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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失风

与办事处青叶三马的失望与悲凉不同,此刻盾辉府上的众马更多的是愤怒。不只是为北境军即将落入森布拉之蹄,更多的是为希望福光的选择而感到不解。

“什么‘遗命所在,众望所归’!冠冕堂皇,别有用心!”坐在左侧是盾辉的养子,水晶帝国行在参议鉴尘,耐不住主座上盾辉的沉默了,拿着那封诏书在盾辉面前直晃,“我看分明是御座罔顾国本,要给自己留退路,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抛弃了。”

“我看也是。”右侧相貌儒雅的行在右通政使滞痕也接话了,“先前我就提过醒,中心城的那几个家伙绝没安什么好心,那个森布拉本就是御座的姘头,办事处那几个也都当着御座的长辈。这才免了森布拉的罪,还把北境这么重要的地方给他掌管,这摆明了就是向马国那边示好。”

“本就是遗命所在,御座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没有第一时间就任命,而是等了这么多天,御座也受着压力。”盾辉一动不动地坐在首座上,而眼睛已从远处移望向二马,“其他马我不敢说,御座还是念旧情的,只不过在那个位置上,两边都架着她。看马,看事,都得设身处地。换了你们两个,处在御座的地步会怎么做?”

二马原以为一把火就能把老爷子烧恼希望福光,没想到老爷子一眼就把两面都看穿了,鉴尘和滞痕同时一愣,一时被问住了,两双眼对望着,谁也没法再次开口。

见座下的二马都不说话,盾辉就像没看见一样,徐徐说道:“把你们架上去,也只能应下来。办事处不在,她好干;办事处去了,背后是中心城,中心城背后是小马国,她也不能毫无顾忌。”

“那我们难道就这么看着森布拉把北境啃下来?”鉴尘实在咽不下父亲这种亲疏不分的气,直接顶他了。

盾辉:“真啃下来,咱们反倒安全了。有森布拉给中心城那边当桥头堡,我们需要担忧的就没那么大,这把刀子无论是给森布拉还是办事处那几个,他们都不敢捅过来。可倘若这把刀子给到了中心城,那些家伙可没有什么顾忌。”

“爹!”鉴尘坐不住了,将那封诏令往盾辉旁边的茶几上一摆,“这封任命摆明了是讨马国那边的好,东西都摆到您老面前了,您老还护她的短。一朝天子一朝臣,您老受着先帝爷那么大信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圣上她能给自己找退路,咱们哪里来的退路!”

“那我问你,圣上又是谁的学生!”盾辉望向了他。

鉴尘又被问的一怔。

“遇事总无静气。”盾辉瞥了二马一眼,缓缓道,“站在我面前也晃够了,都坐下吧。”

鉴尘和滞痕只好在他两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盾辉:“要真的说受信任,棱镜辉光和枢明哪个都比我强得多。我也就是抓着京师的防务,中枢我可没有什么党羽。刚才我一边听就在一边想,圣上把森布拉任命到北境,肯定不全是冲着我们来的。中枢那么多小马,有大半都是棱镜辉光的门生故吏,剩下的也或多或少受过恩惠,也就是棱镜辉光老的快走不动了,这些家伙都开始观望罢了。你们知道,昨夜圣上召开的密会,都有谁参加了?”

鉴尘不假思索道:“无非是棱镜辉光和枢明,以及马国来的那几个罢了。”

“所以我才说你遇事总无静气。”盾辉虚望着上方,“没有枢明,只有棱镜辉光,马国的墨荷、青叶和星烁。”

鉴尘和滞痕都是一愕。

盾辉:“现在明白了?我和枢明写的那两封奏疏,都是先递到首相府,棱镜辉光绝不敢瞒,他也瞒不住,更不敢自己做决定,一定会送到宫里。进了宫,就得把和森布拉相关的一干马等叫过去。你说,这两封奏疏原原本本的呈到圣上蹄里,圣上会怎么想?是觉得棱镜辉光老成谋国?他不敢担担子,想把担子甩到圣上头上,圣上担了这副担子,却又把青叶那一伙叫来,反倒把棱镜辉光架住了。”

“您的意思是看着他们互相去咬?”鉴尘一听又急了,“爹,这可不是能置身事外的事,他们能待价而沽,把自己卖个好价钱。您老可握着刀把子,就是想留后路,也得把刀磨利了指着他们,那些家伙才能软下来。”

“圣上怎么想的我们也不敢猜疑。”滞痕这时候顺着盾辉说话了,先荡开了希望辐光,“鉴尘说的也是理也是势,握着刀才能有话说。森布拉这一去北境,就是带了一块盾牌,这一挡,您老蹄上的刀就没那么吓马了,原本站在咱们这边的见老虎没了牙也要跳反,南边也不再发怵。到那个时候,棱镜辉光和枢明那些家伙可不会互咬,只会端着我们和您老的脑袋去马国,纳投名状。”

