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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断(speculation)

第 15 章
9 个月前
94

[indent]劳拉打着哈欠,走到卧室窗前,拉开窗帘。周五的清晨在风雪中破晓,天色阴沉,仍有几片大雪花飘落。积雪覆盖了整个后院,堆积在树根和后方栅栏底部。远处除雪机发出隆隆轰鸣声。[/indent]

[indent]劳拉从窗边转过身来。浴袍下摆扫过地板,她退回到床边,牛仔裤正摊在床垫上。床头柜上放着剪刀和参差不齐的牛仔布碎片。虽然她更想穿蒂娜昨天给的那条牛仔裤,但那条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她不愿穿去学校。由于下雪学校当天延迟上课,她便利用起这段多出来的时间。[/indent]

[indent]劳拉拎起牛仔裤端详着,盯着那个她亲手弄出来的、足有一英寸多宽四英寸长(译者注:1英寸约为2.5cm)的破洞,活像道裂开的伤口。她希望这个口子足够大。[/indent]

[indent]她放下裤子褪去浴袍。尽管昨晚刚修剪过,她的尾巴竟在一夜之间完全长回来了。浓密的橙色毛发垂过膝弯,实在太多太厚,根本塞不进裤腿。[/indent]

[indent]穿上牛仔裤,劳拉却发现裤腰前襟空荡荡的,裤脚堆在脚踝边。她试了试皮带,但也是松垮垮的,最后她只好别上几枚回形针代替,又开始坐在床边开始卷裤脚。[/indent]

[indent]听到敲门声,她猛地抬起头。“嘿劳拉,能聊聊吗?”[/indent]

[indent]劳拉听到珍妮的声音愣住了,迟疑片刻才回应:“呃稍等,我还在穿衣服。”她从衣柜抓起一件短袖衬衫,虽然选择短袖就是怕袖子太长,但这衣服上了身还是像个帐篷。不过至少下摆够长,能遮住尾巴钻出的位置,勉强维护剪破牛仔裤后损失的体面。“进来吧。”[/indent]

[indent]珍妮冲进来重重跌坐在床沿。她的头发自昨晚已彻底变成粉红色。“你听说老妈想出的‘好主意’没?”她恼火地说。[/indent]

[indent]“你说她昨晚睡前提的那件事?”[/indent]

[indent]“收拾行李搬去别处到底能顶什么用?”珍妮问道。[/indent]

[indent]劳拉被妹妹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什么,你认真的?"她穿过房间时说道,"就数你最该喜欢这个主意才对。"[/indent]

[indent]"这有什么可喜欢的?妈让我们全都打包行李,好像随时准备逃难似的。"[/indent]

[indent]劳拉走近矮柜,上面放着一个旅行包。"是啊,你现在不该正在收拾吗?"[/indent]

[indent]珍妮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装作成个乖乖女了?"[/indent]

[indent]劳拉叹了口气。"行吧,反正你从来都只听得进自己的话。"她的尾巴甩了甩。"我连该打包些什么都不知道。[/indent]

[indent]珍妮瞪大眼睛。"你怎么做到的?"[/indent]

[indent]劳拉转过身来。“啊?做什么?”[/indent]

[indent]“你的尾巴刚才动了。”[/indent]

[indent]劳拉皱起眉头。“珍妮,别瞎编了行不行?”[/indent]

[indent]“我干嘛要编这种话?”[/indent]

[indent]“为了继续折磨我呗?”[/indent]

[indent]"我希望你别再觉得我想伤害你,"珍妮低声说道。[/indent]

[indent]"好吧,就当我没说过那句话,"劳拉说,"你是真有重要事情要跟我谈,还是专门进来发牢骚的?"[/indent]

[indent]珍妮瞥了眼旅行袋。"这对你来说很轻松对吧?说走就走,随时换个地方重新开始。"[/indent]

[indent]劳拉嗤笑一声:"这话居然出自某个每次出去逛都要把沿途风景讲得跟魔法冒险似的家伙——至少在被老妈听烦喝止之前是这样。现在又有什么不同?"[/indent]

[indent]"可能我们当中真有人喜欢这儿呢。"[/indent]

[indent]劳拉歪着头:"你是在说你自己吗?"[/indent]

[indent]“是啊,”珍妮说,“这地方真不赖。”[/indent]

[indent]“你对每个我们待过的小镇都这么评价。”[/indent]

[indent]“这个嘛,说不定我也挺喜欢这的人。”[/indent]

[indent]劳拉撇着嘴笑:“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下这句话?”[/indent]

[indent]珍妮挑起一边眉毛。[/indent]

[indent]“非要我说破吗?你简直能把所有人气得跳脚。”[/indent]

[indent]"不是所有人。"[/indent]

[indent]劳拉思忖片刻:"和詹姆斯有关吗?"[/indent]

[indent]珍妮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但什么也没说。[/indent]

[indent]劳拉笑了:"詹姆斯现在是你男朋友了吗?"[/indent]

[indent]"也许吧,"珍妮咕哝着,"可能。有点那种意思。我也不知道。"[/indent]

[indent]"我以为他家不让他见你了,"劳拉说道。[/indent]

