堡里设张表格,把重要的事都记下来。也许该放在书房里,或者——

信,塞拉斯蒂娅。

她盯着那信看,尽管心里犹豫万分,最终她做出了选择。咒语的魔力微微升高,羊皮纸在她魔法的托举下展开了。她也没有听见角有碎片落地的声音——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在咒语微光下,她开始阅读。她读啊读,读着学生寄来的文字,读得越多,眼泪流得越凶。

等她读完,那张羊皮纸轻轻落回地面。

她早已压抑所有感官的知觉许久,但她依然记得那种感觉——胸口收缩、心脏抽痛,激烈地撞击着肋骨。

若她还能感觉,她想自己此刻正是那模样,甚至更甚。

她望向远方,凝视着山洞出口,那里的天际被奔流的瀑布扭曲遮蔽。她就这样望啊望,当凝视够久后,她再次做出选择。

她站起来了。

起初她觉得自己老迈至极。其实她本就老了,但如今她真正「感觉到了」。双腿颤抖不稳,因为已太久未曾动用。这令人烦躁,但她知道有其必要。她不能出任何差错。

等她站稳后,她迈出一步。

又一步。

再一步。

「妳打算去哪里?」

她停下脚步,微微转过头。她犹豫着要不要回答。在她的内心城堡里,她写下了一张表格,列出回答与不回答的理由。她决定:这是特别的场合。

「出去走走。」

她的声音沙哑粗糙,像砂纸刮过喉咙,但那声音属于她。

「啊。」

「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她等着回应,但无人应声。于是她转回头,继续往出口迈进,一步一步,直到来到洞口边缘,瀑布的轰鸣让她不自觉将双耳贴紧脑袋。

就在这里,塞拉斯蒂娅仰望了天空,这是她多年来第一次抬头看天。

就在这里,她看见了妹妹的夜空。一幅水彩画般的朦胧画面:模糊的月亮、模糊的星辰,交织在一起,如梦似幻。

那一刻,在久远到她几乎已忘记如何微笑的时光尽头,塞拉斯蒂娅公主微笑了。

「啊,」她说,脸颊上泪水终于不是悲伤的,而是久违的欢喜,「真是个……美丽的夜晚。」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