这话突然戳到了盾辉的痛处,盾辉又沉默了,怔怔地望着门外。鉴尘和滞痕定定地望着他。

“这把刀是个炸雷,不能只有我们顶着。”盾辉终于开口了,拿起笔定了定神,“北境还差个监军和副统领的马选,不从这边来挑。棱镜辉光既然想留后路,让他留,那就让枢明挑他的马去,下午我便去觐见圣上。”

鉴尘没有十分明白意思,便还是望着盾辉。

“还是您老的主意高啊!”滞痕这时钦佩的喊道,“既然刀子谁握着都不敢捅出去,索性就递给枢明他们,圣上和马国的眼睛就不会全都盯着我们,此其一。枢明如果不接受,森布拉已经就任了,棱镜辉光肯定不会让我们或马国再有小马过去,所以枢明就是不接也得接,此其二。枢明派过去的马接下任命,也不过是个监军和副统领,能领的兵有限,我们不至于完全丧失了主动权,此其三。不知属下猜的可对?”

盾辉给了滞痕一个赏识的眼神:“知微知彰者,滞痕也。”

时候虽说到了深冬,可中心城二十余年以来却从未有过如此长久的大雪,天气一贯是云中城的天马控制,上一次出现如此暴雪,马国还尚未建立,然而那个时候的暴雪也伴随着暴风,可如今,一连十日,莫说是寒风,就连内廷院池边的柳梢都没有拂动过。无论是内廷还是宫里,诏令几日都是不断,催促云中城控制天气,同时派出专马加强保暖措施。然而国师府仍是没有动静,虽说议长国师双双告病,少卿墨涟可是健康的很,此时竟连个主事的都没了。

禁城内主宫的门窗这时竟日夜都敞开着,两位天角陛下就待在里面,在侍臣们看来,也是不可思议。

两个夜间当值的侍臣虽都披着披风,此时却也都冻的瑟瑟发抖,一马捧着一个木盆,一马捧着一个酒坛,轻步走到了宫门外。二马放下酒坛和脚盆,低着脑袋用余光瞥着殿内。

天角兽高大的身影显出了影子,二马便不敢动,轻步离开了宫门,走到台阶下,慢慢靠近开了天恩升起来的火盆。

一个侍臣:“这个鬼天气,真不知道云中城的那些天马干什么吃的,光下雪不刮风,还冻的要死。”

另一个侍臣:“是这么说,他们在云上面啥事没有,咱们可遭了老罪了,听外面说已经开始有小马冻死了。”

一个侍臣:“也就咱们两位主子神仙的体,大热的天门窗都关着,冻死马的天门窗都开着。”

另一个侍臣:“老祖宗也是半仙的体,也只有她能陪两位主子熬着。老祖宗出来了,快去。”

里面逐渐传来了蹄步声,走到门前却渐渐停了,一个侍臣连忙走上去,轻声唤道:“禀老祖宗,奴婢们将酒和木盆找来了。”

宫门轻轻开了半扇,随后一个身影走了出来,她便是马国宫廷首席侍臣长礼序丝络,额上还冒着汗。

两个侍臣连忙跪下:“老祖宗,孙子们抬进去吧。”

“不必,这点东西我还是抬得动的。”礼序丝络捧起了酒坛走了进去,稍顷又折回门边,端起木盆,“你们都下去歇着吧。”

“是。”两个侍臣退着往后走去。

屋内的火盆滚滚烫烫的烧着,塞拉斯蒂娅的皇冠被搁在了她身下明黄色绸垫的边上,天角兽浑身上下却是没穿衣裳,露出了里面纯白的皮毛,金黄的蹄靴整齐的摆在神坛台阶下的大理石地板上。她整只马则是稍显慵懒的趴在那里,四只蹄子显得干干净净,正如侍臣们所说的神仙之体,塞拉斯蒂娅的身上脸上竟然一滴汗都没有。

礼序丝络脸上流着汗,将木盆端到塞拉斯蒂亚蹄前放下,接着揭开了酒坛上的盖子,一阵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塞拉斯蒂亚见礼序丝络满脸的汗,用魔法从一旁紫檀木几托着的一个玉盆里绞出一块湿帕子递了过去。

“折死奴婢了!”礼序丝络立马跪了下去,“主子,万万使不得。”

塞拉斯蒂娅温和地笑着:“使得的,接了擦把汗,若是觉得热,就把火盆熄了吧。”

“主子这样,奴婢真会折寿了。”礼序丝络自知塞拉斯蒂娅贵为天角兽,不受寒暑侵蚀,这火盆正是开了天恩的体现,蹄子不禁有些哆嗦,接过湿帕子慢慢地擦去脸上的汗。

擦完之后,礼序丝络起身,恭敬地将湿帕子放回到那个木几上,又回到木盆前,捧起酒坛仄靠在木盆边上,将酒倒进了木盆。

塞拉斯蒂娅闻了闻:“什么时候的陈酿?”