[indent]"我们一直在电话里聊,"珍妮说,"深夜等他妈妈睡熟后再聊,这样她就不知道了。我们想了些办法来绕过这个问题。"[/indent]

[indent]劳拉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嫉妒。她没有男朋友,但并非因为缺乏追求者。她知道有好几个男孩会毫不犹豫地跟她约会,只是她不想开始一段注定要在再次搬家时被迫结束的感情。"我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珍妮,"劳拉轻声说道。[/indent]

[indent]珍妮耸耸肩瞥了劳拉一眼。"你真打算把那条尾巴露在外面?[/indent]

[indent]“我没得选,”劳拉说,“现在太明显,藏不住了。”[/indent]

[indent]“你干嘛还要去上学?妈妈都同意让你待在家了。”[/indent]

[indent]“我本来想告诉你,但你知道后肯定会不高兴。”[/indent]

[indent]“又是那套责任论调?”[/indent]

[indent]“没错,”劳拉说,“或许你哪天也该试试。”[/indent]

[indent]珍妮停顿了好一会儿。"所以,你终于要告诉我昨天在小路上说的那些鬼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indent]

[indent]劳拉皱起眉头。"我说过了,可你说自己不记得。现在问这个有什么意义?"[/indent]

[indent]"也许是因为我真的不记得了?"[/indent]

[indent]劳拉摇摇头转过身去。"算了,就当没这回事。"[/indent]

[indent]珍妮猛地站起来冲到妹妹面前。"不,我偏要计较。你昨天说我是个骗子。也许我是喜欢逗你,但不会为了让你难受就编瞎话。"[/indent]

[indent]劳拉咬着嘴唇,凝视着妹妹的眼睛。"我只是...好吧。那是你五岁的时候。我们住在斯科茨布拉夫的那栋房子里。爸妈不得不带鲍勃去急诊诊所,因为他生病了,烧得厉害。他们让我负责照顾你。他们被耽搁了,天气也突然变糟。一个超级单体风暴席卷了小镇。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吧,不是不知道,但是...总之天气越来越恶劣。你当时吓得魂飞魄散。"[/indent]

[indent]珍妮给劳拉递去一个困惑的眼神。"我当时有吗?"[/indent]

[indent]"你哭个不停,求我让风暴停下来。等我终于想起该躲到地下室时,你已经蜷缩在咖啡桌底下吓得动弹不得。冰雹砸碎了所有窗户,玻璃碎片到处都是。我根本没力气把你从那里拖出来。"劳拉颤抖着吸了口气。"要是我在你还有意识的时候早点想到办法,我——"[/indent]

[indent]"劳拉,那些事我一点都记不得了,"珍妮说,"我发誓是真的。脑子里完全一片空白。"[/indent]

[indent]"珍妮,龙卷风袭击了我们街区!"劳拉喊道,"把五栋房子外的家都毁了!要是当时我没能把你带进地下室,龙卷风就直接冲进我们家——"[/indent]

[indent]"我不记得了。"[/indent]

[indent]劳拉陷入沉默。她凝视着妹妹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看穿她的心思,但珍妮依然把情绪藏得严严实实。要么是这样,要么是劳拉分不清自己认为珍妮该有的感受和妹妹真实感受之间的区别。[/indent]

[indent]"好吧,"劳拉用轻柔平缓的语调说,"你不记得了。我想我们没必要再聊这个。"她瞥了眼旅行包,"[/indent]

[indent]我得收拾完行李,准备去学校。你还有别的事吗?"[/indent]

[indent]珍妮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indent]

[indent]"那也许你该让我自己待会。"[/indent]

[indent]珍妮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踏进走廊后,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听着,呃,不管发生了什么,我敢肯定你是想帮忙。毕竟我们都还活着,对吧?这才是最重要的。[/indent]

[indent]劳拉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是啊,大概吧。[/indent]

[indent]珍妮点点头。"好的。回头见。"[/indent]

[indent]没等劳拉再说一个字,珍妮就溜走了。[/indent]


[indent]在懒松镇这样的小地方,市政通常只扫主干道和应急路线的雪。其他街道都得靠车辆反复碾压压实,偶尔会有当地居民给皮卡装上铲雪板帮忙清扫——不过这种情况通常只发生在初冬到仲冬时节,那时积雪轻盈蓬松;科罗拉多春天的湿雪分分钟能把这种业余装备的铲刃给崩断。[/indent]

[indent]凯文正是看准了市政清扫的优先级,那天早上他亲自登门拜访了警长,这样其他街道也有时间清理干净。到了警局,他被领到后面的办公室,干等了十五分钟,才有个身材矮壮、胸膛厚实的男人走进来——对方深色头发鬓角已泛灰,制服上隐约带着烟味。约翰·巴罗斯用力握了握凯文的手:"医生,今儿是给我带什么消息来了?"[/indent]

[indent]那人的纽约口音当面听起来更重了,凯文得集中注意力才能听清每个字。“其实,我想请你帮个忙。”[/indent]

[indent]约翰在办公桌后坐下。“如果这能帮我们查清镇上发生的那些破事儿,行,我尽力而为。”[/indent]

[indent]“关于弗雷德·特纳,你能告诉我些什么?”[/indent]

[indent]约翰眉头紧锁,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胸前。“镇上人怎么议论他的,你应该早就知道了。”[/indent]

