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有时会将瑞瑞比作光。

用光来形容一匹小马可以说很不恰当了。谁都不能像光一样。它只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概念，一种似是而非的思绪。它是黑暗中跃动于灯烛上的火焰，它是白日里静候于烈阳下的明亮。然而，她是光。

暮光闪闪的名字里就有“光”，但她却并没有带来光明。一如“暮光”，她只存在于白昼与暗夜的夹缝中，过去与现实的交界处，生存与毁灭的裂隙里。

“光”打了个呵欠，她抬起蹄子掩住大张的嘴，轻轻的放下了悬在一旁的针。她就是光，她就是生命，她填补了暮暮生命中一切的缺憾，她涤荡了暮暮心灵里遮天的阴翳。

暮暮看呆了。她迷恋于“光”胸膛的上下起伏。为这呼吸是生命所需，而非仅仅是过去的残片。

“暮暮？”

暮暮眨眨眼，面上严肃的表情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她曾经建起的心墙一样。

“嗯？”

“想什么呢？”

瑞瑞经常问她问题。她喜欢这些问题。问题让她知道还有小马对自己感兴趣，对这样一匹迷失于时间长河中的小马感兴趣，对这样一匹曾经连自己都想忘记自己的小马感兴趣。

暮暮深吸一口气——习惯使然——答到：“我不需要呼吸。”

“是啊，你不需要呼吸。”瑞瑞笑道。看着她的笑容，暮暮心中一动。“死马都不需要呼吸。”

“我没有死。”暮暮说，既无喜怒，也无哀惧，“只是我的肉体被从时间线中移去了而已。理论上我更像是被冻结或者凝滞于一段特定的时间中，而非死亡。”

瑞瑞沉吟片刻，“但死亡听起来更诗意一点，不是吗？”她把目光移开，看向桌上的针，“假如我停止呼吸，我就会死。”

暮暮眉间微蹙。瑞瑞会死，这句话如同幽灵一般萦绕于她心头，即使事实如此。她终会死去，也许那时她已重获自由，抑或...

“如果你没有死的话，那么...”瑞瑞的声音打断了暮暮的思绪。她知道，早晚有一天，记忆中瑞瑞的音容笑貌会化为一层伤感的薄纱，笼罩在她无尽的未来上。“你应该也要呼吸的啊，我呼吸的是空气，你呢？”她开起玩笑来，“书本上的墨水吗？”

“你怎么知道的？”暮暮问。瑞瑞笑了，看着她如花的笑靥，暮暮的嘴角也不禁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