“回主子,四十年的晨醉,刚从酒醋面局地窖里找出来的。”

塞拉斯蒂娅:“比我还大几岁呢。”

礼序丝络:“这还是星璇国师当年酿的,也只有这样的陈酿凝聚了日月精华,才配得上主子的神仙之体。”

将酒坛放在一边,礼序丝络新拿来一块帕子,将帕子抖开,放进木盆里吸满了酒,绞了绞之后,便开始轻轻擦着塞拉斯蒂娅的身体。

塞拉斯蒂娅:“这酒好,有酒精没酒气,也不知道星璇他是怎么酿出来的。”

礼序丝络擦完了身子,又蹲下去开始擦起塞拉斯蒂娅的四只蹄子:“听说这方子还是国师从文黎议长那拿的,国师改了改,才有的这种佳酿。”

塞拉斯蒂娅也想起了:“月华酒?”

礼序丝络轻轻擦着她的蹄底:“主子好记性。”

塞拉斯蒂娅听着文黎这个名字,叹了口气,当年还是她和露娜稀里糊涂闯进文黎的住所,又被星璇寻到,才成功统领了三族,建起了马国,一晃二十余年过去了。思及此,她有些感慨:“月华这酒露娜倒是爱的不得了,可惜我不太喜欢酒气。”

礼序丝络用酒擦完了塞拉斯蒂娅的身子,又从那个木几上的玉盆里另绞出一块湿帕子,重新轻轻擦了起来:“月华酒正契合二主子,主子也莫要担心,二主子也是神仙之体,不受外物侵蚀的。”

重新用水擦洗了一遍塞拉斯蒂娅的身体,四只蹄子也擦好了,礼序丝络矮着身,捧起来两只前蹄,将两只蹄靴穿上去。接着矮着身走到后面,捧起两只后蹄穿上蹄靴。

伺候完塞拉斯蒂娅,礼序丝络才端起木盆,走到酒坛边,慢慢倒了进去。

塞拉斯蒂娅有些惊诧:“擦过身子蹄子的酒还倒进去做什么。”

礼序丝络一边倒酒一边答道:“底下的小马都信,说主子神仙之体,天角身上的东西,都盼着能得到呢。且是四十年的晨醉,倒了怪可惜的,赏下去吧。”倒完了酒,礼序丝络放下木盆,把那个酒坛盖又盖上了。

塞拉斯蒂亚:“这是诳你呢,不干不净,哪有擦过身子的东西就沾了气的,宫里也不缺东西,至于拿擦过身子的酒赏马吗,该丢的丢掉。”

“是。”

塞拉斯蒂亚便不说什么了,见礼序丝络将皇冠捧起为自己戴上,顺口问道:“传出什么消息来了没有。”

“回主子,内廷的消息,说墨涟少卿这几日也没再去过。北边还是往常,说是森布拉已经走马上任了。”礼序丝络恭敬地答道。

塞拉斯蒂亚站起身,望着直对着宫门通道北窗外连天的大雪,突然问道:“礼序,你跟我多少年了。”

礼序丝络听了这话,心下惊骇,连忙趋到她的身后,轻声地答道:“回主子,算上今年的月历,就是二十四年整了。”

塞拉斯蒂亚心情十分忧虑:“二十四年了……坐了这个位置,我也渐渐的忘了年月,你说,我干的是好是不好呢?”

礼序丝络连忙跪下去:“主子一片仁慈之心,天下的臣民都得靠主子护着呢。”

塞拉斯蒂亚仍是望着北窗外的雪,闭上了眼,脑海中渐渐浮现出青叶和星烁那几只小马的面容:“护来护去,便谁也护不住。霜兰仍在那边,你想护着她,我何尝不想护着呢。”

礼序丝络只是默在那里。

“有些事也真难为你,去歇息吧,国师府那边我去一趟。”

“是。”礼序丝络这一声答的有些异样,像是喉头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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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我的父亲突然冲进手术室,说神奇药丸坏了。不到半分钟,婴儿跳了一个致命的后空翻,出来了。婴儿问保手术室还是保医院。然后,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人行道上,喊道:“保尔柯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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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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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狂想曲(Hyste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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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花一心只想组个乐队。谁知她的鼓手会错了意,竟把乐队的雄心壮志当成了造反宣言,把坎特洛特搅了个天翻地覆!她们能否在事态彻底失控、全面陷入歇斯底里之前,成功挽回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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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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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无援