[indent]“说他是疯癫的生存狂,总觉得政府要搞他。”[/indent]

[indent]“差不多。我们偶尔会接到关于他的投诉,但都也都没到违法的程度。他向来独来独往,最严重的记录也就是违规停车。”约翰嗤笑一声摇摇头。“有些比他好不了多少的疯子还想让我们把他赶出镇子。还得跟他们解释这年头早不是西部拓荒时代了。”约翰向前倾身。“所以医生,你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indent]

[indent]"他女儿昨天带他来见我,"凯文说。"我认为他可能是这些奇怪症状的源头,至少他是第一个出现症状的。"[/indent]

[indent]约翰浓密的眉毛扬了起来。"嚯。所以他就是那个零号病人(译者注:零号病人理论上是一种新传染性疾病的起点病人。)咯?"[/indent]

[indent]这个术语在科学界已逐渐被"指示病例"取代,但凯文决定不浪费时间向警长解释什么叫正确的用词。"可以这么说。他不让我给他做全面检查。我在想你能不能做点什么。"[/indent]

[indent]约翰长叹一声摘下帽子,挠了挠头。"虽然我很想查个水落石出,但得尊重那老家伙的权利。除非有搜查令,或是有什么合理依据,否则我也束手无策。要是有人能给那老顽固下个强制监管,法官或许能下令把他从窝里揪出来。"[/indent]

[indent]凯文有种预感,这事不会太顺利。"所以除非把他定性成公共危害分子,你们基本无计可施。"[/indent]

[indent]"差不多。他自个儿窝着不动,也算自我隔离了。"约翰把帽子戴回头上,身体前倾。“我是说,这家伙算不算某种现代的伤寒玛丽(译者注:首位确认的无症状伤寒杆菌携带者,传染性极强但并无自觉)?要是他跑出来,会开始传播这个病吗?”[/indent]

[indent]“我感觉伤害已经造成了,”凯文说。“虽然我确实需要考虑他具有传染性的可能性,但想见他的真正原因是我想确定这种病症的确切程度和进展,这样能更好地向更高层汇报我的发现。”[/indent]

[indent]“所以他比镇上任何人都严重吗?”[/indent]

[indent]“是的,严重得多。”[/indent]

[indent]“发展到什么程度了?”约翰问道。[/indent]

[indent]“毛发变色、眼睛变色,还长了尾巴。他的耳朵也移到了头顶,腿部长出了毛发,脚似乎变成了马蹄。”[/indent]

[indent]约翰盯着凯文,缓缓靠回椅背。"医生,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准说是在扯淡。"[/indent]

[indent]"巴罗斯警长,我倒希望自己是在胡扯,"凯文说,"但这是我亲眼所见。"[/indent]

[indent]约翰用粗壮的手指敲着办公桌。"行,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好吧?你说镇民正在变成彩色小马。你知不知道这听起来有多疯狂?"[/indent]

[indent]"我也想避免出现这种情况,警长,"凯文说,"我不想妄下结论,让镇民陷入恐慌。我仍无法判断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indent]

[indent]"政府怎么他妈的不对这种破事采取行动?"[/indent]

[indent]"我已经向科罗拉多州卫生局提交了报告,"凯文说,"但他们现在被流感病例给淹没了。昨晚我打电话联系,对方说今天会回复我。我不想干坐着等。就算您帮不了我处理特纳的案子,至少能提前有个准备。"[/indent]

[indent]约翰点点头,眉头深思地皱起。"是啊,多谢提醒。"约翰站起身,"好吧,我得提醒手下弟兄,要是镇上居民情况恶化,咱们可能正坐在火药桶上。我会跟他们透露这个半人半马的家伙。希望他们不会觉得我疯了——至少等他们亲眼见到那家伙之前。"[/indent]

[indent]"你觉得能办到吗?"凯文问道。[/indent]

[indent]"我会找个借口派几个警员去查看情况。如果我们在镇上看到他,就试试能不能把他送进医院。"[/indent]

[indent]"特纳的女儿报告说在他家时有种怪异感觉,"凯文说,"可能意味着某种毒性反应,但她的症状很不典型。"[/indent]

[indent]"这事儿我得向州里汇报,"约翰说,"让我看看能怎么处理。"[/indent]

[indent]凯文站起身:"谢谢您,巴罗斯局长,感谢您认真对待这件事。"[/indent]

[indent]"有进展随时通知我,大夫,我就这点要求。"[/indent]


[indent]劳拉盯着时钟慢慢走向一刻,又看了看教室前方空荡荡的讲台。她叹了口气,左手托着腮帮,右手用笔在笔记本上无聊地画圆圈。她把尾巴放在腿上,与其说是为了阻止其他人看,不如说是不想让它拖到地上弄脏。[/indent]

[indent]但这并没阻止人们投来目光,其他人趁着他们认为劳拉不会注意到的时候会偷偷瞥两眼。劳拉早已做好被嘲笑的准备,却始终没人开口。反倒是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担忧。唯一当面问她的,是个深紫色头发、青蓝色眼睛的腼腆男孩,他怯生生地问:“那个长出来的时候疼吗?”[/indent]

