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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马

穿越异常遍地的小马世界,压力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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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献祭之仪

第 37 章
1 年前
145

短暂的休整后,“棱镜”小队再次踏入那片被虚假阳光浸染的废墟。

有了明确的目标——无论那目标看起来多么渺茫——队伍的气氛似乎凝聚了不少,连岩盾沉重的蹄步都仿佛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

按照星尘对能量流向的分析,他们偏离了原本直接前往第二个标记点的路线,转向一片地势较低、曾经似乎是城市公园的区域。

越是靠近那里,空气中那股强制性的“欢愉”概念就越发淡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重而肃穆的氛围。

这种变化极其细微,若非白玲对概念波动异常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它不像“欢笑之魇”那样充满恶意,也不像“情绪巷道”那样混乱狂躁,而是一种稳定、持续、甚至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意念,如同背景噪音般弥漫在空气里。

“检测到高密度‘仪式’、‘奉献’概念聚集,”星尘看着探测器上稳定跳动的数据,眉头微蹙,“能量结构非常……稳定,几乎不像自然形成的异常。”

穿过一片枯萎与繁茂交织的怪异林地,眼前的景象让小队成员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保存相对完好的圆形露天广场,广场中央是一个干涸的、装饰着精美,但已斑驳的浮雕喷泉水池。而就在水池的前方,一场“仪式”正在进行。

大约有二三十匹小马的幻影,围成一个半圆。

他们的衣着是旧世界庆典时的盛装,色彩鲜艳,但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显得有些不真实。

这些幻影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平静的、近乎虔诚的肃穆,没有一丝“盛夏回响”常见的那种强行欢愉。

在幻影们围拢的中心,站着三匹体型稍大的幻影小马,他们似乎扮演着“祭司”的角色。而在“祭司”面前,跪伏着另一匹小马幻影——一匹看起来十分年轻的雌性陆马,她的鬃毛上戴着新鲜的花环,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最让白玲感到脊背发凉的,是这场“仪式”的流程。

没有声音,所有的交流都通过动作和看不真切的口型进行。

她看到那三位“祭司”幻影抬起前蹄,似乎在吟诵着什么。

周围的幻影观众们微微低头,表示敬畏。

然后,其中一位“祭司”拿出一个闪烁着微弱光芒的幻影杯子,递给那跪着的年轻陆马。

年轻陆马双手接过杯子,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将杯中看似清澈的液体一饮而尽。

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超脱的平静和满足。

她的幻影身形在白光中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如同融入阳光般,彻底消散在原地。

在她消失的地方,一点极其微弱、但异常纯净的白色光晕停留了片刻,然后如同被什么吸引一般,袅袅升起,汇入广场中央那干涸喷泉的上方——那里,悬浮着一个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透明棱锥体。

那棱锥体吸收了光晕后,表面似乎流转过一丝几乎无法辨识的光华。

与此同时,整个广场区域,那种令人压抑的“规则改写”躁动感,似乎减弱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空气仿佛都清新了刹那。

然后,幻影们如同谢幕般,安静地、有序地转身,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广场周围的虚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安静、有序、庄重,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神圣感。

没有惨叫或挣扎,亦没有扭曲的恶意。

只有一种“自愿”的、“奉献”的,并且似乎“卓有成效”的仪式。

“这……这是什么?”星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能量读数显示……那个‘祭品’幻影消散时,释放出的是一种高度纯净的‘秩序’能量,确实短暂中和了极小范围内的规则畸变!这……这怎么可能?”

岩盾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他死死盯着那年轻陆马幻影消失的地方,塔盾边缘的蹄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即使是见惯了废土残酷的他,也对这种平静之下的诡异献祭感到一阵寒意。

烁光的脸色无比凝重,她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警惕与深深的忧虑:“自愿献祭……以自身的存在,换取微小区域的暂时稳定?这就是这个异常的逻辑?”

白玲感到一股寒意从蹄尖蔓延到头顶。

她之前遇到的异常,无论是“欢笑之魇”的扭曲恶意,还是“情绪巷道”的混乱狂躁,其危险都是直白的、充满攻击性的。

可眼前这个……

它太“正常”了!

正常得令人窒息!

正常得毛骨悚然!

它有明确的仪式流程规则,有看似“合理”的目的,甚至还有“自愿”的参与者!

那年轻陆马眼中一闪而过的期待,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人不安。

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那些都是回响幻影,如果不是感受到那“秩序”能量背后冰冷的、毫无生命气息的本质,她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真正神圣的牺牲。

这比任何张牙舞爪的怪物都要可怕。

因为它将一种最极端、最残酷的行为,包装得如此“合理”,如此“崇高”。

它不是在用恐惧逼迫你,而是在用一种扭曲的“大义”诱惑你,让你心甘情愿地走向毁灭。

最恐怖的不是疯狂的杀戮,而是连死亡都被赋予了“意义”的、冷静的屠杀。

“这个异常……它在模仿,或者重现某种……基于‘奉献’概念的古老仪式?”白玲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它抽离了所有情感,只剩下冰冷的‘效用’。就像……就像一台输入‘牺牲’就能输出‘稳定’的机器。”

她无法想象,如果真的有幸存者小队被这种表象迷惑,试图去理解甚至模仿这种“仪式”,会发生什么?

会不会真的有人受到蛊惑,认为“牺牲小我”是拯救世界的唯一途径?

这种将生命量化为资源的冷酷逻辑,比任何直白的恶意都更具腐蚀性。

“记录下所有数据,”烁光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尤其是那个吸收能量的棱锥体结构。这个异常,危险等级必须重新评估。它触及的,是比物理破坏更可怕的东西——信念的扭曲。”

她看着那片恢复“平静”的广场,眼神冰冷。

“我们绕开这里。这个地方……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异常,都更不适合靠近。”

小队成员无声地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他们宁愿再去面对十个“欢笑之魇”,也不愿再多看一秒那平静、有序、却将生命视作纯粹消耗品的“献祭之仪”。

美丽的回响之下,隐藏的不仅仅是悲伤和疯狂,还有这种将牺牲制度化的、冰冷到极致的“秩序”。

这个“盛夏回响”,越是深入,越是展现出其令人战栗的复杂与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