天刚刚亮起,青叶从来没有像昨夜这般心力交瘁,从议政殿一路走到办事处的门口都没有开灯。

墨荷和星烁一并回了办事处,却没有回各自的家中,而是一同随着青叶到了办公室。桌上仍摆着那本合起的《丧仪制》,青叶却没有再去看那本书,而是随蹄扔到了书架上。

“先议事?还把其他马叫来吗?”墨荷开口了。

“议事也不是在这里议,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可议的。”青叶还是一副疲惫的样子。

墨荷叫来了侍臣,将三马的大氅都摘了下来,又向门外望了两眼:“不在这里议事,就只能去议事厅,去那议,可就得拿主意了。”

青叶:“那就先不议,咱们三个一块等等吧。”

墨荷:“等什么?”

青叶:“中心城的消息,倘若真成了弃子……”

墨荷的眼神灰暗了:“我就不等了,坏消息闹得马睡不好觉,我劝你也不要等,等不来期望的结果的。”

“没有什么期望的,尽马事听天命而已。”

墨荷仍然道:“我年长你几岁,跟着中心城那几位也稍久于你。说句你不愿意听的,这个时候,就算能给,那边也不会给什么支援了。”

星烁听了这话却是一怔,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墨荷一字一顿地:“意思很明白,就是让水晶帝国乱起来!”

青叶一声也不吭地坐在那里。

墨荷也坐了下来,两眼失神地望着门外:“事情已经越来越明显了。一个棱镜辉光,这个老头子态度一下子暧昧起来。一个枢明,也开始摸不准他的脉络,希望福光现在也开始犹豫,正紧要的关头,偏偏中心城一点消息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无论是水晶帝国还是中心城都开始乱了……他们要斗,倒都把我们推出去!”

星烁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望了望坐在座位上一声不吭的青叶,又望了望眉头紧锁的墨荷,要说的话刚顺着嗓子要冒出来,又硬生生咽了下去。星烁的脸上渐渐出了潮红,怔怔地站在那里:“青叶你也是这么看吗?”

青叶:“国师府早就让你我回去了,又把森布拉和希望福光派过来,为的是什么?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还不明白吗?”

星烁一下子想通了,自打四叶贤者逝世,爱茉病重弥留之际,国师府就看清楚了局势,只要爱茉一死,两国一统便不再是板上钉钉的事,届时他们这几个马国的就很难全身而退了!正是预料到了这点,才会有那封尽显焦急的廷寄!才会把森布拉和希望福光再派过来。只要希望福光继承大统,这二马的身份不仅不会有生命之危,反而能稳住局势!只要还能看到一统的希望,内廷和宫里就不会向国师府施加如此大的压力,事缓则圆,就能有更充足的时间去处理!

“报告!中心城的消息!”

一声有力的报告打破了屋内的寂静,顿时将三马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青叶先反应了过来:“说!”

“是内廷发来的,议长与国师同时告病,目前马国内外诸事暂由六位阁老负责。”

“什么,告病!”青叶难以置信的喊道,把那个进来报告的小马吓了一大跳。

墨荷接话了:“你先出去吧。”

那只小马应声走了,墨荷慢慢走过去关上了门,回过头来:“苦肉计,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该拿主意了。”

青叶没有答话,只是自顾自地将那枚写有“二号专线”的通话水晶拿了出来,注入魔力后,水晶发出了耀眼的亮光。

“你现在打过去……”

青叶仍然没有回墨荷的话,只是静静的等。墨荷和星烁见青叶不言语,也随着一并等了起来。

马国  中心城  国师府

时局确实已经不可收拾,然而国师府此刻却如同游离在外一般,不止水晶帝国的消息传不进去,就连内廷和宫里也是一阵的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墨涟,尝尝这茶,今年上好的狮峰山。”本该告病的文黎此时却不躺在床上,而是坐在桌前泡起了茶。星璇端坐在文黎的对面,那只叫墨涟的小马则一脸尴尬的坐在星璇旁边。

“您这茶……”墨涟看着茶杯口冒出的热气,心里泛了些不自在,“南边今年还没收茶呢,水晶帝国那边今年又闹了这么大的事,您这绝对是去年没喝完剩下的存货。”

文黎:“喝不到今年的,也就只能拿去年的充一下门面了,希望今年也能喝上刚采下的狮峰吧。”

墨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您这话说的,有您和国师撑着,有两位陛下在,不要说明年,就是后年也能喝上新采的狮峰。”

“说得好。”文黎笑了笑,望了一眼星璇,见这个白胡子喝完了茶,还是闭着眼不言语。他也不说什么,只又往墨涟的茶碗里添了一杯,道,“说说水晶帝国,你怎么看的?”