[indent]劳拉放下笔环顾四周。约四分之一的座位还空着,但教室里的学生已足够让交谈声汇成持续不断的嗡嗡低语。她竭力不去细听那些对话,尽管“特纳”这个名字不止一次钻进耳朵。此刻她最怕的,就是听到任何会让自己雪上加霜的话。[/indent]

[indent]她低下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思绪又飘回早上和珍妮的对话。妹妹她真的不记得那场暴风雨了吗?难道真会为了寻开心就这样一直吊着她?[/indent]

[indent]劳拉听到开门声猛地抬起头,期盼自己无声的祈祷终于被听见。[/indent]

[indent]课程总算要开始了。但当她看清来人是副校长时,希望瞬间破灭,他那头琥珀色的头发几乎完全亮了起来。“各位,请安静!”他高声喊道。待喧哗声逐渐转为低语,他继续说道:“你们的老师请病假了。今天有好几位教职工缺勤。需要稍微调整课表安排。现在请所有人立刻到礼堂集合。动作快。”[/indent]

[indent]劳拉站起身收拾物品时,尾巴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她最不想的就是打破日常规律——课堂作业本可以帮她分散纷乱的思绪。她合上挎包甩到肩头,后背上端传来的刺痛让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indent]

[indent]走廊里涌动的人潮如同海流,推着学生们缓缓向礼堂前进。劳拉注意到更多带着完整尾巴的学生。其中有个擅长缝纫的女孩令她羡慕——那女孩的尾巴开口处不是毛糙的破洞,而是缝着整齐的卷边,尾根上方还钉着纽扣用来固定。[/indent]

[indent]她考虑过自我介绍——这个念头在几天前对她来说还十分陌生。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同时暗自发誓要记住那女孩的模样。那姑娘红发间夹杂着橙粉相间的挑染,实在令人难忘。[/indent]

[indent]走进礼堂时,她抬眼望向观众席。座位依然稀稀拉拉,她轻易就瞥见了蒂娜。蒂娜挥了挥手,劳拉便侧身挤过人群,爬上蒂娜所在的座位排。[/indent]

[indent]"所以你的老师也没来?"蒂娜问道。[/indent]

[indent]"嗯,差不多吧。"劳拉屈膝正要入座的动作突然顿住。她扭了扭胯,尾巴无力地轻摆了几下。[/indent]

[indent]"呃,你在干嘛?"蒂娜警惕地问道。[/indent]

[indent]劳拉叹了口气,用手臂把尾巴拨到一旁才坐下。"珍妮说今早看见我尾巴自己动了。我本来想着说不定能学会怎么控制它。"[/indent]

[indent]"拜托,别再让这事更瘆人了。"[/indent]

[indent]"如果我注定要和这玩意较劲,那能控制它多少能让我好受点。[/indent]

[indent]"你没听说那个传闻吗?"蒂娜问道。[/indent]

[indent]"我一直在尽量避开这些,"劳拉说,"现在已经够烦的了。"[/indent]

[indent]"你的医生昨天见过特纳了。"[/indent]

[indent]劳拉意识到蒂娜的话并非问题,而是陈述的时候,她犹豫了。“哦,是啊,他说要去见特纳。你怎么知道的?”[/indent]

[indent]"劳拉,我觉得你得听一下我的话,"蒂娜说道。[/indent]

[indent]“如果我听了会不高兴的话,那还是算了!”劳拉大喊道。“我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不要再——”[/indent]

[indent]詹姆斯的摇摇晃晃地来到他们身边,打断了劳拉的话,“你们见到珍妮了吗?”[/indent]

[indent]"我来这儿的路上经过教室时,珍妮还在里面呢,"蒂娜说,"她肯定是那些老师正常到岗的倒霉蛋学生之一"[/indent]

[indent]"我得找她谈谈。"[/indent]

[indent]"出什么事了?"劳拉问道。[/indent]

[indent]"我想知道是不是她散播的谣言,"詹姆斯说。[/indent]

[indent]"劳拉还没听说那个谣言呢,"蒂娜说。[/indent]

[indent]劳拉用手指捋了捋头发:"好吧好吧,这谣言到底说了什么?"[/indent]

[indent]"我们都在变成某种马形生物,"詹姆斯用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indent]

[indent]劳拉的血都凉了。[/indent]

[indent]"我在想珍妮有没有提过她在特纳地里看见的东西,"詹姆斯说。[/indent]

[indent]"不是珍妮起的头,"蒂娜说,"昨天特纳离开康纳医生诊所时,学校有人瞥见了他。那人说特纳长的居然是蹄子而不是脚。"[/indent]

[indent]劳拉打了个寒颤,尾巴轻轻抽动。[/indent]

[indent]"珍妮起初也不愿相信特纳的耳朵是真的,"詹姆斯压低声音说,"但听到这个之后——"[/indent]

[indent]“不,快停下,赶紧停下!”劳拉突然爆发了,“这太蠢了!这根本不是珍妮编出来的什么狗屁幻想,这是现实生活!现实里人根本不会变成动物!”[/indent]

[indent]詹姆斯皱起眉头。“哎,如果我今早不是是自己的尾巴唤醒的话,你这话我倒是能接受些。”[/indent]

[indent]蒂娜笑着撇了他一眼。“所以,你要继续做那个坚强又冷漠的家伙,还是坐下来一起找乐子?”[/indent]