墨涟:“下官倒不想提水晶帝国那边,倒是您二位,这一告病,可不好再康复了啊。”

星璇这时接话了:“什么康复不康复的,能翻起什么风浪来?无非是墨荷也在那边任事,你不好开口罢了。”

墨涟这才想起同样在水晶帝国的还有星璇的弟弟。虽同是国师府少卿,然而星烁负责任外事,墨涟负责任内事,平日不常见面,有时也就容易忽略星烁作为星璇舍弟的身份。

星璇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些,然而语气中的焦躁却掩饰不住:“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两个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你那个姐姐扔在了那边,总不能半点怨言都没有……”

“国师之二蹄,议长之亲信不是也留在了那边吗,下官自然没什么怨言。”墨涟指的自然是星烁和青叶二马,淡淡的一句话便把星璇的话给压了回去。

虽说任了近二十年的国师府少卿一职,墨涟早已悟透了一蹄察言观色的本事,然而毕竟血浓于水,要说完全没有怨言,那当然是假话。可当他真的要吐露出来的时候,却又莫名的将这些怨言收回去了。墨涟耳边突然响起了当年初任职时候的豪言壮语,不禁一阵悸动,涌起青山裹尸的气势来了!

桌上标志着“水晶帝国办事处”的那枚通话水晶突然亮了起来!

文黎半靠在椅子上,星璇端坐在椅子上,墨涟半坐在椅子上,一时竟谁都没有去接起来。

还是墨涟有些过意不去,忍不住开口了:“议长,说不准是青叶廷阁打来的,您还是接吧。”

“就是知道是她我才不想接这个通话,你接吧。”文黎把这个皮球踢给了墨涟,后者便也只好将那块水晶拿了起来。

“青叶廷阁吗?”果然被文黎猜中了,通话是青叶打来的,墨涟不好开口,只得先寒暄道,“已经这个点了,您还没歇息?”

水晶帝国  水晶宫  小马国办事处

办事处的三马一下子就听出了这是墨涟的声音,这位国师府少卿与在场的三只小马可谓是关系匪浅。然而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心思去叙旧,反而听了这一阵寒暄,在场的三马都是一阵无名火起。

“闹了这么大的事,我哪里能歇息的下?”青叶的语气透着一股疲惫,却很不客气,“墨荷也在这,星烁也在这,我也知道议长和国师都在你旁边。我也不让你把这个通话给国师,也不让你给议长。我只有一个问题,我也不担心你因为什么特殊原因不敢回答,议长和国师此刻同时告病,他们二位是觉得水晶帝国大局已定,还是真的相信内廷那群只知道相互掣蹄的家伙能够解决一切,那是解决了森布拉,还是解决了希望福光,抑或是把我们这几个弃子给解决了!”

一连串的质问令墨涟沉默了。

先前的猜想在此刻一下子被证实了,青叶一下子泄了气,方才的那些话似乎耗尽了她全部的气力,现在对着那个亮着的水晶,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青叶只觉一阵头胀,通话水晶那并不耀眼的光亮此刻却闪的她睁不开眼了。

青叶虚虚地望向了墨荷与星烁,刚才十分的义愤有七分已化作了悲凉,又对着水晶对面的墨涟说道:“我也不觉得是谁把事情办成的这样,也不觉得能够论什么是非。墨荷是你的亲姐姐,星烁也是国师的亲弟弟,我固然有青山裹尸的觉悟,他们两个总不应落得这般的下场吧?”

这话一竿子扫倒了一片,墨荷和星烁却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墨涟知道不能再沉默了,站起来在原地轻轻踱着,缓缓望向了文黎,后者点了点头,他便站定了:“话问到这个份上,我总得给你们一个说法。没有小马真想看到战事发起,无论是宫里、府上还是内廷。然而局势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这不是告病不告病的问题,就算国师府不告病,中心城也没办法提供任何支持了。”

办事处里的三张脸唰的一下白了。

青叶:“提供不了支持,连个消息都给不了吗?”

墨涟犹豫了一会:“在场听通话的只有你们三个吗?”