[indent]劳拉向前倾身。"鲍勃?你站那儿多久了?"[/indent]

[indent]“反正是听了很久你们讨论那个谣言,”鲍勃说道。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坐在蒂娜旁边的空位置上,无视了仍站在那个位置前的詹姆斯。[/indent]

[indent]"鲍勃,你可是科学派,"劳拉说道。"变成马什么的是不是有点离谱了?"[/indent]

[indent]"严格来说,那不能算马(horse),"鲍勃说道,"更像是小马(pony)。"[/indent]

[indent]"能再说一遍吗?"蒂娜问道。[/indent]

[indent]"马是大型动物。成年马的体型通常与人类相仿。小马是经过培育的矮小品种。劳拉最近越变越矮了。"[/indent]

[indent]蒂娜看着劳拉。“我应该是注意到你变矮了,但可能没打算说出来。”[/indent]

[indent]詹姆斯在鲍勃旁边坐下。“好吧,就当是小马吧。劳拉的问题怎么解释?”[/indent]

[indent]“确实,这很不寻常,”鲍勃说,“我完全无法理解这怎么可能。但你不能否认正在发生的事。劳拉吃不了肉,而马科动物通常是食草动物,但奇怪的是——”[/indent]

[indent]詹姆斯瞪大眼睛。“自从眼睛变色后,我吃肉就一直反胃!”[/indent]

[indent]“等等鲍勃,你刚才说什么?”劳拉问道,“什么奇怪?”[/indent]

[indent]“奇怪的是你对肉类的彻底排斥,”鲍勃说,“马科动物并非严格意义上的食草动物。它们能够消化肉类。不像你昨晚那样会产生生理厌恶。”[/indent]

[indent]蒂娜用双手捋过头发。"好吧,你们现在话真令我起鸡皮疙瘩。"[/indent]

[indent]"什么啊?"劳拉恼火地说,"你又没碰上这种事。"[/indent]

[indent]"暂时没罢了!"[/indent]

[indent]"听着,这说法太傻了。特纳当时就不能是穿着什么东西吗?"[/indent]

[indent]"行了,劳拉!"詹姆斯厉声打断,"你总不能还死抓着这个念头不放吧!"[/indent]

[indent]"他为什么要那么做?"鲍勃问道。[/indent]

[indent]"因为他是个疯狂的末日准备者!" 劳拉说道,"他疯了!我宁愿相信他疯了,也不信你们要我相信的鬼话!"[/indent]

[indent]蒂娜用手捂住眼睛片刻。"好了各位,都丫的给我冷静点。不管这是怎么回事,总得有人解决。今早我刷了汤不热,这尾巴事件一晚上就火遍全网。等到周末肯定全网都是这消息。"[/indent]

[indent]"我刚想到个事儿,"劳拉说着拎起自己的尾巴,"我可能对马或者小马了解不多,但敢打包票的是,他们绝不可能有这种发色。我见到的其他颜色也不怎么现实。"[/indent]

[indent]"嗯,你说得对,"鲍勃接话,"大多数物种的毛发颜色都由有限种类的生化物质决定,皮毛和瞳色也是这个原理。"他环顾四周,"现在这情况完全超出常理。"[/indent]

[indent]蒂娜伸长脖子指着问:"嘿,那边怎么回事?"[/indent]

[indent]礼堂门口稀稀拉拉的学生人流已经变成了汹涌人潮。詹姆斯从人群中认出了那个亮粉色脑袋。他站起身挥手,直到珍妮抬头看见他。[/indent]

[indent]珍妮冲上楼梯,一屁股跌坐在詹姆斯旁边的座位上。“所以,你现在长尾巴了?”[/indent]

[indent]詹姆斯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微微上扬。“是啊,长了。”[/indent]

[indent]“真为你难过,”她压低声音说道。[/indent]

[indent]劳拉向前探身。“珍妮,发生什么事了?”[/indent]

[indent]“鬼才知道,”珍妮说,“校长冲进教室,说所有人都得去礼堂听重要通知。我在走廊里还瞥见几个警察。”[/indent]

[indent]劳拉瞪大了眼睛。"警察??这算是把咱们封锁在里面了?"[/indent]

[indent]"要真是那样,他们早该把咱们关在教室里了,"鲍勃说道。[/indent]

[indent]校长走进礼堂,他的头发是均匀的巧克力棕色,带着柔和的波浪卷。随行的是位警官。最后抵达的学生们落座时,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分钟。校长与警官分开后走向讲台,轻敲了几下麦克风试音:"好了各位,请安静下来。"[/indent]

[indent]“真希望这不是什么蹩脚的鸡汤演讲,”蒂娜咕哝道。[/indent]

[indent]"谢谢各位,"校长说道。"首先,警方要求我发布这则通知。镇上会张贴相关告示,但巴罗斯局长认为我们应当尽快传达消息。从今天开始直至另行通知,将实施严格宵禁。所有十八岁及以下居民必须在下午六点前——"[/indent]

[indent]"哎,搞啥啊!"她们头顶传来一声大喊。[/indent]

[indent]“他们干嘛总是找我们的岔啊?!”另一个声音嚷了起来。[/indent]