青叶:“只有我们三个,也没有什么隔墙有耳,该说的都能说。”

墨涟还是压低了声音,却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水晶帝国的局势你也应该看的明白,办事处背后站的一直是中心城。希望福光一旦接过爱茉的位置,她的立场就必须站在水晶帝国上。短兵相接,办事处也需要把位置摆在水晶帝国上,希望福光才能有足够的底气保得住你们,才有继续一统的希望。”

三马都是一震,眼神中都带了几分体谅,却同时浮出了更多的忧虑。

墨涟:“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水晶帝国了,而不是中心城,中心城给过去任何支持,实际上都是在给他们递刀子,最后还是砍到我们自己身上!”

这个“他们”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枢明也好,盾辉也好,甚至于棱镜辉光!

“无援……”一阵不知多长时间的沉寂,青叶望着门外说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很小,像是嗓子已经哑了。接着她茫然地望向墨荷和星烁,“现在该如何是好……”

青叶的嗓音确实是哑了,是那种口腔和喉头都已经没有了津液后发出的声音。

文黎这时候接言了:“该怎么办,咱们心里面也都有杆秤,大局只能拜托于青叶你们了,支持也是尽我等所能而已,方才说森布拉明日上任,那便是一部分底气。青叶,还有什么责备我和星璇的话,等大局已定,诸事结束之后,我和星璇再来受责便是。”

青叶蹄下一个踉跄,星烁在身边急忙一把扶住了她。青叶稳了稳身子,缓缓推开星烁,语气中也带了些悲凉,对着水晶传来的那道声音道:“没有谁能够责备议长,也没有谁能够责备国师,方才的话语有冒犯之处……您二位……只当我胡说八道就行了。”

水晶的光亮逐渐消失,办事处的三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青叶沉默了好一瞬,眼中有了泪星:“先歇息吧,把岚竹他们都叫来议事,拿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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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我说我懒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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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很征兆,很温馨,很露娜:ftemoji_lunaga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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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分道

马国 中心城 国师府

中心城仍然下着鹅毛般的雪,府上偏房的门窗都遮上了厚厚的棉帘,正中滚滚烫烫地烧着火盆,两盏水晶明灯左右摆在檀木的办公桌上,文黎坐在桌后的圈椅上,星璇坐在对面偏窗那侧的圈椅上。桌上两叠文件来信的旁边,摆着一块从水晶帝国送来的“通话水晶”,水晶底部刻有四枚蝇头小楷——二号专线。

文黎满脸轻松地靠在圈椅上,闭着眼,一副悠然的样子。星璇坐在对面,却是一脸的凝重,紧紧盯着对面的文黎。

“青叶他们连夜送过来的,宫里是一号专线,国师府是二号专线,内廷是三号专线。”文黎幽幽的开了口,“你盯着这玩意挺长时间了,打个通话过去?”

“打什么?给谁打?四叶刚下葬,爱茉就逝世了,青叶他们也留在那边不打算回来。打了又怎样?”星璇的语气很急躁,又很不忿,文黎从宫廷会议结束后就把自己关在了府上,每天不是拨弄拨弄那些花花草草,就是躺在摇椅上看那些坊间读物,谁来都不见,完全不再过问那些政事了。

“打个通话,不代表一定要下什么命令或指示,你可以聊一聊家长里短嘛,水晶帝国那边挺冷的,星烁有没有多穿衣服……”

“文黎!”星璇终于忍不住了,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喊把文黎吓了个趔趄。

“唉唉,吼什么,吓我一跳……”

“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你还有闲心打趣!”星璇怒目圆睁了,冲着文黎吼道。

文黎按住圈椅的两边扶手,缓缓直起了身子,两只前蹄扔在了桌子上。如同没听见星璇的怒吼一般,自顾地开始把玩起那枚水晶。

星璇见对方这副模样,方升起的怒火顿时消弭了下去,然而还是很不忿:“到底要做什么,你得说话。”

文黎:“说什么?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在北边传来什么新的消息之前,你我还能做什么?是亲自过去,凭着无上的威望把事情解决了?你和我,还是宫里,或者其他的某个家伙,哪个有这等本事?”

两人额头上此时也冒了汗,星璇走向用棉帘遮的严严实实的窗户,掀开了一角,寒风顿时灌了进来,又打了文黎一个寒颤。星璇向文黎望了一眼,后者却只是缓缓站起来,令侍臣端了一把一尺见高,一尺见方,上面镂空着花纹的红木凳子进来,放在火盆上面。

文黎挥挥蹄子,侍臣恭敬地退了出去。他走到凳子前,慢慢坐了上去,迎面受着寒风,屁股下又是一阵火炭的烫。

这一番动作把星璇看的一头雾水,便把棉帘放下了,文黎倒开了口:“别放下,权当透透气。”

星璇早散了怒气,反过来劝道:“你非要把自己整出病来才好,给谁看?”

“谁也不用看,我就在这里告病,连着把你也传染了,主意交给冥影他们去想,事情交给青叶他们去办。”

星璇说不出话了,索性把棉帘一把拉下来,任凭着寒风呼啸进屋里,把他的头发胡子和披风飘摇的吹了起来,夹杂着雪,一片片的白。

火盆一下子熄了。

水晶帝国 水晶宫 小马国办事处

天崩恍如昨日,整个水晶帝国如停滞了一般。斯人已逝,何况是爱茉这般的威望与功绩,葬礼自然空前的浩大,一连停棺二十七日,全国军民禁乐嫁娶,并着素服,文书也都改用蓝印办理。上至新君希望福光,下至水晶帝国文武各级官吏,日日都聚集在水晶宫正殿前,对爱茉棺椁行礼叩拜。

已是午夜,青叶仍然端坐在桌前,就着灯光翻看着中心城连夜发来的《丧仪制》。

水晶帝国仅有惯例的丧葬仪式,对于爱茉这等规格的则是前所未有,而且没有先例可以参照。无奈,希望福光只得令青叶墨荷等外使从马国急调了大量典籍。一连数日,办事处等小马为了爱茉的葬礼几乎不能合眼,何况爱茉殡天,两国之事立刻变得扑朔迷离。阴云密布,众小马受着这股压力,也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青叶此时仍穿着一身白衣,鬃毛也连着数日没有梳理,头顶上只裹着一根布带,任一把长发披在背后,两眼虽然疲惫,却仍然有神。床上的被罩每日一洗,地面也是纤尘不染,这时她衣着整洁,光着的四只蹄子并未穿蹄靴或蹄鞋,显得干干净净。

脚步声从屋外的通道里传来了,走的比平时急,也比平时沉重。

青叶放下了书,慢慢望向门外,心思微微一动。

屋外的星烁也是穿着一身素衣,肩上和鬃毛上的雪厚厚的挂了一层,腰上系了一根白布孝带,连门都没敲,满脸的焦急。

“青叶,陛下急召。”

这“陛下”如今指的是希望福光了!青叶一下子明悟了,望着星烁身上的孝服,把书合起来轻放在桌上,慢慢站了起来:“走吧。”

星烁向着桌上的书页望去:“你还在看那本书?”

“也没什么可做的,爱茉陛下这一崩,我们这十数年的努力,算是付之东流了。中心城传来什么消息了吗?”青叶话说的很勉强。

“暂时还没有,三号专线倒是打过两次通话,但都不是阁老们打的,几个新来的小家伙把上面的意思一送,内容也是‘圣上之期,群臣吏民之所望’的公话套话,一点营养都没有。”

青叶眉头皱起了,脸色也渐渐凝重,星烁口中的“无事发生”在她耳朵里恰恰是难以想象的大事——一连数日了,不说当日就用急递向中心城送了数枚通话水晶,即使天大的困难,二号专线也该有消息了,而现在仍然只有三号专线的“官方性质”的只言片语。阴霾如此,宫中也好,内廷也好,却都如同毫不知晓一般。

青叶已记不清上一次她感到如此无所适从是什么时候了,自打成为内廷班值以来,这还是头一遭,这令她难受,也令她万难忍受。

“没有消息才是坏消息啊……”青叶用极细小的声音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星烁却听的很清楚。

星烁宽慰道:“不尽然,事情没坏到那种地步。”

“还要怎么坏?”青叶语调不自觉的拔高了,她长舒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激动,“不是我不相信希望福光,可……她也算是你我看着长起来的。不说爱茉陛下了,她的性格甚至比青溪阁老还要软一些,局势艰难如此,她能撑住吗?她撑得住吗?”

“不是她撑不撑得住!是你我撑不撑得住!”星烁用蹄子狠拍了一下青叶的肩膀,“……相信议长,相信国师,也相信那两个孩子,不要自己拿主意。”

这里的你我岂止只有他二马!青叶被这句话又唤起来了些许鼓舞:“……该如此的。”

议政殿外仍是扬扬的大雪,青叶和星烁披着白色出锋的斗篷大氅,二马的后面各有一个侍臣举着偌大的油布雪伞罩在头顶。青叶抬起头,看着水晶帝国这百年不遇的大雪,知道这是爱茉逝世,水晶之心失去其主导致的悲景。