[indent]"够了!"校长厉声打断。"我再说一遍,十八岁及以下者晚六点后禁止外出——除非有成人陪同,其他居民宵禁时间为晚九点至次日凌晨五点。所有疑问与投诉请直接联系警方,校方不负责处理。"[/indent]

[indent]"好了,肯定有人知道些咱们不知道的内幕,"蒂娜说道,"要么就是他们也开始像咱们有些人一样害怕了。"[/indent]

[indent]"这是维持秩序的典型做法,"鲍勃表示。[/indent]

[indent]"但那得先假设很快会出现混乱局面。"[/indent]

[indent]校长转身离开麦克风与警官商议。最后警官点头离去。"现在继续原定通知。今早开始,我们有多位教师请了长期病假。"[/indent]

[indent]"估计是那些长了尾巴的,"蒂娜咕哝道,"怂包。"[/indent]

[indent]劳拉把这当作含蓄的赞美,微微笑了笑。[/indent]

[indent]“这让我们严重人手不足,很难覆盖所有课程,”校长说道,“因此我们需要重新安排课表,可能会把原本不同时段轮换的同一科目课程合并。学校也在向周边社区寻求代课老师的帮助。我们将制定临时课表,并在所有公告栏张贴副本。这需要一些时间完成,请大家留在座位上不要吵闹,静静等待我们完成工作。”[/indent]

[indent]“他们干嘛不干脆今天停课?”珍妮抱怨道。[/indent]

[indent]詹姆斯咧嘴一笑:“往好处想,我们至少能有点相处时间。”[/indent]

[indent]“是啊,你说得对。不过真希望是在别的场合。”[/indent]

[indent]“你肯定能想出什么办法吧。”[/indent]

[indent]珍妮想了想。"你是说像仙后派皇家卫队晚上把大家关在家里那样?毕竟她那失控的魔法爆发都是在——"[/indent]

[indent]"你们俩能不能闭嘴?!"劳拉压低声音喝道。"他又在说别的事了!"[/indent]

[indent]"——要解决另一个问题,"校长用严厉的语气说道,"这关系到谣言。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已经够糟了,但传播荒诞故事只会雪上加霜。"[/indent]

[indent]"我亲眼看见他了!"第二排的一个男孩喊道。"他就站在那儿,清楚得跟——"[/indent]

[indent]"我说,够了,"校长厉声宣布。"谁再这样突然喧哗,立刻课后留校。我不管你们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我们不需要人们为真假难辨的事情恐慌。等听到官方消息再说。"[/indent]

[indent]“是啊,拒绝接受现实可什么用都没有,”蒂娜咕哝道。[/indent]

[indent]“他不想引起恐慌,这我能理解,”鲍勃说。[/indent]

[indent]“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自我安慰,免得自己慌了神。”[/indent]

[indent]“你说得可能没错,但是——”[/indent]

[indent]“嘘!”劳拉发出嘶声警告。[/indent]

[indent]"在收到官方消息前,任何猜测都毫无意义,"校长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急于弄清真相,但散播谣言绝非解决之道。现在请各位保持就座,除使用洗手间外请勿离座,待我们宣布开课时再行动。"[/indent]

[indent]校长离开讲台后,现场立刻响起急切的窃窃私语。[/indent]

[indent]珍妮站起身:"詹姆斯,离开课还有段时间。我们找个远离人群的座位,详细说说皇家卫队那个主意。"[/indent]

[indent]詹姆斯耸耸肩也站起来:"也行。总比坐在这儿干着急强。"[/indent]

[indent]看着他们离开,蒂娜皱起眉头:"她到底有没有把这事当真?"[/indent]

[indent]"我早就放弃揣摩她的想法了,"劳拉说着站起身,"得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indent]

[indent]劳拉离开后,鲍勃说:"珍妮之前确实有段时间表现得挺当回事的。"[/indent]

[indent]"我不喜欢这样,"蒂娜说,"有些人表现得像是在等着天降神兵摆平一切。"[/indent]

[indent]"眼下我们除了等待还能做什么呢?"[/indent]

[indent]蒂娜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视:"昨天我让大家上传尾巴照片的那场活动,现在感觉根本无济于事。"[/indent]

[indent]"可你说过这活动火遍全网了。"[/indent]

[indent]"我知道。"蒂娜沉默片刻,"但这也没能阻止我爸妈今早顶着一头怪头发醒来。"[/indent]

[indent]"抱歉,"鲍勃轻声说道。[/indent]

[indent]蒂娜挤出一丝微笑。"所以呢,他们比我早一周得了流感。看来我得在日历上把下周五标出来了。"[/indent]

[indent]"说不定不会发生呢。"[/indent]

[indent]蒂娜摇摇头。"不,我不会自欺欺人。希望在那之前有人能找出解决办法,但要是没有,我也不会假装这事不会发生。"她顿了顿,"你呢?"[/indent]

[indent]“最早周二,最晚下周五,”鲍勃立刻回答。[/indent]

[indent]蒂娜亨了一声。“承认吧,你早就想明白了。”[/indent]

[indent]“是的。当我发现发色变化顺序和流感症状完全一致时就意识到了。”[/indent]

[indent]蒂娜露出微笑。“根据事态发展,我们可能需要像你这样未雨绸缪的疯子。”[/indent]