到了殿门,各自举着油布雪伞的侍臣也都立住了,青叶伸出一只蹄子,去接天上飘下的雪,思绪又飘远了。

殿中也是滚滚烫烫的烧着火盆,冬寒已至,室外飘雪,希望福光端坐在冒着青火的白云铜火盆前。一同在殿内的还有帝国首相棱镜辉光和马国办事处主任墨荷。

“陛下。”青叶和星烁恭敬地下拜。

“都坐吧,马应该齐了。”希望福光让二马平身,开口道。

“不知陛下此时召见臣等,有何要事?”墨荷问道。

“相国。”希望辐光唤了一声棱镜辉光。棱镜辉光缓缓起身,朝希望辐光恭敬下拜后,走向大殿内一旁的书案,浑浊的目光注视着上面摆着的两份奏疏,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叹了口气,慢慢将两份奏疏拿起来,转过身,望向了属于小马国的三名代表。

“这是今日晨会后,枢明和盾辉呈上的简报,都是对未来,针对水晶帝国和小马国方案的意见,事关重大,朕不敢独断,故而将先生们都叫到这里,期望先生们给一些可用的建议。”希望辐光见墨荷等小马接过奏疏,缓缓开口道。

青叶迅速读完枢明和盾辉的奏疏,一时愣在那里,抬头对上了墨荷和星烁的眼神——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的神色。枢明和盾辉的意见相左,这是众马都能预料到的,可反对一统的那方居然是枢明!盾辉竟成了那支持的一方!

大殿的空气一时凝了,谁都不肯先开口发表意见。

分道扬镳——青叶脑海中浮现出了四个大字,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心慌意乱并不是无的放矢。此刻的大殿内,此刻的水晶帝国,谁和谁是站在一起的,又是谁和谁分道?无数疑问在青叶的脑海中环绕,随即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令她瞬间清醒过来:希望辐光站在哪一边?

青叶此刻已经心潮汹涌了。希望福光数日领百官独将他们排除在外,她就担心希望福光很可能扛不住压力。今日深更半夜将他们召集于此,却仅有寥寥数马,而且全都是重臣要臣,一来就要看这两份奏疏。种种迹象,都是在表明希望福光承受着天大的压力。森布拉尚未到任,倘若在此时出了大乱,不要说无法向内廷与宫里交代,她这多年努力也将毁于一旦,甚至有性命之危!默念至此,众望所归、职责所在,青叶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应该说话了,站了起来:“陛下,臣以为,这两封奏疏,未必是副相和军士长的本意,可暂且不理。”

希望福光似乎知道青叶要说什么了,目光向她闪了过去:“何以见得?”

青叶:“先帝驾崩,举国悲恸,圣上即位不过数日,朝野上下马心惶惶,其中也定有辜恩负义之徒趁机作乱。副相与军士长受国恩厚,这两封奏疏,想来更多的是替圣上寻出那些宵小。当务之事还是先帝遗命,森布拉出任北军统领一事刻不容缓了。”说到这里她跪了下去。

希望福光一下子静穆了,望了望趴跪在地上的青叶,又望向已经站立起来的墨荷和星烁。

二马也慢慢跪了下去。

棱镜辉光这时候开口了:“此事反对声不小,举哀期间,贸然下诏令其就职,是否不妥?”

墨荷面无表情的说道:“相国多虑了,大行皇帝遗命有明旨,何况朝局如此,北境邪魔是否会趁机犯我边界,于理也该让森布拉尽快到任。”

星烁直起了身子:“我赞同墨荷主任的意见,既已明发上谕,用此事做文章者才是大不敬。”

这话就带一些诛心之论了,棱镜辉光却没有望向星烁,只默跪在原地。

希望福光:“先生们都起来吧,明日晨会,便拟旨令森布拉上任北军。”

跪着的四只马都重重的磕了个头,站了起来。

希望福光站起来,从墨荷蹄中拿过那两封奏疏,一声不吭的看着,许久,她举起两份奏疏,缓缓开口道:“这两份奏疏,朕和先生们都看了,先贤有言‘治大国如烹小鲜’,有些事我们能够做主,有些事我们做不了主。森布拉明日就任,朕做了这个主;至于两国未来如何,水晶帝国何去何从,就顺天意吧。”

说完,希望福光将两份奏疏丢进了火盆里,奏疏的纸是青藤做的,上面写的是朱砂,燃起的火便又青又红,腾起的烟也呈出七彩之光。

希望福光闭上了眼,不愿去看那青红七彩的光烟。

棱镜辉光见希望福光不再发话,磕了个头:“臣叩辞圣上。”

其余三马跟着磕了个头站了起来。

希望福光依然闭着眼,众马只能躬腰后退着出了大殿。

议政殿的门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关上了,希望福光睁开眼,慢慢抬起头,向金盆里的青红七彩光烟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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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

死兮

asrty

无人来者,无人去者。 死兮死兮,我之将死,存着何活,无量无寿。 死兮死兮,我之将死,往者何寻,去者何忆。 死兮死兮,我何言哉,不见非德者,春秋冬夏。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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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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