[indent]鲍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他觉得自己并不比那些早已遭受这种怪病折磨的人准备得更充分。[/indent]


[indent]凯文冲到检查室门口,又猛地转身脱口而出:“非常抱歉打断各位,但这事关重大。我马上回来。”他随手带上门,在走廊里与希瑟碰头。“什么时候送来的?”[/indent]

[indent]“不到一分钟前,”希瑟答道,“二号线。”[/indent]

[indent]凯文冲进办公室,希瑟紧随其后溜进来关上了门。凯文跌坐进椅子时抓起了听筒,用力按下接听键。"我是康纳医生。"[/indent]

[indent]一个女声回应道:"我是科罗拉多州卫生部的桑德拉·马洛医生。"[/indent]

[indent]凯文向后靠进椅背:"是的,从昨天早上开始我就在等回复。"[/indent]

[indent]"很抱歉延迟回复,但流感病例激增让我们应接不暇。"[/indent]

[indent]"如果您看过我的报告,就会明白我为何如此担心与流感的关联,"凯文说,"特别是关于弗雷德·特纳的补充数据。"[/indent]

[indent]"我就直说了,康纳医生,"桑德拉用平淡的语气说道,"至少可以说,最后这部分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单独看这份报告,我们会持更怀疑的态度。"[/indent]

[indent]凯文揉着鼻梁说:"好吧,给我个准话。在我汇报的症状里,哪些是你们完全认可的?"[/indent]

[indent]"毛发与眼睛变色、背部毛发增生、身高缩减,以及肉类排斥反应,"桑德拉答道,"这些已得到懒松镇其他医师的证实,社交媒体上也出现了相关案例。特别是毛发增生现象,几乎是一夜之间爆发式增长。"[/indent]

[indent]"那关于我提出的潜在零号病例的其他症状呢?"[/indent]

[indent]"目前只有你一个人报告过这些症状。"[/indent]

[indent]凯文皱起眉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知道你们是否认真对待这个情况。"[/indent]

[indent]"这正是本次通话的另一个目的,康纳医生,"桑德拉说,"鉴于你描述的症状涉及解剖学上的不可能性——既超出当前医学认知范畴,又出现在极短时间内——我们必须确保准确理解你的报告。声称患者脚部类似蹄形还可以用退行性骨关节病解释,但你说它们几乎与马蹄别无二致。"[/indent]

[indent]"我坚持汇报内容,马洛医生,"凯文郑重声明,"连我自己都相当惊讶,但我不能否认亲眼所见的事实。"[/indent]

[indent]"要是有照片就好了,"桑德拉说道。[/indent]

[indent]"他不太配合,"凯文说,"那耳朵和皮毛又是怎么回事?"[/indent]

[indent]希瑟不安地挪了挪身子,把文件夹更紧地搂在胸前。[/indent]

[indent]“这皮毛可能是体毛异常增生,”桑德拉说道,“至于耳朵,让我也彻底确认一下。你描述的情况是:一定量的软骨、肌肉和骨骼在身体某处自发且完全地被吸收,然后以不同形态在另一处重新出现,并且功能完好。”[/indent]

[indent]“老实说,我没测试过他的听觉灵敏度,”凯文说道,“我判断的依据是他能清楚听见我说话,而且他那对耳朵看起来是对称的——尽管形状和位置都不寻常。”[/indent]

[indent]“你确定这蹄子和耳朵都不是先天形成的?”[/indent]

[indent]"确定,"凯文斩钉截铁地说,"一年前他身体康健时我给他做过检查。当时压根没有这些异常症状。"[/indent]

[indent]凯文听到微弱的敲击声,以为是钢笔之类的东西在敲桌子。“康纳医生,您还有其他能发给我们的检测结果吗?”[/indent]

[indent]“我猜你们已经调取了毛发样本的报告,”凯文说,“我给几位出现背部毛发异常生长的患者开了全面光谱血液检查,目前还没出结果。”[/indent]

[indent]“您把样本送到哪家实验室了?”[/indent]

[indent]凯文告诉了她。“他们说进度严重滞后。”[/indent]

[indent]桑德拉开始打字。“我们会联系他们要求加急处理。今后所有与此病症相关的检测,请直接送交我们实验室以确保时效。”[/indent]

[indent]凯文松了口气。“所以你们会认真对待这件事。”[/indent]

[indent]"尽管对涉及耳朵和蹄子的症状缺乏确证,但其他症状的佐证数据已足够引起我们高度警惕,"桑德拉肃然道,"这是科罗拉多州卫生部的官方声明。非正式地说,那些关于蹄子和耳朵的传闻若属实,简直能把我们吓破胆。"[/indent]

[indent]"我正竭尽全力为各位收集更多信息,"凯文说道,"但特纳先生不配合,他拒绝接受进一步检查。"[/indent]

[indent]"他当然会拒绝,"桑德拉没好气地说。[/indent]

[indent]"可如果他的症状预示着疫情发展趋势,那很快就会出现大量类似病例。我担心民众会作何反应。"[/indent]

[indent]"康纳医生,还有一个问题,"桑德拉问道,"流感爆发期间,你们是否进行过病毒亚型实验室检测?"[/indent]

[indent]"当我发现感染人数规模后就立即安排了检测,"凯文回答,"所有结果都显示是H1N1型,与本季流行的流感毒株相同。"[/indent]

[indent]"医院方面也报告了相同情况。"[/indent]

[indent]"如果存在流感关联,你就能理解我的担忧了,"凯文说道,"H1N1在过去可是有失控的坏毛病。"[/indent]

[indent]"我们面临两种可能,"桑德拉说道,"其一,我们正在应对某种流感的奇特变种。其二,这是某种[/indent]

[indent]利用免疫系统衰弱趁虚而入的新型机会性疾病(译者注:是指一些致病力较弱的病原体,在一个人的免疫功能正常时不能使人致病,但当其免疫功能低下时,它们就会趁虚而入,最终导致各种疾病。 )。"[/indent]

[indent]“希望是后者,”凯文说,“传播范围会更有限。运气好的话,可能已经自行消退了,但我可不敢打包票。”[/indent]

[indent]“不过,要证明与流感的关联性会很困难,远不止简单比对症状时间线这么简单,”桑德拉说,“疾控中心过去一周一直在追踪流感激增情况。他们已经对患者进行了RT‑PCR(译者注:逆转录PCR,众所周知的核酸检测的某一步)检测——这种检测在2009年疫情中成功锁定了元凶。结果显示与数月来流行的H1N1病毒完全一致。简而言之:流感不该引发这种病症。”[/indent]

[indent]“我认为仅凭这点就断定没有关联是愚蠢又危险的,”凯文说,“流感激增和这种新疾病同时出现,这巧合让我难以接受。”[/indent]

[indent]“我同意,康纳医生,但我们需要决定如何最优分配资源,”桑德拉说,“所以我们将这视为未知但具有潜在传染性的疾病,且流感患者可能更易感染。同时我们要求医生对这类患者进行新一轮流感检测。如果真是流感所致,必定能检测到活跃感染。”[/indent]

[indent]"我这就开始着手处理,"凯文说,"那宣布公共卫生紧急状态呢?"[/indent]

[indent]"我们的标准通常同时考量感染率和预估致死率。截至目前,这次新型流感高峰或新病症均无死亡病例报告。但这些新症状实在非同寻常——潜在风险也足够令人担忧——我们会启动紧急状态。"[/indent]

[indent]"明白了,"凯文说,"还需要我提供其他协助吗?"[/indent]

[indent]"官方公开回应还需要一天时间,我们需要与州长办公室、执法部门及疾控中心协调,"桑德拉说,"在此期间,我们建议在可行情况下采取自愿自我隔离以减缓传播。"[/indent]

[indent]"这实施起来会有困难,"凯文说,"我见过整户家庭都被感染的情况。"[/indent]

[indent]"正如我所说,在可行范围内执行。我们还要请您尽量减少对媒体的发言。这不是要审查您或压制信息,而是为了通过协调一致的官方回应来最大限度减少公众恐慌。"[/indent]

[indent]"你不用说第二遍 ,马洛医生,"凯文说道,"我一直在努力控制恐慌"[/indent]

[indent]"感谢您的理解与耐心,康纳医生,"桑德拉说道。[/indent]

[indent]"弗雷德·特纳呢?"凯文说,"他在确定这种病症的严重程度方面可能很有价值,而且有可能这病就是从他开始的。"[/indent]

[indent]"如果他仍有传染性,就必须进行隔离,"桑德拉说,"通常来说,强制隔离会引发艰难的民权诉讼,除非患者患有特定清单上的疾病。我们通常依赖自愿隔离,而这次似乎就是这种情况。不过,这次情况非常特殊,而且他的精神状态也存疑。"[/indent]

[indent]"我更希望他在医疗机构接受隔离,这样能进行全面检查,"凯文说,"但在这方面我缺乏法律依据。"[/indent]

[indent]"但我们确实掌握证据,而且会全力推动将他收押。目前最关键的还是隔离措施。"[/indent]

[indent]"这事儿演变成全镇隔离的几率有多大?"凯文问道,"或者说直接封城?"[/indent]

[indent]"这个方案正在讨论中,"桑德拉说,"我们正在就实行范围进行讨论。还有其他问题吗?"[/indent]

[indent]凯文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眼睛。"不,我觉得咱们聊得差不多了。"[/indent]

"明天我再跟你对接,康纳医生,"桑德拉说道。

“谢谢你,马洛医生。”凯文挂断电话,抬眼看向希瑟。

希瑟长叹一声:“虽然我不太敢问,但情况怎么样?”

“他们要宣布进入公共卫生紧急状态,”凯文说,“在我看来,这说明他们认真对待这事。你还能撑住吗?”

希瑟毫无笑意地扯了扯嘴角,转过身去。几绺闪亮的蓝绿色发丝垂在她后脑勺上。“退一万步说,至少大家都评论说这颜色挺好看。”

凯文微微牵动嘴角站起身:“我希望能有人搞清楚这个情况。”

"也许你该两头下注,"希瑟说,"把你的行医执照换成兽医执照。"

凯文叹了口气:"这一点都不好笑。"

"我知道这是苦中作乐,但能让我好受点,"希瑟说,"你最好回去照看病人。今天预约全满,还有额外加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